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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7:53:12

我不通文墨,偏生得貌美。

太后好颜色,一眼瞧中了我,将我指给摄政王萧珩。

新婚夜,他掀开盖头,随即移开视线:

「空有皮相!论起才情,连你嫡姐半分都比不上,本王绝不碰你!」

头两夜,他宿在书房。

第三夜,他却扣住我的唇暗骂:「小妖精,谁准你对旁人笑?」

我勾着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嫡姐啊,看来这次又是我赢了。

1

今夜萧珩陪太后饮了酒,回房时步子有些沉。

他扯开领口躺到榻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嫌帐子里的甜香腻人,一会儿又嫌我呼吸声吵得他头疼。

我心里好笑。

今日午后,太后派了太医院年轻的周太医来给我请平安脉。

我嫌药汁苦,向周太医讨了一颗蜜饯,弯着眼睛道了声谢。

恰巧被回府的萧珩在廊下撞见。

他当时冷着脸没吭声,这会儿倒借着酒劲发作起来了。

我垂下眼皮,委屈地抱起锦被往榻边挪:

「妾身这就去耳房睡,省得扰了王爷清静。」

「你是想让母后明日又传本王去训话……」

萧珩恼火地支起身子,伸手来拽我的手腕。

我顺势抬头望向他。

眼眶里早就蓄好的一包泪晃了晃,恰好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萧珩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住了。

烛火映在他眼底,他盯着我看了两息,突然一把按住我的后颈,低头吻去了那颗泪珠。

滚烫的呼吸顺着脸颊往下,重重扣住我的唇。

「小妖精,谁准你对旁人笑?」

我张口想说那只是谢太医的一颗蜜饯。

他却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带着酒气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霸道地夺走我所有呼吸。

锦被滑落大半。

他动作急切又生涩,察觉到我正睁着水盈盈的眼睛看他,他呼吸一乱,竟大剌剌伸手盖住了我的眼睛。

「闭眼!」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的眼尾,他嘴里还在低声骂自己没出息,手底下却半点没松开。

我顺从地合上眼,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咯咯直笑。

直闹到后半夜,帐子里才消停下来。

次日醒来时,身侧已经凉了。

贴身婢女云袖掀帘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王妃,太后娘娘听说王爷昨夜留宿正院,一早就免了您的晨昏定省。」

我靠在迎枕上揉了揉发酸的腰:

「王爷呢?上朝去了?」

云袖咬了咬唇,愤愤不平道:

「王爷天没亮就去上朝了,只是临走前下了令,准了苏家大小姐今日进府小住!」

「说是太后半个月后办寿宴,怕您不通文墨理不清账目,特意请大小姐过来帮衬您。」

我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人面若桃花,眼尾还带着昨夜未褪的红晕。

我捻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比了比,弯起嘴角:

「慌什么?我那位好嫡姐既然急着自己送上门,这回就别想体面出去了。」

2

外人都道苏家大小姐苏清欢是京中罕见的女诸葛,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看懂兵书策论。

而我这个庶出的二小姐,大字不识几个,成日只知道涂脂抹粉。

他们不知道,我十岁那年也是读过书的。

我亲娘走得早,我在苏府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那年冬天,父亲在书房摆了一局残棋,又留了一篇关于北境屯田的考题,说是谁解出来就重赏。

我为了讨父亲欢心,熬了两个通宵,解开了那局残棋,还在考题后头批注了两段屯田养兵的法子。

隔天一早,那些东西就全冠上了苏清欢的名字,被父亲拿去同僚面前大肆炫耀。

苏清欢顶着神童才女的名头受尽夸赞。

我跑去向父亲争辩,苏清欢却红着眼眶说是我去她房里偷看了手稿。

父亲连核对字迹都嫌烦,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罚我在大雪纷飞的祠堂里跪了一整夜。

那晚我的膝盖冻得失去了知觉,差点废了一双腿。

从祠堂爬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彻底想明白了。

在苏家,庶女露才就是给苏清欢做嫁衣,还得搭上半条命。

我撕了屋里所有的书,砸了砚台,每天只对着镜子琢磨怎么把皮肤养得更白,怎么笑起来更勾人。

父亲骂我朽木不可雕,嫡母嫌我狐媚俗气,苏清欢更是彻底放下了对我的戒备。

可那又如何?

才名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救命。

我只知道,当我长到十五岁,稍微在花园里掉两滴眼泪,连嫡母娘家的表哥都会替我挨父亲的板子;我去铺子里买盒胭脂,掌柜的都会多送我两支簪子。

直到上个月,太后在慈宁宫设宴,为摄政王萧珩相看正妃。

苏清欢自称半年前曾在一次宫宴上,隔着竹帘与萧珩对弈过一局,自诩与摄政王相知相许,摄政王妃之位非她莫属。

那天她特意穿了一身素白衣裳,头上只簪一支竹钗,在席间侃侃而谈什么家国大义。

太后听得直打哈欠,转头看见坐在角落里、正剥荔枝剥得唇红齿白的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水灵灵的小美人是谁家的?哀家看着心气都顺了,摄政王妃就定她了!」

苏清欢当场白了脸,顾不得礼仪喊道:

「太后娘娘三思!舍妹不通文墨,连字都不识几个,怎配执掌摄政王府中馈?」

太后瞥了她一眼,嗤笑道:

「王府缺的是女主人,又不是缺账房先生!哀家瞧着她就有福气,谁敢有异议?」

就这样,我风风光光地抬进了摄政王府,苏清欢在家砸烂了一屋子瓷器。

午后,我换好宫装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才进殿门,就看见萧珩陪坐在太后下首,而苏清欢竟然也跟在殿里。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儿,瞧见我进来,眼里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讥诮。

我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了礼,亲手奉上刚炖好的血燕。

太后拉着我的手拍了拍,笑眯眯道:

「还是绾绾瞧着养眼,在王府这几日可还习惯?」

我还没答话,萧珩先开了口:

「母后,半月后便是您的千秋寿宴,王府需筹备各处进献的寿礼与宴席。绾绾自幼未曾习过算学文墨,清欢素有才名,儿臣便请她入府小住,帮着协理寿宴事宜。」

他说话时没看我,似乎觉得这安排再妥当不过。

苏清欢立刻上前一步,柔声接话:

「太后娘娘,妹妹在家时只爱摆弄些胭脂水粉,这寿宴的礼单账册繁杂,若是出了纰漏恐惹人笑话。臣女既进了府,定会替妹妹分忧,把王府内务打理妥当。」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踩我是个撑不起场面的草包,顺带想借着办寿宴把王府管家的权柄抓过去。

我垂下眼睫,没有反驳半句,反而顺从地福了福身:

「姐姐才学过人,有姐姐替我操劳,我求之不得呢。我这人最怕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正好歇着养颜,省得累出皱纹来,惹太后娘娘和王爷嫌弃。」

萧珩眉头微蹙,大概觉得我实在胸无大志。

太后却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磕,冷笑道:

「哀家还没老糊涂呢!哀家给萧珩娶的是正妃,苏家大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上赶着去妹夫府里管内务,传出去苏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苏清欢脸色唰地白了,僵在原地捏紧了帕子:

「太后娘娘,臣女只是心疼妹妹……」

「行了!」

太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把将我揽到身边护着:

「绾绾只管漂漂亮亮地陪哀家说话解闷!苏大小姐既这么喜欢操劳,那就去管管外院采买贡品的杂务,至于王府正院的账册和王妃金印,谁也别想沾手!」

苏清欢咬着牙,屈膝应了声「是」,低头退下时,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萧珩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苏清欢,又转头看了看正乖巧给太后剥松子的我,眼神复杂地闪了闪,终究没再替苏清欢多说一句话。

3

从宫里回府的马车上,萧珩一路沉默。

下车时,我脚步晃了晃,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我的腰。

触到我腰间软肉的瞬间,他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手,干咳一声道:

「清欢心高气傲,今日在母后面前落了面子,你身为王妃,回府后莫要苛待她。」

我仰起脸,眼眶微微泛红,唇角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王爷放心,妾身有自知之明,怎敢给姐姐气受。」

萧珩一怔,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

我已经转身带着云袖走了。

一回到正院,我立刻让人把前几日内务府送来的寿宴采买账册、还有外院库房的副匙全包了起来。

「云袖,把这些送到客院苏大小姐手里,就说我身子娇气受不得累,采买验货的事全仰仗她了。」

云袖急得直跺脚:

「王妃!太后娘娘明明在帮您撑腰,您怎么反倒把采买的肥差主动让给大小姐?还有,您让我收拾包袱做什么?」

我走到廊下,指了指王府西南角那座被竹林围着的清幽小院:

「去把听竹偏院收拾出来,咱们今日就搬过去住。」

「什么?!」

云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您是堂堂正妃,刚圆房就搬去偏院,这不是把王爷往大小姐怀里推吗?」

我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压低声音道:

「主院离王爷的书房太近,她有我挡着,怎么放开手脚干大事呢?」

今日走出慈宁宫角门的时候,我可瞧得清清楚楚。

苏清欢的贴身丫鬟翠喜,借着捡帕子的工夫,往王府书房洒扫内侍小禄子的袖袋里,塞了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子。

苏清欢顶着女诸葛的名头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偷别人的东西来装门面。

如今太后寿宴在即,萧珩正为北境雁门关的防务头疼,她急着向萧珩证明自己比我这个花瓶强百倍,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萧珩的书房动歪心思?

「把咱们前两日核对过的贡品底单锁好,再派个机灵的杂役,日夜盯着小禄子和客院的后门。」

我勾了勾唇角:

「她喜欢管事,我就把刀递到她手里,看她接不接得住。」

当天下午,我就以「主院嘈杂、且怕打扰王爷与姐姐商议寿宴雅事」为由,带着云袖搬进了听竹偏院。

这一搬,就是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我每天只让人在院里扎了个秋千,穿得花枝招展地荡秋千、喂锦鲤。

倒是听说萧珩头两天去了客院跟苏清欢议事,可坐不到半个时辰就黑着脸走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王爷嫌屋里闷热,半夜连灌了三壶凉茶也没睡着。

我嗑着瓜子直乐。

开过荤的男人,尝过了软玉温香的滋味,再去听苏清欢背那些死板的兵书套话,能睡得着才怪呢。

第五日傍晚,听竹偏院的院门终于被人一脚踹开了。

萧珩背着手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厉害,眼底还带着一圈熬夜的乌青。

我正坐在窗边拿绣花针戳一块布料,假装没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

萧珩在屋里站了半晌,见我不搭理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硬邦邦地找茬:

「谁准你擅自搬来偏院的?还有寿宴采买的差事,母后既是交给了王府,你全丢给清欢一个客居之人,像什么样子!」

不等我开口,一旁的云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替我叫冤:

「王爷明鉴!您可真是冤死我们王妃了!」

「王妃知道大小姐在慈宁宫受了委屈,怕府里下人势利怠慢了大小姐,这才特意把采买的主权全让出去,好叫众人高看大小姐一眼。」

「为了不打扰王爷和大小姐论策,王妃搬来这偏院,听说王爷冬日里旧伤犯冷,这几日连夜熬红了眼替王爷缝制鹿皮护膝,手指头都被针扎破了好几处呢!」

萧珩愣住了,目光猛地落在我膝头那副半成品的鹿皮护膝上,又看到我指尖上果然沾着一点殷红的血珠。

我适时抬起头,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在王爷心里,妾身连退让一步,都是十恶不赦的错吗?」

萧珩瞬间慌了神,两步跨过来,伸手就要替我擦眼泪。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他呼吸一窒,直接弯腰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都放软了:

「是本王混账,本王没问清楚就冲你发火。」

他捧起我扎破的指尖看了看,眉头拧得死紧:

「这些粗活让针线房去做就是,仔细伤了手。你和清欢是亲姐妹,本王只是盼着你们和睦,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我埋在他胸口小声抽噎,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和睦?苏清欢恨不得吸干我的血,这辈子我们只有你死我活的旧怨。

萧珩低声哄了我好一会儿,见我止了泪,眼神渐渐暗了下来,手掌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滑,显见是不想走了。

我却突然蹙起眉,抬手按住额角,虚弱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爷,妾身今日吹了冷风,这会儿头疼得厉害,怕是不能伺候王爷了,王爷还是回主院歇着吧。」

萧珩僵在原地,看着我苍白的小脸,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只能憋着一团邪火,一步三回头地被我推出了房门。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外头传来萧珩烦躁踱步又拂袖离去的脚步声。

云袖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声问:

「王妃,王爷分明是想留下过夜,您怎么把人赶走了?」

我慢悠悠地拿帕子擦掉脸上的泪痕,把那根沾了胭脂红的绣花针扔进笸箩里,笑道: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男人可不会稀罕。得让他抓心挠肝地惦记着,他才没空去管旁人的闲事。」

正说着,外头负责盯梢的小杂役从后窗翻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张密报字条。

我凑到烛火旁展开一看,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字条上写得清楚,就在方才萧珩来偏院的工夫,苏清欢不仅在采买南海东珠的账上吃下了三千两回扣,还用小禄子偷配的钥匙溜进了萧珩的书房,把案头那份雁门关暗哨布防草图描走了!

4

苏清欢胆子大得超出我的预料,但蠢得也在情理之中。

她从来没真正上过战场,也不懂兵机要害,只以为能弄出一篇精确到暗哨位置的北境策论,就能在寿宴上惊艳萧珩,彻底把我踩进泥里。

云袖看完字条,吓得脸都白了:

「王妃,私盗边关布防图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咱们现在就去告诉王爷,把大小姐抓起来吧!」

我把字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摇了摇头:

「现在去抓有什么用?图还在她房里,她大可以哭着说是替王爷整理书房时不小心夹带出来的。王爷念着当年宫宴对弈的旧情,顶多训斥她两句,伤不到她筋骨。」

我要的,是她在满朝文武和太后面前,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里。

幸好,雁门关的真布防图并没有落到她手里。

就在这一日清晨,我算准了萧珩去演武场练剑的时辰,亲自提着食盒去了书房。

守门侍卫见是我,客客气气地放我进去等。

我掩上书房门,走到紫檀木书案后。

十岁那年为解父亲的考题,我把兵书地形图翻烂了,一眼就看出萧珩摆在明面上的这份雁门关草图是真的,而在书架第三格的暗匣里,还压着一份专门用来引诱北境细作的假布防图。

两份图纸只在三处峡谷暗哨的方位上差了毫厘,不懂行的苏清欢根本分辨不出。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真图锁进暗匣,把那份诱敌假图铺回案头,又故意将镇纸往偏挪了半寸。

做完这一切,我刚坐回椅中端起茶盏,外头就传来云袖的禀报声——苏清欢的丫鬟翠喜拿着描图纸往书房这边探头探脑,说是要替大小姐核对寿宴礼单。

我满意地放下茶盏,拎着裙摆从侧廊离开了。

鱼儿不仅咬了钩,还把备好的毒饵吞得干干净净。

转眼到了搬进偏院的第十日。

这几天我照旧称病不见客,太后心疼我,隔三差五就派周太医过来给我送安神香囊。

苏清欢大概是把假图顺利交给了帮她捉刀写策论的人,底气足了不少,开始腾出手来算计我了。

这天傍晚,她在前厅向萧珩汇报寿宴筹备进度时,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妹妹在偏院养病,倒也不算寂寞。今日午后我路过竹林,瞧见周太医又去给妹妹送亲手配的香囊,两人在廊下有说有笑,倒像是旧相识呢。」

这话传回偏院时,我正在沐浴。

云袖急得团团转:

「大小姐真够毒的!周太医每次来都有内侍跟着,拢共也没说上三句话,她居然敢给您泼这种脏水!要不要奴婢现在去主院跟王爷解释清楚?」

我靠在浴桶边,拿花瓣拍了拍水面,轻笑出声:

「解释什么?我还怕王爷听不懂她的话呢。」

前几日我把他推出门外,他心里本就憋着火,如今听说有别的年轻男人往我院里跑,他要是还坐得住,就不叫男人了。

夜里三更,外头起了风。

我刚吹熄外间的灯躺下,雕花木窗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一道高大的黑影带着夜露的寒气翻窗而入,几步跨到拔步床前,哗啦一声扯开了帐幔。

我还没来得及坐起来,萧珩已经欺身压了下来,双手撑在我耳侧,整个人将我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头发散落下来,扫在我脸颊上痒痒的,一双狭长的眸子在暗夜里亮得吓人,死死锁着我:

「头疼?不见客?本王倒不知道,王妃的头疼病,只有太医院的周太医能治!」

我眨了眨眼,闻到他身上浓郁的墨香与冷冽气息,非但没露出一丝害怕,反而抬手勾住他垂落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娇笑了一声:

「王爷黑灯瞎火地翻自家院墙,就是为了来审问妾身这个?」

萧珩呼吸一沉,伸手一把扯下挂在床头帐钩上的那个安神香囊,扬手就从窗口扔了出去:

「本王问你,你今日为何对着那姓周的笑?」

我仰起脖子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紧绷的下颌上:

「王爷觉得,旁人喜欢上妾身,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萧珩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着了火,低头狠狠一口咬在我的肩头上。

我吃痛地哼了一声,他却顺势揽住我的腰往怀里带,滚烫的唇舌沿着锁骨一路往下,含糊又霸道地磨着牙:

「苏绾,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往后这双眼睛只准看本王,你的笑也只准给本王一个人!」

「王爷轻点,弄疼我了……」

我的话音全被他吞没在唇齿间。

这一夜,他像是要把前几日空房独宿的账全讨回来,折腾得我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嗓子也哭哑了。

直到天快亮时,风雨初歇。

萧珩从背后紧紧箍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汗湿的肩窝里,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明日你就搬回正院去。清欢终究只是客居,等五日后母后的寿宴一过,本王就让人备厚礼送她回苏府,往后王府里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我困得眼皮打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好」。

在他看不见的暗处,我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冷意。

厚礼送回苏府?

那可太便宜她了。

5

五日后,太后千秋寿宴如期而至。

宫中张灯结彩,京中三品以上的王公大臣与诰命夫人们齐聚麟德殿,热闹非凡。

我穿了一身正红蹙金绣海棠的摄政王妃吉服,坐在萧珩身侧慢悠悠地品着果酒。

而在斜对面的女眷席首,苏清欢一改往日的素白装束,特意穿了一身极为扎眼的鹅黄织金华服,发髻高挽,眼神灼灼地盯着主位上的萧珩。

酒过三巡,各家献上寿礼后,苏清欢突然捧着一卷装裱精美的竹简款款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盈盈一拜:

「太后娘娘万福。臣女听闻近日北境胡人频频异动,摄政王殿下为边关防务日夜操劳。臣女虽为一介女流,却也略通兵法,特耗时半月撰成《北境屯田御敌策》一卷,为太后娘娘贺寿,也为王爷分忧!」

这话一出,满殿宾客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地赞叹起来:

「不愧是苏家大小姐,这等胸襟才学,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反观那位摄政王妃,坐了半日只顾着吃果子,除了那张脸,真是半点都比不上她嫡姐。」

「听说这半月王府筹备寿宴,全是苏大小姐一手操办的,王爷怕是早就后悔娶错人了吧!」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主位。

苏清欢听得唇角高高扬起,挑衅地朝我瞥了一眼,仿佛她今日就能踩着我坐上摄政王侧妃乃至平妻的位置。

我捏着银签子扎起一颗蜜饯送进嘴里,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萧珩被众人捧着,伸手接过内侍呈上来的那卷竹简,展开扫了几眼。

只看了三行,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他当年在宫宴隔帘对弈时,明明记得对方落子诡谲狠辣,所言屯田之策更是直指朝廷弊病;可眼前这篇所谓的《御敌策》,前半截还在拾人牙慧,后半截除了生搬硬套几个雁门关的地名,全是空洞乏味的陈词滥调。

就在萧珩面露狐疑、迟迟没有出声夸赞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甲叶碰撞声!

王府长史与军巡司统领同时疾步闯入殿中,扑通跪倒在御阶下:

「启禀太后娘娘、王爷!出大事了!」

太后脸上的笑意一敛,沉声问:

「今日哀家寿辰,何事如此惊慌?」

王府长史满头大汗道:

「回太后,今日入宫前清点王府代办的寿宴贡品,发现库房里的三十六颗南海东珠被人换成了廉价的淡水珠,三十匹极品云锦也全是次品,账面亏空整整三千两白银!」

话音未落,一旁的军巡司统领更是举起一份密函,声音紧绷:

「王爷!属下等方才在北城门盘查出城商队,截获了一名形迹可疑的北境皮货行商,从他鞋底搜出了一份刚刚描摹下来的雁门关暗哨布防草图!」

轰的一声,满殿勋贵大臣脸色剧变,席间瞬间乱作一团。

贪墨太后寿礼已是欺君,泄露边关布防图更是通敌叛国的诛九族大罪!

萧珩猛地站起身,周身煞气暴涨,手一把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本王书房的布防草图,怎会流到外人手里?!」

大殿中央的苏清欢在听到「北境皮货行商」六个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子剧烈一晃。

可不过两息工夫,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突然转过身,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抬手指着我尖声哭喊起来:

「王爷明鉴!是妹妹!这一切都是妹妹苏绾干的!」

全场霎时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苏清欢磕了个头,眼泪鼻涕齐下,声音凄厉又大义灭亲:

「王爷,这半个月的采买账册和库房钥匙原本都在妹妹手里,是十日前她突然硬塞给臣女的,定是她早就吞了那三千两银子,想拿臣女当替死鬼!」

「至于那份布防草图……臣女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妹妹曾借着给王爷送早膳的名义,独自在王爷书房待了足足半个时辰!妹妹自幼不识大体、贪慕虚荣,定是被外头的奸人哄骗,偷描了王爷的布防图去换钱!臣女虽是她亲姐姐,但事关江山社稷,绝不敢有半点包庇啊!」

周围的宾客顿时哗然,方才那些吹捧苏清欢的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怪不得王妃前几日突然搬去偏院,原来是做贼心虚!」

「这等胸无点墨的蠢妇,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简直是祸国殃民!」

萧珩站在御阶上,背脊绷得笔直,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他确实记得我去书房送过早膳,眼神里翻涌着惊疑与挣扎,握着剑柄的手指紧紧收拢。

6

看着殿下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藏着歹毒得意的苏清欢,我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从席位上站起身来。

「姐姐这一口一个不通文墨、贪慕虚荣,帽子扣得可真快。」

我缓步走下御阶,在苏清欢面前三步远处站定,转头对王府长史淡然道:

「长史大人,把那本亏空的采买账册呈给太后和王爷过目,至于我,就不必看了。」

苏清欢冷笑一声:

「你连字都认不全,看了也是白看,自然不敢看!」

我理都没理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满殿文武百官,一字一句清晰地背诵起来:

「十月初四辰时,内务府交割南海东珠三十六颗,每颗重四钱二分,单价五十两,合计一千八百两,封存外院丙字库第三架;十月初六申时,苏大小姐接管钥匙后,以验货为由提走东珠,十月初七巳时入库淡水珠三十六颗,每颗重三钱一分,却在账册第四页第七行伪造损耗重采,虚报四千八百两。」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清欢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我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了半步:

「至于中间凭空多出来的三千两白银,兑的是东市恒通银号甲字柒拾玖号至捌拾壹号三张千两银票。十月初七酉时二刻,由苏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翠喜亲自去恒通银号兑成散碎金锭,我没背错吧,姐姐?」

王府长史飞快地翻动着手里的账册与银号回执,越翻手越抖,最后扑通磕头高呼:

「分毫不差!王妃背的字号、时辰、页码,与底档核查结果分毫不差!」

满座哗然!

那些刚才还骂我是不识字草包的世家贵妇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我。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

「好啊!哀家就说哀家看中的人怎么会是蠢笨之辈,这过目不忘的本事,满京城有几个男儿比得上!」

萧珩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审视瞬间化为巨大的震动。

苏清欢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尖叫着狡辩:

「不可能!就算你死记硬背记下了账本,那也是你让翠喜去办的!那书房的布防图总归是你去送早膳时偷的!」

「是吗?」

我拍了拍手:

「把人带上来吧。」

两名王府侍卫立刻押着五花大绑的内侍小禄子,还有那个被截获的北境皮货行商走进殿来。

小禄子一见到萧珩,魂都吓飞了,不等动刑就竹筒倒豆子般招了出来:

「王爷饶命!是苏大小姐!十日前在慈宁宫角门外,苏大小姐让翠喜塞给奴才十两金子,逼奴才用印泥拓了王爷书房的铜钥匙!十月初八夜里王爷去听竹偏院时,是苏大小姐自己打着核对寿宴礼单的幌子溜进书房,趴在案头描走了那张布防图啊!」

紧接着,那个戴着镣铐的「北境皮货行商」更是直接站起身,自己解开手腕上的活扣,朝着萧珩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启禀王爷,属下军巡司暗桩陈锋,幸不辱命!」

苏清欢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失声喊道:

「暗桩?!你……你不是北境来的行商吗?!」

陈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兰草的钱袋和三锭金子呈上:

「回王爷,苏大小姐为了在今日寿宴上献出一篇无人能及的《北境策》,七日前通过翠喜找上属下,花了三千两银子向属下购买所谓的北境胡人布防内幕,好写进她的策论里邀功!属下顺水推舟,诈她说需拿王爷书房的雁门关暗哨图来比对真伪,她便在十月初九把描好的图纸交给了属下!」

「不……不是这样的!你骗我!」

苏清欢彻底慌了神,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抢那个钱袋,却被侍卫一脚踢翻在地。

我缓步走到瘫软如泥的苏清欢面前,弯腰捡起刚才被萧珩扔在地上的那卷《北境屯田御敌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是不是觉得很委屈,为什么你既花了三千两银子,又搭上了盗取军机的罪名,写出来的东西,王爷刚才看了却连一句夸赞都没有?」

苏清欢浑身发抖,仰头死死瞪着我。

我轻轻展开竹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因为十岁那年,你在父亲书房偷走我的残棋和屯田批注时,只偷走了前半页的养兵之法。你根本看不懂,我留在后半页的暗哨调度,从头到尾写的都是诱敌深入的反局。」

「还有,那日我去王爷书房送早膳,确实动了案头的东西——我怕你蠢到把真正的雁门关布防图送给外人害死边关将士,特意在十月初八一早,把王爷暗匣里的诱敌假图换到了桌面上。」

轰的一声,不仅苏清欢如遭雷击,连站在御阶上的萧珩都猛地跨前一步,不可置信地盯住我的脸!

半年前宫宴上,隔着竹帘与他落子如飞、谈笑间设下诱敌反局的女子,根本不是后来出来冒领名声的苏清欢!

一直都是我!

殿内安静了几息,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与鄙夷声:

「天呐!原来苏清欢的京城第一才女名头,竟是从十岁起就偷自己庶妹的!」

「自己不通兵法,为了争宠竟敢偷王爷的布防图去买策论,蠢毒到这个份上,真是丢尽了苏家的脸!」

苏清欢听着四周刺耳的唾骂,看着萧珩望向她时那冷若冰霜、满是厌恶的眼神,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7

这场轰动全城的寿宴闹剧,最终以太后震怒收场。

苏清欢当殿被掌嘴二十,脸颊烂得不成样子。

因流出去的本就是我提前换好的诱敌假图,且接手之人是军巡司暗桩,并未造成实际的军机外泄,萧珩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按叛国罪株连苏家,但当场下令将苏清欢重责三十大板,剥夺其终身婚配诰命之权,即刻逐出摄政王府,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权贵圈半步。

消息传回苏府,我那向来爱惜乌纱帽的父亲和嫡母吓得魂飞魄散,当天傍晚就雇了辆破马车赶到摄政王府门外磕头谢罪。

为了保住苏家的官职,父亲当众宣布与苏清欢断绝父女关系,决定连夜把她锁进马车,送往城外百里处的苦寒家庙剃度为尼,老死不得出山。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下起了冷雨。

我在正院刚换下沉重的吉服,云袖撑着伞快步进来禀报:

「王妃,苏家老爷正要把大小姐塞进马车拉去家庙,大小姐挣脱了婆子,这会儿正拖着两条被打断的血腿,死死扒着咱们王府的朱漆大门,哭喊着求见您一面呢!」

我挑了挑眉,披上一件白狐毛斗篷,接过云袖手里的油纸伞:

「走,去瞧瞧我这位好嫡姐。」

走出王府侧门时,雨势渐大。

苏清欢一身昂贵的鹅黄华服早已被血水和泥水浸透,头发蓬乱地贴在肿胀溃烂的脸上,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看到我撑着伞缓步走下汉白玉台阶,她眼里爆发出最后一点希冀,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伸出满是泥垢的手想抓我的裙摆:

「苏绾!我是你亲姐姐!你跟王爷求求情,别让我去家庙!那地方会冻死人的!」

我往后退了半步,用帕子掩了掩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里的她。

苏清欢抓了个空,指甲在青石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崩溃地哭喊道:

「你既然早就认出那个行商是王爷的暗桩,也知道小禄子被我收买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拦着我?!」

「是你故意搬去偏院,故意把钥匙和书房空出来引我上钩的!苏绾,你好毒的心肠!若不是你害我盗图败露,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哪怕知道我才名有假,至少还会纳我进府做个侍妾!」

听着她到死都不肯改的理直气壮,我忍不住皱起眉头,露出几分真诚的惊讶:

「谁说王爷原本只肯纳你做侍妾了?」

苏清欢哭声猛地一顿,呆呆地抬头看我。

我微微俯身,用只有她和旁边苏父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叹道:

「五日前夜里,王爷在听竹偏院亲口跟我说,念在你协理寿宴辛苦的份上,等寿宴一过,就由王府出面备一份厚礼,替你在京中寻一门三品大员的平妻姻缘,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呢。」

看到苏清欢骤然变成死灰色的脸,我故作恍然地捂住嘴:

「哎呀,你不会是以为我不肯容你,怕寿宴后被直接赶回苏家找不到好婆家,才急着去偷王爷的布防图买策论争宠吧?姐姐,你怎么就不肯多等五天呢?」

「什么……三品大员的平妻……王爷原本给我留了活路的?!」

苏清欢像是被人迎面劈了一记闷雷,整个人僵在雨地里。

一旁的苏父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狠狠一巴掌扇在苏清欢脸上:

「孽障!王爷和王妃原本待你不薄,全是你自己贪得无厌、作茧自缚,还差点害死我们全家!来人,把她的嘴堵上,立刻拉去家庙锁起来!」

「不!为什么会这样?我只要再等五天就有了荣华富贵,我为什么要去偷图……为什么啊?!」

苏清欢在泥水里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嚎啕大哭,一会儿又发出凄厉的大笑,拼命扇着自己的耳光。

几个粗壮家丁上前拿破布堵住她的嘴,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塞进了马车里。

车轮碾过积水,很快消失在雨幕尽头。

我站在王府高高的门槛内,收起油纸伞,甩落上头的水珠,转身回府。

8

刚踏进正院寝殿,我脚步就是一顿。

屋里没留伺候的婢女,萧珩独自坐在灯下,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正捏着半页泛黄的旧宣纸。

我定睛一看,那正是我十岁那年留在苏府旧书箱底、没有被苏清欢偷走的后半页残棋与诱敌反局手稿。

显见是他寿宴后直接派人去苏府搜出来的。

听到脚步声,萧珩抬起头,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锁住我,似笑非笑地扬了扬手里的旧纸:

「大字不识几个?最怕看密密麻麻的字?王妃这一出藏拙装傻的戏,把本王耍得团团转,好看吗?」

到了这个份上,再装可怜也没意思了。

我解下白狐毛斗篷随手扔在榻边,径直走到他跟前,半点不客气地跨坐到他的大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衣领,歪头冲他笑:

「我在苏府没亲娘护着,露一次聪明就跪一次雪地祠堂。我不把爪子藏起来装傻,不靠这张脸先拢住太后和王爷的心,难道留在苏家给苏清欢当一辈子垫脚石吗?」

萧珩身体微僵,手掌下意识扶住了我的细腰。

我凑近他的鼻尖,索性把底牌全摊在了明面上:

「我这人一向自私,也没什么容人的大度。我承认,对周太医笑是故意激你的,搬去偏院是欲擒故纵钓你的,就连把库房钥匙让给苏清欢,也是算准了她贪心不足会自己找死。」

「我这一颗心,十分之九都是算计,如今王爷看清我这满肚子坏水了,要写放妻书休了我吗?」

萧珩静静地看着我,胸膛微微起伏。

良久,他突然冷笑一声,大手猛地收紧,一把将我掀翻在旁边的软榻上,高大的身躯覆下来压住我的手腕:

「休妻?苏绾,你把本王钩得魂都没了,现在想拍拍屁股拿放妻书走人?做梦!」

他低头狠狠咬了一下我的唇瓣,眼底全是拿我没办法的纵容与炽热:

「你算计苏清欢,那是她蠢毒活该;你算计本王,也是本王自己色令智昏甘愿往你的套里钻。」

「别说你是十分之九的算计,只要剩下的那一分真心能留在本王这儿,你就是把本王算计死,本王也认栽了。」

我心头轻轻一颤,看着他认命又深情的眉眼,忍不住弯起眼睛,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那王爷可得记牢今日的话,往后要是敢反悔,我可饶不了你。」

当夜,萧珩当着我的面,把前几日几个御史奏请他纳侧妃充实后院的折子全扔进了炭盆里,烧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他又把摄政王府的内外库房总钥、还有调动王府亲卫的虎符私印,一股脑全塞进了我的枕头底下。

后来,我查出有孕,十月怀胎生下了小世子。

太后高兴得合不拢嘴,流水的赏赐差点把正院的门槛填平。

满京城的人都在传,曾经冷面无情的摄政王,如今被那个貌美如花的王妃迷了心窍。

别说纳妾了,就连宫宴上哪个年轻公子往我席位这边多看了一眼,隔天就会被萧珩寻个由头外放去边疆吹风沙;每日早朝前,堂堂摄政王更是要亲自坐在床边替我剥满一碟子荔枝才肯出门。

春日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廊下。

我靠在软榻上,看着不远处萧珩正笨拙地抱着小世子逗弄,时不时抬头朝我投来温柔讨好的目光。

我捏起一颗剥好的荔枝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这世上的真心固然难得,可既有男人死心塌地的偏爱,又有实打实的权柄握在自己掌心,这一辈子,才算真正立在了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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