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抽血,三年空欢
深冬的江城,暴雪封城。
私立心脑医院的VIP病房暖意融融,落地窗外的鹅毛大雪肆意纷飞,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灯火,却丝毫暖不透苏晚浑身彻骨的寒凉。
她坐在冰冷的塑料座椅上,纤细的手腕被护士用力攥住,针头狠狠刺破单薄的皮肤,温热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流出。
刺骨的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
“苏小姐,辛苦你了。白小姐术后体虚,急需罕见的Rh阴性血,整个江城,只有你最适配。”护士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从她嫁给陆沉渊的那天起,她活着的意义,似乎就只剩下为他的白月光白若微续命。
病房深处的病床前,身形挺拔的男人逆光而立,黑色定制大衣衬得他肩宽腰窄,轮廓矜贵冷冽,是江城无人不倾慕的顶层权贵陆沉渊。
他眉眼温柔缱绻,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尽数给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
“若微,别怕,有我在。抽完这一次血,你就能彻底康复,再也不用受病痛折磨。”
陆沉渊的声音低沉温柔,是苏晚从未听过的缱绻模样。
三年婚姻,他待她永远是冷漠、疏离、刺骨的冰冷,唯独对白若微,倾尽所有温柔与偏爱。
病床上的白若微微微睁眼,虚弱地靠在陆沉渊怀里,眸光怯弱,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沉渊,会不会……太委屈苏晚姐姐了?每次都要她为我抽血,我心里总是不安。”
陆沉渊抬手,轻柔抚摸她的长发,眼神冷扫过不远处的苏晚,字字如刀,扎进苏晚心底:“她是陆太太,为你付出,是她的本分。若微,你才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没人能替代你。”
本分。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压得苏晚喘不过气。
她是陆沉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太太,却活得比佣人还廉价。
人人都说苏晚好福气,嫁给了江城最有权势、最英俊的陆沉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婚姻,是她亲手踏入的无间地狱。
三年前,白若微突发重病,生命垂危,急需特殊血型续命。陆沉渊找到走投无路的苏晚,用苏家破产、父母债务缠身的绝境逼她结婚。
他说:苏晚,嫁给我,我帮你还清所有债务,保你家人平安。代价是,往后余生,你要为若微活着,随时为她牺牲。
那年十八岁的苏晚,走投无路,含泪答应了这场荒唐的交易。
她曾天真的以为,日久生情,三年朝夕相处,哪怕是块石头也该捂热。
可到头来,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她是他婚姻里的摆设,是白若微专属的移动血库,是整个江城最荒唐、最可悲的替身。
护士抽完最后一管血,拔下针头,粗糙的碘伏棉签用力擦过针孔,疼得苏晚指尖微微颤抖。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去所有血色,身形摇摇欲坠,长时间抽血带来的眩晕和心悸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可没有人看她一眼,没有人问她疼不疼,没有人在意她快要撑不住的身体。
陆沉渊全程目光未离开过白若微,温柔细致地替她掖好被角,轻声安抚:“好好休息,等你痊愈,我们就去国外定居,再也不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零下的冰水,狠狠浇在苏晚的心头。
去国外定居。
那她呢?
她这个有名无实的陆太太,三年的付出和陪伴,最后就只剩下被弃如敝履的结局。
苏晚攥紧指尖,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细碎的痛感,勉强让她保持清醒。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轻得像风雪里即将破碎的羽毛,带着隐忍了三年的沙哑:“陆沉渊,三年了,我为她抽了二十七次血,次次濒临晕厥。我是不是……做得够多了?”
男人终于抬眼,看向她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盛满了极致的厌烦与冰冷。
“苏晚,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他皱眉,语气不耐至极,“若微命悬一线,你不过是抽点血,矫情什么?别忘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苏家早就彻底覆灭,你和你父母早就流落街头。”
“为若微付出,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她的。”
字字诛心,寸寸断肠。
苏晚看着眼前爱了整整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血肉模糊,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在他心里,她所有的隐忍、付出、牺牲,从来都一文不值。
原来她整整三年的委曲求全,从头到尾,都是亏欠。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欠你?陆沉渊,当年苏家破产,是你亲手设局打压,是你断了我家所有生路。最后你假惺惺出手,用婚姻困住我,用恩情绑架我,到头来,反倒成了我欠你?”
积压三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可她的质问,只换来男人更冷的嘲讽。
“若非你当年不择手段设计我,爬我的床,若微不会伤心出走,不会落下病根。苏晚,你这辈子,都欠若微一条命。”
陈年旧账,被他翻出来,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定罪。
当年的意外,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误会,可他从未信过她半句解释。
他只信他的白月光,只信旁人的挑拨离间,从未给过她一丝辩解的机会。
白若微靠在床头,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面上却依旧柔弱无辜,轻轻拉了拉陆沉渊的衣袖:“沉渊,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身体太差,连累了苏晚姐姐,你不要怪她……”
“我的若微,永远这么善良。”陆沉渊心软至极,回头冷冷瞪着苏晚,“看看你,心胸狭隘,咄咄逼人,半点比不上若微纯粹善良。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打扰她休息。”
一个滚字,轻易碾碎了苏晚最后一丝念想。
她看着眼前恩爱缱绻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风雪从半开的窗户缝隙灌入病房,冰冷刺骨,吹得她单薄的身形微微发抖。
苏晚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新旧交错,狰狞可怖,是三年来无数次抽血留下的印记,是她卑微爱恋的伤疤。
她轻声问,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陆沉渊,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陆沉渊看着她惨白脆弱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从未。”
“我这辈子,心里、眼里,从来只有若微一人。苏晚,别再痴心妄想,你永远替代不了她。”
永远。
多么残忍又决绝的两个字。
彻底断了她所有的念想,彻底冰封了她炙热多年的真心。
苏晚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却碎了她整颗心。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所有的爱意、温柔、期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好。”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不甘。
爱了五年,守了三年,八年情深,到此为止,尽数归零。
“陆沉渊,从今往后,我不欠你,也不欠白若微。这场荒唐的婚姻,这场卑微的爱恋,我不要了。”
第二章 绝症确诊,彻底放手
苏晚转身,一步一步,缓慢走出温暖的病房。
身后传来陆沉渊温柔安抚白若微的低语,温情脉脉,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厚重的病房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温情,也隔绝了她八年所有的执念。
走廊寒风凛冽,刺骨的冷,冻得她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停滞流动。
长期频繁抽血、常年熬夜抑郁、三餐不规律,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
刚走出几步,剧烈的眩晕骤然袭来,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咙涌上腥甜。
苏晚身形一晃,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冰冷的地板贴上脸颊,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彻底冻僵了她的血肉。
意识模糊之际,她隐约看到不远处路过的医生快步跑来,焦急地将她扶起。
“陆太太!您怎么样?快醒醒!”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她躺在普通病房里,没有VIP病房的奢华温暖,只有冰冷单调的白色,一如她荒芜死寂的人生。
值班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走进来,脸色凝重,眼神复杂,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惋惜。
“苏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的声音沉重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重量。
“长期过度抽血、严重营养不良、重度抑郁焦虑,加上长期气血亏虚,你的身体彻底垮了。检查结果显示,你患上了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晚期。”
“简单来说,你的造血功能已经彻底衰竭,目前医疗条件无法根治,最多……只剩半年寿命。”
轰——
一瞬间,天崩地裂。
苏晚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晚期血液病,只剩半年寿命。
她无数次为白若微抽血,无数次差点晕厥,无数次透支自己的生命去成全他和白月光的圆满。
到最后,白若微日渐康健,她自己,却熬成了绝症晚期。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医生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模样,于心不忍,轻声劝慰:“苏小姐,目前可以靠药物勉强维持生命,只是过程会很痛苦。你家人……需要通知家属过来陪护吗?”
家人。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苍凉苦涩的笑。
她哪里还有家人。
三年前,苏家破产,父母不堪重压,远赴他乡打工,常年漂泊不定,日夜操劳。
而她,被困在这场无望的婚姻里,被困在陆沉渊的牢笼里,身不由己,连陪伴父母的时间都没有。
她唯一爱过、依靠过的人,视她为草芥,弃她如敝履,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半分。
“不用通知。”
她声音沙哑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患上绝症的不是自己。
“不用治疗,不用用药。”
半年寿命,足够了。
足够她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让她痛苦了半生的世界,足够她彻底逃离陆沉渊,逃离这场无休止的折磨。
医生愣在原地,满脸震惊:“苏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放弃治疗,你最多只能活三个月,而且后期会剧痛难忍……”
“我知道。”
苏晚轻轻打断他,眼底一片死寂,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
活着太苦了。
爱而不得,倾尽所有却被肆意践踏,真心喂狗,执念成殇。
这八年,她活得太累、太卑微、太煎熬。
与其苟延残喘,承受病痛折磨,不如体面离开,彻底解脱。
从今天起,她不为陆沉渊活,不为任何人活,最后余生,只为自己而活。
医生无奈叹息,看着这个年轻却满眼死寂的女孩,满心惋惜,最终只能转身离开。
病房彻底陷入死寂。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苏晚缓缓抬起枯瘦的手,看着手臂上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针孔,看着这三年屈辱卑微的印记。
她低声呢喃,带着无尽的释然,也带着彻骨的悲凉:
“陆沉渊,你说我从未住进过你的心里。”
“那也好。”
“从今往后,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你和你的白月光,岁岁平安,永生圆满。”
“而我,余生短暂,山海永别,再不回头。”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三年前她和陆沉渊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她眉眼温柔,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与欢喜,青涩又炙热。
而身侧的男人,眉眼冰冷,眼神疏离,没有半分笑意,从头到尾,皆是勉强。
从前她舍不得换,日日看着照片自欺欺人,如今只觉得刺眼可笑。
苏晚指尖微动,毫不犹豫,直接删除了所有和陆沉渊有关的照片、聊天记录、联系方式。
八年爱恋,三年婚姻,所有痕迹,一键清空,尽数抹去。
做完这一切,她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起身,办理了出院手续。
不顾医生的再三劝阻,不顾寒风暴雪,独自一人走出医院。
大雪纷飞,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发丝、眉眼,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渍。
江城的冬雪极寒,却远不及她心底的万分之一寒凉。
她没有回那栋冰冷空旷、毫无温度的陆家别墅。
那座奢华的牢笼,困住了她三年青春,碾碎了她所有真心,她再也不会踏进一步。
苏晚拖着病弱的身体,在漫天风雪中慢慢行走,最终租下了一间老旧的小公寓。
狭小简陋,四面灰白,没有奢华装潢,没有佣人伺候,却胜在自由安静,无人打扰。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自由的小窝。
安顿下来的第一晚,苏晚拿出纸笔,一字一句,认真写下离婚协议书。
字迹清瘦工整,落笔坚定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留恋。
自愿离婚,净身出户,放弃所有陆家财产,从此生死各安,互不相干,再无瓜葛。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指尖微微颤抖,心口酸涩难忍,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眼泪早已在三年的委屈和失望中流干,真心早已被反复践踏得粉碎。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风雪未停。
苏晚将离婚协议书快递送往陆氏集团总部。
她没有亲自送达,没有再见他一面。
不见,不念,不恋,不欠。
从此,山水一程,风雪一生,他们各自安好,永不相逢。
第三章 漠然离场,他生嫌隙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地生辉,衬得整个办公室奢华肃穆。
陆沉渊坐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钢笔,神色冷淡,处理着手头堆积的文件。
昨夜他在医院陪了白若微一整晚,温柔细致,无微不至。
白若微术后恢复极好,气色日渐红润,全程被他精心呵护,无忧无虑。
相比于白若微的温柔乖巧、善解人意,他越发觉得苏晚无理取闹、矫情狭隘。
那个女人,永远不懂知足,永远只会闹脾气,永远比不上他的若微半分纯粹。
秘书敲门走进办公室,恭敬递上一份快递文件:“陆总,这是刚收到的快递,收件人是您,寄件人是苏晚小姐。”
陆沉渊头都未抬,语气淡漠冰冷:“扔了。”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苏晚又闹脾气,寄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博取他的关注。
三年来,她惯用这些小手段,一次次纠缠,一次次卑微讨好,早已让他厌烦至极。
秘书微微迟疑:“陆总,看起来是一份正式协议书,或许您需要看一眼。”
陆沉渊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手接过文件,随意翻开。
当“离婚协议书”四个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时,他修长的指尖骤然一顿。
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离婚?
又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每次闹完脾气,就拿离婚威胁,无非是想让他低头,想让他哄她,想博取他一丝关注。
三年来,屡试不爽,拙劣又可笑。
陆沉渊快速扫过协议书上的内容,当看到“自愿净身出户、放弃所有财产、生死各安”的字样时,眼底的嘲讽更甚。
装模作样。
他太了解苏晚了。
她贪图陆家的荣华富贵,贪恋陆太太的身份虚荣,爱他爱得卑微入骨,怎么可能真心离婚。
不过是变着花样闹脾气,等着他主动挽留,等着他低头哄宠。
“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沉渊冷哼一声,指尖捏着薄薄的协议书,力道微微收紧,眉眼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
“以为拿离婚威胁我,我就会妥协?苏晚,你永远这么幼稚肤浅。”
他随手将协议书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纸张散落,轻飘飘的,一如苏晚在他心中的分量。
“不用管她,晾她几天,自然会乖乖回来道歉。”
在他心里,苏晚离不开他,也不敢离开他。
苏家所有命脉都拿捏在他手中,她的父母还需要他照拂,她这辈子,都只能依附他而生,无处可逃。
秘书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恭敬应声,默默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渊没有收到苏晚的任何消息。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卑微的道歉,没有刻意的纠缠。
以往最多一天,她就会忍不住主动找他,小心翼翼低头认错,温顺乖巧。
可这一次,整整五天,杳无音信,彻底沉寂。
偌大的陆家别墅,安静得可怕。
没有苏晚默默打理家务的身影,没有她小心翼翼等候他归来的模样,没有她温柔煮好的热汤热饭。
空荡荡的别墅,少了那个永远围着他转、永远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女人,竟莫名多了几分冷清空旷。
可陆沉渊毫不在意,只觉得清净自在。
没有苏晚的聒噪纠缠,他可以全心全意陪伴照顾白若微,无人打扰,无比舒心。
白若微出院后,名正言顺住进了陆家别墅。
别墅里处处都是她喜欢的装饰,处处充斥着她的气息,彻底取代了苏晚曾经所有的痕迹。
她温柔体贴,事事周全,每日守在陆沉渊身边,嘘寒问暖,温柔小意,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比起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苏晚,白若微无疑更合他心意。
这天夜里,大雪初停,月色清冷。
陆沉渊应酬归来,微醺疲惫,踏入灯火通明的别墅。
白若微立刻上前,温柔接过他的外套,递上温热的温水,眉眼温柔似水:“沉渊,你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炖了你喜欢的汤。”
温柔缱绻,无微不至。
陆沉渊微微颔首,心底一片柔软,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辛苦你了。”
两人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温馨缱绻,岁月静好。
闲谈间,白若微看似无意,实则试探地轻声开口:“沉渊,苏晚姐姐……好像很久没有回来了。”
“之前是不是我太任性,惹姐姐生气了?要不我去跟姐姐道歉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夫妻闹矛盾。”
她永远这般温柔懂事、善解人意,时时刻刻都在为他考虑,处处顾全大局。
陆沉渊眸色微沉,想起那份被搁置的离婚协议书,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不用管她。”
他语气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让她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别拿她影响我们的心情。”
白若微乖巧点头,依偎在他怀中,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与安心。
她太清楚苏晚的性格,懦弱卑微,爱得偏执,根本不敢真的离开陆沉渊。
这次所谓的离婚,不过是垂死挣扎的闹剧罢了。
可只有苏晚自己知道,她从未胡闹,从未试探。
她是真的,彻底放下了,彻底离开了。
这五天里,苏晚安静地待在小公寓里,不吵不闹,不悲不喜。
病痛开始逐渐侵蚀她的身体,偶尔会突然浑身剧痛,头晕乏力,咳不止。
她没有吃药,没有治疗,任由身体一点点衰败、枯竭。
偶尔看着窗外的月色,会想起年少时纯粹炙热的心动。
十七岁,一见钟情,一眼沦陷,从此万劫不复。
可那点青涩美好的心动,早已被这三年的磋磨、失望、伤痛,彻底碾碎成灰。
余生短暂,她只想安安静静,无人打扰,静待落幕,安然离去。
第四章 迟来在意,心慌失控
日子一日日流逝,转眼半个月过去。
苏晚依旧杳无音信,彻底消失在陆沉渊的世界里。
没有任何联系,没有任何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陆沉渊起初只当她是赌气冷战,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无比清净。
可时间越久,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和空缺,就越发明显。
别墅里没有了苏晚,看似一切照旧,甚至更加温馨顺遂。
白若微温柔体贴,事事完美,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陆沉渊却渐渐发现,很多细微的地方,都变得不一样了。
清晨醒来,再也没有温度刚好的温水、养胃的早餐。
白若微不会记得他不吃葱蒜、不吃甜食,不会记得他所有细微的生活习惯。
深夜加班归来,再也没有一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灯,没有一碗温热适口的汤。
白若微怕麻烦,从不会熬夜等他,更不会为他亲手煲汤。
换季之时,衣柜里再也没有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没有提前备好的贴身衣物、保暖外套。
从前这些琐碎细微、无微不至的照顾,全都是苏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坚持的。
他习以为常,肆意挥霍,从未珍惜,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彻底失去,才后知后觉,察觉空缺。
可他依旧不肯承认,不肯低头。
他固执地告诉自己,他爱的是白若微,苏晚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替身,可有可无。
只是心底的烦躁和心慌,一日比一日浓烈。
这天夜里,雨夜淅沥,寒意刺骨。
陆沉渊深夜噩梦惊醒。
梦里一片血色迷雾,他看到苏晚浑身是血,虚弱地站在风雪里,转身一步步离他远去,再也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单薄孤寂,决绝冷漠,带着彻骨的悲凉,彻底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无论他怎么呼喊,怎么追赶,都触碰不到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彻底消失。
惊醒的瞬间,冷汗浸透全身睡衣,心脏剧烈跳动,慌乱不安,前所未有。
窗外雨声潺潺,夜色漆黑,一片死寂。
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微凉孤寂。
陆沉渊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心慌失措。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熟练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三年来,这个号码永远畅通,永远随叫随到,永远等着他的消息。
可这一次,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连续拨打数次,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陆沉渊的心,骤然一沉,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立刻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从前永远置顶、永远秒回、永远充满卑微讨好消息的页面,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没有新消息,没有动态更新,所有过往记录,尽数清空。
那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失控,彻底吞噬了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苏晚从来不会这样。
哪怕是吵架冷战最严重的时候,她也从来不会关机,从来不会清空所有记录。
她永远怕他找不到她,永远怕他生气,永远小心翼翼迁就他、讨好他。
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陆沉渊猛地起身,披衣下床,不顾深夜大雨,不顾寒凉夜色。
“备车,立刻去老宅别墅!”
他沉声吩咐,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和慌乱。
黑色豪车冲破雨夜,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二十分钟,抵达陆家别墅。
别墅灯火通明,安静静谧。
白若微早已熟睡,整栋房子安静无声,再也没有那个默默等候他的身影。
陆沉渊快步走进别墅,熟练走向苏晚曾经居住的房间。
房间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干净整洁,空空荡荡。
只是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尽数消失。
衣柜里她所有的衣物、饰品,全部清空。
梳妆台上她惯用的护肤品、小物件,消失不见。
书架上她喜欢的书籍、摆件,踪迹全无。
偌大的房间,干干净净,空无一物,仿佛这三年来,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从未存在过。
没有一丝痕迹,没有一丝留恋。
彻彻底底,干净利落,抽身离场。
陆沉渊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浑身僵硬,指尖冰凉,心底一片荒芜冰冷。
他走到书桌前,一眼看到了那份被他遗忘半个月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静静躺在桌面,边角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迹依旧清瘦坚定。
自愿离婚,净身出户,互不纠缠,生死各安。
从前他只当是幼稚的闹剧,此刻再看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字字决绝,句句真心。
没有赌气,没有试探,没有挽留。
她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他。
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爱了他八年、缠了他八年、卑微守了他三年的女人,真的彻底放手,彻底走了。
一股尖锐刺骨的痛感,猛地狠狠扎进心底,密密麻麻,蔓延四肢百骸。
疼得他呼吸一滞,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三年婚姻,他习惯了她的温柔等候,习惯了她的无微不至,习惯了她的卑微迁就,习惯了她无处不在的陪伴。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早已离不开她的温柔,只是他从前从未察觉,从未正视。
他一直以为,她永远都在,永远会等他回头,永远会不离不弃。
却忘了,人心是肉长的,再炙热的真心,也经不起日复一日的践踏消耗。
失望攒够了,爱意耗尽了,执念清零了,自然会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苏晚……”
他低声呢喃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无措。
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再也无人回应。
雨夜寒凉,人心惶惶。
他终于慌了,终于失控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
第五章 初次寻她,遍寻不得
一夜无眠,彻夜心慌。
第二天清晨,天色大亮,雨过天晴,阳光澄澈,却照不进陆沉渊冰冷荒芜的心底。
他第一次放下所有工作,推掉所有应酬,动用所有人脉资源,疯了一样寻找苏晚的踪迹。
“查!立刻给我查苏晚的所有行踪!她离开别墅后的所有去向,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陆沉渊站在办公室,周身戾气暴涨,眉眼冰冷暗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势急迫。
助理从未见过这般失态慌乱的陆总,不敢耽搁,立刻全力排查。
全城监控、出行记录、住宿信息、通讯轨迹,全方位排查搜索。
可整整一天下来,一无所获。
苏晚像是彻底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没有半点线索。
她没有回故乡,没有联系任何亲友,没有购买车票机票,没有入住任何酒店。
偌大的江城,千万人口,他掌控着半座城市的命脉,却偏偏找不到一个小小的她。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助理垂手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低声汇报:“陆总,查遍了所有记录,暂时没有找到苏晚小姐的任何行踪。另外,我们查到,苏晚小姐半个月前从心脑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便彻底失联。”
心脑医院。
陆沉渊眸光骤然一凝,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他瞬间想起半个月前那个暴雪夜,他冷漠逼她滚,全然不顾她抽血后惨白虚弱的模样。
那时的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是不是身体早就出了问题?
是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撑不住了?
无尽的悔恨和慌乱,瞬间席卷全身,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
“去医院。”
他沉声道,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慌乱。
黑色豪车再次疾驰而出,直奔私立心脑医院。
他直接找到当时负责苏晚检查的主治医生,神色阴沉急迫:“半个月前,苏晚在这里做的检查,报告给我。”
医生看着眼前气场强大、神色冰冷的男人,不敢隐瞒,立刻找出存档报告。
当那份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晚期的检查报告,映入陆沉渊眼帘时。
一瞬间,天旋地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白纸黑字,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是致命的重击。
【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晚期,造血功能完全衰竭,无治愈可能,保守治疗最长半年寿命,放弃治疗仅余三月生存期。】
轰!
脑海一片空白,彻底崩塌。
陆沉渊修长的指尖死死攥住薄薄的报告,力道极大,指节泛白,纸张几乎被捏碎。
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间猩红,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惊、恐慌、悔恨、绝望。
晚期绝症。
只剩短短数月寿命。
原来她不是闹脾气,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装模作样。
她是撑不住了。
是身体彻底垮了,是心彻底死了,是真的累了,真的想解脱了。
半个月前那个雪夜,他字字诛心,句句绝情,冷漠逼她滚,嘲讽她矫情,否定她所有付出。
可那个时候,她刚刚拿到绝症确诊报告,刚刚得知自己命不久矣。
她承受着身体的剧痛、绝症的绝望、多年爱恋破碎的崩溃,独自一人,默默承受所有苦难。
没有哭闹,没有纠缠,没有控诉,只是安安静静,体面退场,彻底放手。
而他,却在那天,温柔陪着白月光,享受着她用生命换来的康健安稳。
多么可笑,多么残忍,多么混账!
医生看着他惨白失控的模样,轻声叹息,道出了他从未知晓的真相:
“陆先生,您太太长期为白小姐供血,一年数次高频抽血,严重透支身体。加上长期抑郁焦虑、作息紊乱、营养不良,才年纪轻轻患上绝症。”
“她出院当天,就明确放弃了所有治疗和药物,执意离开医院。我们再三劝阻,她始终不肯接受治疗。”
“她说,没必要了,不值得了。”
没必要了。
不值得了。
短短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陆沉渊的心脏,将他凌迟殆尽。
他终于明白,那天她问他的那句“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是她最后的执念,最后的奢望。
他斩钉截铁的一句“从未”,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生机和念想。
是他,亲手逼死了最爱他的人。
是他,亲手耗尽了她所有的爱意和生命。
是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赌上一生的女孩。
无尽的悔恨,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心脏撕裂般剧痛,痛得他无法呼吸,身形剧烈摇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这些年,他执着于年少的白月光,执念于一场虚假的亏欠。
他肆意消耗苏晚的真心,肆意践踏她的尊严,肆意透支她的生命,去弥补对白若微的愧疚。
可到头来,他守护多年的白月光,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伪装。
他亲手抛弃、肆意伤害的妻子,才是最爱他、最纯粹、最无辜的人。
错得彻彻底底,悔得肝肠寸断。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沉渊嗓音嘶哑破碎,猩红的眼底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
高高在上、冷漠矜贵的陆家掌权人,这辈子从未哭过,从未失态过半分。
可此刻,泪水克制不住滑落,狼狈不堪,崩溃绝望。
“苏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我会倾尽所有救你,我会弥补你所有的委屈。
你为什么,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医生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模样,满心惋惜,轻声道:“陆先生,您太太大概是彻底心寒了。她住院期间,全程沉默,不哭不闹,眼底只剩死寂,是彻底心死的模样。”
心死。
仅此二字,足以抵过千言万语的伤痛。
陆沉渊踉跄后退一步,浑身冰冷,彻底脱力。
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追悔莫及。
从前他虐她千万遍,她待他如初见。
如今她悄然离场,生死未卜,留他一人,困在无尽的悔恨和煎熬里,永世不得解脱。
第六章 真相大白,万劫不复
陆沉渊失魂落魄走出医院,寒风拂面,刺骨冰凉,却丝毫感受不到冷意。
浑身的血液、温度、知觉,尽数被无尽的悔恨冻结。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萧瑟的街景,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苏晚这三年的模样。
她永远安静沉默,温顺乖巧,永远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永远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她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打理好他所有的琐事,包容他所有的冷漠和暴躁。
哪怕被他冷暴力、被他误解、被他伤害,也从来只是默默忍受,从不辩解,从不纠缠。
他从前只觉得她懦弱无趣、毫无性格,比不上白若微的明媚鲜活。
如今才明白,她所有的沉默隐忍,都是积攒的委屈。
她所有的温顺乖巧,都是卑微的深爱。
是他眼盲心瞎,不识真心,错把鱼目当珍珠,弃瑰宝捡糟粕。
就在他深陷悔恨、痛不欲生之时,手机突然响起,是私家侦探的来电。
“陆总,查到当年的真相了!三年前的事情,全部都是白若微小姐一手策划的骗局!”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传来,字字惊雷,彻底击碎了陆沉渊最后的执念。
“当年您和苏晚小姐的误会,是白若微故意设计。她提前下药布局,伪造暧昧画面,刻意挑拨离间,让您误以为是苏晚设计攀附。”
“当年她所谓的伤心出走、落下病根、体弱多病,全都是伪装演戏。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良性轻微病症,却故意谎称重症,利用您的愧疚,长期利用苏晚小姐的血液调养身体。”
“这些年,她一直刻意模仿苏晚小姐年少的模样,模仿她的喜好性格,刻意营造温柔善良的假象,骗取您的偏爱和愧疚!”
“所有的亏欠、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深情,全都是她自导自演的骗局!”
轰!
最后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碎裂。
原来,他坚守多年的白月光,是满口谎言、心机深沉的骗子。
原来,他执念多年的亏欠,是精心策划、刻意伪装的骗局。
原来,他这三年所有的冷漠、伤害、偏执,全都给错了人。
原来,他亲手辜负、肆意伤害的,是那个全心全意爱他、从未亏欠他半分的真心人。
多么荒唐,多么讽刺!
八年情深,三年婚姻,他活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为了一个虚假的白月光,耗尽了最爱他之人的一生,亲手将真心待他的人推入地狱,逼至绝境,熬至绝症缠身。
“啊——!”
极致的悔恨、痛苦、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陆沉渊趴在方向盘上,死死捂住胸口,发出痛苦压抑的嘶吼,浑身剧烈颤抖。
猩红的泪水疯狂坠落,浸湿了掌心,狼狈不堪,崩溃到极致。
错了,全都错了。
从头到尾,全盘皆错。
他恨自己的眼盲心瞎,恨自己的偏执愚蠢,恨自己的冷漠残忍。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倾尽所有,只求换她平安康健,只求好好待她,弥补她所有委屈。
可世上最残忍的,从来都是没有如果。
没有重来,没有弥补,没有回头。
他亲手推开了他的全世界,亲手葬送了唯一爱他的真心。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是别墅管家的来电。
“先生,白小姐刚刚收拾行李,想要偷偷离开别墅,您是否……”
“拦住她!”
陆沉渊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猩红戾气,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把她给我困住!不准她离开半步!”
他倾尽所有偏爱、所有愧疚守护的人,骗了他整整八年。
他为了这个骗子,辜负挚爱,痛失所爱,终身悔恨。
她休想全身而退!
豪车疯一般疾驰回别墅。
客厅里,白若微拖着行李箱,面色慌张,眼底满是慌乱恐惧。
真相快要败露,她再也装不下去,只想尽快逃离,远走高飞。
看到浑身戾气、眼底猩红、狼狈崩溃的陆沉渊,她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沉渊,你、你怎么了?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她还想维持温柔无辜的假象,还想继续伪装善良纯粹。
可此刻的陆沉渊,再也不会被她的伪装蒙蔽半分。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周身寒气森森,戾气逼人,眼底是极致的冰冷和厌恶。
“散心?”
他低冷笑出声,笑声悲凉又疯狂,带着无尽的嘲讽。
“白若微,骗了我八年,利用我八年,害了她三年,你还想潇洒离开?”
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白若微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毫无血色,彻底慌了心神:“沉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爱你的……”
“真心?”
陆沉渊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阴鸷可怖。
“你的真心,就是设计骗局,挑拨离间?你的真心,就是利用我的愧疚,榨干苏晚的身体?你的真心,就是看着她受尽委屈、身患绝症、绝望离世,依旧心安理得享受一切?”
所有真相尽数摊开,所有伪装彻底撕碎。
白若微脸色惨白,再也装不下去,眼底满是惊恐和慌乱,失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是苏晚抢走了你,是她活该!她本来就该成全我们!”
“闭嘴!”
陆沉渊厉声怒吼,眼底戾气暴涨,满心都是滔天恨意。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比起你的虚伪恶毒,她干净纯粹、温柔善良百倍千倍!是我眼瞎,错信了你这毒妇,害了我的太太!”
他从前有多偏爱她,现在就有多憎恨她。
是这个女人,毁了他的婚姻,毁了他的真心,毁了他一生的圆满,让他落得终身悔恨、万劫不复。
“从今天起,囚禁别墅,终身禁足。”
陆沉渊语气冰冷决绝,没有一丝温度。
“你欠她的,余生漫漫,用你的一生,替我赎罪,替我忏悔!”
他要让她一辈子被困在原地,看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悔恨痛苦。
让她永远记得,她亲手毁掉了世间最纯粹的爱意,亲手造就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白若微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彻底崩溃痛哭,悔不当初。
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骗局落幕,真相大白。
恶人得到惩戒,可那个受尽委屈、被错待、被辜负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第七章 余生寻她,岁岁悔恨
处理完所有事情,陆沉渊放下所有工作,倾尽人力物力,日夜不休寻找苏晚。
江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老小区、每一处角落,他亲自走遍,一一排查。
寒冬腊月,风雪不断,他顶着刺骨寒风,日复一日,寻遍整座城市。
从前他高高在上,矜贵冷漠,从未为任何人低头,从未为任何人奔波。
如今为了苏晚,放下所有身段,踏遍风雪,受尽寒凉,只为寻得她一丝踪迹。
他怕她孤单,怕她病痛无人照料,怕她独自承受所有痛苦,怕她悄无声息离开人世。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一人开车穿梭在空旷的街道,看着万家灯火,满心荒芜。
曾经,他拥有最温暖的灯火,最真挚的爱意,最纯粹的温柔。
是他自己,亲手推开,亲手毁灭。
整整一个月,踏遍全城,日夜搜寻。
终于,在一个老旧偏僻的老小区,找到了苏晚租住的那间小公寓。
房门虚掩,没有上锁。
陆沉渊颤抖着手,轻轻推开房门。
狭小简陋的房间,干净整洁,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洒落,照亮一室寂静,也照亮了满地的孤寂。
客厅的小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是苏晚的字迹,清瘦温柔,带着淡淡的苍凉。
【第一年,我以为日久生情,总能捂热人心。】
【第二年,我学会沉默隐忍,习惯冷漠,自我宽慰。】
【第三年,爱意耗尽,失望攒足,执念归零。】
【人心凉透,不必纠缠,余生短暂,各自圆满。】
【陆沉渊,祝你和你的白月光,岁岁平安,一生顺遂。】
【至于我,烬火余生,无需归人,独自落幕,便是圆满。】
一页页字迹,字字句句,皆是隐忍的委屈、无望的爱恋、彻底的释然。
没有怨恨,没有控诉,没有不甘。
她只是安安静静,告别了八年深爱,告别了三年婚姻,告别了这一生所有的执念。
书桌旁,放着几盒未拆封的止痛药,是医生开的处方药。
她连止痛药都不愿吃,连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执念都不愿留存。
她是真的,彻底放下了,彻底解脱了。
陆沉渊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抚过她清秀的字迹,指尖颤抖,泪水无声滴落。
滚烫的泪水砸在纸页上,晕开浅浅的水渍,如同他破碎溃烂的心。
“晚晚,我错了……”
他低声哽咽,声音沙哑破碎,卑微到尘埃里。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要圆满了,我不要岁岁平安了,我只要你……”
“你回来,我好好疼你,好好弥补你,我用余生所有温柔,换你一次回头,好不好……”
空旷的小公寓里,只有他嘶哑卑微的忏悔,无人回应,只剩无尽的寂寥。
窗外风雪依旧,岁岁年年,寒来暑往。
他终于找到了她,却只找到了她留下的满目荒芜和决绝离场的痕迹。
没有人知道苏晚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一段时光,是独自熬过病痛折磨,独自面对死亡绝望,独自落幕余生。
她像是人间一缕清风,悄然来过,热烈爱过,隐忍痛过,最终悄无声息,彻底消散。
自此之后,陆沉渊开启了漫长无期、岁岁年年的寻妻之路,陷入永恒的追妻火葬场,终身悔恨,万劫不复。
他遣散了所有佣人,清空了别墅里所有白若微的痕迹,恢复了三年前的模样。
他学着苏晚的样子,打理家务,煲汤做饭,记住所有她曾经为他做过的琐碎小事。
他守着空荡荡的别墅,守着满室孤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等待。
他不再冷漠暴躁,变得沉默寡言、阴郁沧桑。
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矜贵凌厉,只剩无尽的荒芜、悔恨和孤寂。
每年秋冬大雪纷飞之时,他都会独自一人,走遍江城所有街巷,风雪寻她。
年年风雪,岁岁空等。
年年落空,岁岁悔恨。
曾经,她守他三年,日夜等候,不离不弃。
如今,他守她余生,岁岁空等,永无归期。
曾经,她爱他卑微入骨,倾尽所有,遍体鳞伤。
如今,他念她蚀骨入髓,余生皆悔,终生难忘。
人人都说,陆总性情大变,阴郁寡言,余生孤寂,终身不娶。
无人知晓,他是在赎罪,是在忏悔,是在用余生所有光阴,弥补他亏欠一生的挚爱。
他赢得了所有名利、财富、地位,赢了所有人,唯独输掉了他最爱的女孩,输掉了一生的圆满。
烬火燃尽,余生荒芜。
他终其一生,再也等不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回头看他一眼。
山海辽阔,风雪余生。
他的余生,只剩无尽悔恨,和一场永无归期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