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生日当天,未婚夫霍云霆说要给我惊喜。
我喝下他递来的饮料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郊区冷冻室里。
冷库大门被锁死。
制冷机像野兽一样低吼。
零下十度。
我的手机却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黑暗中,我浑身发抖,疯狂尖叫。
直到到我的嗓子喊出血。
我才听到门外霍云霆和我爸私生女的对话。
“云霆,你为了替我出气,真的要这么惩罚姐姐吗?”
“温然敢当众骂你是野种,这就是她该得的教训!”
“那姐姐会不会有事?”
“放心,不会冻死人,只是让她长个记性!”
我蜷缩在纸箱里。
冷气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
他们不知道,这间冷库的温控早就坏了。
从零下十度直接跳到了零下四十度。
霍云霆拿我的命来博美人一笑。
那我就用死来成全你们的美满。
……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蜷在纸箱里的身体。
嘴唇乌紫。
手指呈鸡爪状僵硬扭曲。
门外又传来温以晴撒娇的声音。
“云霆,姐姐怎么不出声了?”
“是不是还在赌气?”
霍云霆低笑了一声。
“温然最会演戏!”
“什么幽闭恐惧症,不过是她争宠的戏码!”
“以晴,你就是太单纯……”
“她这样的心机女你根本玩不过她!”
我愣在半空中。
心脏抽得生疼……
十年前,温以晴第一次出现在我家饭桌上。
我爸说她是故人之女。
可霍云霆当晚就查到了温以晴底细。
她就是我爸藏了一辈子的私生女。
当年她们母女联手将我妈送进精神病院。
临死时,我妈被折磨得身上长满碗口大的褥疮……
她嘴里哭喊着:“然然,妈妈没有病!”
年幼的我抱着我妈的尸体哭到休克。
是霍云霆不眠不休地一直陪着我。
给我妈办了一个体面的葬礼。
“然然别怕,我永远站你这边!”
“阿姨的血海深仇我来替你报!”
第二天他当着我爸的面把温以晴的书包扔进游泳池。
“小三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抢然然的家?”
可我没想到……
温以晴的出现抢走的就远远不止是家……
我的珠宝首饰,留学名额,还有我的未婚夫。
甚至我的命都成了她的垫脚石。
那天我发现温以晴把我妈留给我的苏绣连衣裙剪碎,做成马桶垫时,我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我冲上去想和她理论,她却突然后退一步。
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成年后的霍云霆第一时间从书房冲了出来。
我以为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为我出头。
可他却一把抱起哭的梨花带雨的温以晴。
“温然,以晴毕竟是你亲妹妹。”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对她动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明明曾经他和我一样恨着温以晴。
“霍云霆,是她先糟践我妈的遗物!”
“不就一件旧衣服吗?”
“那是我妈亲手绣的!”
“你妈你妈你妈!你妈都死了多久了?”
霍云霆吼得我耳膜阵痛。
“以晴活生生一个人,你非把她往死里欺负?”
“总提一个死人有意思吗?”
温以晴靠在霍云霆怀里泪眼朦胧。
“姐姐,你骂我是野种我认了!”
“可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给我泼脏水!”
“你胡说!”
霍云霆冷冷打断我。
“够了!”
“温然,自从以晴回家后,你就处处针对她!”
“尖酸刻薄也要有个度!”
那时我才意识到,霍云霆的心早就偏了方向……
他不仅不信我。
还为了温以晴把我骗到冷库替她出气。
可他明明知道我有幽闭恐惧症,我是最怕黑最怕冷的……
胸口像被塞满了千年寒冰。
冷到我牙齿打颤。
霍云霆皱着眉给我发信息。
“温然,知道错了吗?”
“只要你答应给以晴道歉,我就给你开门。”
我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霍云霆,我的命都没了。
你放我出来又有什么用?
没等到我的回复,霍云霆又开始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温以晴凑过来:“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呀……”
“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回家惹姐姐厌烦……”
霍云霆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厌恶。
“以晴,是温然霸占了你多年的父爱,你还替她说话……”
“既然她这么喜欢待在冷库,就让她待个够!”
看着霍云霆搂着温以晴走远。
我的心脏像被狠狠拧住。
时间再拖下去,我的尸体只会成为一座冰雕。
第2章:
“云霆哥,姐姐是因为我才被关进去的……”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良心过不去……”
“放心,冷库里有面包和矿泉水,制冷机又是恒温的,能出什么事!”
我在半空听着,心里的酸涩再也抑制不住。
原来,霍云霆早就有计划把我关进冷库。
他甚至算好了口粮。
我努力压住心里滔天的痛苦。
一路跟着他们回了家。
客厅茶几上堆满我的设计图。
原本空着的署名处全部变成了温以晴的名字。
温以晴惊喜地捧着我的设计图。
“云霆哥,你怎么知道我报名了下周的珠宝设计大赛……”
“我正愁没作品呢!”
霍云霆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你什么事我能不知道?”
“我专门请了主办方吃了饭,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温然的这些设计图你拿去参赛,问题不大!”
我呼吸一滞。
那些珠宝设计稿是我全部心血。
我妈走后,我每年都会画一套以她为灵感的珠宝。
一共一百八十张灵感草图。
我足足画了十几年。
霍云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全部成了温以晴的作品。
我飘到天花板,想起那年秋天。
我艺考时需要拜师。
我求霍云霆帮我引荐一位老师。
他却满脸鄙夷地指责我。
“温然,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走后门?”
“你托关系拜师有什么用?”
“到时候跟不上进度只会让我难做!”
可如今他却可以为了温以晴剥夺我的心血,主动拉关系请吃饭。
我明明是被冻死的,胸口却像被塞了炭火……
五脏六腑都被炙烤着!
痛的我无法开口……
原来,我的未婚夫不是不愿替人走捷径,走后门。
他只是不愿为我这么做罢了。
温以晴连画笔都没摸过,他却愿意费尽心思为她铺路。
第二天,霍云霆看到手机上没收到我的任何回复。
他又开始给我下最后通牒。
“温然,只要你答应好好给以晴道歉,我就接你回家!”
“你要是还继续犟,别怪我心狠!”
我飘在天花板上,心口仿佛被碎玻璃狠狠碾碎。
霍云霆,我的命都没了。
你还要怎么对我心狠?
我忽然想起我和霍云霆刚谈恋爱那会儿,他带我去城郊一个新开的密室逃脱玩。
结果却发生了意外。
当天密室里突然停电。
霍云霆一脚踩空了,摔到了地下夹层。
我抱着昏迷的霍云霆,在那个黑漆漆的夹层里蹲了24小时。
消防员破墙进来的时候,我双腿已经僵硬地站不起来了。
但我却始终守着霍云霆。
后来我被确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幽闭恐惧”。
霍云霆拿着诊断书哭到眼睛红肿。
他说“然然,我欠你一辈子!”
那时的我,根本想不到……
五年后的今天,我会被霍云霆关在冷库里丧命。
就在这时,霍云霆接到了冷库管理员的电话。
“霍总,出事了!”
“郊区冷库今天下午发现一具被冻僵的女尸,我们怀疑是您的未婚妻!”
第3章:
霍云霆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说什么?”
管理员的声音慌乱急促。
“霍总,您还是自己来冷库看看吧!”
“不可能!”
霍云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挂了电话就往门外冲。
我静静站在他身侧,
看着他明明坐进车里,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霍云霆,你终于要去给我收尸了吗?
可我没想到温以晴转身去了我的房间。
她摸出我的备用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我的朋友圈一条新动态发出去。
配图是一张AI生成的照片。
我坐在夜店里,衣着暴露。
四五个男模围着对我灌酒。
配文:“女人就是要放纵,让某人尝尝找不到我的感觉!”
我急疯了!
我拼命想抢回我的备用机,伸手却只能穿透它。
温以晴把截图发给霍云霆。
几分钟给他打了电话。
“云霆哥,我刚刷到姐姐的朋友圈。”
“姐姐在夜店,她好像早就从冷库溜出去了!”
“你这边急得要死,姐姐怎么能在外面喝酒……”
霍云霆那边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温然就是故意在恶心我!”
霍云霆把车停在路边,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直跳。
“她先用一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女尸来糊弄我!”
“自己再跑到夜店鬼混!”
温以晴在电话那头小声说:“那冷库那边怎么办呀……”
“我不会过去,我倒要看看她这出戏怎么收场!”
我的眼泪无声地落下……
霍云霆,你一个商界精英,为什么分辨不出那张照片是AI合成的?
还是在你心里,我本就是那么不堪的人?
霍云霆折而复返。
还给温以晴带了我曾经最爱吃的海鲜粥。
我默默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温以晴喂粥。
“以晴,慢点吃……”
我努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十八岁那年,父亲听信温以晴母亲的挑唆。
大冬天把身无分文的我赶了出去。
我一个人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发着高烧。
那时的霍云霆还是个穷小子。
为了给我买一份海鲜粥,他跑去黑市卖血。
整整一个星期,他卖了不知多少血……
现在,我成了一缕孤魂……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对另一个女人千娇万宠……
突然,一阵尖锐的电子警报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滴!”
霍云霆的手机屏幕上疯狂闪烁着血红的电子警报。
“特别警告!”
“电子项圈已检测到用户心率已降至0。”
“用户体温低于三十六度,已无生命体征!”
第4章:
霍云霆手里的勺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我们刚在一起时,霍云霆就为我定制了这款能监测生命体征的项圈。
就是担心我哪天会困在某处,幽闭恐惧症发作时他不知道。
所以他直接把报警监测连在他的手机上。
屏幕上“心率0”,“体温过低”,“无生命体征”三行字疯狂跳动。
他手指哆嗦着点开警报详情。
“温然的项圈为什么会报警?”
温以晴脸色一僵。
“姐姐肯定把项圈摘了扔哪儿了,电子产品本来碰水就会报警!”
“上回她洗澡不也误报过吗?”
霍云霆沉默片刻。
温以晴见他不说话,继续补刀。
“姐姐知道你担心她,就拿这个吓你!”
“刚才冷库管理员也是她找演戏的吧,现在又来一出,一环扣一环呢……”
我张了张嘴,想提醒霍云霆去看项圈定位。
我尸体就在那个定位点上蜷着。
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我还被困在冷库。
可我的喉咙像被死死扼住。
“我来看看项圈定位。”
霍云霆刚想点开定位。
温以晴的手就搂住他的脖子。
“云霆哥,我刚刚其实已经在你手机里看了定位了!”
“我不想让你伤心,所以才没告诉你。”
“定位显示项圈在垃圾桶,姐姐估计早就扔了吧。”
霍云霆眼底的慌乱彻底变成了厌恶。
他拿起手机继续给我发信息。
“温然,既然你喜欢演苦情戏,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在空中发出凄惨的笑声。
原来哪怕我死了,在他眼里,都是自导自演。
霍云霆冷着脸给医院打了电话。
“立马停掉13床病人的药!”
“没我的允许,不能给她任何治疗!”
13床病人是我的外婆。
我妈死后,我爸几乎不管我。
我是外婆带大的。
霍云霆曾对我说过。
“然然,以后你的外婆也是我最亲的亲人!”
我还没来得及慌乱……
下一秒,我突然被被一股力量扯进医院。
护工拿勺子往外婆嘴里喂着滚烫的热粥。
外婆被烫到“嗷嗷”叫。
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任由热粥流进她的衣领。
护工没好气:“你这老太婆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霍总的女朋友!”
“这下你算活到头了!”
外婆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小霍啊……小霍对我可好了,上回他还和我孙女一起来看我呢!”
我飘在病房天花板上,心口像被人拿钝器一下一下凿。
夜里十二点,外婆的呼吸面罩和氧气管都被拿掉。
我在冷库死亡的画面被做成视频一遍遍让外婆反复观看。
外婆的脸逐渐发紫。
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年轻的护士吓到脸色发白。
“霍总只是吩咐我们停药,没说要这么折磨老人啊!”
另一个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打断。
“温小姐只想让这老太婆早点死,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疯了一样扑到床头,伸手去抢氧气管。
可手指只能一遍一遍穿过去。
我拼尽全力撞床头铃,铃却一动不动。
最终,我只能看见外婆死亡时那双永不瞑目的眼睛……
我又一次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被拽回霍云霆身边。
温以晴正穿着我妈留下的那件古董婚纱,跨坐在霍云霆腿上。
婚纱领口的珍珠扣被她拆了,改成了低胸款。
“云霆哥,你说这件婚纱是姐姐穿好看,还是我穿好看?”
霍云霆手搭在她腰上。
“她和你没有可比性。”
客厅里很快传来暧昧地喘息声。
我默默站在床边,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心如刀绞……
第三者的女儿穿着我妈的衣服,在我的婚房,和我的未婚夫缠绵……
下一秒,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霍云霆的下属破门而入。
“霍总,求您去冷库看一眼吧!”
“今天我们在那具女尸身上找到了温小姐的电子项圈!”
霍云霆的下属跪在地上。
举着的我电子项圈瑟瑟发抖。
霍云霆眼底猩红。
“要是让我知道,你和温然一起骗我就给我滚蛋!”
下一秒,他脚步虚浮地冲了出去。
霍云霆一路猛踩油门,闯了四个红灯。
车停在冷库门口。
霍云霆跳下车往里走,走了几步猛地停住了。
他发现冷库的这种冷跟外面的完全两码事。
像有人拿刀往骨头缝里剜。
“这里到底多少度?”
“不是说这里恒温吗?”
他转头吼下属。
下属缩着脖子:“霍总,温控面板坏了……”
“你他妈现在才说!”
他走了两步,脚底像绊到什么东西。
差点栽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纸箱,冻得硬邦邦的。
纸箱里伸出一只苍白呈鸡爪状的手……
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熟悉的戒指。
下属拎着冰铲跑过来,蹲下去铲纸箱周围的冰。
霍云霆嫌慢,自己蹲下去拿手扒。
指甲抠在冰面上渗出血,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扒。
冰被铲掉,我的脸慢慢浮现出来......
第5章:
厚厚的霜花把我原本的五官糊得看不清。
我的膝盖和胸口被冰霜粘连到了一起。
死亡三天。
我甚至都没有入土为安。
整个人只能蜷缩在这小小的纸箱里。
霍云霆蹲在我面前。
指尖颤抖着想去碰我,却一次次悬空又放下……
他眼底猩红,冲着下属怒吼。
“这绝不是温然!”
“你们肯定在骗我!”
下属张了张嘴:“霍总,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就是温然小姐……”
“我说了不是!”
霍云霆一拳砸在墙上,鲜血从他指尖溢出。
“然然最看重自己的容貌,她怎么会让自己的脸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
手指碰到我冰碴子一样的皮肤时,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被击垮。
趴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硬邦邦地靠在他怀里。
膝盖还弯曲着,胳膊掰不开。
像个冻硬的娃娃。
“然然,你醒醒……”
“你看看我,我是云霆!是你的未婚夫!”
我冷漠地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霍云霆,你的眼泪来的太迟,太廉价……
他搂着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脱自己衣服。
下一秒,他拉住我灰白的双手笨拙地贴到自己的脖颈处。
“然然,你手冷就往我这儿塞,你忘了?”
他的嘴唇亲吻着我冰碴结成的头发。
“天冷时你说我这儿最暖和……”
我的手无力地从他脖颈处垂了下来。
下属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霍总,人已经没了,您别……”
“闭嘴!”
我无名指的戒指随着冰渣融化变得松动。
滚落到霍云霆的脚下。
他弯腰捡起来,摸着戒指内圈的小小卡槽。
那是我俩刚谈恋爱时他给我设的玩意儿。
戒指内圈嵌了个微型录音芯片,半个指甲盖大小。
连按两下戒面就能启动。
他当时定制完把戒指戴我手上,嬉皮笑脸地说。
“然然,以后我要是说错话你就录下来,回头跟我翻旧账用。”
我骂他神经病。
他说这叫“爱的保险”。
他第一次被我录音是喝多说自己能一夜七次。
第二天酒醒了发现我循环播放那条录音。
他捂着脸说“宝贝,删了删了求你了”。
后来那枚戒指的录音开关我基本是不关的。
想起过往种种,我心里还是会钝痛。
霍云霆脸色阴沉地对下属说。
“把这枚戒指近一个星期内的录音都整理出来!”
“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让温以晴知道!”
第6章:
霍云霆在电脑前已经坐了一整天了。
电脑屏幕前的录音文件按日期排着。
最后一个文件的时间是我死的那晚。
他最先点开。
我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
“云霆,你不是说给我惊喜吗?”
“我喝了你给的饮料怎么就晕倒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怎么这么冷?”
录音里的制冷机“嗡嗡”地低吼。
停了几秒。
我的声音变得更加焦急。
“霍云霆你接电话啊!”
“救命啊!”
“这里是不是冷库,温控坏了!”
“我冷得受不了了!”
“云霆,救我!”
我的声音开始抖:“我手机快没电了,我没装,我真的冷……”
录音里传来我冻得跺脚的声音。
纸箱窸窸窣窣地响。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安静。
制冷机还在低鸣。
偶尔有我吸鼻子的声音。
只是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
那晚经历的噩梦仿佛重现。
录音最后十几秒,我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
含含糊糊挤出来一句:“我好冷……你来……”
霍云霆沉默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下一秒,他猛地将烟头按在了自己胳膊上。
他面色阴冷地加重力道。
似乎只有极致的肉体折磨才能缓解内心巨大的痛苦……
下属急忙上前:“霍总……”
霍云霆摆摆手,指着电脑屏幕上另一个录音文件夹。
“打开!”
录音开头是我和温以晴的声音。
时间是温以晴自己滚下楼梯的那天。
“姐姐,你那条破裙子我穿了两天,领口蹭上粉底了,洗不掉了。”
我的声音带着隐忍。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你穿之前跟我说一声!”
“一条旧裙子,你妈死了多少年了还留着,你恶不恶心?”
温以晴轻笑了一声。
这是她每次憋坏水之前的标准模式。
“姐姐你天天抱着死人的东西哭,难怪爸爸和云霆哥哥看见你就烦!”
“你跟你妈一样没用,留不住男人!”
“你把裙子扔哪了?”
“去厕所看看就知道喽!”
温以晴的语气吊儿郎当的。
“姐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你和你妈一个德行!”
“怪不得被送进精神病院!”
录音里传来我的呼吸声变重了,但我没接话。
温以晴又笑:“姐姐你说你妈当年要是识相点,早点把位置让出来,也不至于被绑在病床上喂药!”
“云霆哥要不是可怜你早把你甩了,你还真以为他多爱你呢?”
“温以晴!”
我的声音终于带了点火星。
“你再说我妈一个字试试!”
“我说了怎么着!”
温以晴声音尖了起来。
“你妈就是没用!所以被送进精神病院关到死。”
“临死身上烂得跟筛子似的,哦对了,你当时在场吧?”
“你妈死的时候,你爸搂着我妈在拍卖会呢!”
“你信不信,我只要从这楼梯滚下去,云霆哥也会讨厌你!”
录音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以晴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弱。
“姐姐你别推我!”
从头到尾,我没骂过一句“野种”。
可我的未婚夫却因为温以晴的几句话就定了我的罪。
霍云霆呆呆地坐在电脑前。
胳膊上烫出的水泡鼓得发亮,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继续用烟头烫自己……
下属脸色变了。
“霍总,您节哀……”
霍云霆凄惨一笑。
“是我亲手害死然然!”
“我是畜生!”
“温以晴现在在哪里?”
“在别墅……”
下属小心翼翼地回复着。
“把她人带过来!”
“要是走漏了风声,让她跑了,我唯你是问!”
第7章:
下属去别墅接温以晴的时候,温以晴正在对镜打扮。
她对着镜子比来比去:“这条礼服显腰细,这条显腿长……”
“哎你说云霆哥突然说要给我惊喜,是不是想跟我求婚呀?”
下属面无表情:“温小姐,霍总说要给你惊喜就一定会有惊喜!”
温以晴眼睛刷地亮了。
出门前对着镜子补了口红。
还不忘给霍云霆发语音:“云霆哥我来啦!”
“这才几天,你就想我啦……”
我在半空飘着,看她兴高采烈钻进后座。
心里泛起一阵唏嘘。
温以晴还不知道霍云霆的手段。
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温以晴探头往外看:“这不是我爸公司吗?云霆哥在这儿等我?”
下属帮她拉开车门:“霍总说让您先上去,他在顶楼等您。”
会议室门推开。
霍云霆坐在长桌一头。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站着两个律师。
“云霆哥!”
温以晴扑过去。
霍云霆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样,温柔、纵容。
只是眼底的温度让人不寒而栗。
温以晴立刻黏上去搂他胳膊:“云霆哥你搞什么神秘呀,到底是什么惊喜?”
霍云霆拍拍她手背,“你先坐,我跟你爸谈点事。”
温以晴乖乖坐到旁边沙发上刷手机去了。
我飘在会议室天花板上,看霍云霆把那份文件推到我爸面前。
我爸翻了翻,脸色变了:“云霆你什么意思?撤资?”
“叔,你公司过去三年账目有问题,我让审计查了一下,亏空这个数。”
霍云霆拿笔在文件上圈了个数。
“我今天不撤资,明天银行也会抽贷。”
“你填不上这个窟窿,破产清算只是时间问题。”
我爸手抖得文件差点掉地上:“你、你当初投钱的时候说好了不干预经营……”
“我投钱是因为你说把温然嫁给我。”
霍云霆往椅背上一靠,笑容没了。
“温然现在没了,你让我拿什么理由继续往里扔钱?”
温以晴从沙发上弹起来:“云霆哥你说什么呢!姐姐没了跟我爸公司有什么关系!”
霍云霆冲她招招手。
“以晴你过来。”
霍云霆拉着她手让她坐旁边,语气又软下来:“你爸公司的事我帮你兜底,窟窿我填,你别担心。”
温以晴松了口气,搂着他胳膊晃:“吓死我了,云霆哥你最好了。”
“但我有个条件。”
“下周六我们办个订婚宴,请了些媒体和生意上的朋友。”
“你穿漂亮点,站我旁边就行。”
温以晴眼睛又亮了:“订婚宴?云霆哥你要跟我订婚?”
霍云霆捏了捏她脸,“你姐没了,你爸总得有人照顾。”
“你跟我订了婚,你爸公司的事我名正言顺接管。”
温以晴激动得脸通红。
搂着霍云霆脖子亲了一口:“云霆哥我爱你!”
霍云霆笑了笑。
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温以晴踩着高跟鞋欢天喜地地走了。
关上会议室的门后,霍云霆脸上那点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合同拟好了没有?”
下属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拟好了。”
“温氏集团股权质押协议,拿他百分之八十的股权做抵押,换咱们注资三个亿。”
“条款里写了,质押期间公司重大决策需经投资方同意。”
“他签了字,公司实际控制权就是咱们的。”
霍云霆把文件递回去。
“温国栋签了字,我随时可以宣布那三个亿明天到期!”
“他还不上钱,股权自动归我。到时候他公司不再姓温!”
下属接过文件,犹豫着没动:“那温小姐那边……她要是问起来……”
霍云霆把衬衫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烫疤。
“一个假的订婚宴换他们父女跪在温然坟头哭!”
“这笔买卖我做了!”
第8章:
一周后订婚宴。
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温以晴穿了一身高定礼服。
她的母亲刘慧如穿得比女儿还隆重。
公司窟窿被霍云霆填上了,我爸乐得合不拢嘴。
至于我这个冻死在冷库的女儿……
在他心里甚至比不上宴席上的一瓶名酒。
我在宴会厅天花板上冷眼看着。
霍云霆端着酒杯一桌桌敬酒,笑得温文尔雅。
最后一桌敬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表。
然后冲台上音响师点了下头。
宴会厅灯光忽然暗了,大屏幕亮起来。
第一段音频出来了,温以晴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姐姐你妈死了多少年了还留着,你恶不恶心?”
“你跟你妈一样没用,留不住男人!”
“怪不得被送进精神病院关到死!”
温以晴手里的酒杯啪地掉了,红酒泼了一裙子。
她转头看霍云霆:“云霆哥音响出问题了!”
霍云霆没有理她。
第二段音频切进来是温以晴在和刘慧如打电话。
“我跟霍云霆说她骂我是野种,霍云霆都没听她说话直接把她锁进冷库了。”
“妈,放心,冷库温控早就被我弄坏了,温然死了也是意外!”
“你说温然她妈要是知道她闺女这么窝囊,棺材板压不压得住?”
刘慧敏脸白了,冲上台要抢音响线。
两个保安把她架住了。
宴会厅这时炸了锅。
“怎么还有人命官司?”
“温家二小姐心肠也太毒了吧!”
“这是随跟了,她母亲就是小三!”
底下记者在“咔咔”按着快门。
我爸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温以晴冲霍云霆扑过去:“你陷害我!这些都是假的!”
霍云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冲全场宾客晃了晃:“这戒指里存的录音,时间戳、设备序列号、云端备份都有。”
“温以晴,这些证据我会全部移交给警方。”
“你们温家已经破产了,这次谁也保不住你!”
温以晴脸色煞白。
瘫坐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云霆哥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嫉妒姐姐!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不要坐牢!”
我爸从椅子上弹起来。
踉跄着冲到霍云霆面前。
“霍云霆,你什么意思!”
“你那天明明说你注资三十个亿,公司窟窿你填!”
霍云霆笑了一下。
“温叔,窟窿我是填了!”
“三十个亿到账,你签了股权质押协议,白纸黑字。”
“那你现在……”
“现在我宣布质押股权提前到期。”
霍云霆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协议。
“你欠我三十个亿,还不上,按协议,你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权归我!”
“从今天起,温氏集团改姓霍。”
我爸脸涨成猪肝色,一把抢过那张纸撕了:“我不认!”
“你这是诈骗!我要告你!”
“撕吧。”
霍云霆把手插回裤兜。
“合同原件在律师那儿,你撕的是复印件。”
“想告?行啊,法院见!”
“你顺便跟法官解释解释,你那公司的账是怎么做的,税务局那边我也备了一份材料。”
我爸腿一软,扶着椅子背才没栽地上。
霍云霆起身冲全场宾客鞠躬。
“温以晴涉嫌故意杀人,材料我已经递到公安了。”
“今天这顿饭我请,大家吃好喝好,我先走一步。”
他把文件递给律师,转身往宴会厅门口走。
温以晴在后面撕心裂肺喊他名字。
他脚步都没停一下。
“然然,我给你报仇了。”
霍云霆在电梯里,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第9章:
订婚宴散场之后,霍云霆没回别墅。
直接开车去了郊区的公墓。
我默默看着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束花。
一束白菊是给我的,另一束康乃馨是给我外婆。
他跪在墓碑前不住地流泪。
“然然,温以晴以后没机会翻身了。”
“你爸公司我收购了,以后温氏集团所有的盈利我都会以你的名义捐赠出去!”
“然然,你外婆的事我对不住你。”
“可我真的没想过要外婆的命!”
“医院那边涉事的人我全都开了,拔管那个护工我也起诉了!”
“你和外婆的墓我特意选的朝南,这样冬天你们能晒着太阳。”“你从小就怕冷,以后不会再让你冷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
一会儿说温以晴怎么怎么凄惨。
一会儿又说把我那些设计稿从温以晴电脑里恢复了,存硬盘里了,等开春给我办个展。
“然然,你当初想让我帮你引荐沈教授,我说你总想走捷径……”“我那时候就觉得你不行,你画不出名堂……”
“后来我把你的稿子给了沈教授,人家夸你有灵气!”
“你看我那时,真是嘴贱,有眼不识明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霍云霆,以前得不到的我现在不想要了……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碑面上我的名字。
“然然,你起来骂我一句行不行?”
“你骂我混蛋,骂我畜生,骂我不得好死!”
“你骂我什么都行,你别躺这儿。”
回应他的只有呜咽的山风。
我默默飘到他面前。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心底竟升起一丝快感。
他又把外婆碑前的康乃馨摆正。
“外婆,小霍来看您了!”
“然然在底下陪您呢,您俩做个伴。”
“您腿疼就使唤她给您揉,她手劲儿大。”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却哭了。
忽然身后传来高跟鞋磕在石板上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是温以晴。
她头发乱糟糟的,高跟鞋跑掉了一只。
就连身上的高定礼服也变得皱巴巴的。
“云霆哥,我错了!”
“你不能送我去做牢!”
温以晴扑过来跪在我碑前。
膝盖磕在石阶上磕出闷响。
她也顾不上疼,伸手就去拽霍云霆裤腿。
“我错了,我给姐姐磕头!”
“你起来。”
“云霆哥,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我是怕你脏了温然的墓地!”
温以晴仰着脸,眼泪把糊了的妆冲成一道道黑印子。
“云霆哥你看在咱俩好过一场的份上,你撤诉行不行?”
“凭什么?”
温以晴从包里拿出一张验孕单。
“就凭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10章:
“云霆哥你看,我真怀孕了!”
“已经六周了!”
“就是上个月你喝多了那天晚上,我们……”
“闭嘴!”
霍云霆满脸厌恶地看着她。
我飘在碑旁边。
盯着那张验孕单上“阳性”两个字。
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三年前我也怀过一次孕。
那时候温以晴还没搬进来。
霍云霆刚创业,穷得叮当响。
我月经推迟了半个月,买来验孕棒测出来两道杠。
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给他打电话。
霍云霆进门后看见我坐马桶盖上攥着验孕棒。
他愣住了。
然后蹲下来搂着我肚子说“然然我要当爸爸了?”
那天晚上他兴奋得没睡着,一直趴在我肚子上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
“宝宝,你爸现在穷,但你放心,等你出来爸就有钱了,给你买大房子!”
我笑着骂他神经病。
他说“你不懂,这是胎教”。
后来霍云霆的生意越做越大。
得罪了很多人。
在我怀孕七个月时,我被霍云霆的对家绑架。
孩子没留住。
去医院清宫时,霍云霆在手术室外面蹲了俩小时。
我出来的时候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攥着我的手说“然然没事,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再后来温以晴搬进来,霍云霆再没提过孩子的事。
我偶尔想起来还会难受。
跟他说“咱们什么时候再要一个孩子”。
他敷衍我“等忙完这阵子”。
忙完这阵子又忙下阵子,一直忙到我被冻死在冷库。
霍云霆盯着那张验孕单,眼神复杂。
微风吹来,似乎我们在这一刻有了些许的心有灵犀。
冥冥之中,我们好像都想到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云霆哥你看,我怀了你的孩子,法律上孕妇是不能坐牢的!”
“先去医院确认一下。”
温以晴眼睛刷地亮了:“真的?云霆哥你信我了?”
“信。”
霍云霆往停车场走,阴冷地看她一眼。
“上车。”
温以晴屁颠屁颠跟上去,高跟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我也跟着飘进车里。
我知道霍云霆这个人狠起来会失去理智。
霍云霆脸色阴沉。
温以晴在副驾上一边抹口红一边试探。
“云霆哥,那咱们是不是先把证领了呀?”
“孩子上户口得用……”
“先确认怀孕再说。”
“哎呀确认什么呀,单子都在这儿了……”
“单子能造假,B超造不了。”
霍云霆把车拐进一条窄路。
“我带你去个地方,设备好,查得准。”
温以晴脸色变了一下:“去哪家医院呀?”
“私立医院,我朋友开的。”
车停在城郊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霍云霆下车拉开副驾门,温以晴磨磨蹭蹭不肯下来:“云霆哥这家医院我没来过……”
“查个B超而已,怕什么?”
他伸手把她拽下来,往门诊楼里走。
前台护士看见霍云霆就站起来了:“霍总,都安排好了,三楼手术室。”
温以晴脚钉在楼梯口:“手、手术室?不是查B超吗?”
“查完了顺便做个清宫。”
霍云霆回头看她,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怀孕六周吗?”
“六周刚好可以做流产。”
“做完清宫,你身上没孩子了,该坐牢坐牢,法律也管不着了。”
第11章:
温以晴脸刷地白了:“我不做!霍云霆你疯了!”
“你害死了我的未婚妻和外婆,不会真的以为我能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吧!”
温以晴转身要跑。
两个男护工从走廊拐角出来,架住她胳膊往楼上拖。
温以晴蹬着腿尖叫:“救命啊!”
“杀人啦!霍云霆你放开我!”
“你怀孕六周,我帮你做掉,省得你挺着肚子蹲监狱,多体贴。”
“我没怀孕!我骗你的!那单子是假的!”
“假的啊?”
霍云霆似乎意料之中。
“反正你肚子里也没东西,刮一刮也不碍事。”
“霍云霆你不是人!你这是故意伤害!”
“你把冷库温控弄坏害死然然,不也是故意伤害吗?”
霍云霆冲护工示意。
“推进去,别打麻药,让她长个记性。”
温以晴哭得绝望心碎。
“云霆哥我错了!我不骗你了!”
“我去坐牢!我老老实实坐牢!”
“晚了!”
手术室里传出温以晴杀猪一样的嚎叫。
一声比一声尖锐。
中间夹杂着护士按着她腿的喝止声。
温以晴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摊泥,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让她躺半小时,然后送派出所!”
做完这一切后,霍云霆呆呆地走出医院。
坐在公园长椅上,他掏出手机翻到以前的相册。
照片里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肚子微微鼓起来。
他蹲在旁边把耳朵贴在我肚皮上,笑得一脸傻气。
“然然,那孩子要是还在,现在该会喊爸爸了……”
我默默凝视着他一文不值的深情。
只觉得好笑。
霍云霆,我也本以为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可后来你有了温以晴,你几乎就不碰我了。
你连我提孩子都嫌烦。
你现在蹲这儿哭,我的孩子能回来吗?
傍晚时,霍云霆主动走进警察局自首。
一个月后,关于我的案子正式开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后排。
我飘在法庭天花板底下。
看温以晴被法警带上来,整个人瘦了一圈,手上戴着手铐。
脸上再也没了以前那股娇滴滴的劲儿。
公诉人念了起诉书,故意杀人罪成立。
律师替她辩护说“初犯”“认罪态度良好”。
公诉人当场放了一段录音。
就是那枚戒指里存的。
法庭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旁听席有人小声骂了句“畜生”。
温以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在抖。
最后陈述的时候她站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从小就是嫉妒姐姐……”
“我从小没爸,看姐姐什么都有,我心理不平衡……”
“我不是故意杀她的,冷库那个温控我真的只是按了两下玩……”
工作人员问她:“你知道温控面板坏了,也知道温然在冷库会被冻死,为什么没有告诉任何人?”
温以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判决结果:故意伤害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法槌敲下去的时候,温以晴瘫在被告席上嚎啕大哭。
工作人员把她往外拖。
她扒着栏杆不撒手。
“我不服!我要上诉!”
“明明是霍云霆把温然关冷库的,是霍云霆杀了温然!”
工作人员敲了敲法槌:“霍云霆的案子另案审理。”
温以晴被拖走了。
隔了一周,霍云霆的案子开庭。
他穿着看守所的灰色马甲,站在被告席上。
工作人员念过失致人死亡的起诉书,他一句都没辩解。
工作人员念完了问他有没有异议。
他长叹了一口气。
“没有,全认”。
最终法官敲了法槌宣判:过失致人死亡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监狱岁月漫长。
霍云霆因长期悲痛,导致得了绝症。
在一个阴霾的雨季,他郁郁而终。
临死前,他嘴里念念有词。
“然然,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