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港城相亲宴有个规矩,互许真心的璧人必须说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说完后,如果双方满意并且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就算相亲成功。
我欣喜地拉着盛怀瑾上台时,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贱。”
台下嗤笑声瞬间炸开,他的女发小更是指着我笑出眼泪:
“怀瑾说得好!”
“谁不知道当初怀瑾生病,你不照顾就算了,竟然还跟他的死对头厮混。”
“要不说你脸皮厚呢?都这样了,还死不要脸地拉着他相亲。”
我哑然。
当初盛怀瑾生病,最重要的医疗资源在他的死对头手里。
我为了救他,在他死对头的办公室跪了一夜,用牧家80%的股份换他活命。
为了证明清白,我甚至撕下尊严,去医院做了检查。
这一切,盛怀瑾知道后,甚至抱住我安慰:
“我知道的,小满。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的尊严。”
可现在,盛怀瑾却走下台,抱着他的女发小许涵雪:
“涵雪也没说错,做了那些龌龊事,就别怕人说。”
“别哭丧着脸,笑一个,这样我还能娶你。”
我看着他,红着眼拿起手机:
“你赌赢了,我愿赌服输,跟你联姻。”
……
我话音刚落,现场气氛瞬间凝固了。
毕竟港城谁不知道,我爱盛怀瑾爱得有多深。
相爱八年,我为了维护他私生子的身份,受尽牧家家法。
滚钉床,挨血鞭,我咬牙许诺此生非他不嫁。
盛怀瑾也跪在我面前发誓,此生非我不娶。
港城所有人都默认,我们迟早会终成眷属。
可直到盛怀瑾大病一场,他那个女发小许涵雪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许涵雪看着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怀瑾,还不赶紧哄哄你家小娇妻?”
“以前出卖身体想要引起你的注意,现在聪明了,居然用不嫁来威胁你。”
盛怀瑾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压低声音,附在我耳边说道:
“别闹,我说的也是实话。”
“少拿嫁给别人这种话吓唬我。满月,就你现在的名声,除了我,谁会娶你?”
我眼神颤抖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血肉。
盛怀瑾说得没错,我早就没有名声了。
当初救他的第二天,港城就传遍了我下跪的照片。
人人骂我是交际花,说盛怀瑾倒霉。
可当时的盛怀瑾什么都没说,只是高调地将订婚宴摆在国际酒店。
私下里,他红着眼解释:
“满月,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羞辱你。”
可笑的是,如今带头羞辱我的人,也是他。
我扭过头,没说话。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一旁盛怀瑾的兄弟连忙打圆场:
“好了,盛哥,嫂子就是喝多了,开个玩笑。”
“她不是还没说对你的第一印象吗?倒是让嫂子说完。”
盛怀瑾轻笑一声,转身坐进沙发。
眼里满是笃定和自信。
我没拒绝,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出轨男。”
话音刚落,盛怀瑾脸上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牧满月,吃醋也要有限度。”
他说完,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丢在我面前:
“满月,收回你的话,这婚我们还能结。”
周围的人立刻开始起哄:
“牧交际花就别闹了,好不容易傍上大腿,现在盛哥愿意娶你,你就偷着乐吧!”
“就是,男人愿意低头就是真爱了。”
我看向脚边的项链,是我最喜欢的那款。
可如今,它就像我的喜欢一样,被盛怀瑾随手丢在地上。
需要我一次次折损尊严去捡。
再把他的喜欢高高捧起,将嫁给盛怀瑾作为至高无上的奖励。
我退后一步,转身就要走。
却被盛怀瑾一把拽住:“差不多得了,还没闹够?”
“非要给所有人难堪,你才开心?”
许涵雪见状,立刻靠到盛怀瑾身边:
“对不起,怀瑾,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满月也不会这样。”
盛怀瑾一听,脸上带了不耐:
“盛家破产,是涵雪让许家帮忙。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
“去什么?”
“盛怀瑾,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是吗?”
盛怀瑾脸色发青,最后拿起一旁的高浓度酒,递到我面前:
“道歉,我不想听你辩驳。”
我扭过头,苦笑一声,随后抬手一把打翻面前的酒,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盛怀瑾悠悠的声音:
“牧满月,你今天走了,就再也别想嫁给我。”
第2章:
我脊背一僵,最后径直离开了宴会。
身后,许涵雪的声音清晰地飘过来:
“还敢威胁,不怕交际花真生气?”
随后是盛怀瑾故意发出的嗤笑:
“她爱我胜过爱自己,有什么可哄的?”
“只要稍稍松口说想结婚,她哪次不是急得像狗舔不到骨头一样贱?”
我没说话,只是用牙齿将嘴里的软肉咬得稀烂。
开车回到公寓后,手机上弹出一条陆藏发来的消息:
【三天后,我娶你。】
我回了个“好”,随后低下头,眼底染了红。
当初盛怀瑾得了绝症,特效药全部掌握在陆氏手里。
可盛家上一代的商业竞争害死了陆藏的父母。
这是杀父杀母之仇,陆藏在港圈言明:
“亿金也绝不卖一支药。”
但没人知道,陆藏跟我是发小,我救过他的命。
当初我跪了一夜,跪的不是陆藏,而是陆家祠堂。
我用救命之恩和陆藏立下赌约:
“阿藏,如果我今年跟盛怀瑾成婚,证明他真的爱我,那你祝福我,好吗?”
陆藏扭过头,没看我,咬牙道:
“如果他没有,我要你嫁给我。”
我答应了,因为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想推开公寓门。
可指纹验证了三四次,门锁却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验证失败。】
这时,手机弹出盛怀瑾的消息:
“相亲宴上,我跟涵雪试了试,成功了,所以她现在是那个家的女主人。”
我愣在原地,哑声质问:“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也是我家,你凭什么做决定?”
盛怀瑾的语气带了不耐:
“我什么时候说不是你家了?只不过女主人是涵雪而已。”
“那我呢?我是什么?”
我话刚说完,对面便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我站在原地,楼梯间的冷风吹进衣袖,冻得我浑身发凉,却不如我的心凉。
最后,我打给了物业,让他们开了门。
一进门,我便径直走向主卧,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答应了陆藏,我就绝不会食言。
拉开衣柜,里面却全是清一色的宽版衬衫。
当初盛怀瑾说过不在意,后来却默默将我的衣服全换成了宽松的款式。
我哽咽着问他是不是不信我,可他却说:
“满月,我只是太爱你了,不想让更多人看到你的样子。”
如今我却明白,他不是不介意。
只是单纯心有芥蒂,却不愿表明,让我沦为所有人的笑柄而已。
我打给搬家公司,将这些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搬空。
一直到晚上,我提着最后一个行李箱。
打开门,却刚好对上盛怀瑾。
我后退一步,有一瞬间的诧异。
因为之前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动低头。
所以,当视线落在盛怀瑾手中那枚我喜欢的钻戒上,以为他要求我原谅时,我竟可耻地动摇了。
“满月,你愿意吗?”
他看着我,语气认真,像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看着我说:
“满月,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拼命眨眼,压下汹涌的泪意,最后朝他伸出手。
可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条细细长长的小蛇顺着指尖钻进我的衣袖。
湿滑黏腻的触感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我疯狂尖叫,将身上的衣服撕开,将身上的东西扔出去。
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大笑声。
许涵雪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大笑着捂住肚子:
“笑死了,满月,你也别多想啊。”
“我们相亲宴成功了又不能结婚,所以就换成玩整蛊游戏了,这是怀瑾的惩罚而已。”
“不过,谁知道你这么恨嫁啊?!哈哈哈哈哈。”
她说着,将手机里的视频发到群里。
“快看恨嫁女求嫁失败后的狼狈样,真是笑死了。”
盛怀瑾笑着摇头,将手伸向我,想揽住我的肩:
“行了,满月,别再闹了。”
“过几天,我用盛家的名义重办相亲宴,到时候我们结婚也不迟。”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未褪的惊恐和气恼:
“滚开!”
“盛怀瑾,我们分手!”
第3章:
许涵雪捂住嘴:“至于这么玩不起吗?”
“你当初做出那种事,怀瑾都能原谅你。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玩个游戏,你就受不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他盛怀瑾原谅!”
“还有你们的游戏,简直令我恶心。”
我推开挡在门口的许涵雪:“让开。”
明明我用的力气不大,许涵雪却像是受了剧烈撞击。
身体猛地向后倾斜,重重砸在地面上。
盛怀瑾一把将我推开,行李箱被砸倒,里面我们俩的合照掉了出来,瞬间裂开。
我伸手想捡,惯性却让我的身体重重压在碎片上。
盛怀瑾扭头怒斥:
“牧满月,你发泄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拿涵雪发泄算什么本事?”
许涵雪小心翼翼地拉着盛怀瑾的手:
“没事的,怀瑾,都怪我说了实话,又戳中了满月的忌讳。”
“都是我不好,当初受了那么多罪救了盛家,现在还要被……”
她话没说完,就哽咽着哭了起来。
盛怀瑾看着我,眼里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牧满月,你真是够贱的,我形容错你一个字了吗?”
他说完,抱起许涵雪,目光落在我手上时,似乎想说什么。
怀里的许涵雪却突然哭得更厉害了。
最后,盛怀瑾冷冷地看向我:
“自己造成的后果就自己承受,明天之前给涵雪下跪道歉。”
“道完歉,再说结婚的事。”
说完,他抱着人转身离开。
我咬牙将陷入皮肉的玻璃碴一点点挑出,照片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渐渐被滴落的鲜血糊住了脸。
等我拿着行李箱走出小区时,手机恰好弹出陆藏的消息:
【我赶了专机,明天就到。】
眼角的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我回了个“好”。
我突然明白,原来结婚不用等八年。
真正爱你的人,比你更迫不及待。
可刚走出小区门,身后突然传出响动。
脑后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猛地一黑,我彻底昏了过去。
恍惚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十八岁的盛怀瑾。
那时我身患残疾,爸妈虽爱我,却被家族逼着放弃我,不能再在我身上耗费资源。
所有人都放弃了我,连我自己也是。
可盛怀瑾没有,他把自己弄骨折了。
明明只是一个私生子,却偏偏在盛家大闹一番。
他把所有医药费都给了我,救了我,成了我灰暗世界里的一道光。
我问他想要什么,他却只说:
“满月,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那天,他比太阳更耀眼,我答应了。
正想着,一盆冷水迎面泼在我身上:
“贱人,醒醒!”
第4章: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
许涵雪站在我面前,身后跟着几个大汉。
我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死死禁锢在一张铁架床上,身前放着几台摄像机。
许涵雪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疯了,许涵雪,这是犯法的!”
许涵雪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牧满月,你说你一个港圈交际花,说是我干的,谁信?”
“要怪就怪你倒霉,谁让你救了盛怀瑾?”
我拼命挣扎:“我不会嫁给他,你还不够满意吗?”
许涵雪挑眉:“谁在乎你嫁不嫁?”
“盛家破产就是我干的,谁让你救他的?”
“但盛家一旦重新起来,你就必须死,不然盛怀瑾怎么能只记得我的好?”
说完,许涵雪朝身后的几个人招了招手。
我拼命后退,一遍遍说着不要。
尖叫到嗓音嘶哑,挣扎到小腿抽筋,可身上的衣服依旧被一件件撕碎。
漫天飞舞的碎布中,身上缠满了几只粗糙的大手。
这时,门突然被人踹开。
盛怀瑾看着我,眼里满是血红。
他冲上来,一脚踹开我身上的人,将我死死抱进怀里。
正要说什么,一旁的许涵雪却捂着衣服哭出声:
“怀瑾,救救我!”
“满月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自己要享福,我拒绝后,就被她绑到了这里。”
“我的清白没了,我不活了!”
盛怀瑾一听,一把松开抱着我的手。
他将许涵雪揽进怀里,眼里满是绝望地看着我:
“牧满月,你就这么饥渴吗?”
“跪下给涵雪道歉!”
我麻木地拢着身上仅剩的碎布:
“我不。”
“那我们就不用结婚了!”
盛怀瑾厉声吼道。
我僵在原地,霎时红了眼:
“盛怀瑾,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盛怀瑾眼底的戾色骤然翻涌,像是被我的话刺痛。
他冷笑着连连点头。
最后,他大步朝我走过来,一把将旁边的药往我嘴里灌:
“你不是喜欢喝吗?我让你喝个够,行不行!”
我猛地推开他,用手上的绳子在他脸上抽出一道血痕。
“牧满月,你疯了是不是!”
盛怀瑾死死盯着我,眼底阴鸷:
“我给了你机会,给了你爱,给了你脸,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说完,朝身后招手:
“牧小姐喜欢,你们就让她享受个够。”
盛怀瑾说完,眼神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等我再次告诉他:
“我爱你,盛怀瑾,求你别这样。”
然后他再高抬贵手,告诉我好。
可身后的许涵雪却突然惊叫出声。
他没有犹豫,转身抱起人就走。
最后停在门口,只丢下一句:“跪着爬过来,我会娶你。”
我看着身前层层叠叠的身影,眼里彻底绝望。
我拿起一旁的瓷片,默默抵在心口。
碎片割出一道血痕时,我彻底闭上眼。
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满月,不要!我来了!”
……
第二天一早,盛怀瑾站在相亲宴厅内。
许涵雪抱着他打趣:“要不再玩一次?”
盛怀瑾蹙眉冷嗤:“不行,满月吃了那么多苦,今天也该满足她了。”
“要是她真的……”
盛怀瑾冷声打断:“够了!那些人不会碰她!”
盛怀瑾站在原地,心里一遍遍想象我得知能嫁给他时欣喜若狂的模样。
可他从白天等到黑夜,也没等来我的消息。
等他打电话质问助理时,助理却猛地冲进宴会厅:
“总裁!牧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让她赶紧滚过来!”
“牧小姐……她死了,废弃厂爆炸了!”
第5章:
盛怀瑾没说话,手里的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花瓣散开,里面的戒指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助理慢慢喘匀了气:
“我们的人赶到时,废弃厂已经炸成废墟了。”
“里面只剩下牧小姐身上的碎衣服,那几个大汉都……都疯了。”
盛怀瑾张了张嘴,最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盛怀瑾看着面前穿着婚纱的人,眼里闪过欣喜。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满月……”
可他话没说完,伸手去碰时,对面的人只是一笑,便消失了。
盛怀瑾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拼命往前追,想要抓住对面的人:
“牧满月,你去哪儿!你回来!”
盛怀瑾猛地惊醒,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向一旁的助理,助理连忙递给他一沓资料:
“总裁,许小姐查出牧小姐跟陆氏早有往来,当初可能……”
盛怀瑾想也没想,一把打开:
“她放屁!牧满月绝不会背叛我,她有多爱我,我比谁都清楚!”
“查到满月的消息了吗?”
助理浑身颤抖:“没有,牧小姐的痕迹像是被人抹掉了。”
盛怀瑾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资料上。
另一边,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直钻鼻腔,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天花板惨白一片。
陆藏坐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眼底满布血丝。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声音沙哑发涩:
“醒了?觉得哪里痛吗?”
我摇摇头,想开口,嗓子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陆藏端过一杯温水,小心地喂我喝下:
“那些人连同整个厂房都被烧干净了,爆炸是我安排的。”
“外面的人现在都断定你死在里面了,假死局做得很干净。”
我靠在枕头上,手指慢慢攥紧身下的床单。
陆藏调出一则新闻视频,把手机举到我眼前: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是今天早上盛怀瑾召开的记者会。”
屏幕里闪烁着刺眼的冷光。
盛怀瑾一身高定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
他眼底寻不到几分悲痛,全是阴冷的戾气。
无数闪光灯对着他狂拍。
记者高举话筒,大声追问:
“盛总,牧小姐为了救您才落到这般田地,您难道不难过吗?”
盛怀瑾将一叠文件重重甩在桌上:
“你们都被她骗了。救我?”
“她牧满月当初拿股份换药,根本不是为了我的命。”
“她早就跟陆氏串通一气,借着这笔交易当筹码,联手掏空盛家的资产。”
全场哗然。
盛怀瑾指着文件上的几行字:
“这些证据清清楚楚!”
“我之前还有些愧疚,现在只觉得悲痛。”
“盛家不会感谢一个居心叵测的贼。”
他说完,又故意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可我爱满月,也发誓要娶她。”
“我不信她死了。如果有人找到她,我愿意用两千万买她的消息。”
众人开始唏嘘盛氏总裁的深情,盛家股票瞬间开始上涨。
视频播放结束,画面定格在盛怀瑾那张布满虚伪的脸上。
这就是许涵雪留的后手。
她怕自己做的事情暴露,提前伪造了这份天衣无缝的材料。
陆藏收起手机,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只要别人稍微挑拨,他马上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这就是你拿命去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根本就是伪君子。满月,他配不上你。”
我没流泪,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心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不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吗?我不意外。”
我扯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冷笑,淡淡开口。
陆藏问我要不要立刻把底牌掀开,彻底澄清真相。
我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那些伪造的文件做得再逼真,也根本经不起推敲。
牧家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转让,这种庞大的操作流程繁琐至极。
盛怀瑾昏迷期间,打理盛家内外的全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清醒后的第一时间,不可能查不到股份的真实去向。
他什么都明白,只是故意假装不知道而已。
我闭上眼,把被子拉高。
“让他继续沉浸在受害者的委屈里吧,别急着拆穿。”
陆藏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你真能忍得住吗?”
我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比起他在废弃厂看着我受辱后转身离开,这些骂名连皮毛都算不上。这算什么?”
陆藏叹了口气,起身替我掖好被角:
“这几天你先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我点头答应,强迫自己重新闭上眼睛。
身体上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痛得我直冒冷汗。
我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呻吟。
盛怀瑾那一字一句的指控,在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
那些为了他受过的家法,滚过的钉床,挨过的血鞭。
在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当初用尊严和半条命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我用尽全部气力,想要得到的爱。
到最后,终归是一场空。
病房门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心口那处曾为他跳动的位置,彻底冷透。
那八年的深情,终究死在了这场爆炸里。
第6章:
半个月过去,我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痂。
每天下午,陆藏都会推着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天午后,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突然冒出一句话:
“其实,当初跟你打那个赌,我没安好心。”
我愣神片刻,转头看他。
陆藏低垂着头,手指抠着轮椅的把手,声音压得很低:
“害死我父母的人,是盛怀瑾的父亲。”
“我答应出药救他,根本不是大发慈悲。”
他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我就是想把你这个他最珍视的人抢过来!”
“我当初觉得,这才是对他最狠的报复!”
我咬下一口苹果,慢慢咀嚼咽下,没有搭腔。
陆藏深吸一口气,继续向我剖白:
“看着你一点点熬过低谷,我是真的舍不得看你再受半点委屈,但我现在后悔了。”
“你有怨气就冲我发,我都受着。”
我静静地看着陆藏。
他不隐瞒实情,也不用道德绑架我,直接把选择权交到了我手上。
我擦净手上的汁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敢直接说出来,就证明你比他强百倍。坦诚点不好吗?”
我从来没有怪罪过他,毕竟他实打实地护住了我的一条命。
我把假死当作给盛怀瑾的最后一道考题。
如果他能自己查清全部真相,看穿许涵雪的真面目,我再出去跟他算清旧账。
如果他依旧偏听偏信,那我牧满月这个人,就彻底在港城消失。
陆藏见我神色平静,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叠最新的调查资料,递给我。
“许涵雪的动作很快,她根本不爱盛怀瑾。”
我翻开资料,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许家早年的生意垮台,根源正是盛怀瑾生父的背刺。
许涵雪回国不仅要抢人,真正的目标是吞掉整个盛家。
搞垮盛家、绑架我、设计栽赃,全是她计划里的步骤。
她现在正借着筹备订婚的由头,悄悄把盛家的核心资产转移到海外。
盛怀瑾被她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给她铺路。
我翻看着那一笔笔账单明细,忍不住笑出声:
“盛怀瑾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陆藏冷哼一声,伸手接过那些资料:
“好戏还在后头,这只是一点利息。”
“许涵雪扳倒了许家那么多私生子,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
我轻笑一声,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愚蠢。
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盛怀瑾的牧满月,真的蠢钝至极。
我竟然妄想用自我牺牲去换取一个私生子的真心。
可笑至极。
我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陆藏:
“她下一次行动是什么时候?”
陆藏拿起平板查看记录:
“下周三,就是他们举办订婚发布会的日子。”
“许涵雪打算在那一天,完成最后一笔资金转移。”
我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陆藏推着我往回走,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
“放心,东西我都准备齐全了。”
“我保证让他们在这场宴会上名誉扫地。”
第7章:
日子一天天推移,订婚发布会提上日程。
港城铺天盖地全是盛怀瑾大秀恩爱的新闻。
这天晚上,陆藏递给我一个黑色的包裹:
“你绝对猜不到里面是什么,有人匿名寄来的。”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堆账本复印件和一支录音笔。
寄件人是许涵雪安插在盛家的高管。
那人恰好是我牧家从前的老下属。
他一直冷眼旁观许涵雪的所作所为,悄悄截留了所有证据。
我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里面先是许涵雪和手下密谋绑架我、伪造证据的狠毒对话。
随后,音频陡然切换。
一个熟悉到让我作呕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盛怀瑾。
背景音十分嘈杂,似乎是在某个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他的心腹助理小心翼翼地出声探问:
“盛总,牧小姐下跪换股份的事……”
盛怀瑾拿起面前的酒杯,猛灌了一口:
“我知道。”
“可她今天能为了我去求陆藏、给他下跪,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利益背叛我。”
“那些文件呢?”
盛怀瑾叹了口气:
“我知道是假的,可涵雪对盛家有恩,满月活着会原谅我的。”
助理吓得没敢接话。
盛怀瑾灌下一大口酒,继续开口:
“我说出那些话,也只是想逼她证明她死心塌地地爱着我!”
“我是私生子,所有人都抛弃了我,只有满月对我不离不弃。”
“我就是想试探,想让她歇斯底里地证明她根本离不开我!”
“怎么就这么难!她凭什么死!”
录音戛然而止。
我坐在轮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成了溪。
我恨啊。
恨自己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恨当初自己当成全世界的爱人,居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什么被挑拨,什么糊涂大意,全是他骨子里藏着的那点自卑和猜忌在作祟!
他当初那句绝对不会让人践踏我的尊严,全是骗人的鬼话!
陆藏蹲下身,握住我冰凉的双手: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别脏了你自己的手。”
我麻木地点头。
另一头。
盛怀瑾看向门口的高管。
他一把掐住对方的咽喉,眼里满是偏执:
“我就知道满月没死,把录音发出去。”
他说完,看向身后的助理:
“满月不出来,那就开一场订婚宴吧?”
“陆藏那个赶尽杀绝的性子,一定会让她看到的。”
他说完,自顾自地笑起来。
他盛怀瑾,绝不允许爱人离开自己。
订婚发布会当天,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现场直播。
盛怀瑾穿着白色高定西装,拥着一身红裙的许涵雪站在聚光灯下。
两人互相交换对戒,满脸幸福。
司仪拿着麦克风,高声宣布流程:
“接下来,请大家观看两位新人的甜蜜短片!”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盛怀瑾转过身,盯着背后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剧烈闪烁了一下。
画面切出的瞬间,全场的掌声戛然而止。
第8章:
直播画面里,大屏幕根本没有播放任何甜蜜短片。
刺耳的电流声刮过音响,许涵雪嚣张的笑声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盛怀瑾那个蠢货!”
“等我彻底取得他的信任,盛家的钱就全改姓许了。”
“牧满月那个交际花,也是我找人去废弃厂绑的,我要她死透!”
台下的宾客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许涵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疯了一般冲向控制台,高跟鞋一崴,重重摔在地上,尖叫着大喊:
“谁放的!给我关掉!关掉!”
盛怀瑾猛地甩开她的手,瞪大双眼盯着屏幕,浑身僵硬。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数十张文件截图。
许涵雪伪造证据的原始底稿和资金转移账单。
每一笔转账明细,都狠狠抽在盛怀瑾脸上。
但这还不算结束。
音频再次切换,背景音变成了喧闹的私人会所。
盛怀瑾自己狂妄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拿牧家股份救我?”
“我就是故意试探她!”
“她能为别人下跪,以后也能背叛我。”
……
这句话一出,整个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台上的盛怀瑾。
大家全都知道了,他根本不是无辜者。
盛怀瑾孤零零地站在台上。
他哆嗦着嘴唇,试图向台下解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底牌被扒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自卑、阴暗和恶毒,全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几名警察大步流星地冲上台,一把按住想往后门逃跑的许涵雪。
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她的手腕上。
许涵雪死死盯着盛怀瑾,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你活该啊,盛怀瑾!”
“你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真爱!你就抱着你的猜忌去死吧!”
直播间涌入无数条痛骂的弹幕。
我按下遥控器的关机键,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这场荒诞的闹剧,终于落幕了。
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块压了八年的大石头,终于碎裂消散。
盛怀瑾亲手毁掉了一切,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而婚宴台后,盛怀瑾突然歪头笑着点了根烟。
他朝助理说道:“找到满月了吧。”
门铃响起,陆藏提着新鲜的食材推门走进来。
他看着黑掉的电视屏幕,轻笑出声:
“看完了?这场戏精不精彩?”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恶心透顶,不过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第9章:
许涵雪被带走后,盛家彻底乱套了。
那些被转移走的资金被冻结查封,公司股价一泻千里。
盛怀瑾身败名裂,成了整个港城茶余饭后的笑话。
陆藏坐在我对面,一边削梨,一边开口问我:
“心里爽不爽?大仇得报了?”
我接过梨咬了一口,咽下去后才平淡地开口:
“只觉得曾经的自己可怜又可笑,没什么感觉。”
陆藏告诉我,盛怀瑾查实了那个老下属的话,确信我还活着。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盛总,现在疯了一样到处找我。
他天天去我以前住的公寓楼下死守。
不顾保安驱赶,淋着大雨站在路灯下。
他翻遍了港城所有的医院,甚至跪求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打听我的下落。
那些被他死死踩在脚下的愧疚,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噬了他。
我没有理会这些破事,直接换了一个新身份,改名叫牧星。
我离开了港城,去了一个偏远的海滨小城继续养伤。
海边的日子很慢,很安静。
陆藏把总部的业务全部交给了副手,亲自陪着我在这边长住。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我终于能完全脱离轮椅,下地正常走路。
身上的伤疤也在药膏的涂抹下渐渐变淡。
我以为,我和过去那些恶心的人和事,早就彻底割裂干净了。
直到立秋的那个下午。
我推开院子外面的木门,准备去海边捡贝壳。
一个人影猛地从墙角窜出来,一把抱住我。
地面上的石板被砸出一声闷响。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去。
盛怀瑾形销骨立,脸颊深深凹陷下去。
他眼里布满可怖的红血丝,额头上全是磕碰留下的伤疤。
那双曾经满是算计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偏执:
“我终于找到你了,满月。”
他仰着头,脸上满是变态的愉悦。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俯视着他。
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见我不说话,用力去抓我的手。
像是想要抓住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带着濒死般的急切。
第10章:
“我不会离开你,牧满月。你死也不能摆脱我。”
“你配吗,盛怀瑾?”
“怎么?我演得不好吗?我以为我演得足够悔恨,能让你心软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挑衅,透着得逞的愉悦。
我低头一笑。
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盛怀瑾了解陆藏这个死对头。
可我也绝对了解他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我知道他是疯子,一定会演戏来搜寻我的位置。
所以,我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我拍了拍手,两侧走出几个黑衣保镖。
不过三两下,盛怀瑾就被死死按在地上。
我没有犹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盛怀瑾的脸偏了过去,却还是扯出一抹笑:
“这样,你就能够原谅我吗?”
他挣扎着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文件,往我手里塞:
“这是盛家剩下的所有股份,还有我名下全部的资产。”
“你要打要骂,甚至要我的命都可以。”
“我都给你,任凭你处置,只要你别不要我。”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心疼,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有什么意义呢?
不爱一个人,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打扰。
更何况,盛怀瑾忘了,我从小也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如果不是那次疾病,也许我此生都不会跟他相遇。
我没有去接那些文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用了一种最让他痛的方式: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难看,盛怀瑾。”
他抬起头看着我,以为我终于肯理他了。
我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在废弃厂里放任那些大汉靠近我的时候,我那八年的爱意就已经彻底死绝了。”
“盛怀瑾,我不爱你了。”
“一点都不。”
他瞳孔收缩,脸色发白:
“你……你胡说什么呢,满月……”
“那些……那些我都可以弥补,满月,我只是误会了而已。”
“如果你要报复,我全盘接受,只要你不赶走我。”
我往后退开一段距离:
“我不去特意报复你,也不想去毁掉盛家,不是因为我心软。”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地选择,当年我愿意牺牲一切救你。”
“但这笔账,不代表要捆住我们两个人一辈子。”
我指着地上的文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我也绝对不会回头。我不恨你。”
“滚出我的视线,收起这些垃圾。”
盛怀瑾见我要走,一拳打在自己脸上。
额头上的旧伤裂开,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
他试图再次触碰我的鞋尖,骨折未愈的腿却死死限制了他的行动。
“我不许!牧满月,你忘了你说过的话。”
“你说过,此生非我不嫁。”
“你打死我吧,满月,你打死我。只要你消气,只要你不离开我。”
他的声音惊动了路过的邻居,大家纷纷探头张望。
我冷漠地看着他,连最后一丝同情也榨不出来。
从前心疼,是因为爱他,所以一点伤口都会引起我的注意。
可如今爱意消散,他这样的行为,倒是有些……让人反胃。
更何况,他现在的痛苦,不及我当初在祠堂长跪一夜的万分之一。
我转身推开院门,准备回去。
第11章:
盛怀瑾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试图再次拉住我的衣角。
语气像是虔诚的信徒:
“你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你爱了我八年,满月,你舍得吗?”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藏拎着刚买的海鲜走过来,看到地上的盛怀瑾,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三两步走上前,一脚狠踹在盛怀瑾的肩膀上。
盛怀瑾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闷哼出声。
陆藏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
“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你算什么东西?”
盛怀瑾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陆藏:
“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这是我和满月之间的事!”
陆藏冷笑出声,眼神嘲弄:
“现在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你瞎了眼吗?外人?”
“我废了你这条狗腿,你再敢叫一次她的名字试试!”
盛怀瑾满脸绝望,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哀求。
我当着他的面,主动伸手握住了陆藏宽厚的手掌。
十指紧扣。
盛怀瑾眼里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瘫软在地。
我转身进屋,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陆藏走在最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哀求声。
晚上,厨房里飘出海鲜粥的香味。
陆藏端着碗走出来,把粥放在桌上,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真想清楚了吗?”
我拿着汤匙的手顿住,抬头看他。
“我怕你只是习惯了我的照顾,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赌约。”
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我放下勺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一直稳稳护着我的你。我想得很清楚。”
陆藏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后猛地收紧手臂。
他紧紧搂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盖住了厨房里水沸腾的咕噜声。
我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热烈。
那些过往的伤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第12章:
海风吹过窗棂,带来凉意。
我的吻一触即分,陆藏却反客为主,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吻了回来。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压抑已久的炽热。
三个月后,我和陆藏在海滨小城低调地办了婚礼。
没有奢华的排场,也没有通知港城那边的任何旧人。
婚礼现场只有几个新认识的邻居朋友,还有满院子盛开的白玫瑰。
陆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站在神父面前。
他红着眼眶,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我看着手上的钻戒,尺寸刚刚好。
不需要我再折损尊严去捡,也不需要我苦苦哀求。
后来,我从别人嘴里偶尔听到了盛怀瑾的消息。
听说他某天晚上在网上查资料,无意间点开了一个摄影师的博客。
那个摄影师恰好路过我们的婚礼现场。
他拍下了一张我和陆藏接吻的婚纱照,发在了网上。
据说盛怀瑾看到那张照片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彻底垮了。
他没有再来找过我。
据说是想找的,不过大概是被人拦住了。
那么偏执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那以后,盛怀瑾拖着千疮百孔的盛家,再也没有出去见过人。
那栋曾经困住我的公寓,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他每天坐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我们碎裂的合照。
他困在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愧疚地狱里,最终自杀了。
而我,早就不在意他有多痛了。
我提着裙摆,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陆藏在不远处朝我挥手,海浪卷过他的脚踝:
“快点过来,满月,涨潮了!”
我迎着海风跑向他,扑进那个永远不会推开我的怀抱。
咸涩的海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我抱紧陆藏的脖子,大声回应他: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