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当天,婆婆指挥保镖们砸了我的婚礼。
还对他儿子放下狠话。
敢娶我这种低阶女回家,就永久断绝母子关系。
难堪之际,是现在的未婚夫挺身而出,脱下西装裹住我。
一年后,我们订了婚。
婚期将近,他宣告破产,我打工撑起两个人的开销。
他常在深夜望着我的睡颜落泪。
其实我也没睡着。
因为我查出了胃癌晚期。
不想拖累他,我提了分手。
却在收拾好行李出门时,被一群人堵住。
前男友的青梅嗤笑。
“我就说她是高端捞女吧,一听破产就要跑路。”
“专挑大哥盘,拿不到大结果马上换目标。”
前男友皱眉上前。
“亏我还一直为你辩解。”
“我妈不过做场戏,再找别的有钱人试一下你,你就上套了。”
未婚夫避开我的视线。
“都是兄弟,我得帮他把把关。”
医生的话语回荡在耳边。
“治疗大概100万,你尽量凑凑。”
“不然撑不过一个月。”
我忽然感觉疲惫。
那就这样吧。
你们的万般算计,我不奉陪了。
......
一群人跟着前男友陆则,大剌剌地就进了这间出租房。
陆则站在客厅中间,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
啧了一声。
"拓然,你就是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委屈你了,兄弟。"
未婚夫程拓然淡淡应声。
"嗯,是她听说我破产后,自己租下的。"
苏曼妮紧跟着从陆则身后闪出来,嫌弃道:
“那她也太抠搜了吧。这么垃圾的房子能花几个租金啊?”
“怪不得她自己都住不下去,这么着急要跑路呢。”
说着,他们已经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我刚才看见洗手间里那瓶洗面奶,九块九?对自己也太狠了。”
“害,也可能人家本来就没打算长住,凑合凑合得了。”
胃里又火烧似的疼起来。
我捏紧了口袋里的止痛药,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这房子当然不能和他们的别墅比。
但也绝对没有那么不堪。
它是我一处一处、千挑万选才定下的。
每个月租金3500,是我月薪的一大半。
墙是我自己刷过的,挑的能舒缓心情的抹茶色。
窗帘是我重新选的,因为程拓然睡觉不能有任何光线。
连那一排绿萝,都是我为了给他惊喜,自己一趟趟搬上来的。
搬过来那天,他站在这间屋子中央,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把我拉进怀里,声音闷闷的。
"辛苦老婆了。这是我住过,最好的房子。"
就这一句话,我暗自开心了好久。
就连第二天查出胃癌,我想的也是:
还好,拓然只是破产,只是没钱。
他没得病,他还能好好的。
可现在,他却任由别人,把我的心意贬进泥里。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上来的怒火与疼痛。
"再小再破,这都是我的屋子。"
"既然各位看不上,这里也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他们像没听见一样。
苏曼妮径直走到餐桌边,伸手掀开桌上的风笼盖。
指着那还冒着热气的三菜一汤,夸张地笑了起来。
"哇,你们快看。"
"我早上点的菜,她还真做好了。"
我怔了一下。
"你点的菜?"
我是学软件设计的。
一个月前程拓然说公司破产,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想办法逗他开心。
后来我做了个小程序,叫“拓然专属爱心厨房”。
菜单也是我精心设计的:
【暖胃番茄牛腩——“吃了就不许难过了”】
【糖醋小排——“每天给你一点甜”】
【清炒时蔬——“要乖乖吃青菜”】
每道菜的价目都是零。
链接只发给了拓然一个人。
他点单,我下班就做。
今天早上他出门没多久,订单就来了,三菜一汤。
我忍着胃痛,在厨房站了一个多小时。
想着即便要分开,也要让他吃上最后一顿热饭热菜。
我脸色大概很难看,苏曼妮笑得更响了。
“梁以沫,你不会真以为拓然跟你有感情吧?”
她歪着头,语气像在逗一只傻狗。
“告诉你,破产是假的,谈恋爱是假的。”
“每天点菜的,不是我就是阿则!”
第2章: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拓然。
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以沉默证实了苏曼妮的话语。
我的胃一阵绞痛抽搐。
为了承担租金和三餐,每天下班后,我还会到楼下的便利店站8小时柜台。
就连双休日,我都会接单去帮人上门遛狗。
在这些工作之外,我忍着病痛,见缝插针地为他做饭。
可原来,只是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苏曼妮用筷子拨了拨那盘小排,漫不经心地说:
"这种粗茶淡饭,拓然你真吃得下去吗?"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顶捞的手段之一,就是花最少的钱,钓最大的鱼。"
陆则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了一声。
"梁以沫,可以啊。"
"我俩在一起三年,你可从来没为我下过一次厨。为了钓他,你倒是学了不少新技能。"
程拓然终于抬眼,看了看那桌菜。
然后嗤笑了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确实手段高明。"
"要不是她自己撑不下去要跑,还真的差一点,就被她骗到了。"
听见这话。
我心头那团一直隐忍的火焰,一下子窜了上来。
"明明你们才是骗子!"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现在,滚出我的房子!"
所有人却都哄笑了起来。
陆则带头坐在了沙发上,扔了一份文件在茶几上。
“被揭穿,恼羞成怒了?”
“不就是为了钱吗?陪我演了三年,陪拓然演了一年,也算你有耐心。”
“把这份协议签了,我不仅给你钱,还会跟你结婚。”
我拿起文件,越看越觉得荒谬。
竟然是一份婚前协议。
第一条:婚前一次性赠予女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作为婚姻赠予。
第二条:婚后每月支付女方生活费伍万元。
第三条:双方须做婚前财产公证。
最后一条:若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权归男方所有。
女方不得分割男方任何财产,须净身出户。
我把协议扔回茶几。
"你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陆则笑了,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条件确实苛刻了些。但也怪你自己。"
"当年你要是没转头攀上拓然,而是老老实实等我,证明你的真心,今天你就是货真价实的陆太太。”
“陆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气急反笑,扭头看向程拓然。
“你也同意?”
程拓然有些迟疑地抬起头,但最终还是说:
“既然都是虚情假意,就不用问我意见。”
我忍不住自嘲一笑,闭了闭双眼。
耳边恍惚又响起医生温和却残忍的声音。
一百万,只能尽量延缓半年的时间,疼痛不会消失。
往后的日子,只会日复一日被病痛啃噬。
我又想起病房里那个和我搭话的小姑娘。
瘦瘦小小的,才7岁,却患上罕见的血液病。
医生说她有机会根治。
只是整套治疗、移植加上后续抗排异。
前前后后,需要三百万。
那天小姑娘攥着我的手。
小声跟我说,她还想好好活下去。
一百万用来买我短短半年苟延残喘的时光,实在不值。
我睁开眼,眼底的痛楚尽数收敛。
“好,我签。”
屋子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盯着陆则:
“不过一百万,太瞧不起人了。”
“我要三百万。”
第3章:
协议签的很顺利。
陆家不差这几百万。
在婚前财产确权清楚的情况下,陆则的母亲也没再干涉。
只说万一几年就腻了,300万就当买个哄儿子开心的玩意儿,也值。
唯一聒噪的是苏曼妮。
“还是以沫能忍,为了300万,婚姻都能买卖。”
“不过毕竟也算进入豪门了。至于以后,徐徐图之呗。”
我懒得理她。
都说去了情根的女人天下无敌。
我不仅去了情根,连命都要没了。
还在乎她几句阴阳怪气?
签完协议,我坚持要求300万款即时到账。
这次先开口嘲讽的,是程拓然。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装都不装了?”
“和你这种明码标价的女人相处一年,真是让人恶心。”
陆则拍了拍他肩膀,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
“委屈兄弟了,不过这一年不也没耽误你和曼妮接触嘛。”
“以后她就是我老婆了,给兄弟个面子,过去一笔勾销。”
我恍然大悟。
原来程拓然和苏曼妮才是一对。
怪不得她一直对我那么大的恶意。
陆则朝我挥了挥手机。
“钱已经给你转回去了。”
“梁以沫,别耍花样,敢骗我,300万够你牢底坐穿。”
可是死人是不怕坐牢的。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出门。
“你去哪?”
“去辞职。”
我换好鞋,直起身。
“既然程总从来没有破产,自然也用不着吃我的软饭。”
“我这就把几份工都辞掉,安心等着领证结婚。”
程拓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没有再多停留,推门离开。
到医院复查,结果比预想的还要糟。
主治的邵医生捏着报告单,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定很疼吧……恶化得很快,再不安排手术,可能就这两天了。”
我当场缴费300万零1000元。
“300万是给佳佳的预存治疗费。”
“剩下1000元,麻烦全部给我开止痛药。”
邵医生愕然地看着我。
“梁以沫,你疯了?你这样对自己很不负责任。”
我笑了笑。
“与其苟延残喘半年。”
“我更愿意拯救一个全新的人生。”
邵医生最终被我说服。
再度回到家,陆则他们已经全部离开。
我给打工的地方分别打了辞职电话。
又跟房东沟通好了下个月退租,开始收拾屋子。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收拾的。
刚在一起时,他倒是送了我不少昂贵的礼物。
但自从他说公司破产,我就尽数卖了。
钱都给他转了过去。
唯一可能还值点钱的,是床头柜上那只镶金小鸟摆件。
前几日他“面试”回来,把它放在我的掌心。
他说路上偶然看见,觉得像我,笨笨的,却拼尽全力在飞。
那时候我还满心心疼,觉得他压力那么大,还要破费买小玩意儿哄我。
如今回头再想。
或许连我那份心疼,落在他眼里,都只是精心演出来的伪装。
还有我们的婚戒。
我们原本是要后天结婚的。
但现在,我的婚礼还在后天,新郎却已经不是他。
我将他的衣服、日用品,还有镶金小鸟、钻戒,全部收在一个箱子里。
不知不觉,视线慢慢发潮。
这一年,于他不过是试探和演戏。
可我却是真的,把心掏出来给了他。
直到现在,我依然想不通——
那些他以为我睡着了的深夜里,他到底在为什么落泪?
是入戏太深?
还是,有一刻,他其实也当真过?
封完坐在纸箱上喘了口气,胃又开始绞痛。
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干咽了两片。
算了。
我已经不再需要答案了。
第4章:
第二天一早,邵医生打来电话,让我再去医院一趟。
路过妇科门诊的时候,我停住了。
程拓然站在走廊里,怀里护着苏曼妮。
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我脚步一滞,下意识低头,想快些走过去。
"梁以沫?"
苏曼妮叫住了我。
"你怎么在这里……?"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又狐疑地瞟向程拓然。
"她不会是怀孕了吧?你们难道真睡了?"
程拓然没有说话。
只是用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
"只是来体检而已。"
苏曼妮这才松了脸色,重新笑开来:
"是陆则要求的吧?也是,毕竟你这种人,谁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陆则和拓然都有洁癖的,要不然,我们还真不放心让拓然跟你待一年。"
我勾了勾唇角,慢慢地,嘲讽地,看向程拓然。
程拓然轻咳了一声,不自然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这时我才注意到,苏曼妮手里攥着一叠婚检报告。
原来他们也要结婚了。
我悄悄攥紧了指尖。
笑了笑。
"怪不得你也来体检。不然,确实不放心。"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了。
下午,陆则安排了人来陪我走流程。
我几次想吐,都加倍吞了止痛药,硬生生熬过去。
到晚上,最后一批人终于离开。
我已经精疲力尽。
陆则发来短信:
【早点休息,明早八点我来接你。】
我刚回了一个"好"字,程拓然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像是喝了酒,一开口就是连声质问:
"梁以沫,你就这么不要脸?为了区区三百万,连自己都卖了?"
我头痛欲裂,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回他:
"他至少给了我三百万,还给了我名分。"
"你呢?连我们睡过都不敢承认。除了谎言和羞辱,你给过我什么?"
说完,我挂了电话。
胸口那阵剧痛,再也压不住了,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我哆哆嗦嗦地把所有的止痛药都翻出来,一整把咽下去。
疼痛迅速退去。
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慢慢地笼罩了我全身。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恍惚间,我看见两个人影站在光里,朝我张开手臂。
是爸爸妈妈,还是我记忆里年轻的模样。
他们慈爱地看着我,轻轻地说:
沫沫,回家了。
我朝他们伸出手。
真好。
这一次,终于不用再吃药了。
……
天还没亮透,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陆则一身新郎服,喜气洋洋。
程拓然一如既往地波澜不兴。
可一坐进车里,他的眼神就空了。
鬼使神差地摸出了手机。
点开了那个名叫"拓然专属爱心厨房"的小程序。
"哔——"
一声轻响,小程序自动开启了一段语音。
那是我开发时就设置好的。
到了结婚这一天,就会自动播报的告白。
从第一句开始,他的手就开始剧烈颤抖。
"亲爱的老公,今天本该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可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查出了胃癌晚期。"
“选择离开,是我不想拖累你。”
“对不起,我爱你。"
车子紧急刹停。
一身新郎服的陆则回过头来。
与程拓然骇然对视。
第5章:
四周变得寂静。
我的意识跟在程拓然身边。
眼看着他宿醉未醒,却仍在闹铃响起的第一时间强制开机。
看着他怔怔地对着手机里我们的合照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出门前再次拨通我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看着他与陆则汇合,又恢复成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稳重模样。
当然,也看到了他在听见我的告白遗言后。
一瞬间变得骇然而猩红的眼睛。
我轻叹了口气。
这段录音,是我设计点菜APP时提前录入的。
当时我想,如果我真的离世了,它会帮我告诉他真相。
可我万万没想到,后来的事情会变得那么狗血。
既然他接近我只是做戏。
既然平时连点菜的都是别人。
那么想来他也不会再打开这个APP。
可现在,这段定时录音,还是被触发了。
陆则嘴唇剧烈颤抖,仿佛听不懂中国话般。
费解又迟缓地问程拓然。
“刚才......那是以沫的声音吧?”
“她说,她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程拓然同样惊骇。
抖着手又重播了一遍录音。
突然抓住司机的肩膀,惊恐又急切地催促:
“开快点!快!”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和陆则反复拨打我的电话,想要接通一分希望和安心。
可脸色却随着不断响起的铃音越来越白。
压抑到几近窒息的氛围中,车子终于停在我住处的楼下。
可外面的景象却让他们更加不安。
摄影师、化妆师、司仪、包括陆则提前安排好的伴娘团。
都焦急地站在楼下,不知已等了多久。
陆则和程拓然冲下车。
“怎么都不上楼?新娘呢?”
司仪跟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愁眉苦脸地开口。
“新娘子死活不开门呀。”
“化妆师6点就到了,一直敲不开门。”
“给您打电话,您这边也接不通。”
陆则一怔。
早上司仪确实给他打了很多电话。
但他忙着招呼兄弟团。
忙着捯饬自己,做一个完美的新郎。
手机打的静音。
程拓然见问不出什么,已经率先往楼上奔去。
陆则见状,也紧跟其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楼。
“以沫,梁以沫!快开门!”
陆则喊了两声,毫无动静。
程拓然直接动手输入了密码。
我的生日加他的生日。
“滴”地一声,门锁开了。
里面静静悄悄,看起来并没什么异样。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纸箱放在玄关。
程拓然试探着喊了我的名字。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而不知为何,刚才还火急火燎的俩人。
此刻面面相觑,竟然没有谁敢先迈步进去。
直到后面的摄影师大声提醒,才下定决心般进了门。
推开卧室门,光线很暗,窗帘拉着。
最先叫起来的,是身后的伴娘。
一声尖叫划破死寂,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踉跄着往后退。
撞翻了化妆箱,瓶瓶罐罐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我静静躺在床上,还穿着昨天的衣裳。
胸前和唇边都挂着干涸的血痕。
白色的床单上,喷溅的血迹斑斑驳驳。
像一朵朵枯萎了的花。
第6章:
陆则先一步冲进去,将我搂在怀里。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浑身抖个不停。
他几乎在一瞬间嘶了声。
"叫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啊!"
后面的人如大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来不及了。
陆则把脸贴在我早已冰凉发青的脸上。
“梁以沫,你想逃婚是不是?”
“你收了我300万,骗婚是要坐牢的......”
“你起来啊!你不是爱钱吗,不是顶捞吗,300万就满足了吗?”
“只要你醒过来,我答应你,陆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呜咽着,含混地说着明知再也不会实现的话。
程拓然终于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他低头看着我,表情呆滞又茫然。
像是突然不认识这张脸了。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我的脸。
指尖刚碰到我的皮肤,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或许,是太凉。
"梁以沫。"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起来。"
没有人动。
"你起来。"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带着一种隐隐的乞求。
"我要点菜吃。"
“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你。”
“其实......你做的菜很好吃。”
“那个APP,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用心、最好的礼物。”
还是没有人动。
化妆师已经报了警和120,蹲在角落里小声地哭。
伴娘们互相搀扶着,不敢再看。
程拓然眼珠僵硬地转了转。
视线突然定格在床头柜的药瓶上。
他梦游般拿起那瓶写有止痛的药瓶。
却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
而旁边压着的开药单,日期明明就是前天。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喃喃自语:
“一天半的时间......她就吃下了整整一瓶止痛药。”
“她到底有多疼啊?”
这时,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邵医生。
程拓然机械地转过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伸手去拿。
他的手还在抖,指尖按了好几次,才划开免提接听。
电话那头,邵医生的声音急切又激动,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战栗:
"梁以沫!你不能放弃治疗!”
“昨天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你、你怀孕了!"
屋子里一瞬间静下来。
"孕激素大大增强了你的抗癌细胞再生能力!”
“只要你肯接受手术,我保证,你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甚至还有可能多活几年!"
他大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梁以沫,这是上天给你的奇迹!你听见了吗?"
没有人说话。
陆则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程拓然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喂?梁以沫?你在听吗?"
邵医生还在喊。
"梁以沫!"
程拓然的手突然松了。
手机从他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
听筒里还在传出邵医生急切又疑惑的声音:
"喂?喂喂?梁以沫?"
第7章:
怀孕。
我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
医生只告诉过我恶化、手术、止痛、还剩多久。
我从没查过,也从不知道,我身体里,还有一个那样小的、正在长大的生命。
我下意识低头,想去看自己的肚子。
可我已经触碰不到了
也是,就算我还活着,它也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胞胚吧。
如果早一点知道……
如果早一点知道,我大概会拼了命地去手术。
可是没有如果了。
我已经,死在昨天晚上。
“孩子……是谁的?”
陆则猛地抬头,猩红着眼看向程拓然。
程拓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跌跌撞撞地往床边扑过来。
伸出手,想从他手里把我抱走。
陆则一把将他推开。
“我问你话!孩子是不是你的?!”
程拓然踉跄了一下,又扑上来。
陆则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程拓然闷哼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还固执地伸手。
陆则一手死死搂着我,另一只手攥成拳,指节泛白,颤声骂道:
“亏我把你当兄弟!”
“你竟然瞒着我……”
“既然你都让她怀了孩子,为什么不能照顾好她?连她生病你都不知道?!”
“还眼睁睁看着她嫁给我——程拓然,你真不是个男人!”
程拓然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到了。
法医跟在后面,提着勘察箱,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几乎同时,急救车的鸣笛声也在楼下响起。
邵医生气喘吁吁地冲上来,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
他一眼看见床上的我,脚步猛地顿住。
脸色瞬间白了。
“梁以沫…….”
他快步上前,探了探我的颈动脉,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程拓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拽住邵医生的袖子。
“医生……她怀孕了……”
“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邵医生看了看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床上的我。
忽然明白了一切,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两张报告单。
一张是胃癌复诊单,日期是前天。
另一张是早孕报告单,日期是今天早上。
轻咳了一下,尽量冷静道:
“我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邵医生。”
“她的情况我完全了解。”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已经......去了。节哀。”
程拓然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
陆则固执地抱着我,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脸上。
警察开始拍照、记录、拉警戒线。
我忽然想起,搬进这间出租房的那天晚上。
程拓然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
“以沫,以后我们在这里,生一个孩子吧。”
“像你一样,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当时笑着捶他,说你想得倒美。
他把我抱得更紧,说:“一定会的。”
可我们谁都没有等到。
邵医生缓缓站起身。
看着满屋狼藉,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拓然,看着抱着我无声流泪的陆则。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遗憾,有惋惜。
有医者无能为力的悲悯。
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弄人的荒凉。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他喃喃地重复着自己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可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自己啊……”
第8章:
警察开始取证。
其中一人注意到玄关那只孤零零的纸箱,伸手掀开了盖子。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像是被人仔细折叠过、妥帖安放过的。
他一件件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沓打印纸。
警察随手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被卖掉奢侈品的转账截图记录。
一只爱马仕包,转进账上八万二。
一块劳力士,转进账上五万六。
一条钻石项链,转进账上三万。
最后一笔,是上周刚转出去的十二万。
收款人备注栏写着两个字:程拓然。
加起来是五十万八。
这些,是她这一个月来卖的所有东西。
全部给了他。
警察找程拓然确认签字后,沉默地把它们装进证物袋。
接着是一只铁皮盒子。
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手写的便签纸。
每一张上都写着菜名和做法:
【暖胃番茄牛腩】
番茄要选熟透的,去皮切小块。
牛肉焯水去沫,小火炖两小时,他胃不好,肉要炖烂一点。
盐少放半勺,他口味淡。
【糖醋小排】
糖醋比例二比一。
他爱吃甜的那口,但也不能太腻。
排骨要选精排的,不然不好咬。
【清炒时蔬】
蒜末爆锅,大火快炒三十秒出锅。
他不喜欢太软的菜叶,要脆的。
便签的最后一页,字迹已经开始发抖,歪歪扭扭的:
【明天又要买止痛药了。】
【拓然说今天心情好,要给他做糖醋小排。】
【他昨晚又哭了。我装睡没睁眼。他在怕什么?怕我离开吗?】
【我不知道还能陪他多久了。】
【但我好想,好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程拓然已经如人偶般呆滞。
再次签字确认后,这些便签也被装进了证物袋。
箱底还躺着两只东西。
一只镶金小鸟摆件,金色的翅膀已经有些褪色。
一只素圈婚戒,银白色的,款式很简单。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警察凑近了才看清:
"拓然&以沫,永远。"
最后是一只U盘。
黑色的,很普通,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拓然专属爱心厨房-源码备份"
警察把U盘插上了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里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叫"备份"。
打开后,里面有两个文件。
一个是音频文件,文件名写着"定时语音-结婚日"。
另一个是文本文件,名叫"隐藏日志"。
音频文件已经被触发过,播放记录显示就在今天早上。
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播放。
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亲爱的老公,今天本该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可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查出了胃癌晚期。"
"选择离开,是我不想拖累你。"
"对不起,我爱你。"
程拓然整个人已濒临崩溃。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点开了那个"隐藏日志"文件。
里面是一篇篇日记。
最早的一篇,写于她查出胃癌的那天:
【今天去医院拿了报告。
胃癌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
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哭了很久。
我该怎么办?】
程拓然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继续往下翻。
【今天他回家的时候情绪很差劲。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想:
我该怎样让他明白?其实破产也没什么。
幸好,生病的不是他。】
程拓然终于支持不住,瘫软在地。
捂住脸,喉中发出困兽般破碎的呜咽。
第9章:
遗物清点的差不多了。
一个年轻警官走到陆则身边。
"陆先生,您给死者转过三百万,我们需要您配合做资金流向的核实。"
陆则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你转给她当天,她就动了这笔钱。”
“当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三百万元整,一次性转入了市儿童医院血液科的专用治疗账户,收款方备注是‘林佳佳治疗费’。”
“你认识这个林佳佳吗?”
陆则茫然摇头。
仿佛没听明白般,反问了句。
“三百万......她全都转给别人了?”
邵医生从旁边接话。
“这个我可以作证。林佳佳也是我的病人,一个7岁的小女孩。”
“她当天来医院帮她缴费,我亲口问过她,为什么不给自己治。她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天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与其苟延残喘半年,我更愿意拯救一个全新的人生。’”
陆则嘴唇抖了几下,不可置信道:
“她……一分都没给自己留?”
“一分都没留。”
“她自己胃癌晚期,恶化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如果那天她拿这笔钱做手术,至少能多撑半年。”
“但她全给了那个叫佳佳的小姑娘。梁以沫缴完费,佳佳的手术排期定在下周三。”
陆则听完,整个人僵了半分钟,然后忽然开始笑。
“捞女。”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重复着这个词,笑着笑着眼泪又涌出来。
“我骂她是捞女……我让她签婚前协议,我让她净身出户,我说她骗婚……我可真该死啊。”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住程拓然。
“程拓然。”
程拓然还跪在地上,听见叫他,慢慢抬起脸。
“你不是跟我说,测试结束了,确定她是捞女么?”
“她给你转了五十万八,卖包卖表卖首饰,钱全进了你账户。你拿着她的钱,回头说她捞?”
程拓然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曼妮说那只是她以退为进的手段——”
“你不知道?”
陆则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程拓然的领子,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她每天打三份工,站便利店站到腿肿,周末去给人遛狗,回来还得给你做饭!”
“你晚上抱着她睡觉的时候,她胃疼得满身冷汗,你他妈不知道?”
“我——”
“你就是个魂淡!”陆则一拳又一拳砸在他颧骨上。
程拓然终于被打急了,猛地推开他,红着眼吼道:
“那你呢!”
他一把反揪住陆则的衣领:
“你和你妈砸她婚礼的时候你想什么了?”
“你妈带保镖冲进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低阶女,你就站旁边看着!”
“你后来又设局试她!让她签那种狗屁协议,净身出户、子女归你、一分钱分不着——”
“你管这叫结婚?你他妈管这叫娶老婆?”
两个人撕扯着,从茶几边打到墙角,又从墙角滚到地毯上。
旁边两个警员想上去拉,被老警察抬手拦了:
“让他们打。确实该打,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不知道是谁先脱了力。
两个人最后像两袋烂泥似的瘫在满地狼藉里。
脸上全是血和泪,胸口剧烈起伏。
谁也爬不起来了。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则!"
一个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她穿着昂贵的套装,头发有些乱,脸上满是焦急。
是陆则的母亲。
她身后跟着苏曼妮。
她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一切。
陆母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蹲在陆则身边。
"对不起……儿子。"
"是我……是我看人偏见。"
"我以为……我以为她是那种人……"
"是我错了。"
"我对不起她……"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陆则躺在地上,没有看她。
"你的一句认错,换不回人命。"
"我不会原谅你。"
陆母怔在原地。
苏曼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指悄悄攥紧了。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阿姨,您也别太自责了。其实……其实以沫她,本就心机深重。"
"她早知道自己要死了,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就是为了报复我们。"
"闭嘴。"
程拓然抬起头。
他的脸肿着,嘴角流血,眼睛却十分骇人。
他看着苏曼妮,一个一个字的说: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直主动出言羞辱、点菜捉弄、不断挑拨。"
"你才是那个心机重的人。"
"苏曼妮,我跟你解除婚约。"
"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曼妮的脸色瞬间白了。
陆则也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苏曼妮,你听好——你这种人,不配提她的名字。"
苏曼妮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
她扑上去想抓程拓然的袖子,却先被陆则一把推开。
"拓然!拓然你听我解释——"
"不用再说了。"
第10章: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快,又好像很慢。
我在这间屋子里,看着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程拓然没有搬走。
他把这间抹茶色墙面的出租屋,原样保留了下来。
绿萝他记得浇水,一片一片叶子擦得干净;
餐桌上还摆着那只竹编风笼。
他学会了菜单上的每一道菜。
吃饭时,总要把他和我的吃饭位置摆好,再放上两双筷子。
每天晚上,他都会打开那个小程序。
一遍一遍听那段录音,听我说"对不起,我爱你"。
然后坐在餐桌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有时候他会把那只镶金小鸟拿出来,拿软布小心地擦。
我从旁边看,金色的翅膀已经褪色了。
陆则来过一次。
他没进门,就站在门口。
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此刻显得那么疏离和局促。
他说:"佳佳后面的治疗费用,我全包了。"
程拓然也只是点点头:"你比我想的周到。既然有你,我就不操心了。"
后来陆则没有再来过。
陆母倒是来过很多次。
她总是穿着朴素的衣服,站在楼下,一站就站很久。
有一次她终于鼓起勇气上楼,程拓然给她开了门。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面抹茶色的墙,看着窗台上的绿萝,忽然就哽咽了。
"我就是……来看看。看看她住过的地方。"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
“我也失去了儿子......我罪有应得。”
听说她后来常去寺里,逢人就说自己当年看错了人。
可陆则再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妈。
苏曼妮消失了。
她退了他们的圈子,换了号码,再也没人见过她。
听说她独自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走的时候大概还是恨着的,恨程拓然当众悔婚,恨陆则说她"不配提她的名字"。
所以她留下了一句话。
“梁以沫活该,你们也活该。”
她就那么背着满身的嫉妒和恶意,一个人往前走。
某个下午,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小女孩捧着一束雏菊,站在门口。
她胖了很多,脸色也是红润的,眼睛亮亮的。
是佳佳。
佳佳的手术很成功,她好了。
她妈妈陪着她来,怯生生地问程拓然:
"我们可以……看看梁以沫住过的地方吗?"
程拓然沉默了很久,侧身让她们进来。
佳佳走进屋,好奇地四处看,最后在那张餐桌前停下来。
她踮着脚,把那束雏菊放在风笼旁边,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梁姐姐。"
"妈妈说,是你的钱,救了我的命。"
"我没有办法再报答你,但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我在她身边,看着她红润的小脸,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心里那点一直吊着的牵挂,忽然就落了地。
我救下来的,是一个会好好长大的生命。
值了。
佳佳和她妈妈没有久留,安静道别离开。
屋子里重新只剩程拓然一个人,还有漂浮着的我。
暮色从窗帘缝隙渗进来。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那只镶金小鸟。
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缓缓开口。
“以沫,你是不是到最后都在想,那些夜里,我为什么哭?”
原来他知道,我一直卡在这个疑问里,迟迟不肯彻底离开。
“陆则找我,让我配合他试探你。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把这当作一场游戏。”
“我慢慢地,我就动了心。”
“尤其是假装破产,住进这间屋子之后,我每一天都在煎熬。”
“我看着你打几份工,那么辛苦回来还要给我做饭。”
“看着你省掉自己所有东西,把变卖首饰的钱一笔一笔转给我。”
“我不敢戳破这场戏。我懦弱,我不敢跟陆则坦白我早就动心,不敢叫停这个荒唐的测试。”
“我怕你通过测试要嫁给他,又怕你不通过测试,真的是个捞女。”
“那些深夜的眼泪,不是演的。”
他肩膀微微发抖,眼眶又红了。
“是愧疚。是我明明知道你在受苦,我却还在陪着他们,一起怀疑你、试探你。”
“我恨我自己的懦弱,恨我没有早点站出来告诉你,我信你。”
“更恨我自己没有早点跟他们坦白,我爱上你了。”
我静静悬在他对面,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完。
缠绕在心底许久的那个疙瘩,忽然慢慢松开了。
原来不是入戏太深,也不是觉得这场游戏有趣。
是他早就动了心,却被怯懦困住,眼睁睁看着爱意和伤害拧在一起,拖到万劫不复。
我终于得到了那个我追寻了很久的答案。
没有惊喜,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释然。
原来如此。
那天傍晚,我最后一次扫过这间屋子:
餐桌上的风笼,窗台上的绿萝,床头柜上那只褪色的小鸟。
和坐在桌边、闭着眼听录音的程拓然。
远方的光,又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光里站着爸爸妈妈。
还是年轻的模样,朝我张开手臂。
我回头,又看了程拓然一眼。
然后我转过身,主动朝那道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