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顾西周总把“抵消”两个字挂在嘴边。
生日当天，我等来的不是卡点祝福，而是一条消息。
“我生日在后几天，谈钱伤感情，我不给你买，你也别给我买，抵消了。”
可转眼，他却给女兄弟李萌萌转了5200元，购置了全套家具当做搬家礼物，既花钱又出力。
我问他，他说“兄弟义气，应该的。”
从那天后，所有的节日礼物全部抵消，包括情侣间的关心也不再有。
直到顾西周生日那天，我等到晚上十一点都没等到他回来。
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他却直接把我拉黑了。
只留了一条消息。
“你烦不烦？说好了抵消了，你不用来。”
下一秒，酒店开房信息却出现在我的消息框。
我顺着地址找到房间号，里面两个人正赤裸裸地叠在一起。
顾西周被子盖住了李萌萌，对我无所谓道。
“你初恋宋青晏，在旁边那个房间，我当不知道，我们这一次抵消了。”
“我们正在兴头上，别扫兴。”
我没说话，走出了房间，给宋青晏发去一条消息。
“初恋，闪婚吗？”
......
对方秒回：“可以。”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按灭手机。
身后的房门没有关严。
李萌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西周，她不会真生气了吧？”
顾西周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她哪次生气不是等着我哄？晾一晚就好了。”
我没有回头，径直离开酒店。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和顾西周同居的房子收拾东西。
行李箱刚摊开，门锁便响了。
顾西周拎着早餐走进来，衬衫皱得厉害，脖颈上还留着一道红痕。
他看见我，神色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吃什么？我给你带了早饭。”
我看了一眼袋子。
虾仁馄饨。
我海鲜过敏。
七年了，他还是记不住。
可李萌萌不吃香菜，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我不吃。”
顾西周皱眉：“又闹什么？我特意给你带的。”
“我海鲜过敏。”
他愣了两秒，随即不耐烦地把袋子推开。
“那就别吃，反正也是随手买的。”
我点了点头。
“顾西周，我们分手吧。”
他的动作顿住，盯着我看了几秒，伸手按住我的行李箱。
“许知春，差不多得了。”
“昨天是我喝多了，一时冲动。你非要因为这点事，把七年感情全抹掉？”
我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忽然觉得可笑。
“这点事？”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跪下来求你？”
顾西周脸色一沉。
卧室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李萌萌穿着顾西周的衬衫走出来，光着腿，头发凌乱。
那件衬衫，是我去年送给顾西周的生日礼物。
她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是吧，知春，你还真生气了？”
她走到顾西周身边，拿起他喝过的水杯喝了一口。
“可是我们分明说过抵消了呀。你初恋就在隔壁，西周也同意你去找他了，是你自己不去。”
她歪了歪头。
“真玩不起。”
顾西周原本还有些动摇，听见她的话，神情又冷了下来。
“萌萌说得没错，昨天只是冲动。”
“再说了，我和她认识十几年，一直都是兄弟。我们要真有什么，哪里还轮得到你？”
我看着他们。
一个穿着对方的衬衫，一个脖子上留着暧昧的红痕，却口口声声说只是兄弟。
“兄弟会睡在一起吗？”
李萌萌笑出了声。
“成年人睡一觉而已，你怎么这么封建？”
她上下打量我，语气发酸。
“何况你们都要结婚了。婚礼场地订了，请柬也发了，你现在为了这些有的没的闹分手，不嫌丢人吗？”
“结婚以后，你才是他老婆，还跟我一个兄弟计较什么？”
“婚礼取消——”
顾西周突然打断我，转头安慰她。
“萌萌，你别多想。”
“我结婚也不会忽视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李萌萌这才满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我可不答应。”
顾西周揉了揉她的头发。
“忘不了你。”
我站在他们面前，像一个多余的外人。
他急着打断我，不是怕我取消婚礼，而是怕李萌萌受委屈。
顾西周回头看我，语气缓和了些。
“好了，别闹了。婚礼还有半个月，现在取消，损失谁承担？”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也可以去找宋青晏。”
“这件事就算抵消了。”
又是抵消。
生日可以抵消，礼物可以抵消，陪伴可以抵消。
现在连背叛也可以。
我拉上行李箱，平静地点头。
“好。”
顾西周神色一松，以为我妥协了。
“下午去看看婚纱，别耽误正事。”
李萌萌立刻接话：“我也去。我可是你们婚礼的见证人，怎么能缺席？”
我没有拒绝。
因为那场婚礼确实会举行。
只是新郎，不再是顾西周。
走出家门后，我拿出手机。
宋青晏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领证？”
我回复他。
“越快越好。”
第2章:
下午，去婚纱店。
李萌萌自然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回头冲我笑：“知春不会介意吧？我晕车，坐后面容易吐。”
没等我回答，顾西周已经催促：“她身体不舒服，你让让她。”
我坐进后排，没有争辩。
车开到一半，小腹忽然传来熟悉的坠痛。
我低头看见白裙上的一点红色，才意识到生理期提前了。
下车后，我叫住顾西周。
“我生理期来了，没带卫生巾。你能不能去便利店帮我买一包？”
顾西周看见我苍白的脸，刚要转身，李萌萌却拉住了他。
“真的疼吗？我从来都没有疼过诶。”
她打量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为了作妖，什么谎都愿意撒。好了，你快哄哄她吧，等会儿小公主要生气了。”
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像我，我都当男人当惯了，从来没这么娇气。”
顾西周停下脚步，脸上的担忧变成了不耐烦。
“许知春，今天是来看婚纱的，你能不能别扫兴？”
“我没有撒谎。”
“附近就有商场，自己去买。”他把车钥匙收进口袋。
“正好让你冷静一下，什么时候不闹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们。”
他说完，便和李萌萌并肩走进婚纱店。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李萌萌挽住他的手臂。
他没有推开，反而低头听她说话。
小腹一阵阵抽痛，我用手提包挡住裙后的血迹，寻找附近的卫生间。
经过台阶时，眼前忽然一黑，险些摔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
“知春？”
熟悉的声音让我僵在原地。
宋青晏站在我身侧，脱下外套，系在我的腰间。
低声说：“卫生间有些远，我带你过去。”
我想拒绝，可疼得连站稳都困难。
他扶着我坐上商场的轮椅，又去便利店买来卫生巾。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
我随口说一句胃疼，他便记住我不能喝冰水。
可顾西周陪了我七年，连我海鲜过敏和生理期疼都记不住。
从卫生间出来后，宋青晏把热水递给我。
“好些了吗？”
我点头，攥紧杯子：“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我还是问出了藏了多年的话。
“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宋青晏神色一僵。
“我父亲听了继母的话，停了我的卡，把我扣在了国外。”
“那联姻呢？”
“是他们放出的消息，我从没答应。”他看着我，声音发涩。
“分手也不是我让朋友转告的。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想再见我。”
我怔住了。
原来横在我们之间七年的，不是背叛，只是一场被人刻意制造的误会。
“对不起。”他说，“是我没能及时回来。”
气氛正尴尬时，手机忽然响了。
顾西周打来的。
“你赶紧来婚纱店一趟。”
“怎么了？”
“萌萌刚才试你的婚纱，不小心把裙摆撕裂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为什么试我的婚纱？”
顾西周不耐烦道：“她就是好奇，随便试试。现在店里让赔钱，订单写的是你的名字，你过来把尾款和赔偿结一下。”
“婚纱是她弄坏的。”
“萌萌又不是故意的。”他压低声音警告我，“她现在已经很自责了，你别过来又给她脸色看。”
电话那头，李萌萌委屈地说：“西周，要不算了吧。知春本来就不喜欢我，肯定舍不得替我赔。”
顾西周立刻哄她：“别胡思乱想，有我在。”
随后，他对我命令道：“快点过来，别让所有人等你。”
电话被挂断。
宋青晏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我望向婚纱店的方向，忽然笑了。
顾西周把我丢在原地，是为了惩罚我。
如今李萌萌弄坏了我的婚纱，他却要我去替她收拾残局。
原来在他那里，我不仅可以被抵消，还应该为他们每一次越界买单。
我把空水杯扔进垃圾桶。
“我的婚纱被人弄坏了。”
第3章:
宋青晏先带我去换了条干净的裙子，才陪我赶到婚纱店。
顾西周看见他，立刻沉下脸。
“你带你初恋过来是什么意思？我说过，只抵消一次。”
“昨晚抵消你和李萌萌开房。”我看着他，“这次，抵消你把我丢在商场。”
顾西周哑口无言。
李萌萌还穿着我的婚纱，腰侧裂开一道口子。
见我看过去，她委屈地解释：“我只是替你试试，谁知道质量这么差。”
店员走过来：“许小姐，这件婚纱无法修复，请问赔偿由谁支付？”
“谁弄坏的，谁赔。”
李萌萌立刻反驳：“订单写的是你的名字，当然该你赔。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让你试。”
她脸色一僵，抱住顾西周的手臂。
顾西周让李萌萌去拿刚点的奶茶，前脚刚走，他就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先把钱付了。”
“凭什么？”
“萌萌最近手头紧，你别当众让她难堪。”
我看着他：“她弄坏我的婚纱，你让我替她赔？”
“以后你弄坏我的东西也不用赔，这不就抵消了吗？”
“我不会付。”
顾西周不耐烦地皱眉。
“萌萌刚才试婚纱很开心，你让她一步，别扫兴。钱以后我补给你。”
“她的开心，为什么要我买单？”
顾西周脸色难看，正要开口，收款机忽然响了一声。
宋青晏收起手机。
“赔偿已经付了。”
顾西周猛地看向他。
“我的女朋友，为什么要一个陌生男人替她付钱？”
宋青晏淡淡道：“我和知春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李萌萌回来后，听说钱已经付过了，顿时笑了。
“我就知道许知春这个冤大头会认。她最好说话了。”
店员解释：“是宋先生付的。”
李萌萌愣了一下，随即讥讽地看着我。
“让初恋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还真是个傻子。”
她撞了撞顾西周的肩膀。
“快教教我，你到底怎么训狗的？能让她跟了你七年，还这么听话。”
婚纱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向顾西周，等他制止李萌萌。
可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竟笑着揽住她的肩。
“没办法，谁让我魅力大。”
“她心甘情愿，你学着点。”
两个人笑出了声。
我走到顾西周面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落下，笑声戛然而止。
顾西周偏过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李萌萌尖叫道：“许知春，你疯了？”
我转身离开。
顾西周没有追来。
身后只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别管她，她闹够了自己会回来。”
走出婚纱店，只有宋青晏追了上来，将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第4章:
宋青晏追上我时，我正站在路边等车。
“许知春。”
我擦掉眼泪。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
放着曾经的恋人不要，偏偏选了一个把我当狗取乐的人。
宋青晏沉默片刻，走到我面前。
“我只会心疼你。”
他眼底没有嘲讽，只有压抑的难过。
“我只会自责，没保护好你。”
这句话击溃了我最后的防线。
我抓住他的衣襟，埋在他怀里哭了出来。
七年来，我总以为只要再懂事一点，顾西周就会像从前那样爱我。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只是笃定我舍不得离开。
宋青晏没有追问，只轻轻拍着我的背。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
顾西周发来聚会地址。
“今晚单身派对，别迟到。刚才那巴掌我不跟你计较，来了就算翻篇。”
我看着消息，慢慢退出他的聊天框。
“宋青晏，闪婚的事，你还愿意吗？”
“愿意。”
他没有犹豫。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那等我处理完这段关系。”
晚上，我独自去了会所。
包厢里坐满了顾西周的朋友。
李萌萌站在台上，见我进门，立刻拿起遥控器。
大屏幕亮起，赫然是我下午抱住宋青晏的照片。
她举起麦克风，笑得恶意。
“贱人许知春脚踏两只船，一边订婚，一边对初恋念念不忘！”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都快结婚了还偷吃？”
“西周对她那么好，她还不知足。”
“这种女人娶回家也得戴绿帽子。”
我看向顾西周。
他坐在沙发中央，没有阻止，只冷冷问我：“现在知道丢人了？”
原来这场单身派对，是他们为我准备的审判。
我走上台，一把夺过麦克风。
“照片是真的。”
众人刚要起哄，我继续道：“但是顾西周和李萌萌出轨在先，我们早就分手了。”
包厢瞬间安静。
李萌萌脸色一变：“你胡说！”
“酒店地址和房间号，需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顾西周猛地起身，夺走麦克风。
“够了！”
他挡在李萌萌面前，语气冰冷。
“我和萌萌是兄弟，喝多了睡在一起能代表什么？你和宋青晏呢？你们是什么？”
“兄弟”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荒唐得令人作呕。
“所以她可以和你上床，我连被人安慰都算背叛？”
顾西周避开我的目光。
手机随即震动。
“这只是萌萌开个玩笑，别和她一般见识。这次抵消什么都依你。”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我会接受他的抵消。
我拿出手机，将早已准备好的电子请柬发进群里。
大屏幕很快弹出提示。
众人点开请柬，包厢里渐渐没了声音。
新娘是许知春。
顾西周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宋青晏”三个字，脸色骤然阴沉。
“许知春，你什么意思？”
我拿回麦克风，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在他面前。
“你不是最喜欢抵消吗？”
“这张请柬，抵消我对你的七年爱意。”
“这场婚礼，抵消我们原定的婚礼。”
“顾西周，我们两不相欠。”
第5章:
许知春走出会所时，宋青晏的车正停在门口。
他没有追问包厢里发生了什么，只替她拉开车门。
等她坐稳后，又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车门合上，隔绝了身后的喧闹。
顾西周隔着落地窗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拨通许知春的电话。
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他不信，又打了一遍。
依旧无法接通。
顾西周打开微信，发了一句：“闹够了就回来。”
消息旁边，立刻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他怔了几秒，胸口莫名发紧。
七年来，许知春从没拉黑过他。
哪怕他忘记她的生日，把发烧的她独自丢在医院，她也只是安静几天，最后仍会主动给他台阶。
这次应该也一样。
李萌萌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去的车。
“别看了，她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突然换新郎，故意让宋青晏来接她，不就是欲擒故纵吗？”
顾西周攥着手机，没有说话。
李萌萌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你现在追出去，她才得意呢。晾她两天，她自然会回来求你。”
顾西周想起许知春离开时决绝的眼神，心里隐隐不安。
可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不愿承认自己被抛弃，更不愿当众低头。
“她爱闹就让她闹。”
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
“没有我，她能嫁给谁？”
众人立刻附和，说许知春不过是在赌气。
李萌萌又换上音乐，拉着他继续喝酒。
顾西周一杯接一杯，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手机上。
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凌晨两点，他醉醺醺地回到家。
推开门后，屋里一片漆黑。
顾西周习惯性地喊：“许知春，给我倒杯水。”
没有人回应。
他皱着眉打开灯，客厅干净得有些陌生。
玄关处少了许知春的拖鞋，沙发上没了她常盖的薄毯，茶几上的情侣杯也只剩下一个。
顾西周的酒醒了一半。
他快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属于许知春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空空荡荡，连她放在床头的合照也被带走，只留下一块颜色稍浅的印记。
她真的搬走了。
原来她不是在吓唬他。
他拿出手机，报复似的发消息。
“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婚礼的损失你自己承担。”
“宋青晏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你真以为他会娶你？”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顾西周烦躁地把手机摔在床上。
他倒头睡去，却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许知春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
他伸手去拉，她却挽着另一个男人越走越远。
“知春！”
顾西周猛地惊醒。
窗外已经天亮。
他下意识摸向身侧，床铺冰冷，没有人像从前那样替他准备醒酒药。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顾西周捡起手机，屏幕停留在那张电子请柬上。
新娘，许知春。
新郎，宋青晏。
婚礼时间就在明天。
地点，龙庭酒店。
他盯着请柬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许知春不是在等他哄。
她是真的要嫁给别人。
顾西周翻身下床，慌乱地寻找外套。
他不能让婚礼举行。
许知春爱了他七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她一定只是在赌气。
只要他出现在婚礼上，只要他愿意低一次头，她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原谅他。
明天，他要去抢婚。
他要把许知春带回来。
第6章:
第二天一早，顾西周换好西装，刚拉开门，便看见李萌萌站在外面。
她拎着早餐，笑着问：“这么早去哪儿？”
“龙庭酒店。”
李萌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真要去找许知春？”
“我要把她带回来。”
顾西周绕过她，却被她一把拽住手臂。
“她就是故意的！”
李萌萌挡在门口，语气急促。
“她故意找宋青晏结婚，就是想看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你现在过去，不就正中她下怀了吗？”
顾西周没有像往常一样附和。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让开。”
李萌萌咬了咬唇。
“你想因为她丢人吗？婚礼上那么多人，你跑去抢一个不要你的女人，你的体面不要了吗？”
“体面能把她换回来吗？”
顾西周推开她的手。
李萌萌怔住了。
以前只要她说许知春在闹，顾西周就会立刻冷下脸。
可这一次，他甚至不愿多听一句。
她忽然从背后抱住他。
“西周，别去。”
顾西周身体一僵，立刻掰开她的手。
“你干什么？”
“我喜欢你。”
李萌萌红着眼看他。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许知春走了不是正好吗？以后我陪着你，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
顾西周皱起眉。
“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兄弟？”
李萌萌像是听见了笑话。
“兄弟会接吻，会上床吗？”
“那天只是喝醉了。”
顾西周避开她的目光。
“我会补偿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李萌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每次都选我？”
“我说想要她的生日礼物，你就让她别买，说抵消了。我搬家，你给我转五千二，还亲自替我装家具。”
“她发烧住院，你陪我喝酒。她要婚戒，你把钱借给我。就连我弄坏她的婚纱，你也逼她替我赔。”
她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明明一次次委屈她来哄我，现在却说只拿我当兄弟？”
顾西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小事，此刻从李萌萌嘴里说出来，竟显得如此不堪。
他忽然想起许知春生日那晚。
她守着冷掉的蛋糕等到凌晨，只等来他一句“抵消了”。
想起她发烧时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嫌烦，直接关机。
想起婚纱店里，她被骂成狗时，曾看了他很久。
她那时是在等他维护她。
可他为了面子，跟着笑了。
顾西周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原来许知春不是突然不要他的。
是他一次次把她推远，直到她彻底失望。
李萌萌抓住他的衣袖。
“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要为了我伤害她？”
顾西周沉默许久，才哑声道：“因为我以为，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离开。”
他仗着许知春爱他，便把她的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总觉得一句“抵消”，就能抹平所有伤害。
直到她真的离开，他才发现，没有什么可以抵消。
“那我呢？”李萌萌哭着问，“你和我睡了，就不打算负责吗？”
“我会承担该承担的后果，但不会用婚姻补偿你。”
顾西周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出。
“我爱的人一直是许知春。”
说出这句话时，他才发现自己从未停止爱她。
只是这份爱被偏袒和傲慢消磨得面目全非。
李萌萌挡在电梯前，歇斯底里地喊：“她今天就要嫁给别人了！你去了又能怎么样？”
顾西周按下电梯键。
“那我就求她。”
“她不原谅，我就一直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李萌萌在他身后冷笑：“顾西周，你现在才后悔，不觉得太晚了吗？”
顾西周脚步一顿。
他当然知道晚了。
可只要婚礼还没结束，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许知春嫁给别人。
电梯门合上前，他低声道：
“再晚，我也要去。”
第7章:
从会所离开的第二天，宋青晏带我去领证。
直到红色证件落进掌心，我仍有些恍惚。
宋青晏轻声说：“婚礼可以延期。你如果后悔，现在也来得及。”
我摇头。
“我不后悔。”
我只是后悔，没能早点看清顾西周。
婚礼日期没有变，酒店也还是原来的酒店，但所有细节都被宋青晏重新安排了一遍。
他陪我去试婚纱。
店员拿来几双高跟鞋，他却先问我：“肚子还疼吗？”
我点了点头。
他便让人换成软底婚鞋，又在休息区准备了热水和暖贴。
顾西周从前总说，婚礼不过是形式。
婚纱让我自己选，宾客名单让我自己定，就连婚礼誓词，他也让我从网上随便抄一份。
可宋青晏会认真询问我的每一个想法。
“喜欢鲜花还是水晶？”
“仪式在室内还是草坪？”
“灯光会不会太亮？音乐会不会太吵？”
我忍不住问：“你不觉得麻烦吗？”
“不会。”
他低头替我整理裙摆。
“这是我们的婚礼，我不想让你将就。”
镜子里，我穿着洁白的婚纱，他半跪在我身前，神情认真。
这一幕让我想起大学时的舞会。
那天我的鞋带松了，也是宋青晏蹲下来替我系好。
周围的人起哄，他耳朵红得厉害，却还是牵住我的手。
他说：“知春，以后你的每一步，我都陪你走。”
后来他失约了。
可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选完婚礼场景，我们去了曾经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店面重新装修过，菜单也换了，只有靠窗的位置还和从前一样。
宋青晏将一块桂花糕推到我面前。
“你以前最喜欢的。”
我尝了一口，味道竟没有变。
“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他停顿片刻，从钱包夹层里取出一张褪色的电影票。
日期是七年前。
那是我们约好见面的那一天，也是他没能回来的那一天。
“我一直留着它。”他说，“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过去找你。后来听说你要结婚，我才不敢再打扰。”
“如果这次没有等到呢？”
宋青晏看着我，眼底有淡淡的苦涩。
“那就看着你幸福。”
“只要你过得好，我可以永远不出现。”
我的心口微微发酸。
顾西周总用七年感情绑住我，仿佛时间够久，他便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宋青晏却愿意用七年沉默，成全他以为的幸福。
“可我还是很自私。”他低声说，“收到你那句‘闪婚吗’的时候，我明知道你刚受过伤，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
他握住我的手，却没有用力。
“知春，我不要求你立刻爱我。你可以慢慢来。”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也不会困住你。”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和顾西周在一起的这些年。
我曾以为忍耐就是爱，退让就是长久。
如今才明白，真正的爱不会让我一次次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珍惜。
我反握住宋青晏的手。
“如果当年我没有认识顾西周就好了。”
他轻轻摇头。
“现在也不晚。”
窗外阳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是啊，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可以重新穿上喜欢的婚纱，重新选择想走的路，也可以重新学着相信一个人。
离开甜品店时，宋青晏替我拉开车门。
我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身抱住了他。
他僵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回抱我。
“宋青晏。”
“婚礼不用延期。”
我听见自己平静而坚定的声音。
“我会准时嫁给你。”
第8章:
婚礼当天，我醒得很早。
化妆师替我戴上头纱时，妈妈站在身后，红着眼问：“真的想好了吗？”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头。
“想好了。”
过去七年，我总以为嫁给顾西周，是这段感情唯一圆满的结局。
但是婚礼不该是对漫长忍耐的奖赏，而是幸福的开始。
仪式开始前，宋青晏给我发来消息。
“别紧张，我在前面等你。”
只有短短一句，却让我安下心来。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宋青晏站在鲜花尽头，一身黑色礼服，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
我一步步走向他。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许知春！”
这个声音让我停下脚步。
顾西周推开阻拦他的工作人员，闯进宴会厅。
他头发凌乱，领带也歪了，手里紧紧攥着订婚戒指。
宾客纷纷回头。
他却像看不见其他人，径直朝我走来。
“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依旧笃定，仿佛只要他肯出现，我就该感激涕零地回到他身边。
宋青晏走下礼台，挡在我面前。
顾西周冷笑：“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不过领了张证而已。”
顾西周越过他看向我。
“知春，我知道你嫁给他只是为了气我。你赢了，我来抢婚了。”
“只要你现在跟我走，之前的事我都不计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直到此刻，他仍认为错的人是我。
“你不计较什么？”
“我和宋青晏的事。”
顾西周攥紧戒指，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你用他报复我，我可以当作不知道。我们一人错一次，正好抵消。”
又是抵消。
他把背叛说成冲动，把我的离开说成报复，再用一句抵消，替自己免去所有代价。
“顾西周，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肯低头，我就一定会回去？”
他神色微僵。
“你爱了我七年，不可能几天就变心。”
“是，我爱了你七年。”
我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忘记我的生日，我忍了；你把我丢在医院陪李萌萌，我也忍了；你们睡在一起，我还给过你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
“可你做了什么？”
“你维护她，羞辱我，还把我的真心当成一条听话的狗。”
顾西周脸色发白。
“那只是玩笑。我以后不会了。”
“可我已经不想要你的以后了。”
他眼里的笃定终于碎裂。
“知春，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我会和李萌萌断干净。婚礼重新办，你想要什么，我都补给你。”
“有些东西补不了。”
我看向宋青晏。
顾西周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急了。
“他当年也抛弃过你！你凭什么原谅他，却不给我一次机会？”
“他没有背叛我，也没有用我的爱伤害我。”
我摘下手套，从他掌心拿起那枚旧戒指。
顾西周眼里骤然亮起希望。
下一秒，我将戒指扔进旁边的香槟塔。
清脆的碰撞声响彻宴会厅。
“顾西周，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今天是我的婚礼，请你离开。”
他伸手想抓我，宋青晏将我护到身后。
保安也迅速上前，架住了他的手臂。
顾西周拼命挣扎，声音第一次带上哀求。
“知春，你不能嫁给他！”
“你明明说过会爱我一辈子！”
我没有回头。
“那句话，已经被你抵消了。”
宴会厅的门重新合上，将他的喊声隔绝在外。
我走回鲜花铺成的长廊。
宋青晏向我伸出手，低声问：“还愿意继续吗？”
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当然。”
司仪重新宣读誓词。
当他问我是否愿意嫁给宋青晏时，我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坚定地回答：
“我愿意。”
掌声响起，宋青晏俯身吻住我。
这一次，我没有回望过去。
因为从今天起，我终于走向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9章:
婚后，顾西周仍不肯死心。
他换着号码给我打电话，在公司楼下等我，还把从前送过我的东西一件件寄来。
有一次，他甚至在雨里站了一夜，只为复刻七年前追我的场景。
可迟来的深情，只让我觉得疲惫。
我把礼物原封不动退回。
顾西周纠缠得最厉害时，宋青晏替我换了住处，却从未限制我的自由。
后来，顾西周终于消失了。
再听到他的消息，是五个月后。
李萌萌找到我时，我刚做完产检。
她瘦了许多，眼下乌青，早没了从前的张扬。
“西周病了。”
我脚步未停。
她追上来，声音发颤：“他高烧引发肺炎，住院半个月了，谁劝都不肯治疗。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李萌萌忽然挡在我面前。
“许知春，你就这么狠心吗？他只是犯了一次错，你非要逼死他？”
我看着她，觉得可笑。
“他忘记我的生日，把我丢在医院，纵容你羞辱我，和你上床。这些加起来，在你眼里只算一次？”
她脸色发白。
“可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去看他一眼又不会损失什么。”
我本想拒绝，手却下意识覆上小腹。
腹中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
为了不给孩子积怨，我最终答应只去一次。
宋青晏陪我到了医院。
“我在门外等你。”
病床上的顾西周瘦得几乎脱了形，手背扎着针，嘴唇苍白干裂。
听见脚步声，他缓慢睁开眼。
看清是我，他眼里骤然亮起光。
“知春，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我已经和萌萌断了。以后你的生日、纪念日，我都会记得。你不喜欢抵消，我再也不说了。”
他急切地许诺，像是只要补上这些，我就还能回去。
“顾西周，我不是来听你保证的。”
他眼里的光暗了些，却仍不肯放弃。
“你和宋青晏可以离婚。你们才结婚几个月，抵不过我们七年。”
“时间长，不代表感情就值得留恋。”
“可你爱过我！”
“爱过。”
我平静地承认。
“也只是爱过。”
病房里陷入沉默。
腹中忽然传来轻微的不适，我下意识抚了抚小腹。
顾西周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脸色瞬间惨白。
“你……怀孕了？”
我没有隐瞒。
“三个多月。”
他嘴唇颤了颤。
顾西周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回床头。
“如果我早点去找你，如果婚礼那天我拦住你……”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就算没有宋青晏，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对不起。”
“我仗着你爱我，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我明明知道萌萌在针对你，却为了享受她的依赖，一次次委屈你。”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惜太晚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他微弱的声音。
“知春。”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祝你和宋青晏……好好的。”
“也祝孩子平安长大。”
我轻声说：“谢谢。”
推开病房门，宋青晏仍站在原地等我。
他自然地接过我的包，又将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握住他的手，与他一起离开。
第10章:
女儿出生那天，宋青晏在产房外守了整整一夜。
护士把孩子抱给他时，他手臂僵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是个女孩，六斤二两。”
他低头看了许久，眼眶慢慢红了。
可走到我床边，他第一句话却是：“知春，辛苦了。”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以后不生了。”
我笑他傻，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填满。
女儿满月后，我们给她取名宋念安。
不念过去，只愿一生平安。
顾西周的死讯，是在念安半岁时传来的。
那天，我正陪女儿学坐。
她抓着我的手指，笑得口水直流。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顾西周去世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听说他出院后一直酗酒，身体彻底垮了。
再次被送进医院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他的遗物里只有一枚旧戒指，还有一张被揉皱的婚礼请柬。
我没有去参加葬礼。
不是恨，也不是原谅。
只是我们之间，早在我走出那间酒店时就结束了。
如今听见他的死讯，我会遗憾一条生命消逝，却不会再为他回头。
宋青晏没有问我难不难过，只从身后抱住我。
“如果想哭，就哭吧。”
我摇了摇头，将手机关掉。
“哭什么，都过去了。”
“一个陌生人而已。”
后来，李萌萌也出了事。
她的闺蜜为了博取流量，把她和顾西周的聊天记录、酒店照片，还有她在婚纱店羞辱我的录音全部发到了网上。
她曾经炫耀顾西周如何为了她冷落我，炫耀自己只要装委屈，就能让他逼我退让。
那些被她当成胜利的证据，最终成了刺向她自己的刀。
舆论迅速发酵。
网友骂她以兄弟之名介入别人的感情，也有人扒出她过去做过的事，堵到她的住处和公司。
我没有参与，也没有替她说话。
她做过的事，自然该由她承担后果。
几个月后，我听说她精神出了问题，总抱着一件男士衬衫，反复说自己和顾西周只是兄弟。
她最引以为傲的借口，最后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知道这些时，我正在院子里陪念安晒太阳。
她已经会扶着围栏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我伸手。
“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叫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将她抱进怀里。
宋青晏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刚才叫你什么？”
“叫妈妈。”
他蹲在女儿面前，满怀期待地哄：“念安，叫爸爸。”
女儿眨了眨眼，把脸埋进我怀里，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我忍不住笑出声。
宋青晏故作失落，转身继续去做女儿的辅食。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我抱着念安走过去，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上，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米香。
这就是我曾经求而不得的生活。
没有猜忌，没有抵消，也不需要用委屈证明爱。
夜里，念安睡着后，宋青晏牵着我去阳台看星星。
他问我：“现在幸福吗？”
我靠在他肩上，轻声回答：“很幸福。”
曾经，我以为七年的感情太重，重到即使遍体鳞伤，也舍不得放下。
后来才明白，离开错误的人，不是抵消过去。
而是把余生还给自己。
宋青晏握紧我的手。
屋内传来女儿含糊的哭声，我们同时起身，又相视一笑。
过去已经落幕。
而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