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天生重度洁癖。
哪怕我们刚出生的女儿吃奶粉就腹泻,她也从不亲自喂。
有次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去抓她的衣襟找母乳,老婆却像躲瘟神一样捂着嘴干呕:
“老公,我实在克服不了唾液的黏腻感,像虫子在爬……”
我体谅她天生的毛病,包揽了所有育儿琐事。
甚至连接吻都不敢主动提。
她很感动,常常愧疚地给我转账补偿,夸我最体贴她。
直到今天我下班回家。
却看见沈清漪正衣衫半解,抱着她丧偶发小的儿子在喂奶。
那孩子满脸奶疹,吐了她一胸口。
她非但没有干呕,反而用下巴蹭着孩子的头轻哄:
“小可怜,慢点吃……虽然妈妈不在了,但还有干妈呢。”
坐在她身旁的她发小陆浩然毫不避讳,红着眼低声说:
“清漪,你洁癖这么重连自己亲闺女都喂不了,为了我和孩子破例,我真不知该怎么还你……”
沈清漪白了他一眼:
“龟子儿!咱俩什么交情,再说这话给你俩耳刮子!”
我站在门外,推门的手像是灌了铅。
原来,她不是克服不了,只是我和女儿还不配让她破例。
婚后三年来的体谅与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我掏出手机,给律师发去信息: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
“老公,你回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吓我一跳。”
隔壁别墅汽车的喇叭声终于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沈清漪回头对上我的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丝毫惊惶,只是拢了拢衬衫领口。
一旁的陆浩然有些尴尬地接过她递过的男婴,开口想要解释。
却被沈清漪笑骂着锤了他肩膀一拳:
“行了,大老爷们矫情什么,赶紧哄我干儿子睡觉去。”
我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
一个月前。
沈清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陆浩然,抱着刚满五个月的儿子找上门,哭诉妻子去世,自己走投无路。
从那天起,家里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第一周,陆浩然说酒店的床单不干净,害他儿子起了红疹。
沈清漪二话不说,把他们父子接进了家里。
还把原本给八个月大的女儿念念准备的婴儿房腾给了他们。
后来有一次陆浩然半夜喝醉吐在了客厅地毯上。
平日连我下班晚一分钟洗手消毒都要叨叨半天的沈清漪,不仅没把地毯扔了,反而亲自端着醒酒汤守了他半宿。
上周。
原本属于我们一家三口的三亚旅行,沈清漪竟然订票的时候把陆浩然父子也加了进去。
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大大咧咧地拍着我的肩说:
“浩然心情不好,小宝需要晒太阳补钙,咱们带他们一起去,你别闹!”
虽然我们这一个月有过多次争执,但我当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不快。
因为我爱她也信任她。
就如四年前那场医闹,我和来医院视察的沈清漪互相下意识替对方挡刀。
我伤在左肩,她万幸无恙。
她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哭了一整夜。
哪怕她有严重的心理洁癖,还是忍着颤抖,每天替我擦洗伤口。
恋爱是她主动提的。
婚礼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我一直以为,她对亲自哺乳女儿的抗拒是因为病。
她已经在能力范围内给了我和女儿全部的爱。
可我刚刚看见她竟然敞着怀,当着陆浩然的面,任由他的儿子把唾液和奶水蹭在她胸口,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是女儿念念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怎么不换鞋就进来了,多脏啊!”
沈清漪站起身朝我走来,看到我脚上的皮鞋皱了皱眉。
可见我面无表情。
她的语气又刻意放软了几分:
“小宝刚才突然哭闹,医生说他断母乳太早缺乏安全感,必须找人亲喂过渡两天。”
“浩然一个大老爷们急得直掉眼泪,我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儿子饿死吧?”
她走近一步,伸手想替我拿包。
一股奶腥味混着陆浩然身上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我抬手格开她的手腕。
沈清漪的手僵在半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啧了一声:
“我刚才吐了三次才勉强喂下去的,胃里现在还难受呢!”
“咱们念念都八个月了,壮得跟小牛犊似的,能跟小宝这没妈的孩子比吗?”
我气极反笑,刚准备开口。
陆浩然抱着孩子走过来,他声音颤抖:
“周哥,你别生清漪的气,都怪我老婆死得早,我不该来麻烦清漪的。”
“我现在就带小宝走,绝不让你们为难……”
说着,他抱着孩子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走什么走!”
“有我沈清漪一口饭吃,就饿不着我兄弟的孩子!”
沈清漪急忙一把拽住陆浩然,将他拉回来。
转头看向我时,眼底只剩下失望:
“这一个月我已经够照顾你的情绪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现在孩子的醋都吃!”
第2章:
看着她毫不犹豫将陆浩然护在身后的姿态。
我失去和她争执的欲望。
在她眼里,陆浩然的去留是天大的事。
而我和女儿的委屈,永远只是无理取闹的吃醋。
“我没吃醋,只是觉得这间别墅太挤了。”
说完,我走向次卧。
推开门,屋里的空调已经被关了。
八个月大的念念正趴在小床上。
身上的纱布衣全被汗水湿透了,脖子上起了一层红疹,哭的声音沙哑。
我的心顿时揪紧了,快步走过去,将念念抱进怀里。
手中拿着蒲扇的育儿嫂站在旁边,尴尬地小声解释: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之前陆先生说他家小宝吹不得冷风,太太怕房间空调漏风,就把空调关了……”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陆浩然的儿子金贵得吹不得一点风,我的念念就活该捂出病来!
我急忙替念念擦干额头上的汗,却摸到她脑门有些发烫。
我再也无法在这个家多待一秒。
立刻打开衣柜,拖出了行李箱。
沈清漪跟到门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看到我手里的箱子,她眉头拧了起来:
“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拎箱子干什么?”
见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把我和念念的衣服包里塞。
沈清漪叹了口气。
走过来按住我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
“好了老公,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我知道这一个月浩然住家里,委屈你和念念了。”
说着。
她掏出一张卡,塞进我上衣口袋里:
“这里面有两百万,密码是你生日。”
“明天不就是咱们飞三亚的日子了吗?”
“虽然这次带上了浩然父子,但别墅那么大,到时候我把小宝交给育儿嫂,每天都陪着你和念念,咱们好好过个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这总行了吧?”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看到她这副低头模样,我或许真的会再一次心软。
可现在,我看着她胸口那滩还没干透的奶渍。
又看着她甚至没有伸手摸一下念念滚烫的额头,没有看一眼女儿脖子的红疹,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抽出那张卡,扔在柜子上:
“三亚你们去吧,念念有点低烧,我不去了。”
沈清漪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
她向来习惯了我每次都会顺着台阶下。
刚准备责怪我不知好歹,客厅里突然传来了哭声。
“清漪!”
陆浩然抱着孩子慌慌张张地走到次卧门口。
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脸色煞白地说:
“小宝刚才睡得好好的,突然就闭着眼睛哇哇大哭,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他划拉了两下手机。
眼神却时不时的往我和念念身上瞟:
“我刚用豆包查了一下,上面说半岁大的孩子无缘无故啼哭,是因为屋里有晦气的东西惊扰到了他!”
“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找一件老物件给孩子镇压邪祟,不然孩子魂儿不稳,会要生大病的!”
他说完。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我怀里念念脖子上。
那里戴着一枚平安锁。
是我妈临终前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交到我手里的。
当时我妈拉着我的手,咽气前最后一句话就是:
“阿泽,等以后你和清漪有了孩子,就把这把祖传的老玉锁给孩子戴上,就当妈在天上护着她平平安安……”
沈清漪顺着陆浩然的目光看到了念念胸口的玉锁。
那双刚刚还不耐烦的眼睛,在听到小宝要生大病的瞬间,立刻写满了焦急。
她明明清楚那块玉锁代表着什么。
却还是想都没想,就伸过手来:
“既然老物件能压惊,就先摘下来给小宝戴一晚!”
第3章:
“那是我妈留给念念的遗物!”
我用身体挡住怀里的念念,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清漪:
“他编两句鬼话,指桑骂槐说我和念念是脏东西你听不出来吗?”
“周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陆浩然被我拆穿,眼圈瞬间红了。
他抱着哭闹的男婴就要往地上跪:
“我怎么敢骂你和念念!”
“我只是看小宝哭得太吓人,病急乱投医才查手机的……”
“清漪,我们不要玉锁了,小宝命贱,就算今晚哭死也是他的命!”
他怀里的男婴嗓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清漪一看陆浩然下跪,那股讲义气的冲动顿时压过了所有理智。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另一只手直接探进我的怀里,想要去扯念念脖子上的银链子:
“周泽!你怎么这么冷血?”
“到底是死人的遗物重要,还是活生生的孩子重要?”
“小宝现在哭得脸都紫了,借玉锁压压惊怎么了?”
“难道你非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出事,你才甘心吗?”
我的心忽然觉得好痛!
我妈生前把她当亲闺女疼,临终前还拉着她的手嘱咐她照顾好自己。
可现在为了讨好陆浩然,她不仅践踏我亡母的心意。
甚至连怀里正在发烧的亲女儿都不顾了!
“沈清漪你放手,你弄疼念念了!”
我怀里托着浑身发软的念念。
腾出一只手刚推开沈清漪的肩膀,念念却突然咳嗽起来。
就在我护住女儿后脑勺的瞬间,沈清漪趁机攥住玉锁,猛地往后一拽。
啪的一声。
银链子在大力拉扯下绷断,在八个月大的念念脖颈上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哇!”
原本就低烧难受的念念被勒得剧痛。
小手拼命抓着自己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心疼得浑身发抖,顾不上去抢玉锁。
连忙低头查看念念脖子上的伤痕,哄着浑身发抖的女儿。
沈清漪手里攥着那枚玉锁,又看着念念脖子上渗出的血丝。
她眼底闪过慌乱:
“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你不松手,链子怎么会断……”
旁边的陆浩然立刻从她手里接过那枚平安锁,迫不及待地挂在了他儿子脖子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
“太好了清漪!”
“你看,玉锁一戴上,小宝真的不哭了!”
“阿姨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看到自己救了一个没妈的可怜孩子!”
听到陆浩然提我去世的母亲,我死死盯着沈清漪:
“把锁还给我,那是保佑我女儿平安的,不是用来给外人挡灾的。”
沈清漪被我看得有些心虚。
可当着陆浩然的面,她又拉不下脸认错。
只是梗着脖子丢下一句:
“行了,不就是勒破一点皮吗?”
“你拿碘伏给念念擦擦。”
“这锁既然对小宝管用,就先让小宝戴着去三亚,等从三亚回来我再还给你!”
说完。
她看都没再看哭得喘不上气的念念一眼,转身护着陆浩然父子上了二楼。
我一时间愣在原地。
怀里的念念却突然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体温也飙升起来。
我来不及多想。
急忙将念念送进我就职的医院。
一查才得知她是因为受了惊吓,加上白天在闷热的房间里待得太久,引发了严重的急性喉头水肿。
我守在抢救室外一整夜没有合眼。
左肩那道四年前替沈清漪挡刀留下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沈清漪却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直到天快亮时,念念才靠着雾化勉强平稳了呼吸。
早上八点。
看着病床上挂着点滴、小脸惨白的女儿。
我给沈清漪打去了最后一个电话。
第4章:
“老公,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里传来机场的广播声。
“早上出门忘了喊你,我和浩然已经先带小宝到机场办值机了,你赶紧带念念过来吧,九点钟飞机就停止检票了!”
沈清漪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好,语气轻松地催促着:
“气象台刚发了预警,今天中午超强台风就要登陆江城了。”
“咱们这趟飞三亚是这个礼拜最后一班,要是赶不上这班飞机,咱们的三周年旅行可就全泡汤了!”
她说的理所当然。
我却没有功夫和她纠结我和念念不在家,她是怎么没有发现的。
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我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沈清漪,念念昨晚高烧三十九度八,突发急性喉头水肿,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室里观察。”
“你把机票退了,过来医院看她一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旁边传来了陆浩然的叹气声:
“哎,周哥是不是还在因为玉锁的事生气?”
“昨晚念念明明精神头那么足,哭声那么亮,怎么可能突然就进抢救室了?”
听到陆浩然的话。
沈清漪原本的一丝迟疑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周泽,你有意思吗?”
“我不过是拿了念念的玉锁给小宝压惊,你现在居然编出念念进抢救室这种谎话?”
“浩然和小宝为了这次准备了很久,我不可能因为你争风吃醋的把戏,就放我好兄弟的鸽子!”
“我再给你二十分钟!”
“要么你现在抱念念跟我们汇合,要么你就自己继续演戏!等台风过去了,我们再回来!”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在她心里,我会为了争风吃醋拿亲生女儿的性命去诅咒、去撒谎!
陆浩然毫无根据的一句挑拨,就能让她瞬间给我定罪。
“沈清漪!念念真的病得很重……”
“够了!登机广播催了,我没空听你咒自己亲闺女!”
电话被她毫不留情地挂断。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心底最后一点夫妻情分,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八个小时后,窗外狂风大作。
念念的喉头水肿终于开始消退,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我疲惫地坐在病床边,点开朋友圈时,却刷到了沈清漪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定位在三亚。
沈清漪穿着比基尼,宠溺地亲吻怀里的婴儿。
更刺眼的是最后一张自拍。
陆浩然赤着上身,没有露脸,从背后半拥着沈清漪的肩膀。
沈清漪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配文写着:
【带娃逃离台风天,来到三亚开启新生活~】
底下不明所以的共同好友纷纷点赞评论。
“哟,大忙人终于有时间陪我周哥还有念念去度蜜月了呀!”
沈清漪却没有澄清,只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包。
我看着那张表情包,没去质问,随手点了个赞。
刚准备拉黑,沈清漪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点个赞给谁看呢?浩然刚没了老婆,我这会儿澄清岂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等他情绪缓过来,我回来好好陪你和念念,再给你换辆车补偿总行了吧?】
回头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我只觉得可笑。
我没有回半个字。
直接将沈清漪的微信、电话全部拉黑,随后办好了调往省城医学中心的手续。
另外一边,三亚的海景别墅。
沈清漪没有发现信息发出去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复。
就在她掀起衣服,准备给陆浩然的儿子喂奶时。
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助理急促的声音:
“沈总!出大事了!”
“周医生把您给别人儿子喂奶、抢走小姐平安锁勒伤她,还有在大小姐病危抢救时抛下她去三亚的监控录音,全曝到网上了……”
第5章:
“林助理,大白天的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沈清漪掀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眼底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周泽他自己就是全市最好的医生,念念怎么可能会病危?”
旁边的陆浩然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拍了拍沈清漪的后背打着圆场:
“清漪,周哥是不是因为咱们没等他直接飞三亚了,他在家生闷气,找人演戏吓唬你呢?”
“周哥也真是的,平时闹情绪就算了,这次真的过火了!”
听到陆浩然的话,沈清漪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周泽现在居然学会用念念的安危来威胁我,就为了逼我回江城!”
“他以为这么做我就得乖乖回去求他是吧?真是惯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了!”
电话那头的林助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总,真的不是演戏!”
“现在同城热搜都爆了,您快看啊……”
沈清漪不耐烦地点开热搜上的营销号。
【女总裁重度洁癖从不哺乳亲女,却亲自喂男发小之子,甚至为抢长命锁勒伤亲女、抛下病危女儿飞三亚度蜜月!】
点开视频。
正是之前她粗暴地推开我的手,硬生生从念念脖子上扯断银链抢走玉锁,导致念念脖颈渗血大哭的监控。
紧接着是她骂我拿女儿病危争风吃醋的录音。
以及医院重症监护室里,念念戴着氧气面罩、浑身插满管子的监控截图!
视频底下全都在骂:
【我吐了啊!什么狗屁发小啊,我看是小三吧!】
【自己亲闺女流口水嫌恶心,别人的儿子吐一身奶她甘之如饴,这要没奸情我把头拧下来!】
【为了一个外人的孩子抢走亲女儿的东西,害得女儿住院,畜生都没她这么冷血!】
【抵制沈氏集团!赶紧破产滚出江城!】
沈清漪看着屏幕,心脏忽然一揪。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丈夫红着眼护着女儿的样子。
“念念……念念真的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那一下,真的伤到她了?”
陆浩然见她面露悔意,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立刻掐了一把她怀里的小宝。
趁着孩子哭起来,他委屈地红了眼眶:
“清漪,医院的图该不会是周哥用P的吧?”
“而且现在江城刮台风呢,就算你想回去也飞不了啊!”
“你看那些网友骂得多难听啊,连带着我和小宝都被骂了,咱们在三亚等台风过去了再回去好不好?”
这一次,沈清漪实在没有心思搭理他。
而是连忙拨打丈夫的电话,可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再去发微信,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一个感叹号!
结婚三年。
丈夫的手机永远为自己二十四小时开机,这还是第一次联系不上丈夫!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忽然涌上了沈清漪的心头。
她把怀里的男婴塞回陆浩然的手上,语气冰冷:
“那边有奶粉,以后你自己喂!”
之后的两天里,她再也没有了玩乐的心思。
整天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每隔五分钟就让助理查一次江城的航班动态。
直到第三天傍晚。
台风过后,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沈清漪带着满腹焦灼,刚走出机场通道准备赶去医院。
手机上却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第6章:
【惊天大瓜!】
【前妻实名晒出离婚证与抓奸照,实锤女总裁的发小陆浩然软饭硬吃、孕期出轨,连那个男婴都是他和会所小三生的私生子!】
沈清漪脚步停住,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词条,脑子空了。
她点开那个曝光的账号。
号主是一个年轻女人,却自称是陆浩然的前妻。
里面晒着两个月前的离婚判决书、聊天记录和医院证明:
“我就是陆浩然口中难产去世的亡妻!”
“陆浩然当年入赘我家,吃我的住我的,却在我怀孕八个月时出轨商K嫩模,搞出私生子!”
“要不是我看到江城的热搜,我还不知道他居然跑去巴结他的发小去了。”
“我说姐妹啊,你可当心点,陆浩然那个狗男人不是好东西!”
不仅如此。
底下居然还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了陆浩然在所谓兄弟群里的聊天截图:
【老陆啊,咱可是打过赌,你要是一个月拿不下沈清漪,要给兄弟们一人一万的!】
【着个屁的急啊,信不信老子随便跟那个蠢娘们提两句当年,她就乖乖给我儿子喂奶!】
【哈哈哈!等老子想法子把她丈夫搞走,到时候在床上拍视频给哥几个看看!】
轰!
沈清漪后背一阵发凉。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戴着耳机抱着孩子的陆浩然。
此刻的机场大厅里不少旅客也刷到了这条热搜,纷纷停下脚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指指点点:
“快看,那就是沈氏的沈清漪吧?”
“把软饭男当成宝,还给人家和嫩模生的私生子当奶妈,为了别的野种抢自己亲闺女的玉锁,真够蠢的。”
“我呸,脑残玩意,被人当猴耍了还帮人数钱呢!”
周围的议论声传来,沈清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个骗子,一次次冷落丈夫。
甚至强忍着心理不适,亲自哺乳了一个会所嫩模生的孩子。
“呕!”
沈清漪弯下腰,在地上吐了出来,一直吐到全是酸水。
陆浩然还没看手机,见她吐得厉害,以为她晕机,伸手想去拍她的背:
“清漪,你怎么了?是不是坐飞机不舒服……”
“别碰我!”
沈清漪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下男婴脖子上的平安锁,顺手抄起旁边隔离柱,直接砸在陆浩然头上。
砰的一声。
陆浩然惨叫着倒在地上。
沈清漪扑上去,穿着高跟鞋的脚往陆浩然身上狠踹:
“亡妻?中邪压惊?”
“陆浩然,你敢拿我打赌?你敢让我喂一个野种?”
“呕……脏死了!”
“你碰过我的肩膀,你害我弄伤了念念,我要废了你!”
她一边干呕一边踹。
直到陆浩然满脸是血地抱头求饶,机场保安冲上来把她拉开,她才大口喘着气停下。
她攥着手心里那枚沾了奶渍的平安锁。
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丈夫红着眼对她说的那些话:
“沈清漪,那是我妈留给念念保佑她平安的命锁……念念昨晚高烧三十九度八,现在还在抢救室里……”
悔恨和恐惧瞬间涌上来,沈清漪浑身发冷。
原来丈夫并没有演戏!
念念真的因为被关在闷热的次卧、又被她抢走命锁受惊引发了喉头水肿。
而她这个亲生母亲,不仅亲手勒伤了女儿的脖子,还在女儿抢救的时候,带着骗子去三亚度假!
“老公……念念……”
沈清漪手脚发软,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一把推开保安,疯了一样往机场外冲去:
“快去医院!快啊!”
第7章:
沈氏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是沈家旗下的产业,也是我和沈清漪相识的地方。
五年前我作为引进人才进院,成了这里的心外科主任。
后来在那场医闹中,我和沈清漪相识。
沈清漪赶到时,原本住着念念的病房已经空了。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到护士站。
值班护士长抬头看到她,因为此前的热搜,神色有些微妙,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开了口:
“沈总,周主任三天前就已经办好离职,带着孩子转院了。”
“离职?我都没同意,人事部怎么敢直接放人?”
“两周前您自己签的字啊。”
“对了,周主任下午回来办最后的档案交接,这会儿应该在地下车库。”
两周前。
陆浩然说他儿子一直哭,怎么都不吃奶粉,她急着赶回家陪他们。
当时我把一叠文件递给她签字,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签了名。
那里面夹着的,是我调往省城的人事调动函。
沈清漪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她来不及多问,赶忙跑进电梯。
此时我正把个人物品放进后备箱,我爸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念念的出院小结在核对。
我刚合上后备箱盖,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老公!”
沈清漪脸色很差。
手里还攥着那枚从陆浩然儿子脖子上扯下来的平安锁。
我没有搭理她。
虽然离婚是在看到她给陆浩然儿子喂奶的那一刻决定的。
但早在念念刚满月那会儿。
有一次我在书房门外听见她和岳母聊天。
岳母当时抱着哭闹的念念,忍不住数落她:
“清漪,念念可是你的女儿!”
“你倒好,自从生完孩子连抱都不抱一下,平时跟阿泽也分房睡,哪有你这么当人老婆、当人亲妈的!”
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后传出沈清漪有些敷衍的声音:
“妈,你也知道我有洁癖,我管着这么大一家公司已经够累了,哪还有精力去伺候孩子、应付夫妻间那些黏黏糊糊的事?”
“再说了,周泽脾气那么好,家里这些琐事他本来就比我做得顺手。”
“他也体谅我的难处,哄两句、转点钱给他就行了,您就别瞎操心了。”
那时候我站在门外,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
原来我以为的相濡以沫,在她眼里不过是她出了钱和感情,就可以心安理得逃避一切妻子与母亲责任的交易。
我的体谅与克制,被她当成了可以肆意忽视我和女儿的筹码。
只是当时念念才刚满月。
她虽然抗拒育儿和亲密,但平日里对我确实也有几分真心与依赖。
我总想着,她只是从小被骄纵惯了,还没适应母亲的身份,只要日子慢慢过,我和孩子总能捂热她的心。
直到陆浩然父子出现的这一个月。
她把对亲生女儿都做不到的母爱,毫无保留地给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我才彻底想通,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沈清漪往前走了一步。
把玉锁递向我,声音带着点讨好:
“老公……这枚玉锁我拿回来了……”
“念念现在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
我看了一眼她手心里那块玉。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外人的气息,让我觉得有些反胃。
“不用看了,脏了的东西,我不打算再给孩子戴了。”
沈清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慌乱:
“老公……我知道这一个月是我混账,是我拎不清轻重。”
“那天我真的以为你是在跟我赌气……”
这时。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我爸脸色难看地盯着她:
“沈清漪,念念才八个月大啊,医生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发不出声音!”
“我老周家不欠你们沈家的,以后孩子我们自己带,你别再来折腾他们父女俩了!”
沈清漪被我爸训得脸色发白,还想过来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寄出去了,你签好字直接走流程就行。”
说完。
我直接发动车子,驶出了车位。
后视镜里。
沈清漪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把玉锁,身影一点点缩得很小。
第8章:
搬到省城的第四天,下起了秋雨。
省城医学中心的工作节奏很快,我花了两天时间把科室的交接办完,顺便联系了院里最好的儿科康复专家给念念做声带理疗。
下午五点半,我去儿科康复中心接了念念。
可我刚撑伞从门诊大厅走了出来。
就看见沈清漪站在路边的屋檐下。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看见我抱着念念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但在距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又停住了,似乎是怕我像上次在车库那样直接避开她。
“老公……”
她先叫了一声,把保温盒往前递了递,语气有些局促:
“我知道你下手术晚,胃不好,我在酒店熬了点山药瘦肉粥。”
“江城家里的房子,我已经让人把软装全拆了重做,连地板都换了新的。”
“陆浩然也被我送进去了……”
看着沈清漪小心翼翼看我脸色的模样,我心里其实很平静。
我把怀里的念念往上托了托,没去接那个盒子。
以前在江城,她因为不肯亲自喂孩子而对我感到愧疚,也是这样习惯性地用钱或者礼物来弥补。
仿佛只要她拿出了态度,我就必须立刻翻篇。
我看着她,语气很淡:
“你在江城怎么收拾房子,怎么处理你的发小,那是你自己的私事。”
“我来省城是正式调任,不是跟你闹脾气离家出走,你不用大老远跑过来向我汇报这些。”
闻言,沈清漪脸色尴尬。
拎着保温盒的手收紧了些,眼圈泛红:
“老公,我知道以前是我仗着你脾气好,总是忽略你的感受。”
“这两天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连觉都睡不着。”
“我把医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给你,我不催你回江城,我在省城买套房子陪着你和念念做康复,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她说着,视线转向我怀里的念念。
随后放下保温盒,想凑过来摸摸孩子的脸:
“念念,让妈妈看看……”
念念刚才一直安静地靠在我肩上。
听到沈清漪的声音,转过小脑袋看了一眼。
八个月大的孩子虽然不会说话,但对疼痛的记忆却很深。
看到沈清漪伸过来的手,念念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没有像平时见到熟人那样笑,而是小脸一皱,嘴巴张开想哭。
可因为声带水肿还没完全消退,喉咙里只发出了一点嘶哑的气音。
紧接着,她吓得往我怀里死死一缩,两只小手紧紧揪住我的领口,把脸埋在我胸口怎么也不肯露出来。
沈清漪伸在半空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女儿出生后,因为她的洁癖症,从来没有亲自哺乳过。
可哪怕这样,念念每次看到她,都会挥着小手咿咿呀呀地笑。
只是现在,孩子看到她就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我轻轻拍着念念的后背安抚着,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在发抖。
“你看到了,孩子现在看到你就害怕。”
我抬头看向沈清漪,把话挑明了:
“你要是还念着自己生过她一场,以后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说完。
我撑着伞抱着念念,绕过她径直往对面的家属院走去。
走到马路对面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漪还站在门诊楼外的台阶下。
她低头,看着空空的双手,很久都没有动。
第9章:
半个月后,离婚诉讼在省城法院开庭。
因为沈清漪一直不想签协议,我直接委托律师走了起诉流程。
这半个月里,网上的舆论虽然被沈清漪花钱压下去了一些。
但沈氏这家私立医院的口碑一落千丈。
好几个投资商都在闹着撤资,集团股价跌得很厉害。
开庭那天,沈清漪整个人瘦了一圈。
庭审开始后,法官例行询问双方的调解意愿。
沈清漪声音有些沙哑:
“法官,我不同意离婚。”
“我们结婚三年多,平时一直很和睦,这次只是因为我受人蒙骗产生了一点误会,我们的感情并没有破裂。”
法官转头看向我,问我有没有补充。
我点了点头,直接提交了一段录音。
那是陆浩然父子被沈清漪接回家住的第二周。
我去找岳母,让她劝沈清漪时,录下来的。
录音里,岳母的声音带着点怒火:
“沈清漪,你是不是疯了!”
“你难道忘了陆浩然当年在咱家资金链断裂、你爸欠债差点跳楼的时候,跟你提的分手?”
“现在他抱个孩子回来卖惨,你居然还上赶着贴上去了?”
“阿泽替你挡过刀,现在医院的大梁也是他挑着,你这么作践他,良心过得去吗?”
随后,沈清漪带着烦躁的声音响了起来:
“妈,当年的事您别再提了!”
“我看浩然现在只能靠我施舍才能活下去,看着他红着眼求我,我心里憋的气才算顺过来!”
岳母气得声音都在抖:
“你这是顺气吗?”
“你跟他在一个屋檐下拉拉扯扯,连亲生女儿的屋子都抢给他儿子,你这是旧情难忘,难不成你想跟他死灰复燃?”
沈清漪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
“怎么可能!”
“妈,我爱的是周泽,周泽才是我的丈夫。”
“但我跟浩然毕竟是发小,又在一起好过几年。”
“他现在把我当救命稻草,我拉他一把怎么了。”
“周泽虽然平时一板一眼的没有浩然那么会哄人开心,但他爱惨了我。”
“我平时在钱和地位上没亏待过他,而且我又没越过底线,大不了我回头哄他两句……”
重新听了一遍这段话。
我心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沈清漪一边享受着我对她的深情与包容。
一边又为了填补当年被抛弃的不甘与虚荣,毫无底线地跟陆浩然玩着救赎与暧昧的戏码。
我以为的相敬如宾、相互体谅。
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老实人好打发的表现。
我心疼她有心理洁癖,却成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忽视我和孩子的筹码。
沈清漪听完这段录音后,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抬头看着我。
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发颤:
“老公……你听我解释。”
“我要是不爱你,怎么可能嫁给你给你生孩子,我真没想跟陆浩然复合……”
“我就是不甘心当年被他那么算计……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
我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样子,平静地开了口:
“沈清漪,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对我那点所谓的感情。”
“但你笃定我爱你、笃定我好拿捏。”
“所以我的感受可以随时往后排,念念发烧抢救,你连核实一下都懒得做,就能心安理得地挂断电话陪他去三亚。”
“你所谓的爱,我和念念实在受不起!”
我顿了顿。
把视线收回来,站起身看着法官:
“在这段婚姻里,我已经尽到了一个丈夫和父亲所有的责任,现在我只要求尽快解除婚姻关系。”
沈清漪呆呆地看着我。
她大概终于明白,我眼里的冷淡,不是赌气,也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厌倦了。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良久。
她终于拿起笔,颤抖着在调解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第10章:
两年后。
沈氏集团经过几次业务收缩,虽然靠着老底子勉强维持住了运转,但早就退出了核心医疗市场。
沈清漪这两年老了许多。
自从离婚后,她就搬出了以前我们住的那栋别墅,一个人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
她的洁癖比以前更严重了,平时除了开会几乎不与人接触,唯独每个月的月底,她都会自己开车来一趟省城。
这天。
那辆挂着江城牌照的轿车又停在了树荫下。
沈清漪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家属院铁门内。
她这两年里,试过用匿名的名义给我的实验室捐设备,也托人送过不少进口的儿童营养品,但无一例外全被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后来她就不敢再打扰了,只敢每隔一阵子过来远远看上一眼。
此时,我爸正坐在长椅上跟邻居下象棋。
快三岁的念念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卫衣,正蹲在花坛边看蚂蚁。
我今天没有排手术。
下午去院里开了个研讨会,不到五点就提前回了家。
我走进院子,还没等我出声,我爸就笑呵呵地冲花坛边喊了一嗓子:
“念念,快看谁回来了?”
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丫头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小脑袋。
看到我手里的草莓盒子,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随后拍了拍手上的土,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
我把草莓盒放在石桌上,蹲下身张开双手,一把将她扑过来的小身体抱进怀里。
经过这两年多的精心养护,还有每周三次雷打不动的声带理疗,念念早就没有了当初病弱的样子,养得白白胖胖,压在我怀里沉甸甸的。
她刚喝过水,嘴角还沾着一点口水,搂着我的脖子,毫不客气地把小脸贴在我脸颊上蹭了蹭。
我笑着替她擦干净下巴,拍了拍她的后背:
“今天在家里乖不乖?有没有听爷爷的话?”
因为当初伤到了声带,念念学说话比别的孩子慢了不少,前阵子一直只能发出单音节的词。
此刻她窝在我怀里,小手抓着我的衣领,盯着桌上的草莓盒子。
突然鼓起小腮帮子,用带着奶音的嗓子,清晰地喊了出来:
“爸爸!念念要吃莓莓!”
我愣了一下,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开口喊爸爸!
看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我心里那点因为常年带孩子和忙工作攒下的疲惫,在这一瞬间全散干净了。
我爸在旁边听见了,也高兴得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象棋,凑过来直乐:
“哎哟,咱们念念今天这话说得真利索!”
我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好,咱们现在就回家洗草莓。”
念念开心地拍着小手。
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院墙外的车里。
沈清漪见到这一幕,她擦了擦眼角。
随后发动车子,在暮色里调头离开了家属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