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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8:08:58

第1章:

被强取豪夺的第七年,周景衡有了新的金丝雀。

那女孩娇纵,漂亮,与我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周景衡,她多占据你七年,这不公平!”

周景衡噙笑问她:“那什么才叫公平。”

女孩眼睛滴溜溜转。

“每个月你多陪我七天,在这个时间段你不准理她!”

自此之后,周景衡每个月陪我的时间只剩下八天。

直到我父亲病重。

我慌乱无措时,给周景衡打了八十九道电话,发了三百零八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

好不容易接通了,他却先抱怨:

“我在陪书瑶,你别打扰我。”

我颤声道:“周景衡,我爸要不行了。”

他笑了笑。

“不行了你就去找医生,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看病。”

“别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我陪完她这七天,就去陪你。”

电话被挂断。

曾经他承诺过的,要替我解决万事,全都不作数了。

既如此,我也不必再做一只被他困住的雀儿了。

......

我的银行卡已经刷限额了。

父亲还躺在icu里,医院的缴费信息像在催命,一直从屏幕上往外弹。

我不死心,又给周景衡打电话。

他把我拉黑了。

我什么都顾不上,抓起车钥匙就出去找人。

跑遍全城后,终于在周景衡常带我来约会的那家咖啡馆里,找到了他们。

周景衡正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

程书瑶坐在他对面,将他们俩的合照一张张贴在墙上,完全盖住了当年我跟周景衡的照片。

我推门而入。

周景衡似有感应,转过头,与我对上视线。

“啧。”

脸上的烦躁丝毫不做掩饰。

周景衡将红钞拍在桌上,搂住闹脾气的程书瑶,快步绕过我,直接离开。

我急忙追上去。

“周景衡,跟我去医院!”

他甩开我纠缠的手,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程书瑶坐进去。

我直接伸出双臂拦在了车前。

周景衡从车里探出头,无奈道:“你别耍无赖。”

“就你爸的病情,我比谁都清楚。”

“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晚上就不行了,你找借口也别找个这么离谱的。”

车疾驰而去。

我被尾气呛得直咳嗽,眼泪打转,终于落下。

程书瑶给我发来一个小视频,

周景衡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举在耳边发誓。

“我证明,这七天我是自愿陪伴,绝不让无关人员打扰。”

原来我在他眼里,只是无关人员。

视频卡住。

医院的电话弹出。

我急忙接听:“我马上就凑够钱了......”

“禾小姐,您的父亲脱离生命危险了。”

悬在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

“医疗费暂时由医院垫付,请您在限期内归还。”

我连连应声。

下意识点开跟周景衡的聊天框,要把账单发过去时,手顿在半空。

我不想要他的钱了。

就让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终结在这个冬季。

第2章:

病房外,医生再三叮嘱我。

“你父亲不能受刺激,尽量顺着他,万一再病重就不一定能救回来了。”

我应下。

调整好表情,捋顺头发,这才走进病房。

“爸。”

父亲笑盈盈地看向我。

“苗苗......”他的脸色变了,“你怎么了?”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镜子。

才发现,露在外面的皮肤不知何时冻伤了,泛着紫红。

我随便扯了个借口:“有点过敏。”

父亲叹气:“你这丫头不让人省心。”

“景衡看见了,估计又得心疼。”

提起周景衡的名字,我的心就堵得慌。

“景衡在楼下排队缴费吧?”父亲问。

“让他忙完了别急着回公司,我们仨吃顿饭,聚在一起聊一下。”

我不敢说,从去年起,周景衡就再没陪我来过医院。

从前由他跑上跑下。

现在全靠我一个人摸索。

我走出病房,正愁着怎么糊弄时,周景衡来了。

他朝病房里探头看。

一切如常。

“禾苗,下不为例。”

他眼中带着警告,扫了一眼我冻伤的皮肤,将臂弯上的围巾随手套在我的脖子上。

动作称不上温柔。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我没有。”

我说。

“周景衡,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我爸......”

“五秒钟都不行。”他打断我。

“这个时间段我属于程书瑶,你别太自私,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围巾上残留的淡淡柑橘钻进鼻腔。

我一直讨厌这股来自程书瑶身上的香气。

不曾想,连我亲手织给周景衡的生日礼物,如今都沾染上了。

“爸,景衡工作忙,来不了。”我说。

父亲盯着满是针孔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笑着点头。

回到家,我翻出早年周景衡给我买的珠宝奢品,联系二奢来上门回收。

“很多款都过时了,一折都给不到。”

她报了个总价。

我将盒子里的东西拿起又放下。

“再高点吧。”

“高不了。”她说,“除非跟那种一起卖。”

她指着程书瑶的定制玻璃柜。

里面装满了最时兴的奢品,多数用钱都买不来。

“里面一件就抵你这一整盒了。”

我抿着唇,半晌,点头。

“我只有这一盒。”

从程书瑶来后,周景衡就再也没给我买过这些东西。

爱都能过时。

别说是消耗品。

“卖了吧。”

七年的回忆,变成了卡里的一串数字。

我深吸好几口气,堪堪压下眼泪,拨通了一个许久没联系的人。

“赵昀,你在医学界的人脉广,能帮我爸找个好医院吗?”

他是我爸的学生。

也是我到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人了。

不多久,赵昀发来地址,是一家国外的医院。

【赵昀:你来这里找我。】

【赵昀:别太担心,一切有我。】

我将出国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苗苗,这不是爸想要的。”

从来宠溺我的他,第一次提出了拒绝。

“我哪儿也不会去。”

“我就待在这里,等着你穿上婚纱嫁给景衡的那天。”

“爸想看你幸福,苗苗,等你有了依靠,我才能放下这颗心。”

“可以吗?”

我愣了许久,扯起嘴角,尝尽了言语带来的苦涩。

“可以吧。”

可我只是周景衡的金丝雀。

我想要的归宿,他情愿给吗?

在周景衡回来的那天,我换上最漂亮的裙子,化了最精致的妆,站在门口,看他从院子里一步步走来。

见我这番模样,周景衡挑起了眉毛。

“打扮成这样干嘛?”

这些天在脑海里演练过千百遍的台词,一句也记不起来了。

我攥着裙摆,低着头,将花塞进他手里,用尽最大的力气,却说出了最小的声音。

“周景衡,你愿不愿意娶我?”

第3章:

周景衡低头注视我。

表情认真,眼神却放空了。

他正要说话时,一道专属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急忙接起。

“书瑶......车祸?”

周景衡转头就跑。

可能是嫌花碍事,他从车窗将它抛了出来。

后轮无情碾过,车走了,独留一地零落。

我在沙发上独坐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下午,周景衡才回来,手里捏着一个小狗气球,胸前挂着游乐场的纪念徽章。

“呵,那死丫头,把我骗去江边看了一晚的烟花,冻死我了!”

他说他最讨厌欺骗,可却会纵容程淑瑶骗他。

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

昨晚的问题似乎有答案了。

我反复抿着唇内的软肉,血腥充斥口腔,一咬牙,将所有的面子都放下,不顾一切再问:“周景衡,你愿......”

“我愿意。”他说。

直到敲定婚礼日期,这句话还在我的耳边回荡。

周景衡将卡递给我:“不限预算,婚礼就按照你的喜好来,你来决定。”

“那你呢?”我问。

他晃了晃满是红色感叹号的手机。

程书瑶把他单删了。

“当然是去哄人。”

“为了让我们的婚礼顺利进行下去,这段时间我就苦一点,去安抚好她。”

我独自看婚纱,挑珠宝,选场地。

将以前做过的梦,化为了现实。

甚至心里生出一点点的期盼,盼着婚后他能为我收心,盼着我们能一起走远一点,再远一点。

婚礼当天。

我把父亲从医院接出来。

让他换上西服,胸前挂着【新娘父亲】四个字,牵着我缓步上了车。

婚礼在户外举行。

除了原有的宾客,还有许多凑热闹的围的里三圈外三圈。

我站在红毯上,随着音乐响起,随着父亲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周景衡。

正要交换戒指时,程书瑶冲上来了。

她晃着手里的结婚证,眼里是明晃晃的恶意,

“到底谁会来参加小三的婚礼啊?”

我懵了。

看向周景衡,发现他只是无奈地将程书瑶推开。

“先下去,这在婚礼上,别闹。”

程书瑶将结婚证翻开。

上面的领证时间,正是在周景衡答应娶我之后的那段时间。

“我才是正牌!她是小三!”

“你跟我老公的婚礼,不通知我不太礼貌吧?”

台下一片哗然,各种带刺的目光朝我身上扎,伴随着指指点点。

“小三还敢这么光明正大举办婚礼,太不要脸了。”

“我记得,她是周景衡包养的吧,还真以为自己能拿大结果吗?笑死我了。”

“禾博士竟然养出一个这么下贱的女儿,脸都丢尽了!”

从声讨我,变成了声讨我父亲。

我呆滞的看向周景衡,他将头偏向一边没看我。

可声音却铿锵有力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是真的。”

“我确实跟书瑶领证了。”

那瞬间,我耳边的声音淡去了。

看着周景衡开开合合的嘴,理解不了他的话。

什么叫做,为了给程书瑶安全感,所以把结婚证给她,婚礼仪式给我?

“书瑶跟着我,我也得对她负责。”他说。

“你做明面上的周太太,风光无限,书瑶拿结婚证,保证她的安全感,这样很公平。”

我跌坐在地上,婚纱裙摆碰倒了香槟塔,酒全倒在了身上。

寒风刮过,冰冷刺骨。

周景衡蹲下来与我平视。

“人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的话,就不好了。”

“总得给别人留一份东西。”

可留出去的,是我的丈夫。

这场婚姻被周景衡彻彻底底当作了儿戏。

父亲白了脸,身形摇摇欲坠,径直朝着台下倒去。

“爸!!”

第4章:

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唤醒父亲。

可他闭着眼,牙齿紧咬,浑身在止不住抽搐。

“周景衡!快带我爸去医院!”

“快点!!”

他却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父亲。

正要上前时,程书瑶将他拦住了:“景衡,你别信他们!”

“她爸也是不要脸,为了让女儿拿到大结果,天天装病!”

啪——

我一巴掌重重扇在程书瑶的脸上。

她被打得踉跄着后退。

我向前,又要扇她时,周景衡钳住了我的手腕。

力度大到快捏碎人的骨头,让我止不住痛吟。

“你还有心思打人,说明你爸的病根本就不紧急吧。”他冷嗤道。

“禾苗,省省心吧,你把精力花费在骗人上面,不如想办法把你的脸变年轻漂亮点,更管用。”

“你好自为之吧。”

他将我甩开。

我拖着厚重的婚纱,将父亲背起来,艰难地往外走。

踢掉高跟鞋,每一步脚心压在石子路上,都是钻心的痛。

终于赶到医院。

父亲进了抢救室,我来不及处理脚上的血,就直奔缴费的地方。

“刷卡。”

却显示余额不足。

“禾小姐,您这张卡被冻结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我抖着手拨通周景衡的电话。

“你个疯子!把卡给我解开!快点!!”

那头音乐轻扬,周景衡正悠哉地牵着程书瑶,陪她走完我没能走的婚礼流程。

“不。”他说。

“禾苗,你方才当着众人的面扇了书瑶,我停你的卡,不过分吧?”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爸等着钱抢救......”

“我不会再信你一句话。”他打断我。

电话忙音传来。

再拨,显示通话中。

周景衡把我拉黑了。

忽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将卡递了进去,“刷我的。”

我转过头,对上赵昀的视线,他将我搂进怀里安慰。

“别怕,有我陪着。”

一天一夜的抢救后,父亲还是离开了。

我双目空洞,牵着父亲的手,眼泪哭干了,再也掉不出一滴来。

“赵昀,多少钱我还给你。”

赵昀摇了摇头:“留着吧,处理后事还要用钱。”

我给父亲挑了一块极好的墓地,依山傍水。

卡里的钱刚好够。

我去了墓地,准备付钱时,负责人却说刚刚被买走了。

“我的豆豆死了,我要把它埋进去。”

程书瑶将一个破了洞的玩偶放进墓地。

“安息吧豆豆。”

我走过去,扯出一个还算体面的笑容:“这是我先看中的。”

女孩翻了个白眼。

“谁先付款算谁的。”

我攥紧拳头,将玩偶拿出来,塞回她的怀里。

“我必须要这块墓地。”

程书瑶气红了眼,扯着周景衡的袖子:“她又欺负我!”

周景衡一手撑在墓地上。

“这块归我们。”

“禾苗,你再无理取闹,信不信我断了你爸的药?”

我的笑从麻木转向悲哀。

“周景衡,我爸去世了。”

“所以我需要这块墓地。”

他的脸色却愈发黑沉:“你真的是屡教不改。”

“既然骗人成习惯,那我就给你点教训。”

他当着我的面,给医院打电话,通知断掉我爸的所有治疗。

“等你什么时候改掉坏习惯,再来找我。”

傍晚,我回到医院,迎上赵昀的目光,摇了摇头。

“墓地没有了。”

“赵昀,你能陪我回老家,把我爸安葬了吗?”

我们踏上了回老家的飞机。

父亲的葬礼很简单,只有我和赵昀参加。

“赵昀,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我忽然开口。

“我爸一直想看我有一个归宿。”

赵昀拉过我,一个吻落在我颊边。

“一辈子都作数。”

一个月后。

周景衡四处打听,才找到我老家的住处。

“禾苗那丫头啊,大一早就出去了,好像去了民政局。”邻居说。

周景衡笑了笑。

“呵,还在盼着我娶她。”

邻居欲言又止。

周景衡打车去了民政局,他捋顺衣服,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

想着只要今天她肯认错,他就带她回去。

我跟赵昀手牵着手走出民政局。

隔着一条街,看见了周景衡。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上,转移到我跟赵昀牵着的手上,最后移到我们的结婚证上。

瞳孔瞬间缩紧。

第5章:

路上车流涌动。

周景衡不顾还是红灯,就径直朝着马路对面冲来,险些被车撞倒。

我拉着赵昀朝着家的方向走。

“我们走吧。”

没走两步,周景衡就追上来了。

他高举起手,将我跟赵昀牵着的手劈开,将我扯到一旁。

“禾苗,这一个月你不回来,就是跟着这样的野男人鬼混?”

“他到底是谁?”

我将周景衡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跟你没关系......”

“他是谁!”周景衡暴戾地打断我,“说啊!是你的情夫?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说话啊!!”

他的情绪处于崩溃边缘。

却碍着脸面,依然要咬牙扯出笑容。

“是我的丈夫。”我说。

周景衡直接夺走了我的结婚证,翻开,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他领过证,自然知道这份证件是真的。

他将结婚证对半撕开了,扔在我脚边,然后钳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

“别忘了,你是我的金丝雀。”

“你这样做算什么?”

算什么?

我也很想问。

我跟着周景衡的这七年无名无分,既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妻子,他是站在何种角度指责我的?

“我问你。”我注视他,“法律上承认金丝雀这种关系吗?”

周景衡哑了声。

手上的力度也松了。

赵昀上前,直接将他推开,将我护在身后。

“周先生,请你对我的妻子客气一点。”

我一字一顿道:“既然法律上不承认,社会上也不认可,周景衡,那我跟你就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你凭什么管我嫁给谁?”

周景衡烦躁地薅了把头发。

手机震动,他看了眼屏幕,发现是程书瑶打来的。

啧了一声,直接按下挂断。

“我不管,既然你跟了我,你就是我的人。”

“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小镇待不下去。”

赵昀笑了笑,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随你。”

“我跟我妻子下个月就移民到国外了。”

“周先生可以试试,看是你的人脉更广,还是我的手段更多。”

周景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指着赵昀,怒极反笑:“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周景衡作势要走,我正松懈下来,要抚慰赵昀时,他却将我拦腰抱起朝着路边冲。

“出租车!”

他将我塞进车里。

赶来的赵昀去扯车门,但门已经锁上了。

“开车!”

周景衡将我死死按在座位上。

我咬住他的手臂,血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座位上。

他疼得倒抽气,却仍不放手。

直到车上了高速后,周景衡才把我松开,手臂那块的肉都被我咬掉了,血差点止不住。

他随手扯过一旁的布垫,压在手臂上止血。

司机从后视镜里望过来。

“哎!你俩在干啥!车上都弄上血了!”

“我还要去洗车,这不耽搁我的生意吗?”

他在絮叨的时候,周景衡拿起手机,扫了司机贴在前面的收款码。

直接输入一长串数字。

智能语音播报:微信收款三万元。

司机顿时喜笑颜开。

我吐掉口中的血唾沫,往旁边挪了点,冷目看向周景衡。

“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北城。”他说,“回你真正的家。”

我的音量加大:“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他靠着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我说有就有。”

“周景衡,我会恨你。”我说。

周景衡的眉心蹙着。

“那你就恨。”

“恨一辈子也可以。”

第6章:

很快,车后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透过后视镜,能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在迅速逼近,离车尾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压下车速保持跟着。

“开快点!”

周景衡催促着。

司机撇撇嘴:“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速度重要啊!”

“我不管,一会儿下高速了你俩就下去,我不接你们这种乘客了!”

刚下高速,司机就停车。

周景衡下了车,我正要趁机溜走时,他用力将我甩回去。

摔得我七荤八素。

等爬起来时,车再次启动,周景衡把着方向盘,司机在后面跟着狂追。

“车!我的车!”

“我要报警抓你们!”

周景衡将油门踩到底,还能有多余的心思去扫收款码,将整辆车的钱都付过去了。

进入空旷的道路。

赵昀加快了速度,试图逼停周景衡的车。

周景衡却像不要命了一样。

一个急转弯,车差点翻过去,堪堪压回来后,他再次踩满油门。

赵昀不敢再冲了。

他开来跟周景衡持平,打开窗户。

“停车!放禾苗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周景衡也打开了窗户。

“我他妈只要禾苗!”

“滚!别挡道!”

他转进了闹市区。

我掏出手机,给赵昀发了消息。

【他是个疯子,不要跟他硬碰硬,赶紧报警。】

【你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赵昀的车逐渐减慢速度,消失在视线当中。

周景衡用私人飞机把我带回了北城。

一落地,他绷着脸不说话,将我拽进安排的车里。

先驶回之前的家。

他怕我跑了,就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刚推开门,程书瑶就迈着小碎步跑来。

“景衡......”

她看见了我跟周景衡牵着的手。

笑容瞬间僵住,小嘴一瘪,立马变得不开心。

“景衡,我让你今天陪我去做普拉提的。”

“现在都快晚上了,别说你今天是为了她,才放我的鸽子!”

周景衡没有像往常那般跟她解释。

只是说:“最近有事,你消停一点。”

他转头看向我。

“去收拾收拾,看家里有什么你需要带走的。”

我愣了一下,看这架势,不知道周景衡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没慌,程书瑶倒是先急了。

“景衡!你要带她去哪里?”

“是要去旅游吗?不行,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想要你在家照顾我。”

周景衡被她吵得头疼。

伸出手,示意她闭嘴,“我给你多请几个保姆。”

程书瑶一跺脚。

“不要!”

“那......我要你先陪我七天,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好不好......”

周景衡将她推开。

“你真的很烦。”

话一出,程书瑶懵了,泪水挂在眼睛里,将坠未坠。

“我有事,你先别缠着我,七天约定也暂时搁置一下。”

“禾苗,赶紧去收拾。”

我杵在原地不动。

这个家,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值得我留恋的。

周景衡直接走进我的房间,翻箱倒柜,将衣服草草装进袋子里。

去拿首饰的时候,才发现柜子里是空的。

“我给你买的首饰呢?”

我淡道:“卖了。”

周景衡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错愕。

“卖了?”

“禾苗,那些都是当年我陪着你满世界飞,花高价钱拍卖来的!”

“你凭什么卖掉?!”

如果那时,我还有别的退路,我肯定不会卖掉首饰了。

“因为没钱。”我说。

“我要给我爸缴治病的钱,但是你不给我,我只能把首饰卖了。”

“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

第7章:

车沿着山路向上走。

周景衡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叮嘱那头:“加强安保。”

“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我从不知道,他在这郊区的野山上竟然还有一个住所。

别墅修在湖泊的一个人造岛上面。

房前一大片花园,若想出去,只能通过花园连接到外面树林的桥。

偏偏那个桥上面有人轮流把守。

“我当年能想办法得到你,现在也能用手段留住你。”

周景衡又想玩强取豪夺那套。

我不屑一笑,提醒道:“我结婚了。”

“周景衡,你这算非法囚禁,你想吃牢饭吗?”

青筋从他的手臂一路盘旋到脖颈。

周景衡的下颌鼓动着,气成这番模样了,他依然能笑出来。

“无所谓啊。”

“你总会想清楚的,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跟那个男的离婚,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跟你回到从前。”

回不去了。

那些有着温情的从前,早就变了味。

周景衡收了我的手机,断掉我跟外界的联系,也不准我出门。

他考虑的很周到。

怕我无聊,就请了很多人来。

有教插花的,有叫教茶艺的,各式各样。

要是不喜欢这些古板的东西,还有当下最流行的消遣方式。

拼豆房,电影院,运动场......外面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写在便签上,我第二天会给你带回来。”

周景衡将一沓便签扔在我面前。

“希望你早点想清楚。”

“我也不想这样关你一辈子。”

我几乎不出房间门。

就躺在床上看书,书看完了,又去书桌前写日记。

写今天的天气,写飞过我窗前的鸟儿,写树掉了几片叶子,就是不写有关周景衡的事。

我不想让他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一刻也不行。

又过了几天,周景衡沉不住气了。

他打开门,走到床前扯掉了我手里的书,将我拦腰抱起往外走。

我以为他会做些什么,没想到只是把我抱到餐桌前。

“吃饭。”他说。

看着满桌盛宴,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才想起已经连着三天没吃饭了。

怪不得周景衡的脸色会这样难看。

“我不吃。”我说。

如果让我一辈子待在这里,我宁愿死去。

周景衡不恼,把饭盛好,推到我面前,将一张黑卡压在了下面。

“把这碗饭吃完,卡就归你。”

我想了想,把碗端起来。

在周景衡的监督下静静吃完这顿饭。

“以后每餐,我都希望你能按时出来吃饭,不要逼我进来抓你。”

他的威胁在我耳边轻飘飘的。

不足为惧。

周景衡给我准备了一个平板,可以上网购物,但是不能发送消息。

我将他的卡绑在上面,开始报复性消费。

五千的发卡,八万的水杯,三十万的椅子,花钱如流水。

我甚至花高价拍下了一套瑞士的房子,方便以后我跟赵昀去住。

门外的快递越堆越多。

“去拆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拆快递了。”周景衡把剪刀递给我。

我坐在地上一个个拆,他就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快递,一会儿又看看我的脸色。

以前,我是个很知足的人。

哪怕是周景衡从外面给我摘一朵花回来,我都能开心半天。

现在麻木地拆着快递,将买来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钱于我来说不重要了,周景衡的陪伴对我来说更没用了。

拆到后面,我忍不住开口:“你能走开吗?”

他从沉思中回神。

“为什么?”

“因为跟你待在一起我会浑身不舒服。”

我说,

“周景衡,别缠着我,你真的很烦。”

第8章:

那之后,周景衡消失了好几天。

我想,他应该是去陪程书瑶了,去过他当初承诺她的七天约会。

我打开房间里的电视。

调到新闻频道,从里面看见了周景衡的名字。

在赵昀报警之后,警察便一直在追踪调查,可周景衡咬死不承认,事情迟迟没有进展。

可舆论在不停地发酵。

他公司的股价暴跌,股东们纷纷抗议,之前的竞争公司想来吞并。

有甚者冲进周景衡的公司,在一楼泼了许多黑狗血。

记者们在楼下围得水泄不通,周景衡被堵在办公室里,哪儿都没法去。

难怪这几天见不到人。

一旁的座机震动,只有周景衡的号码能打进来。

我按了挂断键。

耐不住座机一直在响,我不耐烦拿起听筒,递到耳边:“你要死啊?打这么多电话来干什么,打扰到我休息了!”

那头静了许久,然后才是周景衡的呼吸声。

一轻,一重,断断续续。

“抱歉。”

“到底有什么事?”我问。

“没事......”周景衡顿了顿,“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这几天没回家是在公司,我有事走不开。”

“你要是在家害怕,就让保姆晚上留下来陪你吧。”

“我很快......”

没等他说完,我就挂断电话,将电视换了台。

保姆轻敲着门,将炖好的燕窝放在床头柜上,

她笑道:“我还没见过谁敢对周先生这样说话呢。”

是啊。

我什么时候对周景衡的态度这么恶劣了呢?

好像是从他第一次朝我低头开始。

秩序颠倒,我成为上位者,他成为了下位者。

傍晚,别墅的门被推开了。

女孩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冲进来,见到我,便扬起手要打我的脸。

我钳住她的手,反扇了过去。

啪——

巴掌清脆响亮。

程书瑶捂着通红的脸颊,脸色彻底扭曲,怒道:“禾苗,你这个下贱胚子!”

她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我的脸。

“就是她勾引我的老公!她刷我们家的卡,还想毁掉我们家的公司!”

“禾苗,要是你爸知道你破坏别人的家庭,肯定气得要从棺材里跳出来!还好他死得早,就不用看见自己的女儿这么犯贱......”

啪——

一巴掌打碎了她的话语。

我夺走她的手机,用力砸在她脚边,碎片四溅,划伤了程书瑶的脚背。

她疼得站不稳,想蹲下去。

我直接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拽起来。

“继续说啊。”

啪——

“你刚才不是很拽吗?”

啪——

“程书瑶,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啪——

接连几巴掌下去,将程书瑶打到眼睛充血。

这根本就不解气。

她做的那些事,让她死一千次,甚至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你跟我,不过都是周景衡豢养的金丝雀,没什么区别。”我说。

“但我不会蠢笨到再去相信他了。”

“而你这样的菟丝花,只会在他的摧残下,死无葬身之地。”

程书瑶疼出了眼泪,急忙往后躲,嘴硬道:“我跟你不一样!”

“他不爱你,但是他爱我!他在有你的情况下还来找我,说明......”

我笑着打断她:“说明等你青春不在的时候,他又会去找下一个金丝雀。”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

第9章:

程书瑶在家里大闹。

一边骂我是小三,一边把周景衡给我买的东西全砸了。

安保们就站在一旁,碍着程书瑶的身份,又不敢插手。

我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随便她闹。

把这个家毁了最好。

“禾苗!你凭什么看我的笑话?!”

她举起台灯,就要朝我砸来。

忽然有只手拽住了台灯,一扯,东西就脱手了。

程书瑶正要发怒,转过去却看见了周景衡。

那道冰冷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这都是你干的吗?”

周景衡踏过狼藉,走到我面前,双手掐着我的腋下将我提起来,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看向程书瑶。

“出去。”

程书瑶瞪着眼,满脸委屈,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

“周景衡,这是她给我打的!”

“你没有看见吗?!”

周景衡只是重复:“出去。”

程书瑶的眼泪像开了闸似地流出来,她控诉道:“要不是我跟踪你,我还不知道你给禾苗买了个这样的房子!”

“你倒好啊,放着老婆不要,去讨好一个小三。”

“周景衡,你的脸去哪儿了?”

事已至此,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只要你点头,我就走!我成全你跟禾苗!”

周景衡揉了揉眉心。

“好啊。”

空气微滞。

“你挑个时间吧,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反正当初也是结着玩的。”

程书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腿发软,身形摇摇欲坠。

“好啊......好啊......”

“周景衡,你这个负心汉......”

她扇了周景衡一耳光,夺门而出。

屋里终于安静了。

我伸了个懒腰,穿上拖鞋,走到周景衡的跟前。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他的眼中燃起光亮。

“你一个人在家害怕了吗?我早点回来,就是想陪......”

“那不是。”我急忙摆手。

“就是觉得,你离开的这几天我过得很舒适。”

我歪着头问他。

“你能不能再出去几天啊?”

周景衡唇角的弧度淡去。

风从门外吹进来,裹着雪,浇灭了眼中的那份炽热。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客房。

程书瑶将这件事闹大了。

很快,警方顺着她爆出来的地址,找到了我。

破门而入的那刻,周景衡还试图将我藏进房间里。

赵昀冲过来,拽着他的领子,就是一记重拳落在脸上。

骨头撞击骨头发出闷响。

周景衡被打得整个人偏了过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瘆人至极。

我却注意到赵昀的手背破了很深的一道口子。

“赵昀,你的手还好吗?”

周景衡本来想反抗的,听我这么说,他忽然不动了。

任由赵昀一拳拳打在他的脸上。

他吐出碎齿,咧着唇角,扯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

我偏开头不去看周景衡。

打得狠了,周景衡跟虾米似的蜷缩在地上,动弹不了。

直到警察来将赵昀拽开。

他才呼出一口长气,翻身瘫倒在地上。

周景衡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就这样,他还有心思笑。

好像在问,他伤成了这样,伤的比赵昀重十倍百倍,我有心疼他吗?

“等会儿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我摘下周景衡送给我的丝巾,替赵昀止住手上的血。

周景衡笑出了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他,听他在无厘头的大笑,笑出泪花,笑到歇斯底里。

“好啊!抓我吧!我绑架了她,把我抓去监狱里关着!”

“可是等我出来,我还是会缠着你的。”

周景衡看着我。

“禾苗,你很恨我吧?”

“我会一辈子纠缠你,让你无时不刻不想起我,就恨得牙痒痒。”

警察拿着笔和纸过来,要做个详细记录。

“他是否真的绑架你?有无虐待行为?有摧残你的精神吗?”

对上周景衡疯狂的视线,我摇了摇头。

“他没有绑架我。”

听到这话,周景衡却激动起来,一直让警察抓他进监狱。

“为什么?禾苗,你为什么不抓我!”

没有为什么。

可能,是我真的不在意周景衡了,所以我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关他的结局如何。

我将他上下扫视一眼。

“你真的......很可怜。”

他想让我一辈子记住他。

可惜,我早已放下,甚至脑子里有关他的回忆都淡去了。

“周景衡,你好自为之。”

第10章:

赵昀陪同我做了全套的心理检查。

确认没问题后,我们才去移民局登记。

“苗苗,你考虑好,我要带你去你从没去过的地方。”

他拉住我。

“在那里你没有亲朋好友,没有熟悉的人,一切都是从零开始,你的身边只有我。”

“我知道,誓言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

赵昀将一份协议递给我,上面写的很清楚,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我。

只要我愿意,他就能一分得不到的滚出去。

“这是我给你的保障。”

“如果你信任我,并且要将一生托付给我,那就签字,然后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赵昀这个总是站在世界镜头前从容宣讲的人。

面对我时,竟也变得结巴。

“我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苗苗,咳,有关我们的记忆,只会是甜蜜的。”

我扑哧一笑:“赵昀,你这搞得比结婚誓言还庄重。”

他红了脸。

我转而握住他的手:“我当然是答应啦。”

飞机落地瑞士。

我的新生活刚刚开始。

赵昀知道我用周景衡的钱买了套房子后,他当即买下邻边的另一套房子。

“你要是喜欢那边的风景,那我们就住在哪儿。”

“这个房子我俩住,旁边那个房子,就用来养宠物。”

赵昀平时看着正经,其实吃起醋来一点都不马虎。

他用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金钱,更多的爱,将周景衡在我心里的痕迹彻底覆盖。

许多年过去。

瑞士的雪浓重,飘到头上,渐渐染白了发丝。

赵昀从医院退休了。

除了每年会被国际医疗组织聘请回去宣讲,大多时候都陪在我身边。

膝下的孩子都成家立业了,一到放假日,就带着孙子回来,家里吵吵闹闹一整天。

把他们送走了,我就坐在沙发上替小狗摘掉身上的贴纸。

赵昀就打扫着地上的一堆垃圾。

“我们该搬家了,免得他们总是来扰我们清净。”

“一群人只顾着吃,没想到我做家务多么辛苦,别把菜撒到地上了。”

听着他的抱怨,我笑弯了眼睛。

“哪次不是你组织的聚会?”

“赵老头,你巴不得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吧,口是心非什么?”

赵昀被我戳破了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开始絮叨。

我的眼皮开始泛沉。

在火炉的噼啪声中,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位有好几十年没见过的人。

似乎从那栋别墅出来后,我跟他就彻底没了联系。

周景衡根本就没有如他所言来骚扰我。

他住进了精神病院,随着时间,他的神思越来越恍惚,会认错人,会辨不清方向。

梦中我见他满头白发,孤独地坐在月色下面。

无人问津。

“苗苗。”

“进屋睡吧。”

我迷糊睁开眼,被赵昀牵着,朝温暖的房间里走。

总归是年龄大了。

刚在梦见什么,完全记不住了。

赵昀替我脱掉鞋子,盖上被子,掖紧被角。

“你先睡着,我收拾了就来。”

他将外面的灯全都关上,颤颤巍巍走进来,躺在床上,将我抱进怀里。

比火炉还要温暖。

如他所言,他真的给了我一辈子的幸福。

我穷尽一生去寻找的爱,回过头,原来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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