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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8:09:24

第1章:

未婚夫是行业里出了名的“价值评估师”。

他的行为准则里,低于八分的事情都不值得做。

于是恋爱五周年纪念日,我费心约了半年的餐厅被取消。

“沈向晚,你能不能别总沉溺在低价值的事情上。”

订婚那天,我想带顾司礼去墓园祭奠我妈。

却被他丢在半路,当场取消婚礼。

“逝者已逝,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仅仅为了满足一时情绪,性价比简直低到可怜。”

我一直安慰自己,顾司礼这是职业病,并非不爱我。

直到今天,我在他忘关的电脑上发现一个文件夹。

陪清清做陶艺,十分。

帮清清做简历,十分。

和清清一起去挪威看极光,十分。

假扮清清男友应付家里催婚,十分。

有关宋清清的一百七十五个事项里,全部被打上十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顾司礼的考卷一直都有人拿满分。

只不过在他眼里,我连及格都不配。

......

鼠标定格在最后一行,我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

一周后陪晴岚试婚纱,五分。

驳回理由:“新郎跟着去容易被商家拿捏,产生额外加价。”

微信消息跳转出来,闺蜜宋清清发来一条语音。

“司礼,谢谢你肯帮我,下周假扮男友应付家里催婚。”

顾司礼的回复里带着笑。

“国外空运回来的高定礼品明天就送到了。”

“到时你看看还缺点什么。”

对面很快回复:“有你在,什么都不缺。”

海关发来的照片里,华贵的真丝旗袍透着光,上好的茶叶和有价无市的雪茄堆成小山。

宋母爱美,宋父喜欢抽烟,宋清清的爷爷喜欢品茗。

顾司礼记得他们家里所有人的喜好。

可为什么,却偏对我这么苛刻?

深夜十二点的时候,门锁响了。

顾司礼推开卧室门,屋子里的声控灯骤然亮起。

“你怎么还没睡?”

“不是跟你说不用等我先睡吗?”

他抬手遮光,口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

是我之前一眼相中的款式。

他当时说钻石不保值。

于是让专柜打包了角落里的素圈银戒。

他总说:“无意义的事就是在浪费生命。”

可这次,我以为他终于肯为我破例。

戒指刚要戴上无名指,却被顾司礼一把夺回。

“别动。”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警告。

“清清有洁癖,要是知道东西被别人碰过,心里会膈应。”

“什么意思?戒指你是买给宋清清的?”

声线颤得发抖。

“顾司礼,和你结婚的人是我。”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周我已经取消了婚礼。”

我愣了。

“所以呢?你要把新娘换成我闺蜜?”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默认。

“我和她只是演戏,帮她应付家里催婚。”

“演戏?”

顾司礼偏过头啧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耐烦。

“楚晴岚,清清她是你闺蜜,我帮她不就等于在帮你。”

戒指被重重塞回口袋。

我看着他,扯出一抹苦笑。

“你总说没意义,所以我妈到死都没能见你一面。”

“你能接受宋清清假扮男友的请求,却不肯和我去墓园。”

顾司礼皱了下眉,眼底升起一股烦躁。

“楚晴岚,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揪着这点无关痛痒的事斤斤计较?”

“成年人的时间都很宝贵,我没空跟你玩吵架拌嘴过家家。”

我慢慢蹲下身,眼泪透过指缝砸在地上。

“顾司礼,是不是所有关于我的一切,全都毫无价值?”

顾司礼双手插兜站着,没回复。

“叭哒”一声,纸巾被丢在地上。

“我累了,不想和你吵。”

“今晚我睡书房,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我再搬回来。”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喧嚣声吵醒。

打开门发现,客厅里聚了一群人。

宋清清穿着高定婚纱被人簇拥在中间。

顾司礼弯着腰,细心替她系紧腰间的蝴蝶结。

“嫂子真是太漂亮了!”

“司礼,恭喜了啊!好事将近。”

“啥时候办婚礼啊,咱们都去喝喜酒!”

众人起哄声中,顾司礼没反驳,只低低笑骂一句贫嘴。

宋清清手捧着鲜花,目光盈盈望向他。

低垂的耳根悄然变红。

绣得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上面镶满了碎钻,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不由得微眯起眼睛。

宋清清提着裙子走到我面前,眼眶泛起微红。

“晴岚,真不好意思啊,让司礼破费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众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顾司礼这才从容走来。

“这不怪她,是我的主意,清清本来想挑件便宜的。”

“但家长见面订婚,一生只有一次,马虎不得。”

我微微发愣,目光落在身后衣橱里的订婚婚纱。

眼前浮现顾司礼随手把它丢给我的模样。

我错愣看着这堆质感差得像垃圾桶里捡来的抹布。

顾司礼嘴角微沉。

“订婚就只是走也过场而已,没必要在这种形式主义上铺张浪费。”

最终,我穿着那件批发网站三十九块八包邮买来的婚纱走完了所有流程。

订婚宴上的哄笑嘲讽声,还在耳边回响。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入掌心。

“宋清清,我们从小学就玩在一起。”

她神色一顿,目光流转。

“我记得,我们是最要好的闺蜜。”

我忍不住嘲讽:

“闺蜜?”

“撬我墙角的闺蜜?”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结果你反过来恩将仇报?”

宋清清脸色骤然煞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她显然记得,在学校被人欺负是我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

被老师误解,当着全班大骂她是“废物”,也是我据理力争替她辩解。

说要和我做一辈子姐妹,见证我爱情的女人。

最后却穿着属于我的婚纱,站在我未婚夫旁边。

宋清清急出哭腔,“对不起晴岚,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找司礼帮我。”

“我以为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会计较这些……”

“你别生我气,我这就把婚纱脱下还你。”

顾司礼拦下她的动作。

推搡间,发票落在我脚边。

上面标价的零长得数都数不清。

我勾起唇角,笑比哭难看。

原来不是这些东西性价比低,而是我本就“不值得”。

或许在顾司礼眼中,我和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 楚晴岚,别闹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情绪化,把事情闹得这么不体面。”

被忽略产生情绪的时候,他总用这句话堵我。

约他逛街吃饭过二人世界,他嫌浪费时间。

和他抱怨工作上的不顺,他让我把抱怨的精力用在工作上。

可现在,被两个最亲密的人背叛。

他们却在怪我没有成人之美。

我笑了。

视线落在他们紧扣的十指上。

低头把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银戒褪了下来。

“楚晴岚!”

顾司礼压低声音,脸色突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物归原主。”

“不是要体面吗,我还给你们。”

第3章:

宋清清停止了哭声,满脸不可思议。

“晴岚,我不过只是想让司礼帮个忙,没想拆散你们。”

“你又何必拿这种事情赌气。”

顾司礼也停下动作,静静看了我几秒。

随即失笑,像是默认了宋清清的说法。

“这招你用了这么久了还不腻?”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不以为然。

“哪次到最后不是你可怜巴巴低头求和。”

语气里的笃定满到溢出来,“差不多得了,闹大了真圆不回来了。”

以往每一次吵架,不管是谁先提出分手。

但最后低头求和人,永远是我。

戒指被重新推到面前。

我没有接。

“算了吧,顾司礼。”

他先是愣了几秒,低头看到了宋清清无名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

脸上浮现出一丝哄小孩的无奈。

“还这么小心眼呢?”

顾司礼俯下身,声音轻到只有彼此能够听到。

“行了,等处理好清清的事情,戒指就不退了留给你。”

心口微微一动,荒谬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后退一步,静静看了他三秒。

眼前的男人明明爱了五年,却陌生到像是第一次认识。

顾司礼直起身,一把揽过宋清清的肩膀。

“双方家长见面的宴厅已经订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关门前,他回头望我:“清清还缺一个伴娘,你到时候顶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还没走远。

有人忍不住调侃:“司礼,你这样做就不怕谈了这么多年的女朋友跑了?”

顾司礼嗤笑一声:“整个圈子里有谁不知道,楚晴岚跟了我五年。”

“离了我,谁还会要她?”

宋清清娇嗔的拳头捶在胸口。

“你分明就吃准了晴岚舍不得离开你。”

顾司礼的声音渐行渐远。

“话可不能这么说,腿长在她身上。”

“她要真想跑,我还能打断她的腿不成。”

玻璃窗清晰倒映出我的脸。

妆容精致服帖,却遮不住泛红的眼尾。

心脏更是被那番话刺得发麻。

他们这是笃定了,我会像以前一样原谅。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是公司总部发来的消息。

“楚组长,考虑得怎么样了,是否接受外派?”

我盯着消息,微微发怔。

早在三年前,我就因成绩优秀被破格提拔为部门组长。

以示嘉奖,公司特意在海外分公司给我申请了一个华人总监的席位。

但一想到妈妈和顾司礼身处国内,我便再三拒绝了委派。

没想到这份陪伴却换来了他们的背叛。

顾司礼说得对,腿长在我身上。

而我这次也选择不再为他停留。

“接受公司派遣。”

那边很快回复:“明天来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第4章:

第二天下班前,我终于在卡点交接完所有的工作内容。

人事把我叫进办公室,递来一张护照。

“楚姐,这是上面加急给办好的,看来海外那边很希望你尽快到岗。”

我微笑点头,“谢谢。”

“谢什么,你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留在这里太屈才了。”

“三年了,你终于想通了。”

从公司回到家,我开始收拾需要托运的行李。

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少到可怜。

从和顾司礼谈恋爱的第一天起,他就和我说不喜欢自己的另一半铺张浪费。

五年,二十个春夏秋冬,加起来的衣服不到十件。

抽屉最下面压着一件大衣,一千五百块。

是我拿年终奖买的。

顾司礼看见后还是生气了,大吵一架说我虚荣拜金。

而我拼命证明自己不是。

那件大衣自买来没有再穿过一次,后来的衣服再也没有超过一百块。

卷完最后一圈胶带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顾司礼发来一张彩信。

“你办理护照了?”

“别跟过来,清清说想要提前演练一下二人度蜜月。”

短信定位在挪威。

照片里的两人身着情侣款滑雪服。

顾司礼揽着宋清清的腰,帮她固定滑雪板。

白雪的映照下,她羞怯泛红的脸颊格外娇憨。

提议了无数次度蜜月想要去的地方,他带另一个女人先驻足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无名指,上面的红痕慢慢变淡。

就像挪威的雪,在我眼里不再惊艳。

顾司礼,你想陪在谁身边就陪,想和谁度蜜月就去度吧。

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还得多谢你这条短信。

让我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跟你割舍干净。

我打开账号共享,解锁了所有和顾司礼关联的app。

把他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换成了宋清清。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快递员上门取件了。

他接过包裹,目光疑惑地望向身后。

“这些也是吗?”

手指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杂物。

两个人毕业时的合照,重病那年他跪了三千级台阶为我求来的护身符,手工礼物最火那年给我织的围巾……

之前一直都视若珍宝,所以看起来都很崭新。

“不要了,这些都是收拾出来的垃圾。”

我淡淡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快递员点点头,提着东西离开。

我从厨房里掏出火机,把垃圾桶放到阳台的空地上。

火苗窜起,烧得脸颊有点烫。

不到五分钟,五年的感情被烧成一团灰烬。

十个小时后,我站在a城机场的出发大厅。

顾司礼又发来一条短信。

“怎么不回消息?”

我熄灭屏幕,提起背包走向候机长椅。

刚坐下,顾司礼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不想回。”

对面顿了一下,轻叹口气。

“你是不是还在赌气?”

“没有。”

“那为什么这个语气?”

“顾司礼,我累了。”

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入睡的叮咛,顾司礼急忙压低了声音。

“晴岚,我们在一起五年,你从来没生过我这么长时间的气。”

“清清是你闺蜜,她家里逼得这么紧,她会疯掉的。”

“嗯。”

“你体谅一下我好不好?”

我没有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留下一句。

“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会好好补偿你。”

电话挂断的瞬间,登机的广播也响了。

我把顾司礼的号码拉进黑名单,拿起背包走向机舱。

荒唐的五年,终于要结束了。

第5章:

带宋清清滑完几圈后,顾司礼走到一旁刚想掏出手机看眼信息。

一个娇软温热的身体忽然撞入怀里。

低头正好对上宋清清那双含情脉脉的眼。

“司礼,你怎么突然不教我了?”

顾司礼别开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咳,你都会了,可以自己试着滑一下了。”

“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他背过身,理了理被风雪吹乱的头发。

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宋清清想要环上他腰间的手。

“你一直依赖的话,怎么都学不会。”

“如果实在需要,”他抬起头,手指向不远处正在教学的教练。

“我可以给你请个更加专业的教练。”

宋清清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不了。”

顾司礼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口袋。

“照片都拍好了吗?”

“拍好了。”

“发回家族群了吗。”

“嗯,都发了。”

宋清清重新扬起笑脸,“司礼,家里亲戚都说咱俩看起来特别有夫妻相,特般配。”

“他们还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宝......”

宋清清的声音里带着点羞怯。

“既然他们都信了,那我们就结束吧。”

顾司礼打断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

弯腰解开腿上的固定带。

宋清清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司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司礼直起身看着她,声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清清,我答应帮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我和晴岚下周就要结婚了,你以后就不要再私下联系我了。”

宋清清的眼泪掉下来了,声音颤抖着:

“可是,可是......可是你分明对我这么好。”

“我外在条件不比楚晴岚差,家世也比她好。”

“比起她,我们才更应该门当户对,不是吗?”

天上又飘起了小雪,落在顾司礼的睫毛上。

他蹙紧眉头,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宋清清,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我希望你能够清楚,你能站在我面前。”

“以及我能容忍你私底下联络我,不过都是看在楚岚的面子上。”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宋清清听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他面前,脸色白得像雪。

“顾司礼,你对我这么好,为我破了这么多次例。”

“心里怎么可能没我,你在说谎!”

顾司礼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眉头紧锁。

“晴岚性子太犟,不这样对比调教,她永远都学不会听话。”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现在就挺好的。”

“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也不算亏。”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这边的酒店和其他游玩项目我已经做好延期安排了,你自己好好再玩一段时间吧。”

“我有急事,就先回国了。”

话音刚落地,引擎发动,车子渐渐淡出宋清清的视线。

她愣在原地,眼泪滴落在地上。

很快凝结成冰珠。

整张脸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顾司礼,你个骗子......”

“你居然敢玩弄我......”

宋清清边哭边笑,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着什么。

很快,一大段对话被她发送出去。

“顾司礼,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逍遥!”

第6章:

车子停稳在酒店门口。

门童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捧出一大堆高奢品牌。

身旁的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我的天,这些都是各个高定品牌最新发布的珠宝!”

“居然有这么多,有些甚至有价无市!”

“真羡慕,他的夫人一定很幸福,有个这么挥金如土,爱妻如命的老公。”

听完,顾司礼嘴角的笑意再也没压下去。

脑海里忍不住回想楚晴岚收到合照后吃醋的模样。

要是知道自己在异国他乡给她买了这么多礼物。

即便还在气头上,恐怕也不舍得生他气了。

这会儿打开v信,楚晴岚肯定又像以前那样。

自省过后给他发一大段认错的小作文。

不过她最近确实比以前乖顺了不少。

自己再顺着她认错的话递个台阶,回头再补个婚纱和钻戒。

顾司礼笑着点开和楚晴岚的对话框。

对话却停留在他前两天给楚晴岚发的那句:

“别跟过来,清清说想要提前演练一下二人度蜜月。”

除此之外,没有出现任何一条新的消息。

顾司礼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指尖飞快在刷新界面又点了好几遍。

还是没有。

他又点开国际漫游,界面显示已连接。

网络也没有问题。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一起五年,楚晴岚从来不会这样冷着他。

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瞬间占据整个胸腔。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助理拿过副卡打开房门。

“顾老师,国内百强企业新研发出来了一款机器。”

资料被递到眼前,“他们想邀请您为这个项目做个价值评估。”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江边的河面上。

冻结的冰面在城市霓虹灯的映照下霞光四溢。

如果没记错的话,楚晴岚在好久之前曾哀求自己带她一起来挪威滑雪。

心口忽然空了一下。

难道这次是真的伤到她了?

“顾老师,顾老师,那边问您定档日期。”

助理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司礼回过神来,叮嘱他注意排班时要避开自己的婚礼日期。

助理弄完之后,刚想转身出去。

顾司礼却叫住了他。

“最近,晴岚有没有向你打听我的消息?”

以往自己每一次出差,她都会特意偷偷向自己的助理打听自己的消息。

回国那天,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等他。

助理摇摇头,“没有。”

“这次晴岚姐什么消息都没给我发。”

他举起手机,像是在为自己的话佐证。

“她也没给我发。”

顾司礼定定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助理讪讪一笑,“说不定晴岚姐正忙着没注意呢。”

“她前几年为了我拒绝了公司外派,上层把她调到后勤了。”顾司礼说。

“那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可能睡着了没听见。”

助理察觉到他表情不对,急忙打圆场。

顾司礼听完,没说话。

早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楚晴岚就给他各个app都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她说:“这样你以后给我发消息的提示音都很特别,而且也大声,我就不会漏掉啦!”

“司礼,你说这样算不算特别照顾?有没有看出来我特别爱你?”

他当时笑她幼稚。

可后来,他发的每一条消息。

无论在什么时间点,她真的做到了无时无刻秒回。

“万一晴岚姐这次想等您回国,偷偷给您一个惊喜也不一定。”

顾司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眼下也只能接受,毕竟他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帮我订张最快回国的机票。”

“还有,定一束最大最显眼的花。”

说完,他觉得胸口的烦闷消了大半。

第7章:

飞机刚落地,顾司礼就迫不及待地往接机口赶。

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了好几遍,却还是没有看到楚晴岚。

他提起背包,走向最显眼的地方。

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机场的人少得能一眼望到头。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晴岚,我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前面立刻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又发了一条。

“你在哪?”

可还是红色感叹号。

这下他终于肯定,之所以收不到楚晴岚的消息。

是自己已经被她删除拉黑了。

为什么?

顾司礼想不明白。

他猛地想要打电话质问,指尖却在距离拨号键最近的地方顿住。

楚晴岚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既然微信都能够拉黑删除,号码说不定也是这样。

但,万一呢?

抱着一丝侥幸,顾司礼摁下拨号键。

果不其然,听筒里响起冰冷机械的通话占线的提示音。

声音不知道重复到第几回,顾司礼才点下挂断。

心口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忽然想起她摘下戒指那天,眼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可后来,她盯着自己与宋清清交缠的十指。

忽地笑了。

当时没有在意,只当是她在吃飞醋时仍在强撑体面。

可现在想来,那时楚晴岚的笑容里,似乎缠着着点别的情愫。

像是在放手,又像是在失望。

顾司礼不敢细想。

寂寥的接机口只剩下他一个人,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

“顾老师,车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停在地下停车场里了。”

“花也按照您的指示订了两束,一束放进后备箱里,一束寄回家,但是......”

助理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但是什么。”

“但是送花的人说,摁了好久门铃没人理。”

“晴岚姐好像不在家......”

话还没说完,顾司礼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脸色一变,转身朝地下车库跑去。

一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猛踩油门。

脑子混沌到已经记不清究竟闯了多少个红灯。

罚单的消息在耳边不断响起。

他却好像浑然不知。

脑子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想要立刻见到楚晴岚!

车子才驶到小区,就被小区保安以超速的理由拦截在门口。

顾司礼想都没想,把车直接丢在路边。

头也没回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电梯一下停在五楼,他气喘吁吁地走到门口。

连廊桥头摆着一束精心包装过的玫瑰花。

几乎推门的瞬间,顾司礼骤然屏住呼吸。

屋子里里关于楚晴岚的东西全都没了。

衣柜里,只剩下他的衣服。

属于她的,一件不剩。

化妆台上干干净净。

垃圾桶里,堆满了她的洗漱用品。

“楚晴岚!”

没有人回答他。

“晴岚!”

他推开阳台门,对着寂寥的窗外又喊了一声。

“楚晴岚,你到底......”

脚刚踏到门边,突然踢倒一个铁盆。

发出清脆的“碰”声。

借着微亮的月光,顾司礼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瞳孔骤然紧缩!

垃圾桶里,他和楚晴岚互相送过的礼物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亲手为她学织的围巾。

毕业时一起拍的合照,背面还有他龙飞凤舞的字迹:

“顾司礼会爱楚晴岚一辈子!”

“永远做她避风的港湾,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现在烧得只剩下“风雨”二字。

突然,他在脚边发现了一块红布。

蹲下身一看,是她重病那年,他跪了三千级台阶才为她求来的护身符。

她说过,会好好收藏一辈子。

可现在,也化成了脚下的一抹灰烬。

原来,她那句把“体面如数奉还”,还得是下定决心离开的勇气。

楼下仅亮的两盏路灯也灭了。

顾司礼盯着那抹漆黑忍不住出神。

最后通话那天,他不是没有听出楚晴岚的失望。

只是和以前一样,选择性地忽略。

他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

她说不想回。

不是赌气,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他问: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自己。

她说:“算了吧。”

他以为这是不会再计较。

最后一句“我累了,顾司礼。”也不是想休息,而是对他彻底死心。

两行热泪顺着眼眶流下。

顾司礼呆坐在地上,脑子却在不断深想。

他真的公平吗?

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不过是吃准了楚晴岚懂事。

楚晴岚爱他。

所以不管他怎么作,她都不会离开。

可要是,她突然不爱了呢?

眼前忽然一片发黑。

他双手撑住地,却没能撑住。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他仍在想。

是他,把楚晴岚推得越来越远。

第8章:

两年后,我凭借出色的成绩坐在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

一次会议上,我力排众议,开设了残疾人专设岗位。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放着正常的劳动力不要,便要开设低效率的残疾工作岗位。

我看向那个提出异议的人,“许副总,什么叫价值?”

他冷哼一声:“我刚刚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吧?”

“还是说楚总刚坐上这个位置就乐昏头了不成?”

一瞬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他身上。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多时,底下已经传出倒戈的私语声。

许蓝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之前高层决定提拔总经理人选的时候,我和他同票。

最后,高层选择了我。

许蓝强第一个不服,但高层能给出的回应就是:

“她比你有价值。”

进入公司分部第一年,我所带的团队全公司利润最高。

一百亿,放眼整个春市,都是最高集团的奖项。

第二年,我啃下了海外最难啃项目,分公司凭借长期项目。

一跃挤进全国五百强。

我把报表拍在桌上。

“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不是因为我比你有价值。”

“而是因为我能够创造价值。”

我盯着他,冷冷开口:

“许蓝强,你在分公司呆了十二年,副总的位置你也坐了将近十年。”

“我倒想知道,你为公司创下百亿订单的机会又有几次?”

许蓝强面上划过一丝恼怒,声调不自觉抬高了许多。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楚晴岚!”

“你!”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残疾岗位会拉低公司的效益!”

“你不要把这些全都混为一谈。”

我笑了,重新坐回椅子。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分公司在这块土地上成立了这么多年,你拿下过几次百亿订单?”

“大家都知道,春市地广人稀,当初公司之所以选择成立在这,也是因为租金便宜。”

“但我想知道,劳动者从哪里来?”

“我们工厂这么多年都选择高薪引进外来工人,但本地最多的劳动人群,反而是留守者和不能外出的残疾人。”

“我们给他们工作岗位,他们有钱了是不是也能够消费,经济带动起来以后,这里是不是就能吸引到更多人?”

一番话下来,全场嘘唏。

我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脸,问道:

“我看中的不是本身价值,而是谁能够创造价值。”

第9章:

定居春市的第三年,我从原公司离职。

从职场里的快节奏生活脱离后,我选择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来年开春的时候,我在边城小镇开了第一家旅游公司。

再联合几个合伙人,慢慢发展了周边的商业。

这几年随着旅游业的向阳发展,这座不起眼的小镇被旅游博主带火。

盘踞下来的这条商业街赚得盆满钵满。

入夜后,我坐在十五层楼的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霓虹夜上的繁荣景象。

放在五年前,谁也没能想到这座几乎不通车,满是黄泥巴路的小镇。

会在今天摇身一变跃居旅游大市。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余光里出现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男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

是我最初的合伙人——付之于。

“今天开业,你向所有嘲讽过你的人,都狠狠甩了一道响亮的耳光。”

他递上一杯红酒,杯子放低半寸。

“楚晴岚,你有头脑,有慧眼,这样的人在哪都是块宝。”

我微笑接纳赞赏。

“也感谢你当时肯支持我。”

两杯交碰,发出一声脆响。

也像是在为今天的盛典打鼓呐喊。

四年前我压上所有身家,有人说我疯狂,有人骂我蠢。

私底下的嘲讽调侃从未断过。

毕竟就算是金子丢进沙漠,也会被风沙覆盖吞噬,隐于黄土。

我找过许多个合伙人,他们有过很多质疑。

但呼声最高的是——

他们问我,把钱投进去的价值回报是多少。

我回复:几乎为零。

不少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嗤笑。

笑我异想天开,把荒漠变成繁华绿都。

笑我一个女人,不自量力学男人做生意。

最后商谈结束,留下的人只剩下付之于。

他没有问我价值回报,也没有问我投资计划。

他点开公账,问我需要投入多少。

第一年,他给我投入三百万。

这里通了水泥路,周边的黄土房用水泥钢筋填满。

第二年,他投入一千万,项目开始有回报。

回报率百分之79%!

这里规划出了娱乐游玩圈,商业圈,陆续有品牌入驻。

第三年,这里开始盈利,各种新型产业不断增加,商业版图开始扩大。

第四年,前面几年做出的努力全都厚积薄发。

这里被旅游博主一夜带火。

相关的帖子越来越多,年旅游量从最开始的三百万人次到现如今的一千五百万!

当地居民年收入从最初的一千元到五千元,一万元......

现在,这里超85%的原居民年收入超十万。

孩子们得到了教育,女性有了工作,医疗得到了保障。

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路过都要吐一句不值得。

在今天,没人会说我的目光短浅,想法愚蠢。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质疑,变成崇拜。

第二天助理汇报其他合伙人又引入了几个新产业。

一叠资料被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我面前。

“楚总,这些是近期爆火的ai,是一款高精密的计算程序。”

“但都还在初期研发阶段,检测结果尚不稳定。”

我翻开看完所有,问他:

“董事会那边什么看法?”

“付总说一切照旧听您的,但林总他们还在犹豫,因为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比较......”

“而且,版权不在我们手上。”

我合上资料,放回他手中。

“那就不引进。”

助理为难地看了我一眼,面露犹豫。

“昨天您有线上会议要开,林总他们私底下开会了,五票通过。”

我笑了。

所有高层加上我一共就七个人。

也就是说除了我和付之于没有投票,其他全都投了。

我有两票权,哪怕全投不同意,也要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意愿。

“呵,那还说什么,让他们去做好了。”

助理接过文件,面色有些踌躇。

“其实,林总他们是因为请了一个价值评估师,那人说这项目回报率高,值得一投。”

“加上后期项目完善后可以极大程度减轻......”

话说到一半,助理忽然顿住。

“顾老师,您来了。”

第10章:

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顾司礼。

仅一个眼神,助理便识趣退了出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他看见我,前进的脚步骤然顿住。

垂在身侧手止不住颤抖。

“顾老师,好久不见。”

我伸出手,脸上挂上体面疏远的微笑。

面前的男人幡然回神,脸上划过一丝怅惘。

顾司礼比起四年前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更硬更清晰。

唯一不变的——

就是那双眼睛在看向所有东西时,还是会下意识衡量价值。

“晴岚,好久不见。”

我抽回手,拿帕子轻擦了一下。

“工作上还是称呼职业名称比较好,顾老师,我说得对吗?”

顾司礼脸上闪过片刻失态,“晴岚,我们非得这样吗?”

他像是有些不解,“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你知不知,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我收起笑脸,问他:“哪样?我们什么关系?”

“现在究竟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在扯皮私人情感?”

“如果你的专业不过硬的话,那我也不建议换一个更好更专业的。”

顾司礼骤然闭嘴,没再乱说话。

整个探讨过程中,哪怕低着头,也还是能感受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身上。

探讨结束后,我问他报价。

顾司礼却摇摇头,“如果我知道他们说的楚总是你的话,我不会收钱。”

我笑了,“顾老师,你的意思是免费?”

“这貌似不符合你的价值观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毕竟,你生平最讨厌的不就是低价值的事情吗。”

他终于沉下脸,“楚晴岚,你说话就非要这样夹枪带棒吗?”

我一步未退,冷冷开口:

“现在我们是商人,谈的是业务,不是情感。”

“该干嘛干嘛,我也没有给你赔笑脸的义务。”

“你不做,有的是人蜂拥而上。”

他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按你说的去办。”

“项目落地,钱货两清。”

说完,助理重新进门,把顾司礼领了出去。

晚上,部门举办酒宴。

酒过三巡后,我提前离场,走到门口等车。

刚接完司机电话,顾司礼就走了过来。

身上的酒味十分浓郁。

“楚晴岚。”

他喊了一声,我没搭理。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险些被绊倒在地。

“楚晴岚,你转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又抬高了声调。

引得周围路人目光注视。

我转过头,警告他闭嘴。

路灯底下,他撑在墙角,夜风把他的外套吹起来。

“我还欠你一场婚礼,欠你一个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除了醉意,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以前我会深究,觉得惊喜。

会忍不住多想,在他心里,我的价值是不是又增加了一点,分量有没有更重一些。

可现在,我只剩下被他支配过的厌恶。

“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眶似乎有了湿意。

我笑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顾司礼。”

“我现在的价值,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超重。”

他猛地摇头,“不是的,我不是因为你的钱和身价,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低头笑了笑,像他以前那样笑我一样。

“你现在在我眼里毫无价值,凭什么认为我会回头?”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奋斗出来的。”

“还有你之前一向嗤之以鼻的坚持。”

“我的成功靠的是自己,不是所谓的权衡利弊,计算得失,深究价值。”

“一块钻石在成为珠宝之前,它首先得经过打磨。”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以前我以为你的价值观是面对所有人,可是那天我在你电脑里发现,你的衡量标准只用来对付我。”

“或许在你眼里,我和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司礼回过神,对着窗口大喊。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理会。

车子很快启动。

后视镜里,顾司礼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台阶上。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我回复:

“如果选择原谅,那我会对不起以前那个被贬低到尘埃里的自己。”

“她不愿意,我也不愿意。”

消息刚发出,号码被我拉进了黑名单。

五个月后,ai项目发展迅速,公司产业增效明显。

表彰会上,我没看到顾司礼。

助理急忙凑上前轻声解释:

“三天前顾老师被一名陌生女子爆料了,口碑在行业里一落千丈。”

“许多跟他合作的公司都纷纷中止了项目,他现在正面临还不上赔偿款被各司联合起诉。”

“那名女子也被他所在公司上诉恶意侮辱他人形象提保候审了。”

我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一项。

散会过后,我让助理把他该得的项目款打进顾司礼的账户。

“这次结束以后,终止他的合作。”

窗外晴空万里,付之于发来一条消息:

“楚总,今晚有没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我很快回复:

“有空,发位置。”

后来的日子里,付之于接送我下班,约我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在私底下对猜测我们关系这件事情津津乐道。

夜晚,付之于又站在楼下等我下班。

看见我,他很快走上前,又随手递上一块披肩。

“穿上,夜里凉。”

我看着他,心脏微微颤动。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门童捧上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楚小姐,这是付先生送给您的花。”

话音刚落,付之于单膝跪下。

“晴岚,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给我一个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机会?”

我垂眸,瞥见他红透了的耳根。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付之于有些难过地低下头,“我愿意等你,等到你对我敞开心扉......”

我噗嗤笑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花。

“付之于,我还没拒绝呢。”

“我说我愿意。”

一时间,这个一向沉熟稳重的男人此刻竟高兴得像个得了奖励的孩子。

付之于眼尾泛起微红,像是难以置信。

“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上前一步,先牵住他的手。

这些年,他克制的爱意我一直看在眼里。

毕竟坐在篝火旁,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只是我怕他会变成下一个顾司礼。

但现在,望着他真诚的眼眸。

我终于确定,他不会。

“一起共进晚餐吧,我的新男友。”

远处礼花响起,恰似我们今后的岁岁年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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