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是行业里出了名的“价值评估师”。
他的行为准则里,低于八分的事情都不值得做。
于是恋爱五周年纪念日,我费心约了半年的餐厅被取消。
“沈向晚,你能不能别总沉溺在低价值的事情上。”
订婚那天,我想带顾司礼去墓园祭奠我妈。
却被他丢在半路,当场取消婚礼。
“逝者已逝,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仅仅为了满足一时情绪,性价比简直低到可怜。”
我一直安慰自己,顾司礼这是职业病,并非不爱我。
直到今天,我在他忘关的电脑上发现一个文件夹。
陪清清做陶艺,十分。
帮清清做简历,十分。
和清清一起去挪威看极光,十分。
假扮清清男友应付家里催婚,十分。
有关宋清清的一百七十五个事项里,全部被打上十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顾司礼的考卷一直都有人拿满分。
只不过在他眼里,我连及格都不配。
......
鼠标定格在最后一行,我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
一周后陪晴岚试婚纱,五分。
驳回理由:“新郎跟着去容易被商家拿捏,产生额外加价。”
微信消息跳转出来,闺蜜宋清清发来一条语音。
“司礼,谢谢你肯帮我,下周假扮男友应付家里催婚。”
顾司礼的回复里带着笑。
“国外空运回来的高定礼品明天就送到了。”
“到时你看看还缺点什么。”
对面很快回复:“有你在,什么都不缺。”
海关发来的照片里,华贵的真丝旗袍透着光,上好的茶叶和有价无市的雪茄堆成小山。
宋母爱美,宋父喜欢抽烟,宋清清的爷爷喜欢品茗。
顾司礼记得他们家里所有人的喜好。
可为什么,却偏对我这么苛刻?
深夜十二点的时候,门锁响了。
顾司礼推开卧室门,屋子里的声控灯骤然亮起。
“你怎么还没睡?”
“不是跟你说不用等我先睡吗?”
他抬手遮光,口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
是我之前一眼相中的款式。
他当时说钻石不保值。
于是让专柜打包了角落里的素圈银戒。
他总说:“无意义的事就是在浪费生命。”
可这次,我以为他终于肯为我破例。
戒指刚要戴上无名指,却被顾司礼一把夺回。
“别动。”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警告。
“清清有洁癖,要是知道东西被别人碰过,心里会膈应。”
“什么意思?戒指你是买给宋清清的?”
声线颤得发抖。
“顾司礼,和你结婚的人是我。”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周我已经取消了婚礼。”
我愣了。
“所以呢?你要把新娘换成我闺蜜?”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默认。
“我和她只是演戏,帮她应付家里催婚。”
“演戏?”
顾司礼偏过头啧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耐烦。
“楚晴岚,清清她是你闺蜜,我帮她不就等于在帮你。”
戒指被重重塞回口袋。
我看着他,扯出一抹苦笑。
“你总说没意义,所以我妈到死都没能见你一面。”
“你能接受宋清清假扮男友的请求,却不肯和我去墓园。”
顾司礼皱了下眉,眼底升起一股烦躁。
“楚晴岚,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揪着这点无关痛痒的事斤斤计较?”
“成年人的时间都很宝贵,我没空跟你玩吵架拌嘴过家家。”
我慢慢蹲下身,眼泪透过指缝砸在地上。
“顾司礼,是不是所有关于我的一切,全都毫无价值?”
顾司礼双手插兜站着,没回复。
“叭哒”一声,纸巾被丢在地上。
“我累了,不想和你吵。”
“今晚我睡书房,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我再搬回来。”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喧嚣声吵醒。
打开门发现,客厅里聚了一群人。
宋清清穿着高定婚纱被人簇拥在中间。
顾司礼弯着腰,细心替她系紧腰间的蝴蝶结。
“嫂子真是太漂亮了!”
“司礼,恭喜了啊!好事将近。”
“啥时候办婚礼啊,咱们都去喝喜酒!”
众人起哄声中,顾司礼没反驳,只低低笑骂一句贫嘴。
宋清清手捧着鲜花,目光盈盈望向他。
低垂的耳根悄然变红。
绣得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上面镶满了碎钻,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不由得微眯起眼睛。
宋清清提着裙子走到我面前,眼眶泛起微红。
“晴岚,真不好意思啊,让司礼破费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众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顾司礼这才从容走来。
“这不怪她,是我的主意,清清本来想挑件便宜的。”
“但家长见面订婚,一生只有一次,马虎不得。”
我微微发愣,目光落在身后衣橱里的订婚婚纱。
眼前浮现顾司礼随手把它丢给我的模样。
我错愣看着这堆质感差得像垃圾桶里捡来的抹布。
顾司礼嘴角微沉。
“订婚就只是走也过场而已,没必要在这种形式主义上铺张浪费。”
最终,我穿着那件批发网站三十九块八包邮买来的婚纱走完了所有流程。
订婚宴上的哄笑嘲讽声,还在耳边回响。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入掌心。
“宋清清,我们从小学就玩在一起。”
她神色一顿,目光流转。
“我记得,我们是最要好的闺蜜。”
我忍不住嘲讽:
“闺蜜?”
“撬我墙角的闺蜜?”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结果你反过来恩将仇报?”
宋清清脸色骤然煞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她显然记得,在学校被人欺负是我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
被老师误解,当着全班大骂她是“废物”,也是我据理力争替她辩解。
说要和我做一辈子姐妹,见证我爱情的女人。
最后却穿着属于我的婚纱,站在我未婚夫旁边。
宋清清急出哭腔,“对不起晴岚,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找司礼帮我。”
“我以为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会计较这些……”
“你别生我气,我这就把婚纱脱下还你。”
顾司礼拦下她的动作。
推搡间,发票落在我脚边。
上面标价的零长得数都数不清。
我勾起唇角,笑比哭难看。
原来不是这些东西性价比低,而是我本就“不值得”。
或许在顾司礼眼中,我和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 楚晴岚,别闹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情绪化,把事情闹得这么不体面。”
被忽略产生情绪的时候,他总用这句话堵我。
约他逛街吃饭过二人世界,他嫌浪费时间。
和他抱怨工作上的不顺,他让我把抱怨的精力用在工作上。
可现在,被两个最亲密的人背叛。
他们却在怪我没有成人之美。
我笑了。
视线落在他们紧扣的十指上。
低头把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银戒褪了下来。
“楚晴岚!”
顾司礼压低声音,脸色突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物归原主。”
“不是要体面吗,我还给你们。”
第3章:
宋清清停止了哭声,满脸不可思议。
“晴岚,我不过只是想让司礼帮个忙,没想拆散你们。”
“你又何必拿这种事情赌气。”
顾司礼也停下动作,静静看了我几秒。
随即失笑,像是默认了宋清清的说法。
“这招你用了这么久了还不腻?”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不以为然。
“哪次到最后不是你可怜巴巴低头求和。”
语气里的笃定满到溢出来,“差不多得了,闹大了真圆不回来了。”
以往每一次吵架,不管是谁先提出分手。
但最后低头求和人,永远是我。
戒指被重新推到面前。
我没有接。
“算了吧,顾司礼。”
他先是愣了几秒,低头看到了宋清清无名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
脸上浮现出一丝哄小孩的无奈。
“还这么小心眼呢?”
顾司礼俯下身,声音轻到只有彼此能够听到。
“行了,等处理好清清的事情,戒指就不退了留给你。”
心口微微一动,荒谬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后退一步,静静看了他三秒。
眼前的男人明明爱了五年,却陌生到像是第一次认识。
顾司礼直起身,一把揽过宋清清的肩膀。
“双方家长见面的宴厅已经订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关门前,他回头望我:“清清还缺一个伴娘,你到时候顶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还没走远。
有人忍不住调侃:“司礼,你这样做就不怕谈了这么多年的女朋友跑了?”
顾司礼嗤笑一声:“整个圈子里有谁不知道,楚晴岚跟了我五年。”
“离了我,谁还会要她?”
宋清清娇嗔的拳头捶在胸口。
“你分明就吃准了晴岚舍不得离开你。”
顾司礼的声音渐行渐远。
“话可不能这么说,腿长在她身上。”
“她要真想跑,我还能打断她的腿不成。”
玻璃窗清晰倒映出我的脸。
妆容精致服帖,却遮不住泛红的眼尾。
心脏更是被那番话刺得发麻。
他们这是笃定了,我会像以前一样原谅。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是公司总部发来的消息。
“楚组长,考虑得怎么样了,是否接受外派?”
我盯着消息,微微发怔。
早在三年前,我就因成绩优秀被破格提拔为部门组长。
以示嘉奖,公司特意在海外分公司给我申请了一个华人总监的席位。
但一想到妈妈和顾司礼身处国内,我便再三拒绝了委派。
没想到这份陪伴却换来了他们的背叛。
顾司礼说得对,腿长在我身上。
而我这次也选择不再为他停留。
“接受公司派遣。”
那边很快回复:“明天来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第4章:
第二天下班前,我终于在卡点交接完所有的工作内容。
人事把我叫进办公室,递来一张护照。
“楚姐,这是上面加急给办好的,看来海外那边很希望你尽快到岗。”
我微笑点头,“谢谢。”
“谢什么,你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留在这里太屈才了。”
“三年了,你终于想通了。”
从公司回到家,我开始收拾需要托运的行李。
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少到可怜。
从和顾司礼谈恋爱的第一天起,他就和我说不喜欢自己的另一半铺张浪费。
五年,二十个春夏秋冬,加起来的衣服不到十件。
抽屉最下面压着一件大衣,一千五百块。
是我拿年终奖买的。
顾司礼看见后还是生气了,大吵一架说我虚荣拜金。
而我拼命证明自己不是。
那件大衣自买来没有再穿过一次,后来的衣服再也没有超过一百块。
卷完最后一圈胶带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顾司礼发来一张彩信。
“你办理护照了?”
“别跟过来,清清说想要提前演练一下二人度蜜月。”
短信定位在挪威。
照片里的两人身着情侣款滑雪服。
顾司礼揽着宋清清的腰,帮她固定滑雪板。
白雪的映照下,她羞怯泛红的脸颊格外娇憨。
提议了无数次度蜜月想要去的地方,他带另一个女人先驻足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无名指,上面的红痕慢慢变淡。
就像挪威的雪,在我眼里不再惊艳。
顾司礼,你想陪在谁身边就陪,想和谁度蜜月就去度吧。
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还得多谢你这条短信。
让我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跟你割舍干净。
我打开账号共享,解锁了所有和顾司礼关联的app。
把他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换成了宋清清。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快递员上门取件了。
他接过包裹,目光疑惑地望向身后。
“这些也是吗?”
手指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杂物。
两个人毕业时的合照,重病那年他跪了三千级台阶为我求来的护身符,手工礼物最火那年给我织的围巾……
之前一直都视若珍宝,所以看起来都很崭新。
“不要了,这些都是收拾出来的垃圾。”
我淡淡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快递员点点头,提着东西离开。
我从厨房里掏出火机,把垃圾桶放到阳台的空地上。
火苗窜起,烧得脸颊有点烫。
不到五分钟,五年的感情被烧成一团灰烬。
十个小时后,我站在a城机场的出发大厅。
顾司礼又发来一条短信。
“怎么不回消息?”
我熄灭屏幕,提起背包走向候机长椅。
刚坐下,顾司礼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不想回。”
对面顿了一下,轻叹口气。
“你是不是还在赌气?”
“没有。”
“那为什么这个语气?”
“顾司礼,我累了。”
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入睡的叮咛,顾司礼急忙压低了声音。
“晴岚,我们在一起五年,你从来没生过我这么长时间的气。”
“清清是你闺蜜,她家里逼得这么紧,她会疯掉的。”
“嗯。”
“你体谅一下我好不好?”
我没有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留下一句。
“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会好好补偿你。”
电话挂断的瞬间,登机的广播也响了。
我把顾司礼的号码拉进黑名单,拿起背包走向机舱。
荒唐的五年,终于要结束了。
第5章:
带宋清清滑完几圈后,顾司礼走到一旁刚想掏出手机看眼信息。
一个娇软温热的身体忽然撞入怀里。
低头正好对上宋清清那双含情脉脉的眼。
“司礼,你怎么突然不教我了?”
顾司礼别开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咳,你都会了,可以自己试着滑一下了。”
“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他背过身,理了理被风雪吹乱的头发。
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宋清清想要环上他腰间的手。
“你一直依赖的话,怎么都学不会。”
“如果实在需要,”他抬起头,手指向不远处正在教学的教练。
“我可以给你请个更加专业的教练。”
宋清清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不了。”
顾司礼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口袋。
“照片都拍好了吗?”
“拍好了。”
“发回家族群了吗。”
“嗯,都发了。”
宋清清重新扬起笑脸,“司礼,家里亲戚都说咱俩看起来特别有夫妻相,特般配。”
“他们还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宝......”
宋清清的声音里带着点羞怯。
“既然他们都信了,那我们就结束吧。”
顾司礼打断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
弯腰解开腿上的固定带。
宋清清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司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司礼直起身看着她,声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清清,我答应帮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我和晴岚下周就要结婚了,你以后就不要再私下联系我了。”
宋清清的眼泪掉下来了,声音颤抖着:
“可是,可是......可是你分明对我这么好。”
“我外在条件不比楚晴岚差,家世也比她好。”
“比起她,我们才更应该门当户对,不是吗?”
天上又飘起了小雪,落在顾司礼的睫毛上。
他蹙紧眉头,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宋清清,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我希望你能够清楚,你能站在我面前。”
“以及我能容忍你私底下联络我,不过都是看在楚岚的面子上。”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宋清清听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他面前,脸色白得像雪。
“顾司礼,你对我这么好,为我破了这么多次例。”
“心里怎么可能没我,你在说谎!”
顾司礼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眉头紧锁。
“晴岚性子太犟,不这样对比调教,她永远都学不会听话。”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现在就挺好的。”
“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也不算亏。”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这边的酒店和其他游玩项目我已经做好延期安排了,你自己好好再玩一段时间吧。”
“我有急事,就先回国了。”
话音刚落地,引擎发动,车子渐渐淡出宋清清的视线。
她愣在原地,眼泪滴落在地上。
很快凝结成冰珠。
整张脸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顾司礼,你个骗子......”
“你居然敢玩弄我......”
宋清清边哭边笑,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着什么。
很快,一大段对话被她发送出去。
“顾司礼,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逍遥!”
第6章:
车子停稳在酒店门口。
门童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捧出一大堆高奢品牌。
身旁的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我的天,这些都是各个高定品牌最新发布的珠宝!”
“居然有这么多,有些甚至有价无市!”
“真羡慕,他的夫人一定很幸福,有个这么挥金如土,爱妻如命的老公。”
听完,顾司礼嘴角的笑意再也没压下去。
脑海里忍不住回想楚晴岚收到合照后吃醋的模样。
要是知道自己在异国他乡给她买了这么多礼物。
即便还在气头上,恐怕也不舍得生他气了。
这会儿打开v信,楚晴岚肯定又像以前那样。
自省过后给他发一大段认错的小作文。
不过她最近确实比以前乖顺了不少。
自己再顺着她认错的话递个台阶,回头再补个婚纱和钻戒。
顾司礼笑着点开和楚晴岚的对话框。
对话却停留在他前两天给楚晴岚发的那句:
“别跟过来,清清说想要提前演练一下二人度蜜月。”
除此之外,没有出现任何一条新的消息。
顾司礼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指尖飞快在刷新界面又点了好几遍。
还是没有。
他又点开国际漫游,界面显示已连接。
网络也没有问题。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一起五年,楚晴岚从来不会这样冷着他。
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瞬间占据整个胸腔。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助理拿过副卡打开房门。
“顾老师,国内百强企业新研发出来了一款机器。”
资料被递到眼前,“他们想邀请您为这个项目做个价值评估。”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江边的河面上。
冻结的冰面在城市霓虹灯的映照下霞光四溢。
如果没记错的话,楚晴岚在好久之前曾哀求自己带她一起来挪威滑雪。
心口忽然空了一下。
难道这次是真的伤到她了?
“顾老师,顾老师,那边问您定档日期。”
助理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司礼回过神来,叮嘱他注意排班时要避开自己的婚礼日期。
助理弄完之后,刚想转身出去。
顾司礼却叫住了他。
“最近,晴岚有没有向你打听我的消息?”
以往自己每一次出差,她都会特意偷偷向自己的助理打听自己的消息。
回国那天,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等他。
助理摇摇头,“没有。”
“这次晴岚姐什么消息都没给我发。”
他举起手机,像是在为自己的话佐证。
“她也没给我发。”
顾司礼定定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助理讪讪一笑,“说不定晴岚姐正忙着没注意呢。”
“她前几年为了我拒绝了公司外派,上层把她调到后勤了。”顾司礼说。
“那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可能睡着了没听见。”
助理察觉到他表情不对,急忙打圆场。
顾司礼听完,没说话。
早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楚晴岚就给他各个app都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她说:“这样你以后给我发消息的提示音都很特别,而且也大声,我就不会漏掉啦!”
“司礼,你说这样算不算特别照顾?有没有看出来我特别爱你?”
他当时笑她幼稚。
可后来,他发的每一条消息。
无论在什么时间点,她真的做到了无时无刻秒回。
“万一晴岚姐这次想等您回国,偷偷给您一个惊喜也不一定。”
顾司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眼下也只能接受,毕竟他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帮我订张最快回国的机票。”
“还有,定一束最大最显眼的花。”
说完,他觉得胸口的烦闷消了大半。
第7章:
飞机刚落地,顾司礼就迫不及待地往接机口赶。
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了好几遍,却还是没有看到楚晴岚。
他提起背包,走向最显眼的地方。
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机场的人少得能一眼望到头。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晴岚,我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前面立刻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又发了一条。
“你在哪?”
可还是红色感叹号。
这下他终于肯定,之所以收不到楚晴岚的消息。
是自己已经被她删除拉黑了。
为什么?
顾司礼想不明白。
他猛地想要打电话质问,指尖却在距离拨号键最近的地方顿住。
楚晴岚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既然微信都能够拉黑删除,号码说不定也是这样。
但,万一呢?
抱着一丝侥幸,顾司礼摁下拨号键。
果不其然,听筒里响起冰冷机械的通话占线的提示音。
声音不知道重复到第几回,顾司礼才点下挂断。
心口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忽然想起她摘下戒指那天,眼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可后来,她盯着自己与宋清清交缠的十指。
忽地笑了。
当时没有在意,只当是她在吃飞醋时仍在强撑体面。
可现在想来,那时楚晴岚的笑容里,似乎缠着着点别的情愫。
像是在放手,又像是在失望。
顾司礼不敢细想。
寂寥的接机口只剩下他一个人,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
“顾老师,车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停在地下停车场里了。”
“花也按照您的指示订了两束,一束放进后备箱里,一束寄回家,但是......”
助理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但是什么。”
“但是送花的人说,摁了好久门铃没人理。”
“晴岚姐好像不在家......”
话还没说完,顾司礼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脸色一变,转身朝地下车库跑去。
一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猛踩油门。
脑子混沌到已经记不清究竟闯了多少个红灯。
罚单的消息在耳边不断响起。
他却好像浑然不知。
脑子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想要立刻见到楚晴岚!
车子才驶到小区,就被小区保安以超速的理由拦截在门口。
顾司礼想都没想,把车直接丢在路边。
头也没回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电梯一下停在五楼,他气喘吁吁地走到门口。
连廊桥头摆着一束精心包装过的玫瑰花。
几乎推门的瞬间,顾司礼骤然屏住呼吸。
屋子里里关于楚晴岚的东西全都没了。
衣柜里,只剩下他的衣服。
属于她的,一件不剩。
化妆台上干干净净。
垃圾桶里,堆满了她的洗漱用品。
“楚晴岚!”
没有人回答他。
“晴岚!”
他推开阳台门,对着寂寥的窗外又喊了一声。
“楚晴岚,你到底......”
脚刚踏到门边,突然踢倒一个铁盆。
发出清脆的“碰”声。
借着微亮的月光,顾司礼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瞳孔骤然紧缩!
垃圾桶里,他和楚晴岚互相送过的礼物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亲手为她学织的围巾。
毕业时一起拍的合照,背面还有他龙飞凤舞的字迹:
“顾司礼会爱楚晴岚一辈子!”
“永远做她避风的港湾,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现在烧得只剩下“风雨”二字。
突然,他在脚边发现了一块红布。
蹲下身一看,是她重病那年,他跪了三千级台阶才为她求来的护身符。
她说过,会好好收藏一辈子。
可现在,也化成了脚下的一抹灰烬。
原来,她那句把“体面如数奉还”,还得是下定决心离开的勇气。
楼下仅亮的两盏路灯也灭了。
顾司礼盯着那抹漆黑忍不住出神。
最后通话那天,他不是没有听出楚晴岚的失望。
只是和以前一样,选择性地忽略。
他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
她说不想回。
不是赌气,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他问: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自己。
她说:“算了吧。”
他以为这是不会再计较。
最后一句“我累了,顾司礼。”也不是想休息,而是对他彻底死心。
两行热泪顺着眼眶流下。
顾司礼呆坐在地上,脑子却在不断深想。
他真的公平吗?
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不过是吃准了楚晴岚懂事。
楚晴岚爱他。
所以不管他怎么作,她都不会离开。
可要是,她突然不爱了呢?
眼前忽然一片发黑。
他双手撑住地,却没能撑住。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他仍在想。
是他,把楚晴岚推得越来越远。
第8章:
两年后,我凭借出色的成绩坐在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
一次会议上,我力排众议,开设了残疾人专设岗位。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放着正常的劳动力不要,便要开设低效率的残疾工作岗位。
我看向那个提出异议的人,“许副总,什么叫价值?”
他冷哼一声:“我刚刚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吧?”
“还是说楚总刚坐上这个位置就乐昏头了不成?”
一瞬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他身上。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多时,底下已经传出倒戈的私语声。
许蓝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之前高层决定提拔总经理人选的时候,我和他同票。
最后,高层选择了我。
许蓝强第一个不服,但高层能给出的回应就是:
“她比你有价值。”
进入公司分部第一年,我所带的团队全公司利润最高。
一百亿,放眼整个春市,都是最高集团的奖项。
第二年,我啃下了海外最难啃项目,分公司凭借长期项目。
一跃挤进全国五百强。
我把报表拍在桌上。
“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不是因为我比你有价值。”
“而是因为我能够创造价值。”
我盯着他,冷冷开口:
“许蓝强,你在分公司呆了十二年,副总的位置你也坐了将近十年。”
“我倒想知道,你为公司创下百亿订单的机会又有几次?”
许蓝强面上划过一丝恼怒,声调不自觉抬高了许多。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楚晴岚!”
“你!”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残疾岗位会拉低公司的效益!”
“你不要把这些全都混为一谈。”
我笑了,重新坐回椅子。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分公司在这块土地上成立了这么多年,你拿下过几次百亿订单?”
“大家都知道,春市地广人稀,当初公司之所以选择成立在这,也是因为租金便宜。”
“但我想知道,劳动者从哪里来?”
“我们工厂这么多年都选择高薪引进外来工人,但本地最多的劳动人群,反而是留守者和不能外出的残疾人。”
“我们给他们工作岗位,他们有钱了是不是也能够消费,经济带动起来以后,这里是不是就能吸引到更多人?”
一番话下来,全场嘘唏。
我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脸,问道:
“我看中的不是本身价值,而是谁能够创造价值。”
第9章:
定居春市的第三年,我从原公司离职。
从职场里的快节奏生活脱离后,我选择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来年开春的时候,我在边城小镇开了第一家旅游公司。
再联合几个合伙人,慢慢发展了周边的商业。
这几年随着旅游业的向阳发展,这座不起眼的小镇被旅游博主带火。
盘踞下来的这条商业街赚得盆满钵满。
入夜后,我坐在十五层楼的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霓虹夜上的繁荣景象。
放在五年前,谁也没能想到这座几乎不通车,满是黄泥巴路的小镇。
会在今天摇身一变跃居旅游大市。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余光里出现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男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
是我最初的合伙人——付之于。
“今天开业,你向所有嘲讽过你的人,都狠狠甩了一道响亮的耳光。”
他递上一杯红酒,杯子放低半寸。
“楚晴岚,你有头脑,有慧眼,这样的人在哪都是块宝。”
我微笑接纳赞赏。
“也感谢你当时肯支持我。”
两杯交碰,发出一声脆响。
也像是在为今天的盛典打鼓呐喊。
四年前我压上所有身家,有人说我疯狂,有人骂我蠢。
私底下的嘲讽调侃从未断过。
毕竟就算是金子丢进沙漠,也会被风沙覆盖吞噬,隐于黄土。
我找过许多个合伙人,他们有过很多质疑。
但呼声最高的是——
他们问我,把钱投进去的价值回报是多少。
我回复:几乎为零。
不少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嗤笑。
笑我异想天开,把荒漠变成繁华绿都。
笑我一个女人,不自量力学男人做生意。
最后商谈结束,留下的人只剩下付之于。
他没有问我价值回报,也没有问我投资计划。
他点开公账,问我需要投入多少。
第一年,他给我投入三百万。
这里通了水泥路,周边的黄土房用水泥钢筋填满。
第二年,他投入一千万,项目开始有回报。
回报率百分之79%!
这里规划出了娱乐游玩圈,商业圈,陆续有品牌入驻。
第三年,这里开始盈利,各种新型产业不断增加,商业版图开始扩大。
第四年,前面几年做出的努力全都厚积薄发。
这里被旅游博主一夜带火。
相关的帖子越来越多,年旅游量从最开始的三百万人次到现如今的一千五百万!
当地居民年收入从最初的一千元到五千元,一万元......
现在,这里超85%的原居民年收入超十万。
孩子们得到了教育,女性有了工作,医疗得到了保障。
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路过都要吐一句不值得。
在今天,没人会说我的目光短浅,想法愚蠢。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质疑,变成崇拜。
第二天助理汇报其他合伙人又引入了几个新产业。
一叠资料被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我面前。
“楚总,这些是近期爆火的ai,是一款高精密的计算程序。”
“但都还在初期研发阶段,检测结果尚不稳定。”
我翻开看完所有,问他:
“董事会那边什么看法?”
“付总说一切照旧听您的,但林总他们还在犹豫,因为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比较......”
“而且,版权不在我们手上。”
我合上资料,放回他手中。
“那就不引进。”
助理为难地看了我一眼,面露犹豫。
“昨天您有线上会议要开,林总他们私底下开会了,五票通过。”
我笑了。
所有高层加上我一共就七个人。
也就是说除了我和付之于没有投票,其他全都投了。
我有两票权,哪怕全投不同意,也要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意愿。
“呵,那还说什么,让他们去做好了。”
助理接过文件,面色有些踌躇。
“其实,林总他们是因为请了一个价值评估师,那人说这项目回报率高,值得一投。”
“加上后期项目完善后可以极大程度减轻......”
话说到一半,助理忽然顿住。
“顾老师,您来了。”
第10章:
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顾司礼。
仅一个眼神,助理便识趣退了出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他看见我,前进的脚步骤然顿住。
垂在身侧手止不住颤抖。
“顾老师,好久不见。”
我伸出手,脸上挂上体面疏远的微笑。
面前的男人幡然回神,脸上划过一丝怅惘。
顾司礼比起四年前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更硬更清晰。
唯一不变的——
就是那双眼睛在看向所有东西时,还是会下意识衡量价值。
“晴岚,好久不见。”
我抽回手,拿帕子轻擦了一下。
“工作上还是称呼职业名称比较好,顾老师,我说得对吗?”
顾司礼脸上闪过片刻失态,“晴岚,我们非得这样吗?”
他像是有些不解,“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你知不知,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我收起笑脸,问他:“哪样?我们什么关系?”
“现在究竟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在扯皮私人情感?”
“如果你的专业不过硬的话,那我也不建议换一个更好更专业的。”
顾司礼骤然闭嘴,没再乱说话。
整个探讨过程中,哪怕低着头,也还是能感受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身上。
探讨结束后,我问他报价。
顾司礼却摇摇头,“如果我知道他们说的楚总是你的话,我不会收钱。”
我笑了,“顾老师,你的意思是免费?”
“这貌似不符合你的价值观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毕竟,你生平最讨厌的不就是低价值的事情吗。”
他终于沉下脸,“楚晴岚,你说话就非要这样夹枪带棒吗?”
我一步未退,冷冷开口:
“现在我们是商人,谈的是业务,不是情感。”
“该干嘛干嘛,我也没有给你赔笑脸的义务。”
“你不做,有的是人蜂拥而上。”
他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按你说的去办。”
“项目落地,钱货两清。”
说完,助理重新进门,把顾司礼领了出去。
晚上,部门举办酒宴。
酒过三巡后,我提前离场,走到门口等车。
刚接完司机电话,顾司礼就走了过来。
身上的酒味十分浓郁。
“楚晴岚。”
他喊了一声,我没搭理。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险些被绊倒在地。
“楚晴岚,你转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又抬高了声调。
引得周围路人目光注视。
我转过头,警告他闭嘴。
路灯底下,他撑在墙角,夜风把他的外套吹起来。
“我还欠你一场婚礼,欠你一个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除了醉意,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以前我会深究,觉得惊喜。
会忍不住多想,在他心里,我的价值是不是又增加了一点,分量有没有更重一些。
可现在,我只剩下被他支配过的厌恶。
“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眶似乎有了湿意。
我笑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顾司礼。”
“我现在的价值,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超重。”
他猛地摇头,“不是的,我不是因为你的钱和身价,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低头笑了笑,像他以前那样笑我一样。
“你现在在我眼里毫无价值,凭什么认为我会回头?”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奋斗出来的。”
“还有你之前一向嗤之以鼻的坚持。”
“我的成功靠的是自己,不是所谓的权衡利弊,计算得失,深究价值。”
“一块钻石在成为珠宝之前,它首先得经过打磨。”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以前我以为你的价值观是面对所有人,可是那天我在你电脑里发现,你的衡量标准只用来对付我。”
“或许在你眼里,我和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司礼回过神,对着窗口大喊。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理会。
车子很快启动。
后视镜里,顾司礼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台阶上。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我回复:
“如果选择原谅,那我会对不起以前那个被贬低到尘埃里的自己。”
“她不愿意,我也不愿意。”
消息刚发出,号码被我拉进了黑名单。
五个月后,ai项目发展迅速,公司产业增效明显。
表彰会上,我没看到顾司礼。
助理急忙凑上前轻声解释:
“三天前顾老师被一名陌生女子爆料了,口碑在行业里一落千丈。”
“许多跟他合作的公司都纷纷中止了项目,他现在正面临还不上赔偿款被各司联合起诉。”
“那名女子也被他所在公司上诉恶意侮辱他人形象提保候审了。”
我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一项。
散会过后,我让助理把他该得的项目款打进顾司礼的账户。
“这次结束以后,终止他的合作。”
窗外晴空万里,付之于发来一条消息:
“楚总,今晚有没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我很快回复:
“有空,发位置。”
后来的日子里,付之于接送我下班,约我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在私底下对猜测我们关系这件事情津津乐道。
夜晚,付之于又站在楼下等我下班。
看见我,他很快走上前,又随手递上一块披肩。
“穿上,夜里凉。”
我看着他,心脏微微颤动。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门童捧上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楚小姐,这是付先生送给您的花。”
话音刚落,付之于单膝跪下。
“晴岚,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给我一个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机会?”
我垂眸,瞥见他红透了的耳根。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付之于有些难过地低下头,“我愿意等你,等到你对我敞开心扉......”
我噗嗤笑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花。
“付之于,我还没拒绝呢。”
“我说我愿意。”
一时间,这个一向沉熟稳重的男人此刻竟高兴得像个得了奖励的孩子。
付之于眼尾泛起微红,像是难以置信。
“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上前一步,先牵住他的手。
这些年,他克制的爱意我一直看在眼里。
毕竟坐在篝火旁,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只是我怕他会变成下一个顾司礼。
但现在,望着他真诚的眼眸。
我终于确定,他不会。
“一起共进晚餐吧,我的新男友。”
远处礼花响起,恰似我们今后的岁岁年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