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理期严重时我拜托男友给我带一盒布洛芬，不到一分钟，申请被驳回。
理由只有两个字：避嫌。
于是我重新发了请假OA，申请再次被驳回。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今晚饭局，林妍不舒服，你替她去。”
饭局上，挡酒挡到脸色发白。
他却皱眉提醒：“开心点，别让客户觉得我们不重视。”
直到饭局中途，我疼得受不了，躲进洗手间缓了十分钟。
再回到包厢时，周叙衡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走过来。
我伸手想接，他却径直越过我，把粥放到了林妍面前。
“趁热喝，医生说你不能空腹。”
林妍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旁边的同事立刻起哄：
“周总也太会照顾人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公开啊？我们可等很久了！”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似乎从小腹转移到心脏。
原来所有人都在等他们修成正果，只有我还在替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找借口。
周叙衡终于注意到我的沉默：“你怎么了？”
我笑着端起冷掉的酒，一饮而尽。
“没什么。”
饭局结束前，我借口去洗手间，给周叙衡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OA不用批了，离职申请，麻烦你签字。】
三年的地下恋，我不等他公开了。
……
散席的时候，同事扶了我一把。
“今枝，你脸色也太差了，要不要我帮你叫车？”
我摇头，勉强冲她笑了一下。
“谢谢，不用了。”
抬头时，看见不远处的周叙衡把西装外套披到了林妍肩上。
林妍低着头，耳尖微红。
扶着我的同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就兴奋了。
“你看见没，我磕的办公室cp真的太甜了。”
“周总和林妍也太配了吧，郎才女貌，站一块儿就像偶像剧。”
我站在原地，没接话。
周叙衡和林妍正朝这边走过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路空出来。
走到我身边时，周叙衡递给我一盒布洛芬。
我怔了一下。
心口刚软了一瞬，低头就看见药盒已经拆过，少了几粒。
旁边正好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周叙衡立刻拉开距离。
“给林妍买的，你别介意。”
同事在我耳边偷偷尖叫着起哄。
“周总也太贴心了吧，给女友备好了药，还能体恤员工。”
隔着半降的车窗，我看见周叙衡低下头，替林妍拉好副驾安全带。
小腹还在一阵阵坠着疼，手里的布洛芬像是给了我一巴掌。
三年地下恋。
他为了避嫌，不许别人看出半分端倪，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我的闺蜜暧昧。
现在，我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了。
回到住处时，快十一点了。
我按下指纹，门锁提示失败。
我怔了下，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我给周叙衡打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门锁开不了，为什么我的指纹和密码都没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林妍道歉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是不是我下午录备用密码的时候按错了？”
她的语气很轻，也很无辜。
周叙衡低声安抚了她一句，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你等一下，我让物业上去。”
等了四十多分钟，周叙衡没再发一条消息。
手机震个不停，是同事刚把我拉进的一个小群。
群名很刺眼，叫【终于是真的了】。
我点进去，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
全是今晚的照片。
周叙衡给林妍披外套、周叙衡扶着她下台阶、周叙衡替她开车门。
最后一张，是他们拿着同款手机壳站在茶水间。
群里一片尖叫。
“情侣款吧！”
“这次总不会还是巧合了吧！”
我盯着那张图，喉咙发紧。
那套手机壳，是我买的。
一套三个，我一个，他一个。
剩下一只放在家里。
后来我的丢了，家里那只，到了林妍手里。
从此，公司里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才是一对。
而周叙衡，从没否认过。
我盯着那些照片，眼睛有些发涩。
门终于开的时候，是我给物业经理打了电话，带人赶来重设密码。
直到凌晨，周叙衡和林妍才一起回来。
林妍手里拎着个小蛋糕，一进门就冲我笑。
“今枝，我给你带了蛋糕。”
“今晚让你替我去饭局，我一直挺过意不去的。”
她把蛋糕往前递了递，我没接，只看向周叙衡。
“我的指纹，是谁删的？”
林妍抿了抿唇，低下头。
“对不起，是我弄错了。”
周叙衡把车钥匙扔到玄关柜上，神色很淡：“她不是故意的。”
看着他们互相体贴的样子，我气笑了。
转身回房时，林妍却忽然开口。
“今枝，是不是今晚没顾上你，你生气了，叙衡一路都在担心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担心我？不如让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林妍闻言眼圈一红，周叙衡眉头立马沉了。
“裴今枝。”
每次都是这样。
她一掉眼泪，我就成了咄咄逼人的那一个。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你今天情绪不对，先回房冷静一下。”
第2章:
我站在卧室床边，把证件和银行卡拿出来。
最下面，压着一枚细圈戒指。
三周年纪念日那天，他把戒指戴到我手上，说以后会给我一个交代。
现在我都不要了。
第二天，我到公司很早。
工位上刚坐下，系统邮件就弹了出来。
“离职申请驳回。”
理由很简单。
“当前项目未完成交接，不予通过。”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叙衡从里面出来，视线落到我这边，眉头皱了一下。
“进来一趟。”
门关上后，他把驳回页面调出来，推到我面前。
“你什么意思？”
“离职？”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抬头看着我：“项目没完成你现在退出，谁接手？分手也是认真的？”
没等我回答，他靠进椅背里，神色里甚至带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就因为一点小脾气，你要把工作和私事全搅在一起？”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疲惫。
以前每次我不高兴，他都会用这种不懂事的眼神看我。
给我无形的压迫，逼我低头。
“项目我会交接，私事也结束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门偏偏在这时候被敲开。
林妍抱着文件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
“晨会资料整理好了。”
她把文件放下，又转头看我。
“今枝，我顺手给你带了热咖啡，放你桌上了。”
我没理。
周叙衡却看了她一眼，语气明显缓下来。
他盯着我，似乎根本没把我的分手当回事。
“你别冲动。”
“等这阵忙完，再谈。”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
这三年里，他说过太多次以后。
等忙完这个项目、等年底、等合适的时候。
我一直等，等到彻底死心了。
我声音很轻，却比哪次都认真。
“周叙衡，我不等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上午十点，晨会开始。
周叙衡坐在主位，我坐在最边上，负责投屏和补充数据。
会议进行到一半，林妍俯身给他递资料，长发垂下来挡住视线。
周叙衡抬手，替她把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会议室里立刻有人低笑。
“周总这动作，挺顺手啊。”
“我都怀疑他们私下已经在一起了。”
林妍红着脸低下头。
周叙衡也没解释，只淡淡说了句：“继续开会。”
会后，林妍追上我。
“今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停。
“让开。”
她拦住我，声音放得很软。
“我和叙衡之间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因为误会影响工作，好吗？”
旁边已经有人停下来看热闹。
眼前的脸和大学时的重合起来，我一阵恍惚。
被家里断供后，她看穿了我的窘迫，却从不点明。
每天变着法地给我塞东西。
我吃不惯食堂，她就偷偷开小灶给我炖汤。
我以为能遇见她和周叙衡是我此生求不来的福气。
谁知道，回旋镖会落到自己身上。
我转头看向几步外的周叙衡。
他听见了。
可他只顾着低头翻文件，装作都没听见。
”没误会。“
我收回视线，直接推开林妍的手走了。
第3章:
中午，公司临时接了场直播访谈。
原定出镜的人是林妍。
结果她说自己要去医院复查，来不了。
运营部急得团团转，周叙衡最后点了我。
“你上。”
没有脚本，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十几分钟后，演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妍来了，妆已经化好，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她一进来，周叙衡就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不是说要去医院？”
林妍看了我一眼，声音很轻。
“刚吃了药，好一点了。总不能让今枝一直替我。”
林妍坐下以后，轻轻咳了两声。
周叙衡当着镜头的面，把空调温度调高，又递了杯温水给她。
动作体贴得毫不遮掩。
弹幕瞬间疯了。
“救命，这也太好磕了吧。”
“周总眼里只有她一个。”
“这不公开真的说不过去。”
可很快，也有几条弹幕跳了出来。
“旁边那个女的眼神好怪，她是不是在嫉妒啊？”
“代班就代班，脸色这么难看给谁看。”
我盯着弹幕，心里那根弦终于被一点点磨断了。
原来连镜头前，我都成了多余的那个。
直播结束后，我刚走出摄影棚，手机就震了一下。
林妍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今天直播间里她和周叙衡同框的截图。
文案只有一句：
【对不起，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希望你别再误会我了。】
没点名。
可看过这个直播的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安慰她，有人替她委屈。
还有人顺着话头，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我。
隔天一早，我刚进公司，就察觉到不对劲。
一路上，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比昨天更多。
“就是她吧？”
“昨天直播那事闹挺大的，林妍也太倒霉了。”
林妍开通了社交平台，因为经常直播，有了一批固粉。
直播切片下，清一色都是骂我的评论。
我坐到工位上，点开手机。
昨天那个cp群也彻底炸了，全都在骂我。
骂得最难听的几句，被人特意顶了上来。
“见不得别人般配就想作妖。”
“该不会真想上位吧？”
“周总眼光也不至于差成这样。”
我扫了一眼群成员列表，才发现周叙衡和林妍都在里面。
他们早就在自己的cp群里了。
可从头到尾，没人替我解释过一句。
我关掉群聊，手指却还是发冷。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的死心。
傍晚，我把新的离职申请重新提交。
然后给周叙衡发了两个字。
“分手。”
不到两分钟，他又把我叫到办公室。
“你闹够没有？”
“裴今枝，你能不能别总用这个逼我？”
我抬头看他。
“逼你什么？”
“逼你公开？还是逼你承认，你在偏心林妍？”
周叙衡眉头皱得更深。
“你现在这样，不就是因为她？”
我看着他，忽然连争都懒得争了。
“好，那我换个说法。”
“周叙衡，我不想和你继续了。”
就在这时，助理急匆匆跑上来。
“周总，项目的核心小组名单今天必须交了。”
周叙衡接过平板，视线扫过名单。
我的名字本来排在第一栏。
下一秒，他手指一划，直接删掉了我，换成了林妍。
那个项目，是我从头跟到尾的。
从方案到人脉，从前期报备到后续推进，我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连公司那边的备案，填的都是我的名字。
“周叙衡，你什么意思？”
周叙衡把平板递回去，语气冷得厉害。
“项目成果属于公司。”
“你想走可以，总不能再占着名额。”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
有些偏心，从来不是我的错觉。
第4章:
我回到工位，开始收东西。
桌上的笔记本、文件夹、水杯、充电器，我一件件往纸箱里放。
林妍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下我，跟我道歉。
“今枝，对不起，我们聊聊吧。”
我点了点头，抱起纸箱跟她去了楼梯间。
门一关上，她脸上的委屈淡了不少，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裴今枝，你早就该认清现实了。”
“你们谈了三年，可在其他人眼里，你才是缠上来的小三。”
我听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她眼底这才终于露出一点怯意，装委屈看我。
“今枝，你这么强，到哪里工作都不是问题？”
“我不一样，你别跟我争了，好不好？”
我抱起纸箱，不想再跟她耗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捡别人剩下的，那就拿去。”
她的脸色一下变了，伸手就来抓我。
“你说谁是剩下的？”
我皱眉甩开她，她却不依不饶，又往前逼了一步。
“裴今枝，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没想到脚下一滑，她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摔了下去。
我也被她拽得失了重心，膝盖重重磕到台阶边。
文件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门外很快有人冲进来。
“怎么回事？”
林妍坐在台阶下面，捂着手臂解释。
“今枝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生气了……”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周叙衡几步冲了进来。
可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蹲到了林妍面前。
“伤哪了？”
林妍一见到他，哭得更凶，抓着他的袖口。
“你别怪今枝姐……”
周叙衡这才抬头看向我，眼神冷得吓人。
“裴今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把林妍打横抱了起来。
“去医院。”
旁边的同事小声议论。
“争不过就动手，也太难看了。”
”上个班演成宫斗剧了，她是不是想给周总当小三啊？“
膝盖疼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没空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
我蹲下去，慢慢捡地上的文件。
手机响起来时，我看了眼来电
闻临川。
“你有空吗？来接我一下。”
他看见我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从医院出来后，闻临川开车送我回住处。
我径直进了卧室，把行李箱拖出来。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收起来很快。
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时，我看见里面压着一沓便签。
全是我以前留给周叙衡的。
【胃药在冰箱里，记得吃。】
【今晚加班，不等你了。】
【衬衫我送去洗了，周五能拿。】
字迹规规矩矩，像我这三年一贯的样子，懂事从不逾矩。
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很可悲。
原来我也曾那么认真地经营过这段感情。
打开厨房柜门时，我又看见最上层多了一只新马克杯。
奶白色小熊，和林妍手机壳是同款。
我的杯子则被挤到角落，杯沿还磕掉了一块。
我把东西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人，我不要了。
东西留着也是多余。
拖着行李箱离开时，我把周叙衡所有联系方式一条条拉黑。
最后，我给房东发了消息。
做完这些，我把手机关机，扔进包里。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盏退到身后。
我看着前方，终于没有再回头。
……
正在医院陪着林妍检查的周叙衡，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想起裴今枝在楼梯间的那一幕，他忽然慌乱起来。
正准备赶回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小周啊，你女朋友已经把房子退租了，什么时候有空？”
“我带新的租客去看看房子。”
第5章:
我搬去酒店后的第三天，人事给我回了邮件。
离职流程还卡着，理由还是项目没交接完。
我把整理好的交接文档压缩打包，连同权限清单一起发了过去，顺手抄送了总经办和法务。
邮件刚发完，闻临川就把早餐放到我面前。
“还折腾这个？”
“你那位周总不是最爱拖着人不放吗？”
我接过豆浆，低头看着电脑。
“他想拖，我就把路堵死。”
“所有东西我都交出去，他总不能再说我没交接。”
闻临川靠在桌边，挑了挑眉。
“那他要是还扣着呢？”
我点开另一份文件。
“仲裁材料我也准备好了。”
闻临川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裴今枝，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狠起来也挺利索。”
我盯着屏幕，把最后一行改完。
“ 懂事了三年，也该利索点了。”
中午的时候，前同事给我打来电话。
“今枝，你走之后，项目那边出问题了。”
“客户问了几个细节，林妍答不上来，周总脸色挺难看的。”
我嗯了一声。
她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其实大家都知道，那部分一直是你在做。”
“以前只是没人敢说。”
我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
“现在说也没用了。”
电话刚挂不到半小时，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我接通后，周叙衡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什么拉黑我？”
我靠回椅子里。
“因为分手了。”
那边静了两秒。
“裴今枝，项目上的事你别掺私人情绪。”
“客户下午要复盘，你回来一趟。”
我低头看了眼膝盖上的纱布，淡声开口。
“我已经离开你们公司了。”
“手续还没批。”
他语气发沉：“你现在还是公司的人。”
“周叙衡。”
我打断他。
“离职手续卡着不批，不代表你还能继续使唤我。”
“交接文档我已经发了，看不懂就让看得懂的人来接。”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你明知道林妍刚接手，还不把关键问题说清楚，你这是故意的？”
我差点气笑了。
“还是说你习惯了我在后面收尾，现在别人接不上，你就来怪我？”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些。
“我不是怪你。”
“你先回来，我们当面谈。”
“没必要。”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下午，人事那边终于又来了一封邮件。
不是批准离职，是让我回去补签一份保密协议。
闻临川不放心，非要送我过去。
我进大厅时，前台看见我，眼神有些复杂。
“裴姐，你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刚准备往里走，就听见旁边有人压低声音。
“她还敢来啊？”
“不是说已经闹翻了吗？”
我没理，直接刷临时卡上楼。
刚出电梯，就看见会议室门半开着，里面正在开复盘会。
周叙衡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
林妍坐在旁边，桌上摊着资料，眼睛明显红过。
我脚步没停，想直接去人事。
偏偏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助理抱着文件出来，一抬头就愣住。
“裴姐？”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全都看了过来。
林妍看见我，脸色一下白了。
周叙衡则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
“先进去。”
他伸手来接我手里的文件：“客户的问题还没解决。”
我把手一收。
“我是来签字的，客户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了。”
周叙衡压着脾气。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和我分这么清？”
我直直看着他。
“不是我要分。”
“是你之前分得很清。”
第6章:
一句话说完，走廊里安静了。
林妍忽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边。
“今枝姐，你要怪就怪我吧。”
“是我能力不够，没接好你的工作。”
她说着，眼睛又红了。
“可项目已经到这一步了，你不能因为和叙衡闹矛盾，就不管公司死活。”
我看着她，差点笑出声。
“我交接得不够完整？”
我抬了抬手里的U盘。
“要不要我把邮件当着大家面再念一遍？”
林妍脸色僵住，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接手的时候抢得挺快，现在接不住，就说我不管公司死活？”
周叙衡皱眉，伸手拦了我一下。
“够了，别在外面吵。”
就在这时，会议室里一位老客户代表走了出来。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开口。
“小裴，你来得正好。”
“上次那套模型参数我只和你对过，刚才他们谁都讲不明白。”
这话一出，走廊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对方皱着眉看了眼会议室里的人。
“怎么你不在这个项目组了？”
“这项目不是一直你在跟吗？”
周叙衡先接了。
“人员做了调整。”
对方不太满意。
“调整也不能这么调。”
“谁做的谁最清楚，你们这是拿项目开玩笑？”
客户代表又转向我。
“小裴，你要是方便，还是帮着看一眼吧。”
我沉默两秒，平静开口。
“抱歉，我现在不负责了。”
“具体问题，您可以让现任负责人回答。”
说完，我绕过他们，直接去了人事部。
签完字出来，周叙衡已经在走廊尽头等我了。
看见我出来，他抬脚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一定要当着客户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他盯着我。
“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停下脚步。
“以前我也不会站在公司楼梯间里，被你当成疯子。”
他脸色一僵。
我转身就走。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还站在那里，脸色很沉，脚下却没再追。
我正式入职新公司那天，闻临川亲自送我过去。
他把工牌递给我时笑了笑。
“欢迎入坑。”
“不过先说好，我们这儿不流行地下恋，也不流行替谁背锅。”
我接过工牌。
“放心，我现在看见坑就绕。”
新团队的人不多，节奏却快得多。
方案哪儿不行，当场指出来。
第一周结束时，我熬了个通宵改方案，第二天胃疼得厉害。
会议开到一半，我脸色不太对.
闻临川瞥了我一眼，直接把笔一放。
“暂停十分钟。”
“裴今枝，出来。”
我跟着他到走廊，他把一杯热牛奶塞到我手里。
“早饭没吃？”
“来不及。”
“你是来上班，不是来拼命。”
我捧着杯子，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这样的事放在以前，我大概会愣很久。
因为周叙衡从来不会在我脸色不对时暂停会议。
中午休息时，我下楼买咖啡，刚从便利店出来，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门打开，周叙衡从里面下来。
第7章:
“我等你一上午了。”
我捏着咖啡杯，站在原地没动。
周叙衡看着我胸前的新工牌，眼神停了几秒。
“你入职了？”
“看不出来吗？”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想和你谈谈。”
“我在上班。”
“那就几分钟。”他低声说：“今枝，我……”
我打断他。
“别这么叫我。”
周叙衡嘴边的话停住。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
“分手那天我说过，以后别再联系。”
他抿了抿唇，像是压了很久，才往下说。
“楼梯间那天，我后来去查了监控。”
“转角是盲区，但我看见是她先拦你。”
我嗯了一声。
“所以呢？”
“我来和你说这件事，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不是你推的。”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现在知道了。”
这句话落下后，他沉默了很久。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准备走，周叙衡却忽然伸手拦住我。
“还有项目名单的事。”
“我把你的名字补回去了，成果署名也已经改了。”
“哦。”
我反应很淡。
周叙衡看着我，眼里终于有点急。
“你就这一个字？”
“那我还该说什么？谢谢你把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还回来？”
他脸色微微发白。
“我承认，是我做错了。”
“之前很多事，我处理得不好。”
我听见这句，只觉得晚。
“周叙衡，我现在上班要迟到了。”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已经听到了。”
我绕开他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又叫住我。
“裴今枝。”
我停住，没回头。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有些低。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握着咖啡杯，过了几秒才回他。
“挺好的，至少不用再替别人挡酒了。”
说完，我直接进了大楼。
回到工位后，闻临川看了我一眼。
“门口那位，前任？”
我嗯了一声，打开电脑。
闻临川靠在桌边，挑了挑眉。
“要不要我下次让保安把他拦远点？”
“随你。”
那天晚上加班结束，我走出公司时，周叙衡已经不在了。
只有门卫递给我一个纸袋。
“裴小姐，下午那位先生留下的，说是药。”
我打开一看，是新的止痛药，还有一包红糖姜茶。
都是我惯用的牌子。
只是这次，我没收。
“麻烦您帮我扔了吧。”
半个月后，前同事偷偷给我发了条消息。
“林妍这次栽了。”
“她把你部分文档删了，自己又补不上，结果客户那边一对时间线就露馅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可第二天中午，后续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响了。
刚接通，林妍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裴今枝，是不是你干的？”
我脚步一顿。
“什么？”
“论坛上的事。”
她声音很急。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我？”
我站在走廊边，看着窗外。
“第一，我没那么闲。”
“第二，真要追究，也是你先做的。”
林妍呼吸乱得厉害。
“如果不是你和叙衡说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查我？”
我听见这句，直接笑了。
“林妍，你是不是忘了，删资料的人是你。”
“楼梯间里堵我的人也是你。”
“现在事情闹开了，你来问我为什么不放过你？”
她在那边停了两秒，声音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我淡淡回她。“我忙着上班。”
说完我就挂了。
第8章:
下午五点，我下楼买水，正好撞见周叙衡。
他站在公司对面的车边，手里还捏着没点燃的烟。
看见我出来，他把烟扔进垃圾桶，抬脚走过来。
“她今天情绪不对，我怕她来找你。”
我把水拧开喝了一口。
“已经找过了。”
周叙衡的脸色沉了沉。
“她说什么了？”
“说是我害她。”我盖上瓶盖，看向他。“你现在跑来，是想让我别追究？”
“不是。”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论坛上的事不是你做的，我已经让人澄清了。”
“还有以前那些流言，我也会处理。”
我静了两秒。
“你处理你的。”
“我没兴趣知道。”
周叙衡看着我，像被堵得有点说不出话。
我也没再停，转身进了大楼。
新公司的节奏越来越稳，我也跟着忙了起来。
这边没有人把我当备选，也没有人总在关键时候抽走我手里的位置。
方案是谁做的，汇报就让谁上。
有一次部门聚餐，大家起哄让我喝酒。
我刚把杯子拿起来，闻临川就从旁边把酒换成了果汁。
“她胃不好，少灌。”
有人吹口哨。
“闻总护得也太明显了吧。”
闻临川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护同事怎么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
我低头喝了口果汁，没说话。
回公司后，闻临川正靠在我工位边翻文件。
“楼下来了个不速之客。”
他抬头看我。
“见吗？”
我把包放下。
“不见。”
“行。”
闻临川拿起内线电话，对前台说了句；
“以后周叙衡再来，就找保安。”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在行业交流会上碰见了周叙衡。
会场不算大，我做完分享刚下台，就看见他站在人群后面。
等散场的时候，他到底还是走了过来。
“能说两句吗？”
周围还有合作方，我不想弄得太难看，只能点了下头，跟他走到走廊拐角。
周叙衡看着我，眼下有点青。
“最近好吗？”
“挺好。”
“工作还顺利吗？”
“比以前顺。”
他听见这句，沉默了一下，才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
“这是之前那边项目最终版的成果归档。”
我没接。
“你留着吧。”
“和我没关系了。”
周叙衡手停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收回去。
“今枝，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开口。
“如果那时候，我先信你，先护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停了下，看向他。
“会吧。”
他眼里像是闪了一下，立刻抬头看我。
我却接着说了下去。
“可你已经选过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第9章:
林妍再次找我，是两个月后的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和客户开会，手机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我认得，是她。
我没通过。
可她很快换了个邮箱，给我发来了一封信。
最后一句是：“裴今枝，对不起。”
我看完后，把邮件关掉，没立刻删。
把她的邮箱拉进了黑名单。
有些话说晚了，就是晚了。
我不需要靠她的认错来证明自己清白。
另一边，周叙衡似乎越来越闲不住。
前同事偶尔会和我提起，说他最近脾气比以前还差。
也有人说，他开始一遍遍看我以前留下来的项目文件，有时一个人待到很晚。
有一次，小陈约我吃饭，聊到一半忽然叹气。
“裴姐，你走以后，周总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夹菜的手停了下。
“他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小陈赶紧点头。
“我知道。”
“我就是觉得以前他对你，太过分了。”
她又压低声音。
“你还记得你生日那天吗？”
“你在工位等到快十点，他都没回来。”
我当然记得。
那天我订了个小蛋糕，藏在茶水间冰箱里。
周叙衡答应我，说晚上一起吃。
我一直等到下班后，公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给我发来一句。
“临时有事。”
“你自己先回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他陪林妍去参加朋友聚会，桌上的蛋糕比我买的大很多。
饭后回家，我在玄关换鞋，突然看见门口多了个纸袋。
里面装着两盒胃药，还有一张便签。
“少喝冰的。”
字是周叙衡的。
我皱了下眉，直接给物业打电话。
“以后别把陌生人放到我这层。”
“还有，门口放的东西麻烦帮我处理掉。”
二十分钟后，物业把纸袋拿走了。
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了闻临川。
闻临川听完，脸色立刻不好看。
“他都找到你家去了？”
“嗯。”
“你怎么不早说？”
我把电脑开机。
“说了也没用。”
“他现在只会觉得，做这些算弥补。”
闻临川没说话，转身就打了个电话。
当天下午，我就收到物业短信，说已把周叙衡列入访客限制名单。
又过了半年，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行业峰会的主讲名单上。
那天闻临川把邀请函递给我时，敲了敲桌面。
“紧张吗？”
我接过来看了眼。
“还行。”
“撒谎。”
他笑了下。
“你昨晚改PPT改到一点半。”
我把邀请函放进包里。
“第一次上大场面，多改两遍有问题？”
“没问题。”
“等你讲完，我请你吃宵夜。”
峰会当天，会场坐满了人。
我上台时，台下灯光很亮。
我把资料翻到第一页，开始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讲。
讲到一半时，我视线扫过后排，正好看见周叙衡。
他坐在最边上，整场都很安静。
分享结束后，掌声响了一阵。
我拿着话筒下台，闻临川已经等在侧边了。
“讲得不错。”
散场后，我和团队一起往外走。
刚到出口，周叙衡就叫住了我。
“裴今枝。”
闻临川脚步一顿，转头看我。
“要不要我陪你？”
第10章:
我摇头。
“没事，你们先过去。”
同事们识趣地先走了，出口只剩我和周叙衡。
半年没见，他看起来更沉了些。
他看着我，过了几秒才开口。
“恭喜。”
“谢谢。”
“刚才那场讲得很好。”
我点了下头。
“还有事吗？”
周叙衡手里攥着车钥匙，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他看着我，嗓音压得很低。
“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次次先顾她，没有让你等那么久，我们会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我开口。
“也许不会。”
他手指一顿。
我继续说。
“但你已经做了很多次。”
周叙衡喉结动了动，眼圈慢慢红了。
他站了很久，才又问了一句。
“现在的日子，你过得开心吗？”
我想了想，点头。
“挺好的。”
“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好？”
这句话问出来后，他自己都像怔了一下。
我却没躲，我看着他，声音不轻不重。
“是。”
”周叙衡，我们结束很久了，不要再纠结这些事情了。“
”向前看吧。“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周叙衡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车钥匙。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
“我知道了。”
出口那边，闻临川已经在叫我。
“裴今枝，走不走？”
“你不是说要吃宵夜吗？”
我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周叙衡。
“我先走了。”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压着的话，可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再见。”
我点了下头。
“再见。”
说完，我转身朝闻临川那边走去。
闻临川把外套往我肩上一搭，顺手接过我的电脑包。
“我还以为他得现场忏悔八百字。”
我被他说笑了，抬手去拉外套。
“行了，去吃饭。”
闻临川按了下车钥匙。
“今天你最大，想吃什么都行。”
我跟着他往前走，没再回头。
身后的人有没有站在原地，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车门关上后，闻临川发动了车，问我。
“明天休不休？”
我看着前面的路。
“当然要休，我要睡到自然醒。”
我嗯了一声，靠回椅背。
车往前开，路口的灯一盏一盏掠过去。
昨天的风景已经散场，我不再留恋过去。
当下就是最好。
车流划过，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
”小龙虾吃不吃？“
”吃。“
过会儿，闻临川又像自言自语一样。
”你胃不好，不能吃小龙虾，还是去吃西湖醋鱼吧。“
”不行，那也太灾难了，还是去吃上海菜吧。“
听着他的话，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驳回，还有什么选择？“
……
第11章:
在新公司做满一年那天，我递了辞呈。
离开那天，行政送我到电梯口，还塞给我一盒小饼干。
“裴姐，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
我笑着接过来。
“先别急着喊发达，搞不好下个月就回来求你们收留我。”
话是这么说。
可我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次我是真的想往前走。
我用攒下来的积蓄，拉了两个信得过的老同事，在一栋老写字楼里租了间小办公室。
房子不大，墙皮还有点旧
可挂牌那天，我看着门口那块崭新的牌子，眼眶还是热了一下。
闻临川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花篮。
花篮上的贺卡写得很正经。
【祝裴总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我忍不住笑。
“闻总，你这祝词像批发来的。”
他把花篮摆到门边，顺手替我扶正那块有点歪的牌子。
“裴总，以后乙方见面，我可不会让价。”
“那就公平竞价。”
“行。”他看着我笑，“你别手软就行。”
一开始很难。
客户临时改需求，半夜两点我还在办公室改方案。
闻临川偶尔路过，会给我们带宵夜。
工作室越做越顺。
第二年，我们终于正式注册成了公司。
签完工商登记那天，闻临川撑着伞站在我旁边。
伞面大半都偏向我这边，自己的肩膀都湿了一半。
“裴今枝，有件事，我想说很久了。”
我抬头看他。
“嗯？”
他难得有些不自然，指尖捏着伞柄，停了两秒才开口。
“我喜欢你。”
“我想了很久，才敢告诉你。”
我轻轻吸了口气。
“闻临川，我同意了。”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才低头笑了。
恋爱之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甜蜜很多。
我忙到忘记吃饭，闻临川会直接把饭送到公司楼下。
我出差落地，他的消息永远比客户先到。
年会上，我作为他们的客户出席。
有人起哄问他身边有没有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我的手。
“有了，在这儿。”
我那一瞬间，忽然有点想哭。
冬天，他带我去看极光。
站在漫天绿色光带下面时，我冻得鼻尖发红，他把围巾一圈圈绕到我脖子上。
“冷成这样还笑？”
我看着天空，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开心。”
第二年春天，我们领了证。
婚礼办得不大，来的都是熟人。
敬酒敬到一半，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周叙衡站在那里，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他比从前清瘦些，眼神却没有当初那么锋利了。
隔着人群，他冲我举了举杯。
“裴今枝，新婚快乐。”
他走近几步，把礼盒放到桌上。
“以前对不起你的，是我错了。”
“谢谢。”
我举了举杯。
“也祝你以后都好。”
他点点头，把杯里的酒喝完，转身离开。
蜜月，我们去了冰岛。
黑沙滩的风很大，闻临川替我拢好围巾。
“冷不冷？”
很多年前，我在机场书店盯着冰岛的画册看了很久。
现在终于实现了。
闻临川伸出手，把我的手包进掌心。
“裴今枝。”
“走，去看黑沙滩。”
风把浪声吹得很远。
我握紧他的手，笑着往前走。
这一次，我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