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那年,我妈带着我住进了路家,她成为了路家的保姆
路晏认定是我妈害死了他亲妈,对我恨之入骨。
从小到大,他像个魔鬼一样阴魂不散,总趁着没人时偷偷欺凌我。我以为他恨不得我死。
直到我结婚的前一夜,他砸了婚礼场子,将我死死堵在房间里。
他像个暗夜里的幽灵一样逼近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想嫁给别人?颜悦,你做梦。”
我红着眼怒吼他:“路晏,你疯了吗?”
他听完却笑了,眼神暗得吓人:
“是,我想你想得快发疯。”
1
7岁的时候,我和妈妈一起进了路宅。
我一走进去,就不小心跟妈妈走丢了。
我只能一直顺着小路弯曲的路径走,但周围还是一人都没有。
直到走到了一个花园,有一个小男孩孤零零地蹲在地上玩小汽车。
他长得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脸颊上带着一点点病态的粉。
若不是剪了一头短发,我还以为他是城堡里的公主呢!
我一时看呆了!这时小男孩转过头来。
他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像泡在水里的黑曜石,干净清澈。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瞬间充满了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我刚要走过去解释一番,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妈妈!
她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神情中带着几分焦急,连忙将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确认我没事之后,她才后怕地死死抱住我,声音都在发抖:“死孩子,妈妈不是告诉你,跟紧我嘛!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
我被妈妈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等我再定睛一看——
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却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辆小汽车,还孤零零地留在草地上。
2
妈妈牵着我,走进了那座像城堡一样的大豪宅。
里面,有一个长得很俊朗的叔叔,正温柔地站在门口迎接我们。
他看见我,眼前一亮,蹲下身子,耐心地问我:“你就是悦悦吧!”
我有些迷茫,不知道这个叔叔是谁。
妈妈在旁边推着我的背,在后面一直催促:“快叫路叔叔!”
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路叔叔好。”
路叔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招呼我和妈妈一起去落座。
我们坐在餐桌上时,路叔叔的眉头皱了皱,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那个小子呢!吃饭也不来嘛!陈妈,你再去喊他。”
过了一会,一个男孩子慢慢从楼上走下来。
路叔叔连忙将他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路晏。”
咦!这是刚刚的小男孩啊!
随后,路叔叔又指着我妈和我,温和地对路晏说:“路晏,这是你颜阿姨,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还有这个,是你颜阿姨的女儿,颜悦,比你大几个月,以后要在咱们家借住,你要多照顾她。”
路晏原本毫无表情的脸,在听到“颜阿姨”三个字时,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像冰刀一样扫过我妈,最后死死盯住了我。
那眼神冷漠至极,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我刚扬起的笑脸瞬间僵住了,带着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为什么会这么看着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路晏,怎么没礼貌?叫人啊。”路叔叔在旁边催促。
路晏非但没叫,反而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爸,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妈才走多久,你就找了一个女人回来。”
“啪!”路叔叔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颜阿姨是我找过来当保姆,照顾你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路晏冷脸一笑,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保姆!你骗谁呢!哪家保姆可以坐在主家席位上吃饭啊!”
路叔叔被怼得喘不过气,最后只能生气地指着他道“我懒得和你说,你爱信不信。”
我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足无措地捏紧了衣角。
而我,只能躲在妈妈身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华丽的豪宅里,我和妈妈,是不被欢迎的。
3
家里一切都很好,除了路晏的冷脸相待让我有些难受之外,我大部分都是开心的。
这天,路叔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妈妈早早就带着我等在门口。
路叔叔一过来就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他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向餐桌。
待我们落座之后,他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哎!那臭小子又不来吃饭,算了,我们吃吧!”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路叔叔,我去叫路晏吃饭吧!”
我觉得路晏对我们有误会,误会解除就好了。
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我还是很想跟他搞好关系的。
路叔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是悦悦懂事,那你去吧,小心点,他脾气不好。”
我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上了二楼。
路晏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房门紧紧关着。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怯生生地喊:“路晏,路叔叔回来了,叫你下去吃饭……”
话还没有说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路晏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走吧!”
我点了点头,同他一起下楼。
我刚跨下去一步,脚下突然横过来一只脚,我躲闪不及,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了下去。
天旋地转之间,我看见路晏那双无尽冷漠的眼睛。
原来他这么恨我!
紧接着,我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台阶上,剧痛伴随着失重感,我一路滑到了楼梯拐角。
楼下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冲了出来。
“悦悦!”妈妈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抱住我。
路叔叔也跑了过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怎么摔下来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糊满了脸,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路晏。
他那双极其漂亮的黑眸里,翻涌着狠戾,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警告意味十足。
我被吓得顿时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他眼眸里的阴鸷瞬间收敛起来,慢慢下楼走到我身边,语气带着关切地问:“颜悦,没事吧!我刚才都叫你慢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替我擦掉脸上的眼泪。指尖的触感冰凉,让我忍不住浑身一颤。
尽管他神色满是关心,可是只有我知道他天使面容之下藏着怎样一颗扭曲的心。
4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靠近他。
路叔叔为了让我们相互作伴,让我跟着路晏一起学习。
尽管我很不想去,但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待在角落里不惹他,他就能把我当空气。
但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大家聚在一起相互认识的那天。
当我说出我叫“颜悦”时,前排的一个人突然转过头,大声且天真地说:“她妈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的脸“唰”地一下惨白,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声反驳道:“不是的,你们都误会了。”
可是根本没有人听,所有人都只认为他们既定的事实是真的。
从那天起,我成了他们公认的“脏东西”。
路晏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只需要利用他那张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露出无辜的笑容,就会有无数想讨好他的人来孤立我。
5
有一次,我的东西被几个人扔进了垃圾桶里。我一边哭,一边在垃圾桶里翻找。
路晏路过我身边,停下了脚步。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惹过你。”
他垂下眼眸,看着沾满脏污的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微微弯下腰,用极其好听、却像恶魔低语一样的声音说:
“因为你跟你妈一样不知廉耻!”
听到这句话,我的怒火噌噌地往上涌,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我像一头发疯的小兽,猛地扑上去,想要将他推倒。
可我力气终究比他小得多。
我不仅没能推倒他,反而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我咬牙切齿地挣扎着喊道:“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妈妈!”
路晏神态自若地反笑道:“她没有不知廉耻吗?那为什么要上赶着入室?为什么我妈妈去世不到三个月,你妈妈就迫不及待地进了我家的门?”
“我妈妈只是你们家的一个兼职保姆而已!你干嘛要对她有那么大恶意?”
见我顶嘴,路晏眼底的恶意更浓。
他按着我肩膀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冷得像冰:“谁叫你妈在我妈刚去世不久就进来,老爷子还对她那么好。”
“放开我……”我拼命拍打着他的手。
肩膀好痛,仿佛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就在我以为胳膊都要失去知觉的时候,路晏突然松开了手。
我失去支撑,跌坐在地上,急忙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
能动,没废。
等我再抬头看去时,路晏早已走远。
6
从小到大,在他的孤立下,我不断地受到欺负。
没有一个人选择相信我,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抢走别人幸福生活的小偷。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十一年。
我的心早就麻木了,只要熬到高考,熬到大学,我就能彻底逃离这个恶魔。
后来,有一个人拯救了我乱得一塌糊涂的生活。
他戴着口罩,刘海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真实面容。
但是他选座位的时候,径直走到我身边的空位坐下,带起一阵干净的皂角香气。
他放下包,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们第一次对视,隔着刘海,我看到了一双极其干净清澈的眼睛,不带任何恶意。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也从不管别人怎么看他。
直到有一天,卢静带着一帮人来到了我面前。
她是路晏的忠实追求者,知道路晏讨厌我,她就变着法地来欺负我。
这次,她又要来了。
她敲了敲我的桌面,语气满是挑衅:“喂!扫把星,上次你帮我写的东西竟然全是错的!你知道有多丢人吗?”
我小声辩解:“是你非要抢去的……”
“还敢顶嘴?!”
她说着,一把扯过我的东西扔在地上。
就在她想要进一步动手时,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卢静的手腕。
“啊!你快放开我!”卢静发出一声惨叫,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
景俞面无表情,手上猛地一甩。
卢静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狼狈地摔在地上。
景俞依旧没有看她一眼,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他抽出一张,递到我面前,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看着我,眼神平静又坚定。
我呆呆地看着他。
那一刻,我好像真的在黑暗里,抓到了一丝光。
7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好像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卢静那群人被他那一摔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明着找我麻烦。
景俞依旧每天趴在桌上睡觉,但偶尔,他会把买多的早餐,一言不发地推到我桌角。
中午,我也会主动帮他去打饭。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午后。
天气很闷,室内只有我们两个人。
景俞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呼吸均匀。
我偷偷侧过头看他。因为趴着的姿势,他那一直遮着眼睛的刘海散开了一点,黑色的口罩也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耳朵上,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苍白的下颌线。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帮他把快要掉下来的口罩拉上去。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的瞬间,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我吓了一跳,手猛地缩了回来。
没有刘海的遮挡,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那是一张极其俊朗、轮廓分明的脸,鼻梁挺拔,唇形很薄。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和被阴郁笼罩的路晏完全不同,景俞的眼睛里,有一种冷冽却干净的光。
“对不起……我……”我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景俞没有生气。他坐直身子,顺手将口罩完全扯了下来,扔进桌洞里。
他看着我,突然开口了,嗓音带着久不说话的微哑,却低沉好听:
“好看吗?”
我愣住了:“你……你会说话?”
“我本来就会。”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觉得这里太无聊了,不想浪费口水。”
我呆若木鸡,原来别人以为的“哑巴”,背地里却是个嫌麻烦的酷哥。
“喂,”他屈起手指,在我桌面上敲了敲,挑着眉看我,“我叫景俞。以后我罩你,不用再忍气吞声了。听懂了吗?”
之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一直以来遭受的都只有欺凌。
今天我却感受到了温暖,泪水灼烧着我的眼眶。
我仰起头来,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这时,旁边递来一张纸,我抬头望去,只见他那双充满善意的双眸。
我对他笑了笑,真挚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不顾旁人眼光主动护我,谢谢你给我带来着片刻温暖!
8
从那之后,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因为景俞的出现,我的生活终于不再是暗无天日了。
但我忘了,黑暗里的恶魔,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猎物沾染光芒的。
路晏回来那天,直接找到我,将我堵在了杂物间。
“砰”的一声,门被他反脚踢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路晏已经逼近了我。
他没有碰我,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杂物间里光线昏暗,他眼底的嫉妒和疯狂在黑暗中燃烧得骇人。
“最近,你跟那个哑巴,走得很近啊?”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他只是我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路晏冷笑了一声。
他微微俯下身,隔着极近的距离盯着我,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颜悦,你是不是觉得,他给你递张纸巾,送你盒牛奶,你就能得救了?”
他的声音极冷,像一条阴冷的毒蛇钻进人的耳朵里: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就算他是一束光,我也能亲手把他掐灭。”
他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我知道,他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9
第一天,景俞没有来。
第二天,他的位置还是空荡荡的。
周围隐秘的窃窃私语再次响了起来,卢静那群人更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第三天,景俞终于来了,只不过这次他是来告别的。
他来到位置上收拾好东西。
他转身看了看我,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略带轻松地说道:“别伤心!家里出了点事情要走了,以后别再让人欺负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泪水终于憋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落了下去。
我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家里出事了”,是路晏,一定是他做的。
“好好保重,我们有缘再见!”景俞收回手,背着包转身离开。
我的视线被泪水糊得一片模糊。
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过刺眼的阳光,越走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我心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天回去后,我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浑浑噩噩地走进房间。
我没有开灯,只是把自己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流。
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一具带着淡淡冷香的身躯靠了过来。
路晏从背后,将我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地圈着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我的皮肤上。
“你哭了一整个下午。”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又阴冷,带着一丝隐秘的愉悦,“为了一个刚认识半个月的哑巴。”
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别动。”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紧到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路晏……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我终于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已经走了,被你赶走了!你连让我哭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他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侧过头,声音轻得像在呢喃,却比恶魔还可怕:
“我只是在让你认清现实。”
“颜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空出一只手,将我的脸强行转向他。
他的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狂热,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你越是在意他,越是为他掉眼泪,我就越想把他撕碎。”
“你不能有朋友。你的眼里,只能看我。”
他的手指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如果你再敢为别人哭一次,我就打断他的腿。听懂了吗?”
我的心里一阵恶寒!
疯子!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10
从这之后,我开始拼命学习,我要远离这个疯子。
卢静他们也再也没有找过我麻烦。
我原本以为是路晏嫌我烦,懒得再针对我了。
直到那天晚上,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离谱。
那天深夜,我正准备锁门休息,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路晏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头发半干,带着一身沐浴后的冷香走了进来。
他无视我惊恐的眼神,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没有碰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去,坐在那。”
“路晏……你干什么?”我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往门口退。
“我让你坐下。”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得可怕,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敢乱动,我不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瞬间不敢动了,只能屈辱地走过去坐下。
从那天起,只要他在家,每天晚上都会强行让我留在他的房间。
他不准我锁门,必须让我待在他视线范围内,他看文件,我就在旁边坐着,直到他允许我离开。
我这才明白,他不是不讨厌我了,他只是换了一种更病态的方式,把我彻底变成了他的私有物。
后来,成绩出来的那天,我考了一个足以去外省的极好成绩。
那天晚上,他又如往常一样,将我困在他的视线里。
他随手翻了翻我放在桌上的资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的成绩出来了,我看过了。不错,可以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我的心猛地一沉,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攥紧了。
跟他上同一所大学?那我这几个月的拼死拼活算什么?
算换个地方继续当他的宠物,继续每天晚上被他这样盯着吗?
但在长久的欺辱和折磨下,我早已学会了不动声色地伪装。
我强忍着心里的恶心,低下头,装出一副顺从的样子,轻声说:“可以,我会跟你填同一所大学的。”
听到这个满意的答案,他眼底的阴鸷才散去了一些。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甚至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温柔:“乖,这才对。”
11
表面上,我对路晏十分乖顺,无所不依。
背地里,我却趁着路晏对我放松警惕,把志愿改成南方的大学。
开学那天,我提着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连妈妈都没敢告诉,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我捂着嘴,在车厢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终于逃出来了!我终于拜脱那个疯子了!
大学四年,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路家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以为我会永远活在那个恶魔的阴影里,直到大二那年的冬天。
那天,我在学校后街的奶茶店打工。
外面下着大雪,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生推门进来。
他走到吧台前,声音清冽低沉:“一杯热牛奶,谢谢。”
我猛地抬起头。
他摘下了黑色的口罩,露出了那张轮廓分明、极其俊朗的脸。
没有了高中时长长的刘海遮挡,那双眼睛依然深邃明亮,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景俞……”我颤抖着叫出这个名字,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愣住了,隔着吧台,死死盯着我看。
半晌,他突然笑了,眼眶微微泛红:“颜悦?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那天之后,景俞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原来,他当年转学后,就跟着家人搬到了这座南方城市。
他依旧话不多,却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会在冬天的冷风中,把我冻僵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他会在我因为噩梦惊醒时,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哄我:“别怕,我在这。”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给我递纸巾的少年,终于长成了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
12
大学毕业的第二年,景俞向我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我,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颜悦,以前我护不住你。但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再欺负你。嫁给我,好吗?”
我哭着扑进他怀里,用力地点头。
我以为,这辈子的苦难终于到头了。
临近结婚的时候,只通知了我妈和几个大学要好的朋友。
结婚前一天晚上,我在梳妆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拧开。
我以为是景俞,便摆弄着头发,对着后面有些娇羞地说:“我好看吗?”
镜子里,却出现了另一张男人的脸。
他低下头,偏执又阴鸷地凑近我,在我耳边喃喃低语道:“好看!我的悦悦当然好看!”
是路晏!他怎么会来!
我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恐惧的泪水含在眼眶里。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悠闲地坐到梳妆台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慢慢欣赏着我恐惧的模样。
“悦悦,别这样,我有那么可怕吗?”他轻笑了一声。
说着,他又悠悠地看向四周,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这么久不见,你都要嫁人了啊!还是之前那个无能的小子。”
“不过……”
话锋一转,他猛然靠近我,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擅自结婚!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新郎官怎么样吗!”
我听到这句话,强忍着恐惧,连忙抓住他的胳膊,眼泪落下来,苦苦哀求道:“你不要动景俞,我求求你!”
路晏低下头,冰凉的指腹轻轻地擦过我的眼尾,语气宛若阴间的厉鬼:“不要哭!我说了你不许哭!你要是再哭!我不介意打断景俞的腿。”
我猛地停止了哭泣,将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死死咬着下唇。
路晏满意地看了看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这才对嘛!你放心,只要你跟他退婚,跟我结婚,他是不会有事的!”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跟你结婚?”
我觉得荒谬至极,声音都在发抖:“路晏,你疯了吗?我是你家保姆的女儿,你清醒一点!”
“那又怎样?”路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俯下身,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什么寄住不寄住,我要让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他眼底的狂热和偏执,让我从头冷到了脚。
13
路晏连夜把我带离了现场。
他认真筹备婚礼,提前半个月就把请柬写好了。
他邀请了他公司员工以及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他说要让所有人都见证我们的婚礼。
听见这话,我只觉浑身恶心。
我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补妆,整个人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失去了灵魂。
婚礼当天,教堂里管风琴的声音庄严肃穆,底下坐满了人。
他们全都是路晏叫来“见证”的人,每一个都用或讨好、或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路晏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站在神父面前。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终于得偿所愿的狂热。
他向我伸出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悦悦,过来。”
我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出一步。
就在这时,教堂紧闭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猛地推开!
我转头望去,竟然是景俞带着妈妈和路叔叔来了。
妈妈快步走向我,拉过我的手,泪眼婆娑地说:“傻孩子,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低下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颜悦,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撑腰的。”景俞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一如当年。
“爸!你来干什么,我不是没有邀请你吗?”路晏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看向路叔叔。
路叔叔冷哼一声,将拐杖用力跺在地上,随即目光扫向教堂众人,声音庄严而肃穆:
“今日,我路某就要在此宣布这段婚姻做不得数!”
此话一出,底下纷纷哗然,唏嘘一片。
路晏的脸色很不好看,冲上前来,咬着牙说道:“爸,你要干什么!”
路叔叔猛地甩开路晏的手,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
“这么多年,你都一直认为是你颜姨害死了你妈!最后竟然强娶悦悦!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
“当年,你颜姨才是我谈了三年的正牌女友!是你妈!是你妈看上了我,利用娘家的权势硬生生拆散了我们,逼走了你颜姨!你妈才是插入我们中间的第三者!”
这一记惊天大雷,直接把路晏劈得粉碎。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的偏执和疯狂瞬间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不……不可能……我妈她不是这样的人……”他摇着头,喃喃自语。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颜悦的妈妈,这些年,她所遇非良人,生下颜悦,便草草地离婚了,后面她不愿再嫁,我为了弥补你颜姨,我把她接到这里来当保姆。”
路叔叔指着路晏痛心疾首地说道:
“可你呢?你却把颜悦当成仇人,折磨了她整整十几年!”
路晏彻底崩溃了。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想要来抓我的手,眼眶红得吓人:“悦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相是这样的。我……”
我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像看着一个死物一样看着他。
“路晏。”我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你折磨了我十一年。这十一年里的每一天,我都恨不得你去死。”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觉得愧疚了?觉得你这十几年的恨是个笑话了?”
“可是,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恨意,在我这里,连一句道歉都不配得到。”
说完,我转过身,抓住景俞的衣角,声音轻如薄翼:“阿俞,带我走!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疯子。”
景俞紧紧抓住我的手,目光坚毅,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好,我带你走!”
14
之后,我开始奔赴新的生活。
我和景俞离开了那座充满噩梦的城市,来到了一个有着漫长海岸线的新城市。
在大海边,在轻柔的海风和亲友的见证下,景俞掏出钻戒,半跪在地,庄严而郑重地说:“颜悦女士,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已然泣不成声,过往的一切在我眼前一幕幕划过。
我慢慢伸出手,嗓音哽咽地说道:“我愿意!”
那场婚礼,路叔叔亲手将我的手交到了景俞手里。
那一天,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一年后,我怀孕了。
偶然在与妈妈通电话的途中,得知路晏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他辞去了公司所有的职务,整天把自己关在那座我们曾经住过的老宅里。
他不许任何人动我的房间,甚至每天半夜都会惊醒,光着脚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喊我的名字。
听说,他在清醒的时候,抱着我的衣服,一遍遍地向路叔叔忏悔:“爸,我错了……你让她回来看看我好不好?我就看一眼……”
可是,路叔叔没有理他,我也没有去看他。
“悦悦,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景俞端来一盘葡萄,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浅笑着摇了摇头,悠悠地躺在他的怀里。
景俞温柔地揉了揉我的脸颊,拿起一粒葡萄喂到我嘴边。
“好吃吗?小馋猫!”
我佯装恼怒,有些凶凶地说了一句:“不许叫我小馋猫。”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路晏大概用了一辈子,都没明白一个道理。
爱,从来都不是占有,更不是毁灭。
而我,很庆幸在我彻底枯萎之前,等到了那个真正爱我的人。
曾经的噩梦已经散去。
从今往后,我的世界,只有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