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世唯一素食丧尸
末世第三十天,我是全城唯一一只不肯吃人的丧尸。
我蹲在便利店货架后面,和一只旺仔小馒头大眼瞪小眼。货架对面,一只橘猫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它大概在想,这哥们儿都绿成这样了,还挑食。
我也不想跟流浪猫抢饭。可我这具身体,闻见活人血就反胃,比末世前闻到食堂周一的红烧茄子还难受。
事情得从头说。末世第一天,我被同事老张咬了。当时我刚被HR约谈完,说要“优化”我的岗位。我正琢磨补偿金,老张扑过来,一口咬在胳膊上。我心想,得,这下被优化得彻彻底底。
再睁眼,我成了丧尸。
奇怪的是,我脑子还在转。别的丧尸只会“嗬嗬”流口水,我能一字不差背出前公司三年的加班记录。连我自己都佩服。
问题来了。丧尸靠吃人进化,可我一闻到人味就条件反射想吐。我试过,真吐了,吐在老张鞋上,把旁边的同类熏得直哆嗦。
所以这些天,我靠猫粮、过期泡面,还有吸收同类死后散掉的“尸气”慢慢攒进化点。系统面板飘在眼前,蓝幽幽的,跟前公司OA系统一个配色,看着就烦。
【宿主:林默】
【等级:Lv1 行尸】
【进化点:60/100】
还差四十点,我就能进化。进化成啥,系统没写,只说“敬请期待”。末世了还搞悬念,跟前公司年会抽奖似的,永远抽不到大奖。
门铃响了。
三只行尸晃进来,直奔我这边。它们大概把我当同伴。可走在前头那只,眼神不太对。它盯着我手里的猫粮,又盯着我,忽然咧嘴笑了。
在丧尸界,笑不是好事。那是“我看上你这块肉”的意思。
它扑过来。我下意识一抬手,掌缘劈在它脖子上。
“咔嚓。”
那只行尸软了下去。我愣住。我一个写代码的程序员,敲键盘的手,怎么有这么大劲儿?
【击杀同类,吸收尸气,进化点+15】
面板一闪。
【进化点:75/100】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另外两只已经到了。我一脚一个,笨拙但有效。它们倒下时,尸气像温水流进我体内,暖烘烘的。
【进化点:100/100。是否进化?】
“是。”
骨头一阵酥麻,又一阵发涨。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从青灰变成了带着金属光泽的暗银,像贴了层车膜。
【进化成功。等级:Lv2 觉醒尸。获得技能:尸语(可与丧尸及兽类简单沟通)。】
我试着对橘猫说了句:“兄弟,猫粮分我一半。”
它炸毛跑了。
行尸语对猫不管用,但对同类应该好使。我就是没敢试,怕一开口,就被当成同类给炖了。
我正美着,系统忽然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高能量目标靠近。人类觉醒者小队,距离五十米。】
门外,整齐的脚步声停了。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里面三只行尸,清掉。小心点,刚才有尸气波动。”
我手里的猫粮掉在地上。完了,人类来了。
而我,是一只丧尸。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只橘猫会是我末世里唯一的饭友。后来它跟我回了人类的地盘,专偷那个女觉醒者的猫粮,被我罚过三次站墙角。丧尸体罚猫,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2 伪装成觉醒者翻车了
我做过最蠢的决定,是装成人。
门被踹开那刻,我举着双手,用这辈子最真诚的笑容说:“别开枪!我是觉醒者!”
三个年轻人愣了。领头的短发女生叫苏晚,上下打量我:“觉醒者?你身上尸气比丧尸还浓。”
“这、这是伪装术!”我嘴硬,“我潜伏在尸群收集情报,沾了一身味儿。”
苏晚的枪没放下:“伸手。”
我伸手。她指尖凝出一点蓝光,碰了碰我的手腕。
蓝光“滋”一声灭了。她脸色一变:“你根本不是人。”
跑。
我比谁都熟悉写字楼逃生路线,可惜这是便利店。我撞开后门,在丧尸群里乱窜。身后是苏晚的喊声:“别让他跑了!那东西不对劲!”
我在尸堆里滚了三圈,沾了一身同类的臭味,那股人味终于盖住了。身后的枪声停了。
可我闯进了一片更黑的地方。
城市的地下车库,被丧尸占了。一只牛一样高的尸将,铁牛,正蹲在那数骨头。它抬头看我:“你,有味儿。”
“同胞!自己人!”我赶紧亮出Lv2的暗银胳膊,“觉醒尸,来投奔。”
铁牛嗅了嗅:“你脑子,是热的。”
完了,智尸身份要暴露。丧尸里,有脑子的要么是王,要么是叛徒。叛徒的下场,就是被啃成渣。
它却咧嘴:“好!我们正缺个会算数的。城东那帮蠢货又抢了我们的地盘,你帮我们算回来。”
我松口气。原来在尸群,会算数比会杀人吃香。我前公司要是也这么想,我也不至于被优化。
我趁机瞄了眼面板:【进化点:100/150。Lv2 起点继承了满阶余点,新阈值 150。】帮铁牛算地盘、清物资,又能慢慢攒。
铁牛把我当宝贝,带我去见更大的头目。路上它说:“过几天尸王大会,各路尸王候选人比武。你给我当军师。”
“尸王大会?”
“老尸王死了,新王要选。赢了的,统辖全城丧尸。”它拍我肩膀,拍得我差点散架,“你这么聪明,等我得了王位,给你个尸相当当。”
我背后一凉。尸相。听着像前公司那个闲职,干了不如不干。
铁牛说,大会上有只叫“血屠”的候选,专吃有脑子的丧尸。它已经盯上我了。
我回头看了眼铁牛数骨头的背影,默默把“会算数”这三个字从简历里划掉。下一个特长栏,我填了“跑得快”。
铁牛忽然回头:“你嘀咕啥?”
我一笑:“没事,夸您骨头数得准。”
它满意地走了。我低头看自己暗银的手,心里发苦。跑得快,是社畜唯一的超能力,末世前用来逃加班,末世后用来逃命。
铁牛在前面吆喝:“军师,走了!”我应了一声,小跑跟上。一只丧尸,一个尸将,一前一后在末世的废墟里走,像极了当年我和组长去楼下取外卖。
3 用谈判解决丧尸危机
尸王大会前,先有场小仗。
铁牛说的“城东蠢货”,是另一伙丧尸,领头的是只二阶尸。它们抢了铁牛的物资点。铁牛要我去“处理”。
我到的时候,那群丧尸正围着两个活人撕。是苏晚小队落了单的两人,被堵在巷子里,缩在墙角发抖。
按丧尸剧本,我该冲上去一起啃。可我看着那俩吓得发白的人类,想起自己也是被HR“优化”的人,同病相怜。末世前我怕老板,末世后我怕丧尸,横竖都是弱势群体。
我清了清嗓子,用刚解锁的“尸语”喊:“各位!停一下!”
那群丧尸齐刷刷看我。我亮出暗银胳膊:“我是铁牛军师,代表西城谈合作。你们抢的物资,分三成给我们,以后东城西城互不侵犯。怎么样?”
二阶尸头领歪头:“你……不饿?”
“饿,但我讲道理。”我指指那两个人,“你们吃了他们,人类觉醒者会来报复,最后倒霉的是咱们。放他们走,换长期和平,划算。”
丧尸们你看我我看你。它们其实也怕人类报复,只是没谁说出来。毕竟,脑子简单的好处就是,想不通的事就当没有。
头领想了想,挥手放人。
那两个人类连滚带爬跑了。我转身,假装去捡战利品,顺手把物资里的压缩饼干塞进袖子。饿死谁也不能饿死社畜。
【进化点:120/150(Lv2 阶段帮铁牛算账攒下)。】
【完成谈判,避免无谓冲突,情绪值(震撼+茫然)转化,进化点+30】
【进化点:150/150。是否进化?】
“是。”
酥麻感再来。这次,我皮肤覆上一层铜色硬壳,敲上去“当当”响,像前公司那扇永远敲不开的财务门。
【进化成功。等级:Lv3 铜皮尸。获得技能:硬抗(物理减伤50%)。】
我刚爽完,巷口阴影里,苏晚举着枪,眼睛瞪得老大。
“你……刚才在跟丧尸谈判?”她声音发抖,“你到底是人还是尸?”
我干笑:“这个,一言难尽。”
苏晚的枪口慢慢抬起,对准我额头:“不管你是啥,会说话的丧尸,太危险了。”
我举手投降的姿势,跟末世前被HR叫进办公室一模一样。区别是那会儿我怕丢工作,这会儿我怕丢命。都怕,都是社死。
苏晚的枪还指着,可她眼神软了点。她大概在想,一个会投降姿势这么熟练的丧尸,能有多危险。我趁机又往墙角缩了缩。墙角好,墙角安全,末世前我的工位就在墙角。
4 进化出一对炸鸡翅
苏晚没开枪。她说要带我回安全区“研究”。
研究个鬼,我怕被切片。前公司体检都把我当零件查,更别提这年头。我撒丫子跑了,钻进一条废弃下水道。
躲了一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在沟里发现一只死掉的二阶飞尸,翅膀还热乎,尸气浓得发甜。
系统亮了。
【检测到可吸收素材:飞尸残翼。是否融合?】
“融!”
一阵剧痛从肩胛炸开。我惨叫一声,背后“噗”地钻出两团肉,疼得我直抽抽。
等光散了,我扭头看。
一对翅膀。金灿灿,油光水滑,形状像炸鸡的鸡翅。还带脆皮纹理。
我试着扇了两下。
“扑棱扑棱。”
我飞起来了。三米高,撞上了下水道顶,掉进臭水沟,呛了满嘴黑水。
【进化成功。等级:Lv4 翼尸。获得技能:低空飞行(最高五米,续航十分钟)。】
我趴在沟边吐。这翅膀太丢人了。我堂堂前程序员,进化出肯德基同款。以后侦察都不敢飞太低,怕被人类当外卖端走。
但系统补了一句,让我眼睛一亮。
【新机制解锁:情绪值。周围生物的情绪越强烈,转化进化点越多。恐惧、愤怒、欢乐皆可。】
我懂了。
这世界越疯,我越强。人类越怕我、越气我、越被我整无语,我就越进化。
我把这叫“破防经济学”。举例:刚才苏晚举枪指我,恐惧值拉满,够我半管进化点;等她发现我怕被切片,那股荒诞的乐子,又能换一截。恐惧和欢乐,在我的面板里是同一个账户。
我扑棱着鸡翅飞出地面,落在天台。城里远处,一座广场飘着黑气。系统提示:
【大型事件预警:尸王大会,三日后,中央广场。参与者:各路尸王候选。奖励:统辖全城尸气。】
我翅膀一僵。
铁牛说过,大会上有只血屠,专吃有脑子的。而我,是全城脑子最好使的丧尸。
三日后,我会被铁牛押上大会。而血屠,已经在会场留了话:“带个会算数的来,正好下酒。”
我把这话记在系统备忘录里,标题是《论脑子太好使的职场风险》。末世了,我还在写周报式笔记,职业病没救了。
系统叮了一声:【检测到宿主自嘲行为,欢乐值+5。】
我翻了个白眼。连我骂自己都能换成进化点,这破系统,比前公司KPI还狠。KPI要命,它要的是我的命加脸。
5 被迫参加尸王大会
中央广场,尸山尸海。
我缩在铁牛背后,尽量降低存在感。可“会算数的智尸”这名头,早已传开。一路上,不少丧尸扒着我看,像看稀有动物,还有只小丧尸伸手摸我翅膀,被铁牛一巴掌拍开。
广场中央,五只尸王候选一字排开。
最扎眼的是血屠。它三米高,浑身是疤,手里提着半截高阶尸的腿,当磨牙棒啃。它看我的眼神,像看一盘红烧肉,还是带汤汁的那种。
“铁牛,”血屠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这就是你说的聪明丧尸?看着挺嫩。”
铁牛拱手:“血屠大人,它算数一流,给我省了不少事。”
“省事?”血屠笑了,笑得伤口崩裂,“我要的是能当我脑子的。脑子,最补。”
全场丧尸哄笑。我后背发凉,下意识往铁牛胳肢窝里缩了缩。
大会规则简单:候选各自带“才艺”,比试三场,赢最多的当王。铁牛让我当它的“参谋”,帮它赢。
第一场,力气比拼。铁牛一拳捶碎石碑,碎石崩了我一脸,轻松过关。
第二场,智力题。题目是:“西城东城共管一条河,东城每天多捞三成鱼,问怎么分公平?”
全场丧尸沉默。血屠想了想,直接把出题的丧尸吃了:“分个屁,都是我的。”
我举手:“轮流。单日西城,双日东城,谁抢算谁的。”
出题官愣了:“这也行?”
“行,因为你们没合同。”我摊手,“没合同,先到先得,物权法基本原则。”
血屠盯着我,眼神从“看食物”变成了“看人才”。
完了,我露怯了。
第二场结束,血屠当众宣布:“决赛我换规则。谁把那只智尸抓来给我,谁就是王。”全场丧尸,齐刷刷转身看我。
我缩了缩脖子。上一次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还是年会抽奖,我抽中了个安慰奖毛巾。今天这奖,我可不想领。
血屠从台上跳下来,一步步朝我走。每走一步,地面就裂一道缝。铁牛想拦,被它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我背后汗都出来了,丧尸没有汗腺,但我感觉自己要漏水了。
6 智斗全场苟住不亏
全场目光落我身上时,我想起前公司年会抽三等奖的自己。
一样社死,一样想钻地缝。不一样的是,那年我抽完奖还能领桶油,今天搞不好要被吃掉。
但社畜的本能救了我。被逼到墙角,反而冷静。失业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脸皮比铜皮尸还厚。
“各位!”我跳上石碑,“血屠大人说抓我当王,可它没说,我愿不愿意被抓啊?”
血屠眯眼:“你不愿意,有用?”
“有用。”我掰着指头,“第一,我是铁牛的军师,动我先问铁牛。第二,我这脑子,抓死了就没了,你们谁舍得?第三,”
我指向广场外。
“人类安全区,今早派了精锐小队,正往这儿摸。你们在这儿内斗,人家端了老窝,谁当王都是光杆司令。”
丧尸们哗然。它们不怕人类,但怕“被端老窝”。丧尸也讲究个有瓦遮头。
血屠脸色变了。它确实不知道人类来了。它平时只关心吃,情报全靠手下的丧尸瞎报,跟前公司周报一个质量。
它盯我三秒,忽然大笑:“行,小东西,你会搅局。”它收起杀意,“暂时留你。等料理了人类,再吃你补脑。”
铁牛猛擦汗,把我从石碑上抱下来:“兄弟,你命真大。”
我笑了。其实人类小队是我编的。苏晚那伙,早被我放走了,哪来的精锐。
但我赌对了:丧尸怕人类,是刻在基因里的。不管进化到几阶,骨子里还是怕那群举枪的活人。
【骗过全场尸王候选,情绪值(恐惧+将信将疑)爆表,进化点+80】
【进化点:110/200】
我没急着进化。等级太高,血屠必杀我。我得苟。苟,是我前公司混了八年练出的绝活。
可我编的“人类小队”,偏偏真来了。广场边缘,苏晚的蓝光亮起,她带人杀进来了。
我编的谎话成真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体质”,末世前我每次说“应该不会下雨”,必淋。现在升级成“应该没人来”,必来。
苏晚的蓝光在尸群里穿梭,像一条银色的鱼。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这边冲。我本来想躲,可她身后是血屠的爪子。我骂了句脏话,扑过去把她推开。
7 人类小队杀上门
苏晚是真来了。还带了一整支小队。
她之前放走那两人,回去报信,说城里有“会谈判的丧尸”。安全区当成了大威胁,派精锐来清。
我躲在天台,看人类和丧尸在广场混战。两边都不是善茬。人类的蓝光刀砍在丧尸身上,丧尸的爪子挠在护盾上,叮叮当当,像极了前公司跨部门吵架。
铁牛被两个觉醒者缠住,抡着骨头棒子乱挥。血屠大发神威,一巴掌拍飞一个。苏晚的蓝光砍在它背上,只留道白印,反被它一尾巴扫中。
苏晚撞在碑上,吐了口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可能是她上次没开枪。也可能是,我见不得有人替我挨打,末世前,这就是我的软肋。
我扑下去,鸡翅扇得满天臭风。血屠的爪子擦着我头皮过去,我一把捞起苏晚,甩给队友。
“带她走!”我用尸语喊。
血屠转身盯我:“你救人类?你是叛徒!”
“我是中立!”我喊,“你们打你们的,别碰我朋友!”
这话谁信。血屠怒了,全场丧尸都怒了。我从一个“智囊”,变成了“丧尸里的叛徒”。两边都不待见我。
我边打边退,翅膀被削掉半片,黑血喷了一脸。疼得我想骂娘,又想起自己没娘可骂。
混战里,苏晚被人拖走前,回头看我,举枪又放下:“你……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没法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苏晚被拖走时,眼神复杂,像看一个叛徒,又像看一个救过她命的怪人。我知道,这账她会记一辈子。我也一样。
那一夜我躲在废墟里,翅膀上的血凝固成黑色的痂。我第一次认真想:我到底算什么?不是人,不像尸,连丧尸都不待见我。末世前我是边缘人,末世后我是边缘尸。这职位,我干得真稳。
8 我被女觉醒者拿枪指
那一夜,我逃进废墟,翅膀还在滴黑血。
我搞清楚一件事:人类不收我,丧尸不信我。我两头不是人。
不对,我本来就不是人。
天亮时,苏晚找来了。她一个人,枪指着我的眉心。
“你救我,又帮丧尸。”她手在抖,“你到底是卧底,还是……也是受害者?”
我笑了:“我末世前,是写代码的。被同事咬了,结果没变傻,变丧尸了。”
“你还能说话?”
“能。还能背出前公司没给我交的社保。”
她枪口抖了抖,没放下:“会说话的丧尸,安全区会当你怪物处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两头躲。”
“跟我回安全区,我保你。”她伸手。
我正要拉,地面炸了。
血屠从地底钻出,独眼血红:“找到你了,叛徒。”
它一爪拍碎我藏身的墙。苏晚被气浪掀飞。我本能挡在她前面,硬扛一击,整条胳膊麻了。
【硬抗触发,减伤50%,剩余生命:40%】
血屠盯着我铜皮裂开的肩膀,笑了:“露馅了。你这尸体,比普通丧尸硬多了。”
它张开大嘴,朝苏晚咬下。
我比它快。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劲,一把掐住它下巴,把它整个掀翻,砸进一堆碎砖。
全场安静。
一只“叛徒丧尸”,挡下了尸王候选的必杀。
苏晚看着我,枪终于放下了:“你赢了。你不是怪物。”
血屠爬起来,眼神彻底疯了。
它咆哮一声,身体开始膨胀,黑气从伤口里往外冒。系统红字弹出:【血屠进入暴走态,即将屠城。威胁等级:灭城。】
我盯着那行红字,忽然想起前公司年会墙上那句“拥抱变化”。行,今天我就拥抱一次最大的变化:跟一只暴走尸王干架。
说干就干。我活动了下脖子和翅膀,骨头咔咔响。上次这么热血,还是转正答辩那天。只不过那天我过了,今天能不能过,全看拳头硬不硬。
9 血屠暴走要屠城
血屠暴走了。
它全身伤口崩裂,黑血喷成雾。系统疯狂弹窗,字都挤成了一团:
【全城恐慌值突破阈值。情绪值转化开启暴走加成。】
【宿主可吸收:血屠溢散的王之气。】
我愣了。它越疯,我越强?
全城人类、丧尸的恐惧,像潮水涌进我的面板。数字疯狂跳动,进化点暴涨。
【进化点:200/200。超额,自动进阶。】
【进化成功。等级:Lv5 尸将。获得技能:尸威(震慑低阶丧尸)。】
【进化点继续累积。】
【进化成功。等级:Lv6 候选尸王。】
我翅膀重新长好,还镀了层黑金,在黑雾里泛着冷光。可镜子里(别问哪来的镜子,废墟里捡的),我的脸越来越不像人,獠牙探头,眼冒幽光。
代价来了。进化越快,我越接近“纯丧尸”。再这么下去,我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曾经是个怕加班的社畜。这比被优化可怕多了。
血屠已经杀红了眼,朝最近的安全区外围冲。它要屠城,把活人全变成它的养料。
苏晚带伤拦在前面,被一尾巴扫飞,撞断半截墙。
我不能再苟了。
我展开黑金翅膀,一字排开,挡在血屠和人类城之间。风把我翅膀吹得猎猎响。
“喂,”我喊,“你这丧尸,不讲武德。”
血屠回头,独眼只剩杀意:“让开,叛徒。不然连你一起吞。”
“不让。”我握紧拳头,“这城,我罩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全城情绪值灌进体内。系统最后一次亮起:【是否进化为尸王?代价:永久丧失人形。】
面板跳动着,等我确认。我知道点了之后,就再也没法变回人样。可看着血屠冲向人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当个护着人的丧尸,比当个怕老板的人,体面多了。
我犹豫了零点三秒。然后想起自己末世前也是个没人在乎的社畜,人形不人形的,好像也没差。
“是。”
10 这一刻,全城丧尸归我
“是。”
这一个字,震动全城。
黑金光芒从我体内炸开,像一面旗,铺天盖地压下去。所有低阶丧尸,齐刷刷停下,朝我伏下身,连那只摸我翅膀的小丧尸都趴得标准。
【进化成功。等级:Lv7 尸王。】
【获得统辖:全城丧尸,听从尸王号令。】
血屠僵住了。它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有了东西,不是恐惧,是认主。三米高的身子,慢慢单膝跪下。
“王……”它獠牙发颤。
我没收它命。我蹲下来,拍它肩膀:“以后别吃有脑子的了,伤智商。你看看你,暴走成啥样。”
全场死寂。然后,丧尸们发出低低的“嗬嗬”声,像在笑,又像在松口气。
我站起来,面对吓傻的人类小队。苏晚目瞪口呆,枪都忘了举,嘴微张着,活像当年听我说“我要辞职”的HR。
“各位,”我提高声音,“我是新尸王。现在我宣布三条:第一,全城丧尸,不主动吃人。第二,人类安全区,我们不攻。第三,”
我指指血屠:“它以后归我管,谁动它,先过我这关。”
人类那边,有人喊:“你凭什么信你!”
“凭我刚救了你们城。“我指苏晚,”凭她能作证。再凭这个,”
我翅膀一展,黑金光扫过半座城,砖石都轻轻震了震。
“凭你们打不过。”
沉默三秒,人类阵营有人先放下了枪。紧接着,是一片金属落地的声音。
说出来不怕笑话,上一次这么有成就感,还是前公司把我写的bug改完上线的那天。只不过那天没人跪我。
血屠跪在最前面,脑袋低得快贴地。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王的样子。其实我腿在抖,丧尸腿也抖。苏晚在人群里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我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血屠在底下“嗬嗬”两声,像条忠诚的狗。我脚下一软,差点从尸堆上滑下去。当王的第一天,我就体会到了前公司总监的痛:底下人太听话,比太不听话还让人慌。
这一刻,全城丧尸,归我。
人类安全区高层震怒,以为“尸王诞生要攻城”,调集全部火力,准备“末日决战”。而我只想跟他们谈个判。
11 举着骨头白旗去投诚
人类那边,炸了锅。
“尸王诞生!”消息传回安全区,指挥官拍桌:“决战!趁它立足未稳!”
我得到消息时,正坐在尸群堆里啃铁牛进贡的罐头。铁牛现在是我“宰相”,天天给我汇报工作,跟前公司周报似的,还分了一二三点。
“王,”它说,“人类要打。”
“打个球。”我站起来,“我们去投诚。”
“投……投诚?”铁牛懵了,“王,我们是丧尸啊。”
“丧尸怎么了,丧尸不能求职?”我捡起一根大腿骨,绑上白布,“看,白旗。”
我带了一小队丧尸,举着骨头白旗,走到安全区城墙下。队伍歪歪扭扭,像前公司团建合影。
城上弓弩对准我们。指挥官在墙头喊:“妖尸!你敢攻城?”
“攻个屁。”我举高骨头旗,“我是来应聘的。贵司还招人吗?我前公司优化我,我现在想找个包吃住的。”
墙上一片寂静。估计没见过举着骨头来谈劳动合同的尸王。
苏晚挤过来,憋笑:“你,举着骨头当白旗?”
“环保,就地取材。”我认真说,“我要求不高,包三餐,交五险一金,丧尸身份不歧视就行。”
指挥官脸都绿了:“你当这是面试?”
“不然呢?”我歪头,“你们要打,打完了城也废了。我管得住全城丧尸,你们别打,互不侵犯,偶尔还能帮你们清野外怪。这笔账,您比我这程序员算得清。”
风把我的骨头白旗吹得哗哗响。
墙后走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安全区最高负责人。苏晚看见他,脸色一变:“王……王经理?”
我翅膀一抖。世界真小,小到我把全城丧尸收编了,还能撞上当年优化我的HR。这大概叫“冤家路窄,窄到只剩一面墙”。
王建国显然也认出了我。他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当年他高高在上签我的离职单,今天他在墙里,我在墙外,举着一根骨头。风水这东西,比尸毒还准。
他在墙头站了三秒,忽然换上一副谈判的笑脸:“林默,老熟人,有话好商量。”我看着那张我梦中都想撕的脸,第一次觉得,当丧尸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再对他赔笑。
12 死对头HR想弄死我
那张脸,我死都认得。
王建国。我前公司的HR经理。末世前,是他笑着告诉我:“小林啊,公司要优化你,补偿金没有,因为是你主动离职。”
现在,他穿着笔挺西装,站在安全区最高处,成了人类一方的头。风水轮流转,转得还挺别致。
“林默?”他眯眼,“你没死?还成了,尸王?”
“托您的福。”我举着骨头旗,“被优化得彻彻底底。”
他冷笑:“丧尸也配谈条件?来人,射。”
“等等!”苏晚拦住士兵,“他救了全城!”
“救城的是人类觉醒者!”王建国喊,“一只丧尸当王,传出去人类颜面何存?今日必须除掉!”
我叹气。我就知道,这人至死是HR,骨子里改不了。
“王经理,”我大声,“您末世前克扣的加班费,裁孕妇的录音,还有把工伤推给临时工的黑账,我电脑里都有备份。您确定要在全城人面前,让我这只不死的丧尸,慢慢背给您听?”
他脸色刷白。
墙上的士兵、觉醒者,齐刷刷看向他。
“你,胡说!”他慌了,声音都劈了。
“胡不胡说,您心里清楚。”我翅膀一展,黑金光压过去,压得他膝盖一弯,“我今儿来,是给全城一个和平。您非要打,我奉陪。但打完,您的账,我会一笔一笔,念给所有人听。”
全场安静。风把骨头白旗吹到他脚边,像在补刀。
苏晚第一个放下枪:“我信林默。”
铁牛在城下吼:“谁动我王,先过老子!”丧尸群齐声响应,声浪震得城墙掉灰。
王建国孤零零站在最高处,没人再听他的。
我收了翅膀:“现在,谁还反对和平?”
没人吭声。
王建国被撤了职。人类与尸族,签了共存协议。而我,成了这座城的“共生城主”。
签字那刻,我想起离职那天,王建国让我签的那份“自愿离职书”。今天这协议,是我逼他签的。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我递笔。
王建国签完字,手抖得像帕金森。我拍拍他肩膀:“王经理,回去好好洗罐头。对了,五险一金记得给我交。”他抬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敬畏,或者说,恐惧。
13 城墙上的一盒热饭
和平第一天。
我坐在安全区城墙头,腿垂在墙外。左边,铁牛递来一罐它珍藏的午餐肉。右边,苏晚递来一盒热气腾腾的盒饭。
“选哪个?”她笑。
我接过盒饭。热气糊了我的眼,有点像眼泪,但我没有泪腺了。
“还是人饭香。”我说。
系统悄悄弹了一条:
【宿主林默,进化圆满。当前等级:Lv7 尸王。人尸共存秩序已建立。】
【隐藏成就:全城最会谈判的丧尸。】
我关了面板。
风里,城里人类在重建,丧尸在帮忙搬砖。血屠老老实实当了我的“城管队长”,专治不守规矩的丧尸,比前公司保安敬业。铁牛每天给我写周报,还画了表格。苏晚,她现在老往城墙跑,说是“视察”。
王建国被安排在后勤洗罐头,据说洗得挺认真,毕竟这年头,能干活就是福报。
末世第三十天,我是全城唯一不肯吃人的丧尸。
末世第一百天,我是全城唯一给人类当城主、还给丧尸发工资的丧尸。
我咬了口盒饭里的红烧肉,肥而不腻,汤汁拌饭,香得我獠牙都软了。
“挺好,”我对空气说,“这班,上得值。”
城墙下,铁牛在喊:“王!周报我写好了!这周尸群出勤率百分之百!”
苏晚笑:“你先吃完。”
风把骨头白旗吹得老远,挂在城垛上,迎风飘着,像面另类的招聘旗。
我忽然想起,末世前我总抱怨加班。现在,我这只丧尸,倒把日子过成了最忙也最踏实的样子。
也算,因祸得福吧。
城墙上的风很凉,盒饭很香。一只丧尸,两只脚垂在墙外,左边是尸,右边是人。末世把世界打乱了,却偏偏把我这枚废棋,摆到了正中间。
苏晚在我旁边坐下,递来一块红烧肉。我接了,没说话。风把骨头白旗吹得哗哗响,像在给这座城打考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