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这个问题，我憋了很久。
久到每一次问出口之前，我都先替她找好了答案。
朋友，竹马，弟弟，需要照顾的人。
可朋友会在深夜共享酒店房间吗？
弟弟会故意留着门缝让我听见里面的声音吗？
需要照顾的人，会一次次越过我的底线，拿着她的手机回我消息，睡在她家，进出我们的婚房吗？
林栀眉头皱的很紧，像是觉得我问了一个无聊至极的问题：
“当然是朋友。”
“陆辞，你能不能别把所有关系都想得那么脏？”
脏？
到底是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我点点头：“好。”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
林栀却伸手拦住我，眼里已经有了怒意。
“你还要闹？不就我在周叙那儿待了一晚吗？你至于退婚卖房吗？”
太至于了。
但我已经不想和她争。
争了十年，我每次都输。
可她从来不明白。
她只会觉得我吵，是我小题大做。
我刚要越过她，门口突然响起指纹锁的提示音。
“滴——”
门开了。
周叙拎着一个首饰盒走进来。
我站在原地，脑子空了一瞬。
这套房子的门锁，是我亲手选的。
录指纹那天，林栀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可现在，另一个男人能不敲门、不通知，直接进来。
林栀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周叙却像没看见我的表情，笑着走到林栀身边，把首饰盒递给她。
“你昨晚太急了，耳环落在我枕头边。我怕你找不到，特意送过来。”
枕头边这三个字落下来，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栀接过首饰盒，避开我的视线。
周叙这才像刚发现我似的，看向我手边的行李箱和玄关柜上的交房文件。
他挑了挑眉。
“不是吧，陆辞哥？真为了这点小事退婚卖房啊？我都说了，栀栀昨晚就是喝醉了，你没必要这么揪着不放吧？”
我看着他，真觉得无比可笑。
他每一句话都像在解释，可每一个字都在挑衅。
我转身走到门锁前，调出管理界面。
指纹列表里，除了我和林栀，还有一个陌生编号。
周叙忽然笑了声：“陆辞哥，不用查了，是我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上个月你出差那几天，栀栀怕我半夜出去买药不方便，亲手给我录的。你别多想，她就是心软。”
上个月。
我去外地封闭开发一周。
回来那天，林栀难得温柔，抱着我靠在主卧床上，跟我讨论订婚宴的流程。
她说以后我们要好好过。
原来那几天，他已经可以自由出入我们的婚房。
林栀脸色一白：“阿叙！”
周叙像是才意识到说错话，露出无辜表情。
“怎么了？这不是事实吗？”
我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当着他们的面，删除所有指纹。
又重新设置密码。
林栀脸色微变：“陆辞，你干什么？”
“这房子已经卖了。”
我抬头看她：“从现在开始，这里也不是你能随便带人进出的地方。”
周叙脸上的笑淡了。
林栀却忽然冷笑一声。
“行。你要退婚，要卖房，要删指纹，都随你。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疲惫。
“林栀，我不是突然不爱了。是你一次次教会我，爱你没有好下场。”
她怔了一下。
我没再看她，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