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金手指 > 诡异也是要吃饭的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9:36:02

我天生眼疾视物不清但做猫饭一绝。

被抓进恐怖游戏,第一次下厨就让诡异老大爷痛哭流涕,大喊:“妈妈的味道!”

自此,风一吹脑袋转得堪比陀螺的诡异在狂蹭我的手,拖着肠子甩成双截棍的诡异冲我喵喵叫?

而且黑夜赐我一双黑色眼睛,我还真用它在恐怖副本里找见了光明。

死亡率百分之百的副本?

骚瑞啦,对我完全是猫咖来的。

一、

记忆里仍是火舌舔遍全身的痛楚,我手里还掂着刚买回家的菜和我的盲杖。

“全福!”我习惯性喊我的大内总管——一只打架超猛的彩狸。

没有回应。

是了,我应该是刚回家就被火烧死了,和我养的那一群猫猫……

我心口隐隐作痛。

“您已来到恐怖副本——欢迎回家。”

“请扮演好自己的角色,morning小区的住户,与诡异家人和谐共死。”

“请务必看清门牌号,回到自己的温馨小家。”

玩家里有人开始躁动——

“是那个至今无人通关的副本欢迎回家!我们都会死的!”

“我不想玩了,我想回家!以前我看过直播,这里连第一关找门牌号都要死好多人!”

盲人的听觉总是格外敏锐,我在一片玩家的哀嚎中听见纸张飘落的声音,可能就是他口中关于门牌号的提示,我强打起精神。

“呵!就这,还恐怖游戏?答案都送到手边了!”第一个捡起纸条的年轻男人声音里满是不屑。

方才绝望的玩家也捡起一张,“这是......门牌号?就这么给我们了?可我看的直播里不是这样的啊?”

男人嗤笑,“怂货,肉送到嘴边都不敢下口!还比不上旁边那女的......”

他眼球滴溜溜转了一圈,我感觉到一抹粘腻恶心的视线附在了我身上细细打量。

我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盲杖。

“呦,是个瞎的?”他轻佻地冲我吹哨,“美女,你看得明白你手里的号码不?要不要哥哥帮你?”

我深知自己作为一个从未接受过系统性力量训练的女生和他在速度与力量上的差异,不敢正面硬刚。

我故意把兜里藏着的折叠刀露出一点,不敢放松,我死死攥着刀柄。

“谢谢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当年那件事后我不再习惯相信别人。

那时我在找一只怀孕的流浪白猫,也是一个人开口要帮我喂她。

可我递去装猫粮的盒子被打翻在地上。

毒饵盒大敞,上面淋了我炖了两个小时的肉糊糊。

白猫被肉香干扰、吃下了毒饵料。

二、

幸好男人在恐怖游戏里还是有所忌惮的,我松下口气开始研究手里的卡片。

我只是看不清,并非全然看不见。

借着依稀透进眼瞳的光,我接收到几个模糊的数字。

1,8......43还是48?

命运偏爱与我开玩笑,走廊的灯突然全灭了,视野彻底果黑下来。

“请玩家适时回家,不要打扰家人的正常起居作息。”

生活对我千锤百烁使我变得松软可口,我轻叹口气,在习惯了的黑暗中前进。

以前,我看不清,也为省点电费救更多的猫猫,家里几乎不开灯。

奇怪的是我在这里也是意外地畅行。

这里的布局似乎和我家那个老旧小区的一样。

只是空气中不时传来似关非笑的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我不自觉发抖。

我的眼睛突然被人捂住了,力道重的像要压爆我的眼球。

“......”时尚是个轮回,现在终于轮到猛扣瞎子那点好的眼部结构了吗?

低沉的男声挟着温热的气流:“别怕。”

他半拥着我退进一间开了门的房间,鼻尖蹭过我的发顶,“乖点,他,很想你。”

“谁?”讨厌谜语人哈。

“老冒,你的诡异家人,”他牵起我的手把菜篮子挂回来,“老冒是南边来的,可以试试甜口。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有,就是其实我眼睛不好,不怕黑的......”

他好像是愣住了,半晌后才又重新笑起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头顶,“我知道,不是担心你怕黑,是......你会知道原因的。”

“好好享受最后宁静的黑暗吧,小兔子。”

三、

男人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眼睛好像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了?

隐约看到刚才骚扰我的男人死了,成了一团血污

污。

新规则发布:“请满足您家人的一切合理要求,照顾好他们的饮食,注意营养均衡。”

一道苍老浑厚的噪音响起:“你是新来的护工?”

这游戏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累了。

“.......是。”

“我饿了,你去做饭吧,厨房在左边。”

顺利找到了那间满是血污断骨的屋子。

我厨艺很好,但一般只会在家里做饭。

因为眼睛不好,所以调料全按固定顺序放在一处。

但这里是恐怖副本,不是我家,不会有排列顺序一成不变的食材调料。

我只好一一去尝。

希望这些调料都能是真正的调料吧。

尝了一圈,我找到了糖、味精、醋、料酒......

一堆东西里独独少了盐。

我想起带我来这里的那个男人临走前口袋里发出的颗料碰撞瓶壁的“砂砂”声。

狗东西谋害我!

我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地出去找老冒。

“家里还有盐吗?”

风韵犹存的大爷怔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有,有的。”

“吃盐好啊......”

他耳尖耸动,驻足半晌后才有动作,沉甸甸的盐瓶拿在手里,我才惊觉——

他也看不见?!

似是不喜被注意,东西递给我后他便自顾自走回了破烂窗帘旁的软垫上。

瞧着那条同款碎布窗帘,我皱眉。

心里隐约生出一抹猜测。

我临时改了菜色,心跳疯狂加速。

“老冒,开饭了!”

我有意无意找了能晃出响的罐子摇,这是我在家招呼猫猫吃饭的办法。

四、

桌上只有一碗素面和一碗褐色糊糊。

老冒理所当然地坐到了那碗素面前。

“你放盐了?”他低头嗅嗅。

“嗯。”

当然放了,连盐都不放那不彻底成白水煮面了?

他表情怪异,唇边扯开的弧度更大了,像是得到了某种肃清开始的指令。

但不等他朝我扑来,我自顾自将两个碗换了位置,“你那碗没有放。”

他抓疑地用鼻子转着圈闻,这像极了接触陌生食物的小猫的模样逗笑了我,恐惧散去几分。

“……你放了胡萝卜!”

“规则没说不能放胡萝卜。”反而说要注意营养均衡。

富含维的胡萝卜怎么不算营养呢?

我偷偷扬起一点唇角。

“开饭!”我拉过面碗。

谁敢想在恐怖游戏里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五、

我看似专心自己碗里的面,实则一直分神观察老冒。

他先是又嗅了嗅碗里的,才试探着把嘴凑上去开始吃。

暗松口气,我就说我做的猫饭不可能没有吸引力嘛。

是的,我在拿自己的命赌,赌他是猫。

一个十分荒谬可笑的猜想。

而我选择做猫饭只是第一次试探。

就像加不加盐也只是他对我的第一场考验。

饭还没吃完,老冒就指使我出门采购。

不是所有玩家都像我一样自带菜品的。

他们得去诡超买。

我刚出门就遇上了回来的玩家。

六、

他颤颤巍巍捧着的巧克力只有半指大小,包装上却全是血,不难想象到他能得到它是多么不容易。

他住1819,那间房的诡异是一个扎双马尾、穿公主裙的小女孩。

他悄悄指指小女孩,“她说想吃巧克力,我和1818的陈婷商量过了,买这个应该能行。”

“她那间的诡异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

我看见来开门的女孩,她纤细的脖颈上紧紧扒着一条项圈。

铃铛随着她的动作狂响,她清秀的眉眼间隐约露出几分痛苦的模样。

如果东西是她自己带的,那她不会是这样。

如果不是,那一般谁会被人强迫戴上屈辱且会影响听力的铃铛项圈呢?

脑中闪过从前经常见到的画面——被牵出来满街遛的猫狗被带铃铛的项圈束缚着。

铃铛会削弱它们比人更灵敏的听力,它们痛苦地想要甩开却引来铃铛变本加厉的晃动……

我直觉不对。

那玩家却是直直要将巧克力递给她,我连忙出声制止。

“?”他不解地看我,“她说要吃的啊,规则里不是说要满足诡异的一切合理要求吗?我不给她不就违反规则了。”

七、

因为她是猫!

猫吃巧克力会死的,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合理的要求!

我没说话,一心想着给女孩摘掉那该死的铃铛。

1818的陈婷也出来了,身后追了只体型庞大的少年诡异。

看着少年诡异冷峻的长相和行事间憨萌的气质,高低错落地跳跃变换身位,脚下却是始终无一点声响。

我那个关于猫的猜测又确定几分。

猫咪喜欢会响会动的东西。

我摘了女孩的项圈,轻轻晃动,少年诡异果然停了下来。

我轻叹口气,赌对了。

看着少年瞬间清澈的眼神,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恐惧又散去几分。

八、

两个死里逃生的玩家顿时围住我狂夸,陈婷看向我的眼睛里狂冒星星,“卧槽姐妹牛逼,连诡异都能硬控!”

话音未落,少年诡异伸手挥向我,指尖化刃,划破虚空。

“!!!”完,给孩子狩猎游戏耍兴奋了。

而这一切发生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傻站在原地——

“猫饼!”老冒闪现,出声喝住少年。

没了项圈,女孩肉眼可见精神了,“老冒,你怎么开始帮人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人类了……”

老冒端着碗,却是眼泪突然开了闸,“妈妈,是妈妈的味道……”

morning小区副本的诡异都知道他们的丧彪大哥老冒有一位一直念叨的妈妈。

也是他最满意的铲屎官。

是的,morning小区其实是个猫猫副本。

这也是我看到老冒房间被抓成碎布的窗帘,只剩一截线头没了纽扣眼的布偶鱼,还有听到无处不在的猫铃铛时心里冒出来的想法。

而且moming,猫宁——也是我成立的流浪猫咪救助会的名字谐音。

九、

养猫的最高境界真过于听自己养了十八年的猫猫介绍他的新小弟了吧。

“住在1819是布偶,叫布兜,我起的!”

“她爸神经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省吃俭用给她买金玲铛,犯起病来又......”

我望着她白皙脖颈上没了项圈遮掩后暴露在空气中的血痕和身上消不掉的青紫......

还有少了一截关节的手。

猫咪的指甲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她的模样多半是被迫遭受了所谓“猫咪变乖”的去爪手术。

我摸索着上前抱住她,用下巴轻蹭她毛绒的发顶。

布兜有些傲娇地没有回蹭。

可我的视线还是模糊,没看她一动就轻得像飞盘般转悠的脑袋,仅凭后颈一点皮内苦苦相连。

老冒又吃醋了,像他小时候一样。

可能是念在布兜没有过一位好家长又从小离开家,他选择默默移开视线。

努手拿出丧彪老大的气势继续介绍,“1818的是缅因,他妈倒挺爱他的,一天两个罐罐喂。”

“但他妈家亲戚来了,趁他妈不注意把他从窗户上丢下去了。”

“别看他体格子老大了,BOSS让我去接他的时候,他都糊地上了,像以前姥姥烙的饼子,我扒拉了好久才扣下来一点,你以前给我修的爪尖都磨短了!”

我赶忙又去顺他的毛,他遍布全身的瘢痕褪去,凹凸不平的地方慢慢填充平整......

最后化作了小奶猫的样子蹭我的手。

无视猫小弟一脸“老大她为啥喊你咪咪”的表情,老冒得意洋洋,“所以,我给他取名叫猫饼,好听不?”

好,好缺德的名字。

我抚额。

没忍住轻弹了他一下,“不许没礼貌!”

不过想想老冒的真名,我认了,谁养的猫像谁呗。

十、

老冒是我养的第一只猫。

是我放学路上捡的,被其他小孩用弹弓打烂了眼球。

彼时还是小学生的我可是压下了自己最宝贵的校卡才给他换来了清创治疗。

我给他取名叫“千里眼”,尽管他做完眼球摘除手术之后已经没有眼睛了。

千里眼陪我从小学读到研究生,陪我知道了,那张对我顶顶重要的学生校卡对宠物医院的医生们其实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只是和那时的我一样,想救它,想要救下它们。

我的大学去了外地,每年为数不多回家的日子总能有千里眼迎接。

他总爱偷偷溜到门口迎接我。

但那天我回家没有摸到他,他被人偷走了。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十一、

幸好命运待我不薄,愿意让我们重新遇见。

这一次,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我成了游戏里的常驻嘉宾。

陈婷和杨诚都死了,尽管我提醒了他们猫咪副本的事情。

他们在即将通关的瞬间褪去伪装。

强大的人类如何能忍受那些弱小的生物在面前作威作福?

他们妄图反杀所有欢迎回家副本里的诡异,最终被规则抓住破绽,启动抹杀程序。

他们之后,新玩家来了一批又一批。

我不再多管闲事,只一味混迹其中偷偷吸猫,撸完你的,撸你的,rua疯了。

十二、

唯一的烦恼是晚上一闭眼就做梦,梦里是那个带我找到千里眼的男人。

梦里他嗓音低沉,离我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激得一阵电流打过般的酥麻从尾椎骨一路攀升。

他亲向我的力道总是很狠,像是恨不能将我揉入骨血心脏。

珍视地用指腹蹭过我的眼睛,又一遍遍印上唇的温度。

骨节分明的大手试探着探向更深的领域。

我的头被枕头下的硬物磕了一下,清醒了点。

我想要拒绝,可我的身体每一处都诉说着熟悉与渴望。

反正是我的梦,我摆烂地放任自己沉沦。

说来也好笑,从前忙于流浪动物救助,我竟还是个母单。

梦醒时,我还恍惚。

梦里指下流连过的肌肉也仿佛还残留着随呼吸起伏的幅度。

十三、

小笼包是一只怀着孕的母猫,但被虐猫贩子刨开了肚子......

但幸好在morning小区的副本里,她和她的孩子都活了下来。

我一早就泡了一大罐子的羊奶粉去找小笼包。

1844的门紧闭着,想必是又来新玩家了,她在忙,我便在门口等着。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拿着抢到的便签来到小笼包门口。

老冒已经告诉过我了,这个副本的第一关原本是投放远少于真实人数的房间号叫玩家争抢,进行第一轮内部淘汰。

我参加的那场游戏明显是放过水了。

中年男人面对未知内心充满恐惧,敲门的手都不自觉泄力。

门开了,出来一位身穿纯白连衣裙的娇小女生,声音怯怯的:“老公,是你回来了吗?”

黑暗的走廊里灯光胡乱地闪,恰好闪过女生眼角摇摇欲坠的一滴清泪。

我听到男人松了口气,他语调轻浮:“宝贝,是我呀,老公回来了,你快让我进去吧!”

小笼包面上没有异样,但中年老登突然惨叫起来。

原来是再次忽闪的灯光让他看见了自己身上挂着的几坨粉透的肉,里面可见刚成型的血管跳动不止。

那肉团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啃穿男人的油腻肥肉,找准血管自发地开始畅饮。

“啊!这是什么鬼?!快来人把它弄开啊!”

小笼包一改在我面前软软糯糯的模样,她笑容残忍:“老公,这是我们的宝宝啊......”

“你觉得它不可爱吗?”

十四、

她的声音陡然转向尖锐,灯闪得更快了。

所有玩家这才发现,她白裙之下,一双细腿瘫烂如泥,以恐怖的曲度随意弯折,她行径时便拖在地面大幅甩动。

一双白皙的手化爪,攀着墙荡到男人面前。

“啊!!!”

刚才还鲜活的人顿时成为一具失了脑袋的尸体,重重砸地。

旁边几个玩家吓呆了,反应过来之后尖叫声连成了片。

可他们出声的瞬间却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全都被提到了半空。

想起老冒和我说过的话,我没有贸然出手干涉。

老冒说,他们能闻见玩家身上不一样的气味。

坏人是罐罐味,夯爆了,总是引得他们想要去吃掉,但BOSS说只有他们违反了规则才能开饭。

不好不坏的就给到一个猫粮NPC。

好人没味,寡淡,报吃,所以所有喵都会悄悄给线索让他们出去,不要占肚子。

十五、

我正准备再往角落里躲一点,目光却撞见了一抹熟悉的正装身影,男人扬手间残缺的小拇指吸引了我的注意。

像极了那个曾经帮了我许许多多的……

“陈律师?”我看着穿着考究的男人惊讶道。

男人抬首,动作间有几分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他熟练地掩饰了过去。

“依依?你能看到了?!”

我愣了一下,好像最近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但因为一直和老冒他们在一起,我几乎对此没有什么感知。

现在突然被提醒,我开始慢慢回想,好像就是在我会梦到那个男人之后,我的视野才开始愈发清晰起来的。

他在我的梦里,被无数的锁链禁锢着,精壮的身体上遍布着粗铁结磨砺出的红痕,与雪白的皮肤映照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在燃烧。

炙热得几次将我惊得连连后退,他却带着镣铐步步逼近,我缩进角落,他将那唯一的退路堵住……

最后,什么也没有再发生,只有一下伴着无奈又好笑的叹息落下的吻。

在我下意识紧闭的眼睑上,温热湿润,周遭轻轻留下他身上同款的清冽气息。

我语气顿时不自然起来,“是,是啊,更能看清一点了……”

“那可太好了,太好了……”陈律师语气里有替我高兴的成分,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深沉而隐秘的兴奋意味。

十六、

因为在游戏里又多了一位熟人,我决定亲自下场做一场陪玩。

我和陈律说明了副本情况,“老冒他们生前受过的伤在游戏里都可以恢复啊?你的手指……”

我和他的视线同时望向他手指的那处残缺,那是很多年前了,我刚刚办完林阿姨的葬礼,还要去林阿姨家照顾她重伤的儿子。

路上帮一位大爷抬东西,遇见一辆发疯的汽车撞楼,楼体碎片飞溅,我被砸晕过去。

后来听陈律说,他那天下班刚好看见了我晕倒,我一倒重物瞬间失了平衡,向着瘫在地上的我砸下来!

是他及时把我扒拉出来,我保住了整条胳膊,他却没来得及,失去了拿截小指……

陈律怔住了,好半晌才语焉不详地摇摇头说,“可能这个和这游戏一样也挑人吧。”

十七、

游戏任务其实总的来说就是照顾好NPC,对于我这简直是手拿把掐。

一天晚上,陈律找到我,他满目悲痛,递给我他的手机,界面是一则新闻报道——

以做慈善闻名的善良富商遭妻女砍杀。

配图的男人和白天见到被老冒咬穿的男人样貌一样。

陈律有些左顾右盼,我开口,“他们都在楼下,听不见的。”实际上是老冒他们会刻意忽略对于这间房的监控。

“依依,你确定你养的这些……猫,不会欺骗你吗?”

“这个周总的案子是我经办的,周总真的是位很好的老板,帮山区修路、给福利院一捐都是千万、从来不拖欠工资……”

“他也进了游戏,今天你也看到了……你真的还相信这些……猫只杀坏人?有没有可能他们对于好坏的评判标准根本就是有问题的!畜生怎么可能像人一样?!”

“陈哥!”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说!

他意识到我的气愤,语气柔下来,“依依对不起,我就是有点担心……”

“陈哥,我了解千里……老冒,他不会,有些话下次别再说了。”

“好,好……”他抱歉地递给我一杯温水,看着我喝掉。

当天我又做了梦,梦里的那个男人抱着一个木匣子语气阴沉地警告我,远离那个姓陈的。

我觉得莫名其妙,他也不说原因,就一味地忙碌于他的打桩大业。

深井冰吧……

十八、

第二天的猫饭是陈律端上桌的,我做完饭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扶住了灶台边才没有直接摔下去,听到动静的陈律赶忙搀起我送到沙发上,“你歇着吧,我去送饭。”

老冒化了原形围着我蹭,暖暖的毛绒绒的,我有些好笑,揉揉他的猫咪头,“我没事,可能是起早了,有点晕,你快去吃饭吧,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呢……”

真的是今时不同于往日,不再是我出门“打猎”养他了,我也是猫咪养的人了。

老冒又狠狠用头蹭了我几下才恋恋不舍去吃饭。

十九、

老冒吃完了饭,他突然起身,冲着我的方向压低了身体,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声……

这是猫咪的攻击形态。

帮着我也在小流浪救助站照顾过猫的陈律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眼神一暗,飞身朝我扑来……

和他一起如离弦之箭飞过来的还有千里眼老冒!

他的身体倍速增长,光一个爪子就变成了工地上大钢筋卷那般,尖牙凸出……

瞬间,陈律挡在我身前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掉下来没了动静。

“陈哥!”

天地变换,我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那个只在我梦里出现过的房间里。

二十、

我一出现,那个叫林呈的男人就很凶狠地啃上来,我满心都是对老冒的担心,推开了他。

他有几分不满地摩挲着自己唇上被我咬破的血口子,“依依?他凭什么这么喊你,他……”

我以为他还是在吃醋,“都什么时候了,你别抽风哈!”

“我?吃他的醋?他也配!”男人似乎被我气笑了,但最后也只是狠揉了一把我的脑袋。

“放心,老冒没事。”

“真的吗?”我有几分怀疑。

他又气又好笑,“怎么?他和你说什么你都信,我说就不信?”

“真的没事。”

突然,一声声沉闷的钟声响起,这是我在从前的游戏里从未见过的。

他的眼神骤然变了,变得凌厉而危险。

他又捂住了我的眼睛,“闭好,别乱看。”

我不舒服地挣开了,“……我自己会闭。”

他没再说话。

我没有守诺,我睁眼了。

看见了令我瞠目结舌的一幕——林呈的指尖腾起灼人的火苗,他面前的墙壁破开了一个黑黢黢的洞,里面是我见惯的房间,是楼下一间间NPC的的房间。

火舌肆意地舔舐着熟悉的一切,我亲手缝制的小鱼布偶化了黑灰,我自己缠线组装的猫爬架倾时间倒塌,毁于一旦……

幸存玩家在火海里挣扎,烫熟的肉味在空气里弥漫着,NPC们也在火中消散,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我来到游戏的那天……

陈律师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真的相信这个游戏里的一切吗?”

“甚至这些NPC可能都是这个游戏捏造出来迷惑你的!”

“还有楼上那个男人,你真敢相信他吗?这里的NPC都会一遍遍重复自己生前记忆最深刻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就睁开眼好好去看看!”

“李依依,你确定你还要放任自己沉沦在这虚假的一切里吗?!是这游戏骗了你!其实我们现实里都还活着,你只是被火场的烟熏晕了,消防员把你救下来了,纵火的人也死了,但你昏迷不醒,你的身体还在医院,依依,你被这游戏骗了!”

“和我打破这一切吧!依依,我们回家……”

二十一、

可是紧接着,火海中崩塌的一切在快速重建,星星光点在重聚,绘出老冒他们的身形模样……

原来真的不是千里眼……

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刚被填满的地方又空了。

林呈看见我哭,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揽我入怀,仿佛是在保护着一件难得的珍宝。

我的脸埋进他的胸膛,他看不到的地方,我的手里多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直愣愣刺进他的后心,他身体晃了下,软软滑下去。

他愣怔地松开手,背后一阵掌声响起,陈律信步走来,“好啊,真不愧是我的依依,真聪明……”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身上根本看不出来一点受过重创的痕迹,他直奔床头而去,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梨花木匣。

“林,呈?这一层要不是你为了李依依自己开了门,我可是怎么都进不来啊……”

“找不到你的话,我可回不去!”他眼神里的愤恨不再掩饰,“真没想到当年没把你烧死,惹了一堆麻烦事,最后好不容易把你弄死了还能这么让人不安生,又躲到这么个游戏里面作威作福……”

他发泄情绪,狠狠踢了地上的林呈一脚,林呈被铁链拴着,身上还插着一把刀……

他的身体无力地顺着陈律踢人的力道摇晃,衣领里抖出来一个细细的银链子,刺得我瞳孔一缩。

二十二、

楼下开早餐店的林姨是和我一起做流浪猫救助的好战友。

那天我们的救助站里被送来了一只格外伤痕累累的流浪猫。

眼球被箭矢射穿,半张脸没有了,牙床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肋骨断了好几根,胸腔随着吸气深深凹陷进去一个骇人的深度。

每天被小猫花很大功夫舔梳得柔顺的毛发被油漆浸湿,一绺绺粘黏在一起。

这一切明显的人为痕迹,林姨气愤地在我们的自媒体账号上发了一条视频指责,视频里小猫的状况视觉冲击力极强,大众传播度比我们以往的视频要高很多。

简单来说,我们火了。

一路经手过小猫救助的人纷纷站出来拼凑线索,网友甚至根据小猫的伤势和发现小猫的位置推出了虐猫犯的大致位置。

或许正因如此,那个人慌乱了。

林姨的早餐铺在凌晨,一个做早餐的都没有起床的时间,被蒙面人放了一把火。

林姨采购完早餐店的食材后还要去救助站喂猫,不在店里。

可林姨的儿子,刚刚考上大学的年纪,总是在懂事地帮离婚独自抚养他的妈妈分担工作的乖孩子……被救出来之后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在ICU里于生死线上挣扎……

不幸的事总是扎堆发生,林姨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一个前科累累的男人酒驾飙车,林姨当场死亡。

我主动揽下了照顾林姨儿子的活,他的声带也被烟熏坏了,每天少得可怜的清醒时间也都在盯着天花板发呆。

ICU一天很贵,撞死林姨的肇事司机怎么说都是没钱,卡里比档案干净,林姨的店开的地方又老又差还偏,唯一的监控早坏了不知道多久,找不到纵火犯……

治疗的钱花空了我的积蓄,只能我再到处去借。

就是在这个时候,陈律出现了。

他愿意接手我们这件难讨好的法律援助案件,也在生活上帮助我们。

只是林姨的儿子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反应很大,陈律笑着安慰我说经历过这种重大事故的人都会有点精神创伤,他见过很多的。

然后叫来医护给他打了镇静,看着他再次陷入昏睡才搭手和我一起给他过床。

二十三、

说来也怪,他的烧伤恢复得不错,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却死了。

就死在我差点被楼体碎片砸死的那天。

我在医院,听陈律和我说,是他主动撞向了别人的车。

那个小时候总闹着要和我一起当救猫大侠的男孩就这样走了,我大他几岁,出去上大学的时候刚好赶上他的变声期,回来后忙着找工作和救流浪猫,他又是高三,天天关在学校里上课,也没见过面,直到……

本来我就看不见他的脸,更是连他的声音也不知道了。

只记得他的名字叫林言辰。

言是他那个背叛了他妈妈的生父的姓,他不喜欢。

林言辰……林呈……

我笑出了一把泪花。

早该想到的……

二十四、

陈律得意地望着地上浑身血的林呈和一旁狼狈不堪的我,仿佛在欣赏一幅自己创作的佳作。

“当年我不过就是对几只出生下了手,你们却紧抓着不放,还差点把我扒出来害我名声扫地……你们知不知道,我导师也是个爱猫人士,要是被她知道我……你们差点毁了我!”他恶狠狠地说道。

他是博士,算算时间,那会儿刚好快毕业了。

而且网友扒出来的大概位置,那个工地边上也的确是一所大学。

“不过幸好,我也找到了那个早餐店……”

我们搞自媒体也是为了宣传救助站,总有好心人愿意捐物资,为了方便,也为了防范心怀不轨之人,我们没有直接留救助站的地址,而是留了林姨早餐店的……

“就是可惜了,那次让我们依依和那个老不死的跑了,林言辰这小子也没死透……你们可不知道我到底为了那场计划万无一失杀死了多少脑细胞!后来车祸的计划倒是成功了,那司机和你们一样,我免费帮他打赢了官司,不过他可比你们懂得感恩多了,一出来就上赶着回报我……

“我进了红圈所,可你们还在,活人可守不住秘密,我还是得以身入局,就为了盯紧你们……”

“不过,我可爱的依依,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毕竟你第一次冲我笑的样子确实迷人……要怪只能怪林言辰,他居然认出了我!我只能忍痛解决你再解决他了。”

“谁料到他会先我一步主动找上门对峙,话都说不出来,骨头倒是够硬。”

“给他把一条胳膊都敲碎了,脑袋也给了好几下,脑脊液都外流了,他居然还能爬起来去救你……是我低估他了……”陈律说到这里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他踱步到林呈旁边,“不过,这次是我赢了。”

“你肯定没想到你藏到李依依房间的世界之书她没看,反倒被我捡了漏吧?”他翻开落了灰的羊皮卷,“那些‘通关了’游戏的玩家其实也都没有离开,而是被吞噬,成为了养料。”

“你们这个世界有主神,对吗?”陈律金丝框下的狐狸眼流露出一抹贪婪。

“其实真正的通关之法是你们俩。”他隔空点点我和林呈。

“依依,其实我还骗了你,你的那只老猫也是被我抓走的,年纪大,身体机能都不行了,我没玩几下就咽了气……不过,这个游戏里的他倒是活泼,摆脱了躯壳禁锢的灵魂严格意义上也是他吧……”

“出生就是出生,喂点药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林家小子也是真爱你,一发现点不对就急着带你走,还违背主神意志让这个世界重置……倒是真正给了我可乘之机啊,哈哈哈!”

“现在就差一步,依依,你会帮我的对吗?”他抽出插在林呈背上的那把刀细心擦掉献血递给我,“杀了他,楼下那群你看得很重要的出生就都能活……”

他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向前扑去,刀尖正 正 好捅穿了林呈的心脏。

我感受着他再次失温的身体,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晕倒在地。

二十五、

陈律疯了。

他是个少年上名校的天才,可周围人对他的期待把他压得不敢喘气,他无力反抗。

直到遇见那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猫,他的第一反应是找主人,但那猫不幸被放在桌上的重物砸瘫了。

血流了一大摊,他却觉得黑白的世界终于有了色彩般,心脏因为过度兴奋狂跳不止……

他最终把老猫带回了住处,连带着一块随手捡起的石块……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他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可他是人生一帆风顺的精英白领,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毁掉他拥有的一切……

二十六、

一切都将会不一样了,他马上就要成为这方天地里掌控一切的神……

以他为主宰的时代就要到来!

天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个光球现身。

“你就是主神?”

光球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那就好,你在主宰的位置上呆了太久,该让更能者易之了!”

陈律瞄准时机掏出那个林呈宝贝的匣子,里面是一对儿招子。

他把匣子抛了出去,里面的东西却像是开了自动跟随一样找到了我。

化作一道光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站了起来,挥挥手,倒在地上的林呈也翻身跃起。

二十七、

“一个叛徒小偷,一个天生恶种,倒是真叫我看了一出好戏!”我的声音变得冷硬陌生。

我在昏迷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准确说是从前的自己。

我是猫猫的神。

我一手缔造了一个游戏世界,想让所有小猫来个赛博永生。

这本是幸福快乐的乌托邦,却让一直服侍在我身边的右神使眼热。

他给我下了神力散尽的药,从我手里夺走了它,那双眼睛就是我神力的化身,被生生和身体剥离,是左神使拼死护下了我。

和受伤虚弱的我一起躲进轮回……

我不想看得太清,人间的感伤和污秽太多了,我成了天生目盲的李依依,可人世间还有许多的美好总在不期而至,所以李依依唯独看得见光。

二十八、

我恢复神力后没废什么力气就收拾了两个坏人。

猫宁剧本又开始营业了,不过再没有血腥暴力,真正变成了喵喵星球。

千里眼正式成了猫老大

我和林呈相对而立,他单膝跪下,一手抱胸恭敬低头,仿佛我永远只是他崇敬的那个神明。

柔夷玉指缓慢划过我亲手洞穿过的地方,没有痕迹,却也遍布痕迹。

“它把你用铁链拴住的?”

“……它还没那个本事。”

我钻进他怀里,“那是你自己……”

他放肆地勾着我的头发放在耳后,“我怕忍不住去见你。”

“可你的眼睛恢复需要时间,陈……他随时可能会出现,他认出我会防范。”

我柔和的语气一变,“所以你就在他计划的前一晚入梦给我塞刀,然后控制我的身体去捅你?”

“还捅了两次?”

察觉到我不达眼底的笑意,林呈选择再一次触碰他的神明……

落下神坛。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