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爸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侧身靠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沈知意,别不懂事。”
“有什么话回家说。”
我没有放下话筒。
“回家说?”
“这里难道不是您给我办的生日宴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您给阮星眠准备的公开认亲宴?”
台下一阵骚动。
阮星眠立刻红了眼。
“姐姐,你别这么说。”
“我没有要抢你的生日宴。”
“我只是……我只是太想有一个爸爸了。”
她哭得恰到好处,肩膀轻轻颤着。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真假千金?”
我听着那些话,心里竟然没太大波澜。
我看向台下。
“各位可能不知道,阮星眠不是沈家的亲戚。”
“三年前,她作为助学项目资助对象进入我的生活。”
“她说同学笑她穷,所以借我家的客厅拍照,我没拆穿。”
“她说想体验一次豪车接送,所以坐我的车去学校,我也没拦。”
“后来她住进我家,占用我的房间,佩戴我的首饰,在社交平台上说那是爸爸给她准备的礼物。”
“我每一次质问,爸爸都说,她可怜,她自卑,她只是借一点体面。”
爸爸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够了。”
“你在这里翻这些旧账,只会让星眠下不了台。”
我笑了。
“您看。”
“到现在,您在意的还是她下不下得了台。”
阮星眠忽然上前拉我。
“姐姐,都是我的错。”
“你要骂就骂我,不要怪爸爸。”
她的手冰凉,指甲却狠狠掐进我手腕。
她靠近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爸爸喜欢的是我。”
“你妈死了,你就只剩一个空名分。”
我猛地看向她。
她却在下一秒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酒杯摔碎在地,香槟洒了她一身。
“姐姐!”
她跌坐在台阶边,眼泪滚落。
“你别推我,我真的不跟你抢了。”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冲上来扶她。
有人拿手机对着我拍。
“太过分了吧?当众推人?”
“有钱人家的女儿就是恶毒。”
“人家都哭成这样了,她还不放过。”
“难怪沈总更疼那个小姑娘,要我我也寒心。”
不知道是谁用力撞了我肩膀一下。
我踉跄半步,后腰撞到台边,疼得眼前一黑。
爸爸扶起阮星眠,看到她手背被玻璃划出一道血口,眼神瞬间变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道歉。”
我抬眼看他。
“我没推她。”
“我让你道歉!”
他的声音在麦克风里炸开。
我说:“沈怀序,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吗?”
他盯着我,眼里只有厌烦。
“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沈知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忽然想起去年那场宴会。
我被误认为资助生,被人恶意推下楼梯。
那时,我脚踝肿得站不起来。
阮星眠哭着说,是她没有站稳,连累了我。
爸爸抱着她安慰了十分钟。
对我只说了一句:
“别把事情闹大,星眠会自责。”
我握紧话筒。
“我不道歉。”
下一秒,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我的脸偏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
爸爸扬着手,胸口起伏,声音冷得像刀。
“我没有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儿。”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阮星眠捂着手,哭得几乎站不稳。
“爸爸,您别为了我打姐姐。”
“她只是太讨厌我了。”
我舔了舔破掉的唇角,尝到一丝血腥味。
然后,我笑了。
“没有我这个女儿?”
“正好。”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我将文件举到镜头前。
“各位刚刚不是好奇,阮星眠到底凭什么喊沈怀序爸爸吗?”
“我也好奇了很久。”
“所以一个月前,我送了几份样本去做鉴定。”
纸张翻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我看向阮星眠。
她的哭声停住了。
我一字一顿地念出鉴定结论:
“经检测,沈怀序与阮星眠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抬眼看着爸爸。
“恭喜您,沈总。”
“您资助了三年的贫困生,原来也是您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