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沈逸抑郁症最严重那年,站上天台企图轻生。
是我冲到他面前,一刀割在自己的手腕上。
鲜血喷涌而出,他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颤抖着抱住我:“楚楚我错了,我再也不寻死了…”
那一刀很深,缝了九针。
姐姐冲进病房时,扬手给了我一巴掌:“楚楚你疯了?为了个男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语气笃定:“姐,沈逸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当年我意外车祸,是他不顾爆炸的风险把我从车里拖了出来,还在ICU门外守了三天三夜…他是真的爱我。”
姐姐嘴唇颤抖着,没再说话。
那之后,沈逸逐渐走出抑郁症的阴霾。
我以为我们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爱情,终于迎来生机。
直到订婚前夕。
我结束出差,提前回家想给沈逸一个惊喜。
推开门的瞬间,却看见沈逸正在帮姐姐扣上内衣!
我愣住了。
“沈逸……”半晌后,我声音苦涩地开口道:“我们爱了八年,是我陪了你走出了抑郁症,为什么你要这样?”
沈逸叹了口气,脸上没有惊慌,只有深深的疲惫:
“就是因为这样。”
“你给我的爱太重了,你每次提那抑郁症那几年时,我就像欠了一辈子还不完的债。”
“楚楚,我宁愿你恨我,也别再拿那些来压我了。”
“所以,对不起……”
我心如刀割,转身哭着跑进雨夜里。
我从没有想到沈逸会出轨;
更没有想到他出轨的人会是我的姐姐…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我蹲在路边哭得撕心裂肺时,一把黑伞突然撑在我头顶。
我抬头,是姐姐。
她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面色平静道:
“楚楚,这下你认清现实了吗?”
“你赌上性命去爱的男人,根本不值得。”
……
我浑身一震:“所以…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姐姐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崩溃质问道,“你自己的婚姻不幸,也要来毁掉我的感情吗?你知不知道我们下周就要结婚了!”
“就是因为要结婚了,”姐姐皱起眉,“我更不能看你执迷不悟,跳进火坑。”
说着,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显示是两年前。
沈逸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对话框,内容露骨得让我恶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姐姐手往后划,第二张、第三张…像雪片一样砸过来。
不同的女人、内容……横跨一千多个日夜。
密密麻麻,血淋淋地摊在我眼前。
姐姐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前年你生日,他说是加班,其实是和女客户开房;去年家宴他姗姗来迟,也是去和情人过纪 念日…”
“楚楚,我试过很多次提醒你,可你每次都能找到理由替他开脱。”
“既然你不肯醒,我只好亲手把刀递到你面前。”
我看着那些截图,身上抖得越来越厉害,嘴里还在固执地念叨:
“不……陪他走出抑郁症的人是我,我和这些女人不一样,他对我是有感情的……”
姐姐见状,叹了口气:
“其实沈逸……根本没得抑郁症。”
我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假装抑郁症就是为了出轨,三年了,你事事哄着他,根本不敢查手机,连和他大声说话都不会,自然没法发现他早就出轨。”
“甚至几年前那次天台轻生,也是因为他和小情人吵架闹脾气,故意拿你出气,演给你看的。”
我全身如坠冰窟。
姐姐见我没有反应,叹了口气道:“你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
“看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如果我赢了,你就取消婚约和他分手,彻底断干净;如果我输了,以后你们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
我愣了半晌,咬着牙点了点头。
姐姐掏出手机,给沈逸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立刻变得娇嗔:
“沈逸,我和楚楚吵架了,你能下来劝劝她吗?”
“好,我这就下来。”
挂断电话后,姐姐抬眸看我,表情已经变得平静:“躺下。”
“什么?”
“我说躺下,”她指了指湿漉漉的地面,“赌约开始了,既然是演戏,就要演的像一点。”
我咬着牙,倒在地面的积水里。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逸很快下楼。
当他看见地上狼狈的两个人时,脚步猛地顿住。
姐姐坐在地上捂着脚踝,楚楚可怜;
我站在浑身湿透,倒在污水中。
沈逸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我心跳疯狂加速,只要他选择我,我愿意原谅他的所有背叛,自欺欺人到底。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跨过我的身体,径直走向姐姐!
他弯下腰,满眼焦急地把姐姐打横抱起,语气温柔疼惜:“怎么样?疼不疼?我们回家上药。”
我僵在泥水里,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姐姐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是我八年来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瘫坐在雨里,浑身发抖。
手机屏幕亮起。
是姐姐发来消息:
“你输了。”
我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狼狈地独自从泥地里站起来,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客厅里,沈逸正在细心地为姐姐揉着脚踝。
见我回来,他头都没抬:“回来了。”
“桌上有碘伏,伤口自己擦一下。”
姐姐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复杂的疼惜。
我低着头没说话,准备走进屋内。
“对了,”沈逸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抬头道,“后天订婚宴的服装款式我发你手机上了,有空自己选一下。”
我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你……还打算和我继续结婚?”
“当然,”沈逸语气理所当然,“我们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我也没想真的分开。”
“楚楚,虽然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压力大,但我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结婚,是对我们感情最好的交代。”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我觉得可笑。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可以在无数情人那里寻求刺激和轻松,累了再回到我这里享受安稳。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打开手机。
是几件款式精致的订婚礼服的图片。
换做以前,我会无比认真地挑选合适的款式,期待婚礼仪式。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没有回复关上了对话框。
接着打开备忘录。
里面是我用心记下的所有备婚流程,确定酒店场地、拟定宾客名单……我手指颤抖着,点下了删除。
每删除一条,心就被狠狠刺痛一下。
直到删完所有内容,看着空白的界面,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逸帮姐姐处理完伤口,又把她送回去。
到家时已是深夜。
他自然地从腰后搂住我,身上还带着姐姐独有的松木香水味。
“沈逸,”我语气淡然,“我们分手吧。”
他在身后僵了两秒,然后把下巴抵进我的颈窝:
“楚楚,别闹了。”
“我今天的话是说的有些重,我和她只是一时冲动……但我说过,我想结婚的人,只有你。”
那么多的女人,那么多的日夜,他全是一时冲动吗?
原来他的冲动,能持续三年之久。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红肿的眼睛去找姐姐。
她柔声安慰道:“想清楚了就好,等你断干净后,我也不会再用这种方式激你了,以后和他再无联系。”
我点了点头,嗓子发紧,刚想说话。
突然门铃响了。
沈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看见我也在,他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楚楚,我……”
“不用说了,”我对沈逸已失望透顶,又深知姐姐对他并无感情,于是很坦然地避开他的视线道:“既然你有事和姐姐说,那我先走了。”
我自然地推门而出,手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可刚关上门,里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以及令人作呕的亲吻声。
我脚步一顿,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姐姐竟然为了让我彻底清醒,不惜牺牲要忍受和不爱的男人亲密。
我心如刀割,正想快步逃离,屋里突然传来沈逸的说话声:
“她都信了吗?”
“嗯,”姐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我都给她看了,戏也演了。”
“她现在真的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让她清醒。”
我站在门外,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所有的疼惜、所谓的真相…都是他们精心编织的一场戏!
而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听着屋内令人作呕的动静,我半刻也待不下去了。
转身狂奔出门。
阳光晒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却照不暖我冰冷的内心。
儿时的一幕幕涌入脑海。
六岁那年酗酒的父亲家暴母亲时,是姐姐捂住我的耳朵说:“楚楚有我在,别怕。”
上小学那年,同学嘲笑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姐姐挡在我的身前:“她不是野孩子,她有姐姐!”
那时候她用瘦小的肩膀撑起了我破败的童年。
可如今,她却为了一个男人,亲手把我推下深渊。
收回思绪,我打车回了妈妈家。
推门进去时,妈妈正在厨房炒菜。
听到开门声,她惊喜地回过头来:“楚楚?你怎么回来了?”
我走到她身边,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妈,我不和沈逸结婚了。”
“他……和姐姐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
妈妈瞬间手一紧,锅铲掉进锅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语气诧异:“你……都知道了?”
我浑身僵住。
“所以,”我的嘴唇在发抖,“姐姐和沈逸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后。
妈妈叹了一口气:“你姐姐她…不容易。”
“那年她离婚,被逼的净身出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整夜整夜地哭,说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男人了,是沈逸一点一点把她从那个坑里拉出来的。”
我顿时僵住。
姐姐离婚那年,我忙于工作,只好让沈逸常去陪伴。
可没想到,他们原来是在那时……
仔细想来,沈逸也是在那之后就得了抑郁症,开始频繁也不归宿。
原来和他整夜厮混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姐姐!
我顿时心如刀割。
妈妈别开脸,手蜷紧了些:“楚楚,妈不是要偏袒谁。只是你姐姐她真的吃过太多苦了,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让着你,这次你就当……”
“当什么?”我笑了一下,“当是我欠她的?”
妈妈哽住了,最终叹了口气。
我突然觉得累,像是过去八年攒下的所有力气在这一瞬间被人抽干了。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出门时,妈妈在后头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但我没有回头。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口,我突然觉得偌大的城市竟没有半分我的容身之所。
踌躇片刻,我拿出手机发去消息:“之前说的外派计划……我去。”
“真的?”对面很快回复,带着明显的惊讶,“你之前不说快结婚了,不考虑这次机会了吗?”
“您之前说的对,”我打字的手很稳,“事业比爱情……要重要。”
“好,这次计划很急,我们明天机场见。”
关了手机,我突然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到家时沈逸在客厅,见我回来立刻迎上来,满眼关切。
“楚楚你一早去哪了?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他伸手拉住我:“今天早上早餐的事,我真的是路过冉冉楼下才……”
看着他辩解的神色,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见我没有反应,他又耐着性子道:“楚楚,我们下午一起去布置订婚宴场地,好不好?”
我身子一僵。
曾经他总是以抑郁症为由,把订婚宴全权交给我一个人安排,问都不问。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辛苦,只是装都懒的装罢了。
我慢慢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
“沈逸,你从前总是推脱抑郁症不肯去,今天怎么……”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抑郁症。”
沈逸全身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笑了笑:“最近按时吃药,医生说情况确实好转了。”
他伸手想来碰我的脸,被我侧身避开。
“楚楚,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知道最近姐姐的事让你不舒服……等订婚宴结束,我们好好度个蜜月,把这一切都忘掉,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那些我曾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他信手拈来的表演。
我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沈逸明显松了口气:“那下午我们一起去酒店看看场地?”
“嗯。”
说罢我转身进屋。
拿出手机,给订婚宴公司打去了电话:“明天订婚宴的女主角,名字全部换成霖冉。”
电话那边顿了顿:“霖小姐,这么重要的事情需不需要和沈先生再……”
“不用,”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他会高兴的。”
“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一旁。
下午,沈逸带我开往宴会厅。
他特意穿了我送的那件灰色西装,上车时还贴心地替我系好安全带。
“楚楚,场地我让他们加了白玫瑰,你最喜欢的。”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打量我的神色。
我没有搭话。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昨晚……我和冉冉真的没什么。”
“她脚踝受伤了,我只是顺手扶了一把,你知道的,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姐看待。”
亲姐姐?
我在心里冷笑。
今早门后那令人作呕的亲吻声还历历在目。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与他争论。
“我知道。”我转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姐姐也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怪她呢?”
沈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很快到了酒店宴会厅,一切都按照我之前做的方案布置完毕。
我目光落在签字墙上,背景是我和沈逸的合照。
我转头对负责人道:“签字墙的背景图要改一下。”
“怎么了?”沈逸在旁边看我,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说挺满意的吗?”
“这张照片不太好,”我对沈逸平静道,“就换成姐姐和你那张合影吧,上次家宴拍的,挺温馨的。”
沈逸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姐?”他清了清嗓子,“咱们订婚宴……放你姐的照片,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我语气云淡风轻,“你们俩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放这张照片上去,我觉得很有意义。”
沈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勉强点头:“……你决定就好。”
刚换完照片,姐姐进来了。
看见我和沈逸站在一起,她脚步微滞了一瞬,随即笑着走过来。
“我来看看你们的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 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恰好这时负责人叫沈逸去确认座次,他应了一声走开了。
姐姐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转了一圈,然后收回来,声音压低下来:
“楚楚,你怎么还跟他来订婚宴?你不是说想清楚了?”
“沈逸他真的不是良人,他……”
“姐,”我冷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你这么劝我和沈逸分手,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她愣住了。
随即脸上强扯出一抹笑:“当然是……为了你。”
“沈逸他真的不适合你,姐是过来人,你趁现在还没办仪式,及时止损,好不好?”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为我着想。
如果我没有听见他们在屋里的对话,大概真的会感动。
可现在我只想笑。
笑自己所有的情感,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骗局。
“好,”我淡淡道,“我会考虑的。”
晚上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沈逸借口天色晚,邀请姐姐留宿在家中。
我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起行李。
可不过片刻,隔壁房间突然传出压低的争吵声:
“沈逸,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冉冉,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姐姐的声音在颤抖,“昨晚的那出戏楚楚已经深信不疑,你现在和她分手,不会影响我们姐妹俩的感情了,你到底在等什么?”
“难道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你要娶的人,到底是谁?”
长久的沉默。
我屏住呼吸,死死攥住手心。
半晌,沈逸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冉冉,我爱的人只有你……但我现在还割舍不掉楚楚,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答应过你,明天的订婚宴就是个缓冲,真正的婚礼还是会给你的。”
“楚楚跟了我八年,她为我割过手腕,我不能就这么把她扔下,我需要时间让她接受……”
“所以你舍不得她,是不是?”姐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一阵沉默后,低沉的喘息声从隔壁传来。
“你明明爱我,”姐姐的声音变得娇媚,“那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她?为什么还要和她办订婚宴?”
“我只是,演戏……”沈逸的声音断断续续,“冉冉别闹了,会被听见的……”
“那现在呢?”
亲吻声更重了,混着沈逸那熟悉的低喘。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咬住嘴唇不哭出声音。
抱头捂住耳朵,不想听见那些恶心的声音。
但那声音就是一个劲的往心里钻,整颗心被揉得粉碎。
我一夜无眠。
很快次日一早,我走出卧室时,沈逸和姐姐已经坐在餐桌前。
我看见,沈逸的衬衫上还印着姐姐的口红印。
他们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
姐姐立刻拿出手机给我发来消息:“楚楚,那是我故意弄上去的,所以……你还是不肯死心,要去参加订婚宴吗?”
我放下手机,朝她笑了笑:“姐,我都安排好了,走吧。”
她看向我的眼神格外复杂,最终什么都没说。
宴会厅外,宾客已经陆续到场。
我站在后台,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场景。
“楚楚,准备好了吗?” 沈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很正。
“嗯,”我忽然转头看他,“沈逸,如果今天的女主角是姐姐,你会开心吗?”
他皱了皱眉:“又说胡话。”
“回答我。”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准新娘只能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是吗。”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到了时间。
司仪走上舞台,笑容满面地开口:“各位来宾,感谢大家莅临……”
我抬手看了看时间,快要登机了。
于是趁人不注意,转身偷偷从侧门溜了出去。
此时,身后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音乐声缓缓响起,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掌声。
司仪高亢的声音传来:“下面有请本次订婚宴的女主角,霖冉小姐!”
台下瞬间炸了锅!
我依稀听见沈逸的声音,带着全所未有的慌乱:“为什么是冉冉?楚楚呢?!”
我没再回头。
姐姐,沈逸。
这场戏,我陪你们演了三年。
今天,该你们自己演下去了。
沈逸站在台上,脸色惨白。
他猛地转向司仪:“不可能是霖冉,你一定是弄错了!今天的女主角分明是霖楚!”
司仪表情困惑,低头看了眼手卡:“准新娘的名字昨晚负责人联系更改了,就是霖冉。”
更改?
沈逸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不信你看,”司仪抬手指了指周围,“签名墙的背景板照片换了,手卡、伴手礼……所有东西上的准新娘名字都是霖冉。”
“霖楚小姐说是你们商量好的,你不知道吗?”
沈逸的心猛地一紧。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考察婚礼场地,霖楚要求更换背景墙的场景;还有刚才,她竟然问自己,如果女主角是姐姐,自己会不会开心……
当时自己只以为是她还在因为这两天的事情有些吃醋,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换人了!
沈逸全身发抖,冲进后台:
“楚楚,楚楚呢?”
霖冉站在后台,也是满脸诧异:“阿逸,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逸看着她,僵了一瞬,停下脚步。
半晌后带着疑虑开口道:“冉冉,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霖冉一愣
“没事,”他随即叹了口气,“是我想多了。”
“沈逸,你怀疑我?”
“我……”沈逸低下了头,“你昨晚刚和我说完那些话,今天就出了这样的变故,我不得不多想一些。”
霖冉没有说话,但她的眼里已经闪出泪光。
两人僵持了半晌。
沈逸叹了口气,开口道:“冉冉,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楚楚,订婚宴的事情还能继续……现在这么多人在外面等着,场面很难堪。”
霖冉偏过头去,一行泪水划过。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即步履匆匆走进化妆间,没人。
又冲进走廊,抓住一个工作人员:“看见准新娘了吗?”
“霖楚小姐?她刚才好像从侧门走了。”
“走了?”
沈逸的眉头瞬间紧皱。
他想过霖楚是一时发脾气躲了起来,或者故意出出气。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真的走了!
一时间,他站在走廊正中间有些发蒙。
此时订婚宴的负责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沈逸面前:“沈先生,您怎么跑到这里了?婚宴现场还等着您呢。”
沈逸没有理他,掏出手机给楚楚打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沈先生,你到底在等谁?”负责人的语气更加着急,“准新娘不是就在后台吗?”
此时霖冉也走到身边:“阿逸,必须要赶紧正常推进订婚宴了,宾客好多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怠慢不得。”
“可是我答应了楚楚,这场订婚宴是……”沈逸正要坚定地开口拒绝时。
霖母找了过来。
她看见沈逸时份外疑惑:“小沈,这场订婚宴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商量好的?”沈逸听得满头雾水,“阿姨,这场订婚宴是我为楚楚办的啊,如今准新娘突然换了人,怎么会是商量好的?”
霖母微微怔了一下:
“给楚楚办的?”
“可是……她早就知道你和冉冉在一起了啊。”
“什么?!”沈逸和霖冉同时惊呼出声。
霖母见他们的反应更是一头雾水:
“昨天下午楚楚就跑到家里来找我,说知道你和冉冉在一起了,所以不想和你结婚了。”
“我以为是你们和她摊牌了,还劝了她好半天。”
“难道你们……没说吗?”
沈逸瞬间僵住。
霖冉的声音也哑了起来:“楚楚怎么会知道的?明明我们早就演戏骗过她了……难道那天早上,她全都听见了?”
沈逸想着,血液一寸寸凉了下去。
怪不得那天到家之后,霖楚神情就变得那么不自然。
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逸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楚楚……我要去找楚楚,这场订婚宴是给她的……”
“沈逸!”霖冉立刻在身后拉住了他,“你现在就跑了,让宴会厅里的客人们怎么办?”
“反正我们早晚都要结婚,这场订婚宴既然妹妹已经都改成了我的名字,我们不如先就此把宴席办完再说。”
霖母也在一旁劝道:“是啊,现在订婚宴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从小到大楚楚向来懂事,也走不了多远。”
“你要是真的想她,订婚宴结束之后再去哄她也来得及。”
沈逸的脚步僵在原地。
看着眼中带泪的霖冉,以及急得面色发白的霖母。
又偏头看了看会场内的宾客们。
他愣了半晌。
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
随着他头慢慢低下,霖冉和霖母才长舒了一口气。
来不及多等,霖冉立刻去后台换上了准新娘的妆造,和沈逸手牵着手走上舞台。
司仪见状立刻暖场到:“刚才出了些小意外,现在订婚宴继续……”
底下宾客见状,议论声才纷纷停止。
拉着霖冉的手站在舞台上,沈逸却觉得精神一阵恍惚。
明明是自己和霖冉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可为什么,他就是喘不上气。
……
与此同时,我早已走出酒店,打车去了机场。
一路上,看着沈逸疯狂打来的电话,全都摁了挂断。
最后干脆把他拉黑。
沈逸,当初是你嫌我给的爱太沉重。
如今我如你所愿,把位置让给了姐姐,你又慌什么。
我紧紧攥着手机,目光看向窗外。
很到达机场时,领导已经在机场等我了。
见我匆匆赶来,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你那么爱你那个男朋友,当初不惜以割腕相救……我还以为你反悔了,不来了。”
“不会的,”我语气坚定,“那时候年少不懂事,以后都不会了。”
领导听了我的话,认可地点了点头。
准备登机时,他随口道:“那边任务很繁忙,但也是晋升的好通道。如果努力干的话,也许能留在那里当上合伙人。”
“你做好准备。”
“好。”我坚定地点了点头,准备登机。
此时,姐姐的消息弹了出来:
“楚楚,订婚宴我先替你上了,但你人到底去哪了?”
“今天所有的一切,晚上回家必须解释清楚!”
我看着她的消息,发出一丝冷笑。
我不可否认,姐姐曾经爱我、真心待我是真的;但现在想抢走我的未婚夫也是真的。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选择成全。
“姐,如你所愿,你们结婚吧。”
“我……不回去了。”
回完消息,我干脆地给手机摁了关机。
头也不回登上了飞机。
看见消息的时候,订婚宴已经结束,霖冉正坐在后台卸妆。
她瞬间娇呼出声:“阿逸!”
此时的沈逸正神情恍惚地坐在一旁,慢慢转过头去。
霖冉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楚楚说她不回来了?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沈逸僵了一下。
然后快速拿过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几行字时,他的手都在发抖。
“什么叫……不回来了?”
顿时,一阵恐慌蔓延在沈逸的心头,但他不敢说出来。
仿佛说出来的瞬间,他和霖楚之间,就会彻底结束了。
身旁的霖冉眼泪流了下来:“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对楚楚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可我也是真的爱你。”
“我既不想失去妹妹,又不想丢了你,只好想出了这个办法。”
“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和我们预想的不一样。”
听着霖冉的啜泣,沈逸也觉得心口一阵疼痛。
但他喉咙发紧,此刻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相顾无言地离开。
到家后,看见漆黑的房间时。
哪怕已经有了准备,但他还是心里一沉。
家里空荡荡的。
衣柜里,楚楚的衣服少了一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没了;床头柜上,他们八年的合照,也被扔进了垃圾桶中。
她居然……真的走了。
沈逸无力地瘫坐在床上。
直到这时才发现,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楚楚的痕迹。
她买的拖鞋,她挑的窗帘,她养在阳台上的那盆多肉……现在,人走了,但那些东西还在,不断刺痛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霖冉。
至于霖楚,她总是让自己感到压力大,走了正好。
可他心里就是觉得很难受。
想着,他抬手擦过脸颊,居然是一滴泪水滑落。
接下来的几天,沈逸强迫自己照常去上班。
他总觉得霖楚是在闹脾气,嘴硬说出狠心的话,过不了几天就能回来了。
可他满心期待地等了一个月。
她竟然真的再没有出现过。
霖冉也曾提出过要同居,搬到家里一起住。
但他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归根结底,是他舍不得清理掉楚楚留下的那些东西。
直到那晚,他独自一人在家伤感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旧笔记本。
是楚楚的日记。
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
“今天沈逸确诊抑郁症,医生说要多陪伴,我请了长假,每天陪他。只要他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沈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继续往后翻。
“最近沈逸情绪稳定多了,但回家越来越晚。我一个人吃饭,菜都凉了。”
“姐姐又提醒我,说沈逸可能没病。我不信,他那么痛苦,怎么可能是装的?”
最后一页,是订婚宴之前写的。
“那天早上的声音还历历在目……也许姐姐说得对,我该醒醒了。”
沈逸合上日记,浑身发冷。
原来楚楚早就知道了!
却一个人忍了那么久。
她不是在订婚宴上突然离开的,她是攒够了失望,不得不走。
沈逸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想起八年前,楚楚车祸,他把她从车里拖出来。
那时候她满脸是血,还冲他笑:“沈逸,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后来他守了她三天三夜,她醒来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就好。”
那时候他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沈逸把日记本抱在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当晚,沈逸把笔记本拿给了霖冉。
霖冉看完最后一页时,早已泪流满脸:“她那么信任我们,那么全心全意地对我们,我们却……”
她哽咽了好久,叹了口气:“你去找她吧。”
听到这话,原本颓废的沈逸后背挺了挺:“你……不介意吗?”
霖冉点了点头:“你觉得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在一起吗?我每每看到你,就想到楚楚……我们对不起她……”
沈逸垂着头,没有说话。
只是第二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去了楚楚的公司。
前台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楚小姐?她一个月前就飞去了新加坡,参与外派计划。”
原来她去了新加坡……
沈逸不敢想,楚楚到底是受了多大的打击,才会选择一走了之。
是自己曾经对不住她……
想着,他拿出手机订好了最快一班飞去新加坡的机票。
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回霖楚。
他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新加坡很热。
此时的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
从刚一落地机场开始,成堆的会议就压在了我身上,每天甚至忙得没有时间吃饭。
虽然确实很累,但我却沉浸其中。
只要忙起来,就能暂时忘记一些过去的烦恼。
偶尔几次下班早了提前回家,我甚至有些不习惯。
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些地方连防尘布都没有掀开,就不禁想起过去和沈逸的家。
那时,冰箱上贴满了我们恋爱时全球旅行买的冰箱贴;窗台上摆着我们一起养的多肉……是那么温馨。
可每每想到这些时,那天早上他和姐姐亲吻的声音又会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撞得我心里生疼。
想着,我深深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又加班到深夜,我一个人回到公寓,煮了碗面。
此时,手机弹出了妈妈的消息:
“楚楚,你到底在哪?”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们都很担心你,回来好不好?”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我忽然没了胃口。
自从爸妈离婚之后,妈妈就独自一人拉扯着我和姐姐长大。
我知道她很不容易,可那些偏心的瞬间总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餐桌上,半只鸡唯一的那只鸡腿是姐姐的;新衣服是姐姐的,我只能选剩下的……
可当我每每忍不住提及这些瞬间的时候,妈妈总是眼含泪光和我说:
“长姐如母,你姐姐她平常那么照顾你,不容易,你也要多体谅她……”
所以我委屈的话总是到了嘴边又咽下。
想着,我的心口一阵酸涩,关上了手机。
匆匆吃了饭后,准备上床睡觉。
明天还要继续加班。
……
我来新加坡满一个月那天,拿下了第三个公司的大客户。
总部为此发来嘉奖邮件,抄送了全公司。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
“楚楚,你可真厉害,刚来一个月就啃下这么困难的客户。”
“就是啊,我看你天天加班,大家都叫你拼命三娘呢。”
“……”
我听着周围这些略带醋意的赞扬,笑了笑没有说话。
此时,一个男人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霖楚?”
“恭喜你啊。”
我听着声音有些陌生,抬头看去。
“你好,我是程叙,总部刚派来的总经理,接替你前领导的位置。”
眼前的男人身着高定西装,带着金丝眼镜,浑身透露出一丝精英气息。
我客套的笑了笑,伸手回握:“您好,程总。”
“我在总部就听说过你的名号,”他淡淡一笑,“我身旁刚好需要一个总助的位置,不知道霖小姐有没有兴趣?”
我一愣。
周围纷纷响起议论声:
“总助?那可属于公司的管理层了,楚楚刚调过来一个月就……真是好运。”
“我看程总分明是看上她的长相了吧。”
“像我们这种相貌平平的人,就没这个福气喽。”
我听着议论声,没有退缩,反而笑了笑:
“能有这个机会,是我的荣幸,谢谢程总。”
程叙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表情一愣。
我冲他点了点头。
在沈逸身边八年,我虽然被折磨地遍体鳞伤,但也因此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内心。
“好,”他表情恢复如常,“那明天,来总裁办报道。”
那天我难得准时下了班。
迎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浮现出白天程叙和我说话的场景,心头一痒。
心中竟然涌上一丝轻快。
仿佛生活终于开始有了转机。
次日清晨,我早早起床收拾,准备去总裁办报道。
但是踩着高跟鞋刚走出门去,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我。
“楚楚!”
瞬间,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这个熟悉的声音……
我缓缓转过头去,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真的是沈逸!
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我的大脑瞬间一白,拼命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刹那间,他已经拦在了我面前:“楚楚,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真的在这里!”
“我们们谈谈,就五分钟,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汹涌: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我绕开他,加快脚步想要离开。
“楚楚!”下一秒,沈逸拉住了我的胳膊,“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清楚,求你了。”
“你的日记本我看了,这些年的一些我都了解了…原来说你给的爱压力大是我自不量力,可你走之后的这段时间,我才意识到我根本离不开你了…”
“离不开我?”我缓缓甩开他的手,冷笑出声,“你当初心心念念的人不是霖冉么?怎么会离不开我?”
沈逸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冉冉她…也说对不起你,我们都很想你。”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还能像原来一样。”
我摇了摇头。
“沈逸,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愣住了。
“不是你出轨,也不是你骗我得了抑郁症。”
“而是你到现在还觉得,只要你来说几句软话,做做样子,我就该感激涕零地回头,把我付出的一切都当做理所应当。”
“我没有……”他脸色发白,试图辩解。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声音中透露着失望,“你从来都没变过。你觉得我的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可是沈逸,我早不是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不恨你了。真的,因为恨你太费力气了。”
“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
可我不再给他留说话的机会,决绝转身离去。
赶到总裁办时,程叙已经在办公室等候多时。
见我脸色不对,他随口调侃道:“升职第一天就状态这么不好,当我的助理有这么烦人吗?”
我低头轻笑了一声:“程总说笑了,早上处理了一些家事。”
他点了点头,将一杯咖啡递到我面前,没再说话。
我也立刻一头扎进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等到下班时已是深夜。
我以为早上说了那么多心狠的话之后,沈逸会识趣地离开。
可当我走到公寓门口时,发现他居然还在。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白玫瑰。
看着那束略微凋零的花朵,我心口一阵酸涩。
还记得曾经我们在一起时,我和他说过最喜欢白玫瑰,总是缠着他给我买。
但那时他总说自己抑郁症,记不住那么多的琐事。
直到现在,只给我送过两次。
一次是订婚宴那天,一次是现在……可我早就不需要了。
我不想再和他多纠缠,转身从公寓后门回了家。
走在空荡荡的楼梯里。
我忽然想起以前。
曾经每个周五的晚上,我都会做好一桌子菜等他回家。
可自从他和姐姐在一起后,每晚都是菜热了三遍,等到半夜,最后只能一个人吃完。
那时候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等待,就是不计回报地付出。
毕竟他坐在ICU门前等我三天时都不曾动摇。
如今他终于肯为我再等一回。
可惜,那盏灯我已经熄了。
接下来几天,沈逸依旧不肯放弃。
他每天早上守在公司楼下,换着样的给我送礼物。
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蛋糕,还有数不清的珠宝首饰。
我不收,他就把东西放在前台,然后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我。
公司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楚总助,楼下那个是你男朋友啊?挺执着的。”
“前男友。”我面无表情,“麻烦你们,以后他送的东西,直接扔了吧。”
前台的小姑娘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自从搬进总裁办,我的工位就在程叙的正对面。
我能看见沈逸自然他也能。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曾经在街对面的男人身上停留过几次,但最终都没有说什么。
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在会议室和程叙讨论一个重要方案。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楚楚!”沈逸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手指向程叙,“你为什么天天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还这么亲密?难道才短短一个你就移情别恋了吗?”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同意!”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沈逸!”我猛地站起来,“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他走进来,“楚楚,我们八年的感情,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能爱上别人!”
我刚要开口。
程叙突然站起身,挡在我面前:“这位先生,我们在开会,请你出去。”
“你到底是谁?”沈逸红着眼瞪他,“你一个情夫,我和楚楚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我是她上司。”程叙的声音带着压迫感,“请你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叫啊!”沈逸像是疯了一样,“我看你们是什么关系吧!是不是你勾引楚楚?”
我气得浑身发抖。
走到沈逸面前,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沈逸偏过脸,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掌印。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你闹够了没没有?”我收回手,声音在发抖, “你毁了我过去的一切,如今就连我好不容易拥有了新生活,你也要来毁了吗!”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滚出我的生活。”
沈逸捂着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保安。”程叙按下内线。
两个保安很快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沈逸的胳膊。
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我,眼里带着哀求。
“楚楚......”他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坐回椅子上,手还在抖。
程叙递给我一杯水,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强忍住打转的泪水。
“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低声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程叙看着我,目光很平静,”你处理得很好。”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堪了。
散会后,程叙送我回公寓。
一路无言。
直到到了公寓楼下,我才开口打破平静:“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他顿了顿,”其实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申请限制令。”
“什么?”
“这里的限制令。”他说,”让他不能再骚扰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了,他不会再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我苦笑一声,”他骄傲,今天被我当众扇了巴掌,还被保安拖出去,他的自尊心受不了,已经认清现实了。”
程叙看着我,眼神复杂。
“霖楚,”他叹了口气,”你值得更好的。”
沈逸被赶出大楼,站在太阳底下,脑子嗡嗡作响。
他刚才楚楚那一巴掌不断出现在脑海。
他全身颤抖,不敢相信霖楚真的打了自己,心口比让人揉碎了还要疼。
他低下了头。
这段时间以来,直到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霖楚好像真的离开自己了……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是国内的号码。
他接起来,是沈母。
“沈逸,你在哪?快回来!霖冉找上门来了,她说怀了你的孩子!”
沈逸脑子一炸。
他挂了电话,立刻订了最近的航班回国。
到家时,霖冉正坐在他家客厅,哭得眼睛都肿了。
“沈逸,我也很想让你挽回楚楚,但你刚走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沈逸心头一紧。
他强压着情绪走到霖冉身边:“这个孩子……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沈逸皱眉回想起来。
两个月前,正是订婚宴前一天那晚……他们荒唐了一夜。
自己那时只想着两边都想兼得,却没想到过霖楚早已识破了自己拙劣的演技,决心离开了……
他强压下内心的疼痛:“既然怀了,就生下来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俩的。”
霖冉含泪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逸耐心地留在了国内,陪在霖冉身边。
陪她去产检、给她做营养餐……俨然一副合格丈夫的模样。
至于霖楚,他们全都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谈。
期间,霖冉不止一次提起过,在生产前把婚礼办了:“趁现在肚子还不算太大,看不出来,等到大点就不好办了……”
可每次,沈逸总是推脱道:“办婚礼太累,你现在怀着孕不能操劳,等生产之后再办也来得及。”
霖冉只得暗暗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沈逸根本不是心疼自己,而是还放不下妹妹,所以不肯与自己结婚。
沈逸低下头,避开她炽热的目光,沉默无言。
直到几个月后,霖冉临盆之际,沈逸去病房给她送营养餐。
走到门口时,却听见霖母担忧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瞒过小沈。”
“妈,没问题的,”霖冉的声音坚定,“产房里的护士我都买通了,新生儿也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我进去假生产一会儿,再抱个孩子出来,他不会怀疑的。”
沈逸瞬间如坠冰窟!
霖冉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病房内霖母叹了口气:“从前没看出来小沈这么痴迷楚楚,一走竟然这么多天。”
霖冉的声音也暗淡下来:“如果不是我假怀孕逼他回国,怕不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霖冉的把戏!
就为了把自己从楚楚身边叫回来!
沈逸全身发抖,推门走进病房。
屋内的谈论声戛然而止。
霖冉和沈逸愣了半晌,马上强装自然道:“阿逸,你怎么来了?也没有提前说一声。”
“是啊,有我照顾冉冉就行,你明天还要上班,快回去休息吧。”
沈逸没有理会他们。
抬眼冷冷盯着霖冉:“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霖冉瞬间脸色一白:“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霖冉!”沈逸的声音暴怒起来,“当初是你说同意我去找楚楚的,如今又用计让我回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霖冉哑住了。
他看着她慌张的模样,突然觉得好陌生,自己好像不认识她了……
僵持了半刻,沈逸叹了口气:
“我们……分手吧。”
“沈逸!”听到这话,霖冉再也忍不住,“你已经失去了楚楚,你不能再失去我了!”
“是,当初是我让你去找楚楚的,那也是因为我想让你彻底死心!”
“可我没想到你那么执着,一去就不回来了。如果不是我用怀孕把你骗回来,你还打算在那边待多久?你是不是就彻底把我忘了?”
“所以我不敢赌,我是真的爱你!”
沈逸眉头越皱越紧:“那你也不该骗我,你知道这种被人戏耍的滋味有多难受吗?”
“尤其是我还这么信任你。”
霖冉听着,冷笑出了声:
“骗?谁都有资格说不能被骗,唯独你没有!”
“你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骗霖楚的吗?你忘了是怎么把她耍得团团转了吗?你耍了她三年!我才几个月,怎么你就受不了了?”
沈逸瞬间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自己当初骗了楚楚三年。直到现在风水轮流转到自己头上,才知道当初做得有多过分……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见他不再说话,霖冉声音也软了下来。
“所以你就留在国内,我们继续把日子过下去吧。”
“不然你以为楚楚现在还能原谅你吗?咱们骗了她这么多年,伤得她那么狠,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了……”
说着,霖冉的泪也流了下来。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和妹妹闹到如此地步。
明明当初她们那么要好。
可一切都回不了头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
沈逸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
“当初欺骗楚楚是我的错。”
“但我没法像你一样,自欺欺人地生活下去,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我不奢求她的原谅了,但是我要给她赎罪,这样我的内心才能好受一些。”
“所以霖冉,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从今往后,我们还是分开吧。”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只留霖冉一个人在病房内。
这一次,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一个人默默地流泪,心里一片空洞。
沈逸离开后的这几个月,我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每天和程叙一起工作的时间占据了生活的大多数。
他是公司里最严格的上级。
会因为我数据做错当众批评我,会对我的要求格外严格……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周围同事常常议论:
“要是我啊,早就受不了跑了,那个霖楚还真能坚持。”
“他们俩在某些方面还挺配,一个细节狂,一个工作狂。”
“……”
每每听到这种言论时,程叙总是默默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
“虽然这种话早就伤害不到我了,但还是怕你听了伤心。”
我朝他笑了笑:
“我也不在意。”
“跟着你一起工作,能学到真本领,你是我的榜样……所以,让他们说去吧。”
程叙脚步一顿,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如此洒脱。
在经历过漫天的恶意之后,我们的关系越走越近,总是相互依偎取暖。
直到那天下午,我突然收到了姐姐的消息。
“楚楚,我和沈逸……分手了。”
“我用假怀孕骗了他,我们彻底闹掰了。”
“我知道你早就不在意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很想你……”
我看着消息,愣了半晌。
恰巧此时程叙走进屋内,看见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怎么了?”
“没事,”我回过神,“垃圾短信。”
程叙没再追问,走到我面前:“你……晚上有空吗?”
“嗯?”
“公司附近新开了家中餐馆,听说糖醋排骨做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
糖醋排骨,是我最爱吃的菜,我没说过,但上次团建时多夹了两筷子。
没想到程叙记住了。
“程总,”我犹豫了一下,“你这是......”
“是。”程叙直接承认了,“我喜欢你。”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程叙偶尔莫名体贴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我没想过,他居然会这么直接。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僵在了原地。
程叙见状笑了一下。
“但我不是现在就要答案,”他漫不经心道,“我只是想你一个人在这里,总吃外卖不好。朋友之间,也可以吃顿饭。”
他笑了笑:“别紧张。”
我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好。”
那顿饭吃得很轻松。
程叙没问我过去,只是聊工作,聊他养的一只猫。
“下次带你去看看?”
“好。”
从那天起,程叙开始每天暗戳戳地追求。
没有轰轰烈烈的鲜花和表白,只是在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他会突然拿来一份便当:“猜到你没吃早饭。”;会在文件出差错时,默默为我兜底……
他做的一切我不是感觉不到。
但是我不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虽然放下了沈逸,但是却不敢对程叙敞开心门。
我害怕会有新的伤害和欺骗。
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他:“程叙,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程叙看着我,眼神温柔:“因为值得。”
他语气格外坚定:“楚楚,你真的很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我低下头,心中跳动。
从来沈逸从来不会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新加坡的雨季来了,连着下了几天的雨。
我在送文件的途中淋了雨,发烧了。
只好请了一天假,躺在公寓里,浑身发冷。
下午,门铃响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门,是程叙。
他拎着粥和药,眉头紧锁:“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还想干什么?”
我愣住:“你怎么......”
“今天看你没上班,又想到你那天浑身湿透走进办公室,我就猜到了。”
程叙进门,摸了摸我的额头,烫得吓人。
“走吧,去医院。”
“不用,吃点药就行......”
“霖楚,”程叙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你非要把自己折腾死才甘心吗?”
我一怔。
不是想折腾自己,我只是已经习惯了这样。
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沈逸总说忙,让我自己去医院。久而久之,我习惯了自己扛。
“我......”
“别说了,换衣服。”程叙背过身去。
我咬着唇,但眼泪还是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我飞快地换了衣服,乖乖跟着程叙去医院。
吊水的时候,程叙坐在旁边,给我剥橘子。
“你很忙,回公司吧……我自己可以的。”
程叙手一顿:
“怎么?因为不想和我在一起,所以连我剥个橘子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以前很蠢,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我......”
“那是以前。”程叙把橘子递给我,”现在的你很优秀,很坚强,很值得人喜欢。”
我转过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神很真诚,目光闪闪地盯着我。
我的心突然跳的很快。
压抑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几乎喷涌而出。
但我还是忍住了。
所以那天病好后,我开始尝试主动跟程叙说话,主动约他吃饭。
虽然进展缓慢,但我知道程叙能感觉得到,我在试着打开心门。
直到这天周末,程叙带我去看了他的猫,是一只叫汤圆的橘猫。
摸着它软乎乎的身体,我难得露出了笑容:“它好乖。”
“它对别人可不这样,就喜欢你。”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笑。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汤圆趴在我的腿上睡觉。
“程叙,”我忽然忍不住对他的好奇,“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一直单身?”
“没遇到合适的。”他回答的很干脆。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鼓起勇气道:“那你觉得......我合适吗?”
程叙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我低着头,耳朵已经通红:“我是说......我们可以试试。但我可能很慢,可能有很多问题,可能......”
“可以。”程叙打断我。
“嗯?”
“我说可以。”程叙笑了,”多慢都可以,我等你。”
我看着他,眼眶湿了:“那......从今天开始?”
“好。”
程叙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他的手很暖。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程叙今天的笑容,还有说温柔缱眷的眼神。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勇敢。
但我不后悔。
我和程叙恋爱一个月纪念 日的时候,沈逸又来了。
那天我穿着小白裙,准备和程叙去约会时,沈逸突然从街对面冲了出来。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
“楚楚,”他死死抓着我,双眼通红,“我跟霖冉彻底断了,她用假怀孕骗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怔了一下,随即打断他:“我知道。”
沈逸眼睛一亮:“那你......”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更不应该来找我,更应该好好对姐姐。”
“现在的我早就不爱你了,但至少……姐姐对你还有感情。”
“你,”沈逸眉头皱起,“不爱我了?”
“那你爱上谁了?你谈恋爱了?是你之前那个上司吗?”
他忽然激动起来,“他才认识你多久,他根本不了解你!他知道你不吃香菜……”
“我知道。”
身后传来程叙的声音。
他阔步走过来,顺势护在我的身前。
“她怕打雷,所以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她不吃香菜,所以每次点菜我都备注。”
程叙看着沈逸,一字一句:“我了解她,比你曾经了解得多。所以我女朋友的事情,不劳沈先生费心。”
沈逸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我握住程叙的手:“沈逸,这下你认清现实了吗?我早就有了新的人,开启新生活了。”
“请你离开吧。”
沈逸看着我握着程叙的手,忽然觉得眼前发黑。
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扼住了一般。
僵硬了半晌,只得缓缓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有波澜。
程叙握紧我的手:“没事吧?”
“没事,”我抬头冲他笑了笑,“走吧,约会去。”
自那天之后,我再没有见过沈逸。
转眼又到了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我和程叙在当地举办了婚礼。
给国内的朋友发去请帖时,他们无意间提到了沈逸:
“当初看你们爱的轰轰烈烈,还以为你们能走一辈子,没想到他订婚宴上居然换了人……”
“不过说来也是唏嘘,听说他去年从新加坡回来之后,开始整天酗酒,无心工作。”
“后来公司业绩严重下滑,股东纷纷撤资,听说他现在只能靠送外卖糊口。”
“楚楚,你当初离开他真是正确的决定。”
我听着电话里的内容,平静地目视着前方:“是吗,我以为他会和霖冉结婚生子的。”
“你姐姐?”对面略微迟疑了下,“好像听说因为假怀孕的事情和沈逸大吵了一架,从那之后就带着家人搬离了京市,再没有消息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一紧。
这一年来姐姐和妈妈一直给我发来消息,但我全都没有回复。
没想到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挂了电话后,我思索了半刻,给她们发去消息:
“我快要结婚了,在这里的生活挺好的,勿念。”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姐姐说:“楚楚,整整一年了,你终于肯发来消息了……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不奢求你的原谅,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够了。”
妈妈也回复道:“楚楚,妈妈当初也是一时糊涂……你想回家,随时都可以。”
“只要妈妈还在,你的家就还在。”
看着消息,我的泪水几乎忍不住,快要汹涌而出。
憋闷了一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此时程叙走到我的身边:“楚楚,给谁发消息呢?”
我擦了擦眼泪,笑道:“家里人,好久没有联系了。”
“你是不是想家人了?”他贴心地坐在我身边,“可以把他们接过来一起参加婚礼。”
“不用。”
我回答的干脆,“只要我过得幸福,他们就满足了。”
程叙把我搂进怀里,没再说话。
一个月后,我们在教堂里举办了婚礼。
那天我穿了一件简单的白纱裙,笑容明媚。
程叙牵着我的手,郑重道:“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眼中含泪地点了点头。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看着程叙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这样看过沈逸。
那时候我以为,爱一个人就要付出全部。
现在才明白,原来爱是相互的。
……
婚后半年,我怀孕了。
看见两道杠时,我拿着验孕棒,愣了很久。
程叙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发呆,走了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把验孕棒递给了他。
看清的一瞬间,程叙大脑有些发懵:“楚楚,真的假的?我要当爸爸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激动地一把抱起她,在原地转了个圈。
“小心点!”我笑着拍他。
“我太高兴了,”程叙把我放了下来,手都有些抖,“楚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孩子,给我一个家。”
我靠在她的肩上,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从前和沈逸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总念叨着想要一个孩子。
但沈逸总是不以为意:“我还想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孩子的事情……不着急。”
那时我信以为真,以为他真的不想要孩子。
原来是他的心里住了别人。
而如今,自己当初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我的孩子,即将出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
自从查出怀孕之后,程叙总是提议要给我办理停薪留职:“工作太忙了,我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以的,项目正在关键的时候,离不开人。”
我依旧坚持大着肚子到处跑项目,程叙只好更加小心翼翼地护着我。
甚至有同事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楚是总经理,程总是助理呢。”
程叙笑了笑,投来赞许的目光:“楚楚这么优秀,赶超我是迟早的事情。”
终于在九个月后,我生下女儿那天,程叙激动地跑进产房:
“母女平安……太好了楚楚,你不知道我刚才在门外吓得腿都软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手都在抖:“她好小。”
“像你一样漂亮。”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幸福的泪水留了出来。
程叙见我哭了,连忙安慰道:“楚楚,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总部鉴于你调令期间表现优异,给你破格升了公司合伙人……从今往后,我们可是平级了。”
我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愣了几秒。
泪水更加汹涌的流出,打湿了枕头。
程叙轻轻为我拭去泪水:“小傻瓜,别哭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回想到两年前那个站在被雨水打湿的傻女孩,我突然感激自己当年用于破茧的勇气,才换来了今天的新生……
闺女五岁那年,我和程叙回京市述职。
述职顺利完毕后,我们带着女儿去我小时候常去的公园玩。
那天阳光很好,程叙在旁边帮我们拍照。
念念突然指向不远处:“妈妈,那个叔叔在看我们。”
我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旧外套,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
是沈逸。
几年没见,感觉他至少苍老了十岁。
他也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身子一僵。
沈逸也立刻站起身来,抬脚想要走过来。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程叙和念念,停住了。
随即朝我浅笑了下,带着歉意。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看着他一步步离去的背影,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好奇怪,你认识他吗?”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
随即抱起女儿,“走吧,爸爸在等我们。”
“好!”
念念搂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唱儿歌。
夕阳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过了几年。
我在新加坡的事业越做越大,升到了亚太区总监。程叙也选择离开,开了自己的咨询公司。
我们买了一栋小别墅,在花园里种满了向日葵。
念念上了小学,成绩很好,性格活泼。
看着现在幸福的生活,我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感慨,庆幸当年的疼痛,让我收获了如今的幸福。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时,程叙正在厨房做饭,念念在写作业。
“回来了?”程叙回头看她,“今天累不累?”
“不累。”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
“没什么。”我浅浅笑了笑,“就是突然觉得,我很幸福。”
程叙笑了,握住她的手:“又说傻话。”
窗外,夕阳正好。
屋里,饭菜飘香。
至于沈逸,后来有朋友有人说他病死了,有人说他回老家了,有人说他还在送外卖……
不管怎样,他都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而我也终于迎来自己崭新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