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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9:37:54

“母亲,世子为了那个青楼外室,竟然要将儿媳贬为妾室!”

跪在地上的小白花儿媳哭得梨花带雨,我这个侯府老太君却冷眼旁观。

按天道剧本,我接下来该大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然后把那青楼女迎进门。

但此时,儿媳头顶飘过一行彩色弹幕:

【宿主别哭,等熬死这死老太婆,侯府的财产全是你和野男人的!】

我眼皮一跳,脑海里的读心术也同时响起儿媳的心声:

「救命啊!剧本里这老太婆待会儿要拿拐杖抽我,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我默默收回了举起的紫檀木拐杖,转而将手上的帝王绿翡翠镯子褪下,戴在她手上。

“好孩子,委屈你了,明日母亲就做主,把那个不孝子打断腿沉塘。”

儿媳的哭声戛然而止,满眼惊恐地看着我。

门外正准备带小妾进来耀武扬威的渣男儿子,也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1

恶毒婆婆系统炸毛了。

【警告!宿主未执行抽打任务!请立刻用拐杖抽打林婉儿三十下!违者扣除阳寿十年!】

抽你大爷。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破工老子打了三年,天天让我泼凉水、罚跪、大嘴巴子伺候,天天在大宅院里玩真人快打。合着老子当工具人打工,好处全让门外那白眼狼占了?

林·满头问号·婉儿呆滞地看着手腕上的帝王绿镯子。

她头顶的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警告!反派老太君行为异常!剧本偏移度50%!】

婉儿内心一阵尖叫:

「卧槽!这老太太中风了?把传家宝给我了?这是断头饭前的前菜吗!」

我拍了拍她冰凉的小手,借着力道一把将她拽起来,顺势提高了嗓门,冲着门槛外那两道贼头贼脑的身影冷笑:

“我沈家的儿媳,轮不到青楼女来踩在头上撒野。谁要是觉得老身老糊涂了,来,拐杖还热乎呢。”

门外,沈霁川脸色绿得跟那翡翠镯子有一拼。

他身后那个娇娇滴滴的柳云溪,帕子都快绞烂了。

倒是一个灰袍幕僚模样的人,站在廊檐阴影里,冷眼瞅着屋里,目光幽沉。

沈霁川硬着头皮迈进门:“母亲!您平日不是最讲规矩?云溪冰清玉洁,已怀了沈家骨肉……”

“怀了?巧了,老子院里的大黑狗昨儿也怀了。”

我握着拐杖往青砖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响:

“生下来再说。现在,滚出去把家规抄五十遍,抄不完,明日祠堂开族谱,老子亲手把你划出去。”

沈霁川噎得倒退三步,狠狠瞪了林婉儿一眼,扯着柳云溪灰溜溜跑了。

【滴!检测到情节严重偏移!扣除宿主阳寿三年!】

【当前阳寿:69年。】

我揉了揉发酸的腰,暗啐一口。

扣就扣,老子今年七十二,减三岁还能活六十九年,稳赚不赔!

林婉儿被丫鬟翠屏扶着,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她瞅瞅我,又瞅瞅镯子,嘴角抽搐着行了个礼退下了。

那心声一路飘到院子外:

「这老太婆绝对换芯子了!今晚我得盯紧点,别半夜让人把脖子抹了!」

-

夜深人静。

侯府后院万籁俱寂,我坐在灯下核算私库账本,盘算着怎么对付这倒霉剧本。

门扉被轻轻叩响。

“母亲,儿媳见您晚膳用得少,特地熬了碗百合莲子羹。”

林婉儿怯生生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白瓷小盅。

然而,她脑门上的彩色弹幕赤红刺眼:

【强制投毒任务已下发!目标:老太君沈氏!任务失败将抹杀宿主!】

我指尖顿住,定定看着她。

与此同时,她那崩溃的心声如大水决堤般灌进我耳朵里:

「系统你做个人吧!那包鹤顶红早被我倒进马桶冲走了!这就是碗甜汤!」

「老太太求你千万别喝啊!你要是不喝,我就自己干了,好歹加了半吊钱的上等冰糖,倒了怪浪费的……」

我看着满头大汗、眼神飘忽的儿媳,挑了挑眉。

2

我瞅了一眼林婉儿递过来的白瓷盅。

恶毒婆婆系统扯着破锣嗓子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致命剧毒!宿主千万别喝!喝了阳寿直接清零!】

闭嘴吧你,吵得老子脑仁疼。

林·战战兢兢·婉儿双手托着托盘,脑门上的心声跟弹幕似的翻滚:

「千万别喝,千万别喝……这可是我花了半吊钱买的极品老冰糖,倒进马桶的鹤顶红都不值这个价!」

我一把端起瓷盅,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甜丝丝的,火候刚好。

林婉儿当场两眼发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她的系统在她脑子里凄厉惨叫:

【卧槽!目标真喝了!她怎么还不死!她为什么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我识海里的系统也跟着鬼哭狼嚎:

【疯了!宿主吃毒药!阳寿警告!扣除阳寿二十……咦?怎么没毒?】

“味道淡了点,下次多放两粒红枣。”

我用帕子抹了抹嘴,把空盅往桌上一搁,撩起眼皮看她: “林婉儿,还在心疼那半吊钱的冰糖吗。”

林婉儿:“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靠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你有你的野路子,老子有老子的通天法。天天被两个破烂玩意儿架在火上烤,合着给门外那个白眼狼搭台唱大戏呢?”

“与其咱俩在这玩内耗,不如坐下来算笔大账。咱俩联手弄死沈霁川,侯府万贯家财,分你一半,划算不?”

林婉儿脑门上的弹幕直接烧成了血红色:

【严重警告!与反派阵营达成战略同盟,将触发天道反噬!扣除宿主阳寿二十年!】

林婉儿瞅了瞅自己头顶飘着的八十三年余额。

她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八十三减二十,六十三……行,够用了,我又不打算活到一百。”

念叨完,她自个儿都愣了一下,显然是被我带偏了画风。

【叮!林婉儿扣除阳寿二十年!】

【叮!宿主逆天改道,反噬扣除阳寿十年!当前阳寿:59年。】

两个系统同时在我们耳边发出尖锐的爆鸣,活像两条被踹翻了食盆的狗子。

我伸出右手:“成交?”

林婉儿从地上爬起来,把手往我掌心里狠狠一拍:“成交!”

翠屏在门外探头探脑,满脸茫然:「刚才屋里噼里啪啦响,太君不会真把少夫人揍了吧?我得把伤药备上……」

“翠屏,滚去睡觉,把后院门锁死。”

“好嘞太君!”

屋门一关,我从床底下拖出一口积灰的铁皮箱子,当啷一声掀开。

厚厚一叠账册摊在桌案上。

“看看吧,”我指着账本上的红圈,“你那好夫君,三年里挪用北境军饷两万两,外头养了四个外室,买宅子买字画,全记在侯府公账上。”

林婉儿翻得两眼冒火:“还有这笔!两万两白银,名目写着‘孝敬东宫’……他这是要把沈家九族往断头台上送啊!”

“所以这狗东西留不得。”我敲了敲桌面。

林婉儿掏出算盘开始扒拉:“什么时候能和离?这侯府少夫人的工位,狗都不想坐。”

我看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愈发满意。

挺好,是个不恋爱脑的明白人。

“急什么,想跑也得先把锅甩干净。”

我从箱底抽出一本烂账,封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催债的朱批:

“明天一早,老子把中馈之权名正言顺赏给柳云溪。这百万两的无底洞烂摊子,让她去扛。”

林婉儿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婆婆,论心黑,还是您老人家段位高!”

-

翌日清晨,侯府正堂。

沈霁川领着柳云溪规规矩矩立在阶下,眼里满是自得。

柳云溪一身素白襦裙,娇娇怯怯地福身行礼,眼尾还挂着挑衅的笑,斜睨着旁边的林婉儿。

我坐在太师椅上,抿了口热茶,威严开口:

“婉儿身子骨弱,操持家业难免力不从心。柳姑娘既然怀了沈家骨肉,又冰雪聪明,这侯府的中馈大权,即日起便交由柳姑娘打理。”

沈霁川当场乐开了花:“母亲英明!云溪定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柳云溪更是喜上眉梢,连忙跪下磕头:“妾身定不负太君厚望!”

翠屏捧着厚厚三大箱账簿走上前,重重搁在柳云溪跟前。

柳云溪满脸带笑地翻开第一本第一页。

嘴角的笑直接僵死在了脸上,手里捏着的账册当场砸了脚面。

3

侯府后院凉亭里,红泥小炉咕嘟咕嘟滚着茶。

我和林婉儿一人捧着一把五香瓜子,嗑得那叫一个噼啪脆响。

“婆婆,柳云溪已经跑了两趟当铺了。”

林婉儿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眼睛亮得像刚充上电的灯泡,“听二门的小厮说,连陪嫁的赤金点翠步摇都给当了换碎银子。”

我慢悠悠啜了口茶:“急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前院管事房里,早就乱成了早高峰的菜市场。

布庄掌柜敲着铁算盘,粮铺东家甩着欠条,药堂管事更是直接搬了张杌子堵在门口,嗓门大得能把屋顶瓦片震碎。

柳云溪手里攥着帕子,满脸赔笑,快被这群催债大爷逼到墙角了。

她扭头去扯沈霁川的袖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掉:“世子,妾身才刚掌家,哪懂这些外务?账上连明儿买菜的铜子儿都没了,您好歹支应支应啊……”

沈霁川扇子一甩:“你是侯府主母,后宅内务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往后如何母仪后院?自己想辙!”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利索。

我耳根一动,读心术立刻滋啦一声接入了渣男的频道:

「撑住啊云溪,等老子把老太太私库的钥匙骗到手,里头的御赐字画够平十个窟窿!到时候夫君带你吃香喝辣!」

我当场被气笑了。

打老子私库的主意?算盘珠子都崩到老子法令纹上了!

“翠屏!”我招了招手。

“奴婢在!”没心没肺的丫鬟颠颠儿跑过来。

“去,把私库的烂铁锁全卸了,换三道西域镔铁连环锁,钥匙老子亲自挂裤腰带上。”

翠屏一懵:“太君,好端端的换锁干啥?”

“防耗子。”

-

未时刚过,柳云溪顶着大太阳第三次从偏门溜回来,两只发髻全耷拉着,手腕上光秃秃一片。

她坐在管事房翻着账册,忽然指尖一顿。

账目后头有一行被人特意用浓墨涂抹过的痕迹,依稀能辨认出“孝敬东宫、纹银两万两”。

她心头一跳,做贼心虚似地悄悄把那页纸折了个角。

“姐姐辛苦了,中馈不好管吧?”

林婉儿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踩着点从廊下绕出来,笑得温良无害:“以前我管账,也是天天大把大把掉头发呢。”

柳云溪接汤的手都在哆嗦,脑子里怨气冲天:

「这小贱人绝对是来看我笑话的!等我熬成正室,头一个扒了你的皮!」

但面上她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多谢少夫人关照……”

林婉儿的心声瞬间传到我耳朵里:

「啧啧啧,这假笑跟我当初刚进门时一模一样,简直是侯府经典皮肤!来,再苦一苦外室,赶紧让她去当铺多做几次深蹲!」

傍晚,沈霁川换了身锦袍,满脸堆着孝顺跨进我屋里:“母亲,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空着两只爪子来请安,你这孝心挺环保啊。”我盘腿坐在榻上嗑瓜子。

沈霁川脸上僵了下,顺势蹲在我跟前敲腿,试探道:“母亲如今年事已高,打理私库劳心伤神,不如交给儿子代管……”

我掀起眼皮,慢悠悠吐出一颗瓜子壳。

“等你把侯府那百万两的窟窿填上,再来跟为娘谈代管。怎么,你以为掌家是天上掉馅饼?那是接了个雷!你那心尖尖柳云溪,今天偷偷摸摸跑了三趟当铺当首饰贴补公中,你知道不知道?”

他结结巴巴:“儿、儿子不知……”

“不知就滚回去打听!”我抓起紫檀木拐杖往案板上一顿,震得茶盏乱响,“顺便好好想想,你六岁尿床、八岁把炮仗塞二叔公裤裆的旧账,要不要老子明儿写成大字报贴在府门前供全城瞻仰?”

沈霁川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羞愤交加,丢下一句“母亲好生歇息”,捂着脸落荒而逃。

翠屏在屏风后头看呆了,内心疯狂吐槽:

「太君这嘴皮子真是淬了火,瓜子嗑出了刀光剑影,世子脸皮都快被刮下二两肉了!」

【叮!检测到宿主恶毒指数严重不足,偏离人设,扣除阳寿1年!】

【当前阳寿:58年。】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扣一年?小家子气,格局给老子打开点!”

-

入夜,我刚打算脱鞋上炕,耳畔捕捉到高墙外掠过的一道阴冷心声:

「太子殿下有令,侯府老太君若识相交出虎符旧印便罢;若不肯,让沈霁川三日内亲自动手,做成暴毙假象。」

我捏着布袜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虎符旧印?

老侯爷坟头草都两米高了,老子枕头底下只有两包耗子药,哪来的劳什子旧印?!

4

后院小花园里,炭火噼里啪啦爆着火星子。

烤架上的羊排滋滋冒油,孜然香味直往鼻孔里钻。

我嚼着羊肉,冲林婉儿抬了抬下巴:“昨儿夜里墙头上蹲了个耗子,太子给沈霁川下了死命令,三天内让老子暴毙,好把虎符旧印抢过去。”

林婉儿手里的肉串差点戳鼻孔里,算盘珠子在脑子里噼里啪啦乱响:

“好家伙!败家儿子直接跨界成弑母反贼!这案值可不是家庭纠纷,这是奔着满门抄斩的九族消消乐去的啊!”

此时,恶毒婆婆系统又开始作妖了:

【警告!人设严重偏离!立刻将滚烫羊油泼在儿媳脸上!违者扣除阳寿五年!】

‘泼你二大爷,上好的羊油不要钱啊?’

我理都没理,顺手又刷了一层秘制辣酱。

“母亲!儿子亲手给您炖了极品血燕!”

沈霁川捧着个白玉盅,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身后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灰袍幕僚。

「成天吃烤肉,怎么不把你个老不死的胀死!喝吧,等把你哄舒坦了套出旧印,明儿晚上就送你上西天!」

“哎哟,老子的孝顺儿子开窍了。”

我笑得褶子开花,接过燕窝盅往脚边一撂。

院角的大黑狗欢天喜地窜出来,舌头一卷,舔得比洗过的还干净。

沈霁川嘴角抽得要犯中风:“母、母亲,那是给您的……”

“大夫说了,老子血脂高,不能瞎补。狗吃了不浪费,横竖是你的孝心。”

我拿牙签剔着牙,斜睨着他,“说吧,无事献殷勤,又欠哪家赌坊银子了?”

沈霁川干笑两声,朝幕僚使了个眼色,灰头土脸地撤了。

前脚刚走,我把骨头啐在盘子里:“老子当年在漠北啃冻羊肉的时候,这兔崽子还在尿炕。跟老子玩孝感动天?他也配!”

林婉儿抹了把嘴,眼珠子滴溜溜打转:“婆婆,书房那头交给我,我去探探这孙子的老底。”

-

一炷香后,书房重地。

沈霁川正跟幕僚关门嘀咕:“……三个庄子的地契押了两万两,银票全送进了东宫,只要太子登基,沈家世袭罔替……”

门吱呀开了。

林婉儿端着参汤娇滴滴跨进来:“夫君累了吧?妾身给您研墨。”

沈霁川慌忙把桌上的密信往砚台底下一塞,厉声呵斥:“滚出去!”

“夫君别凶嘛,妾身这就走……”

婉儿身子骨一歪,胳膊肘不偏不倚撞翻了砚台。

浓黑的墨汁哗啦全泼在沈霁川裤裆上!

“蠢货!我的袍子!”沈霁川跳脚大骂。

趁着屋里人仰马翻,婉儿手腕翻飞,干燥的吸水宣纸早就在密信上拓了个结结实实,顺手将废弃底稿团成一团,哧溜滑进袖口。

翠屏在门外接应,撤退时撞上个青衣小厮,那小厮眼神跟淬了冰似的,扭头就往书房钻。

卧房里,我和婉儿对着拓片一拼,齐活!

私押侯府祖产三个庄子,给太子筹措买官钱!

我从老侯爷留下的旧佩剑里拧开暗槽,掉出一枚青铜小印,底下压着封死红蜡的羊皮纸。

翻过来一瞧,四个大字:内库承运。

先帝当年给老侯爷开皇家仓库搬赏赐的通行条。

太子要这玩意儿,八成是想去翻先帝藏在里头的要命遗诏。

还没等我们喘口气,院外突然炸起一片喧天铜锣!

火把的光亮瞬间把窗纸照得透亮如白昼,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将整个正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少夫人手脚不干净,偷了书房机密!老太君更是邪祟附体,连亲生骨肉都要毒打!”

门外传来沈霁川撕破脸皮的狞笑:“来人!把房门给老子砸开!诛杀妖邪,清缴门户!”

识海里,恶毒婆婆系统直接爆出刺耳尖叫:

【警报!致命死局!沈霁川已对宿主动了杀心,不留活口!】

【天道惩罚触发!老太君阳寿进入最后三十分钟倒计时!倒计时归零即刻暴毙!】

“轰隆!”

沉重的正房门栓,被外头的合抱粗木桩撞得狠狠一颤,木屑簌簌崩落!

5

昨夜这兔崽子带人撞门,老子连夜让人敲响了宗祠大钟。

天刚擦亮,侯府宗祠里黑压压挤满了各房族老。

沈霁川换了身板正锦袍,手里抖着休书,唾沫星子横飞:

“林婉儿三年无所出,善妒成性,昨夜更在后院装神弄鬼惑乱母亲!按大庆律,当休!”

柳云溪扶着毫无起伏的小腹,倚在旁侧娇滴滴抹泪,戏瘾比茶艺还足。

识海里,恶毒婆婆系统直接弹出血红大字:

【警告!宿主必须当众支持休妻,扶正柳云溪!否则扣除阳寿二十年!】

老子眼皮都没抬:‘扣,你今天不把老子扣成千年老鳖,你就是孙子。’

族老们纷纷捋着胡子点头:“世子所言极是,无后为大,林氏合该下堂!”

林婉儿扑通跪在大堂正中,帕子捂着脸,肩头一抽一抽,哭声凄婉得能送走三代人。

但我识海里的读心术听得真真切切:

「呜呜呜……快休快休!休了老子立马拿嫁妆跑路,去江南买十个年轻侍卫天天给老子捶腿!」

我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冷眼瞅着这出双簧。

想让老子的同盟下岗?门儿都没有!

“啪!”

我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紫檀木拐杖在青石砖上砸得咚咚作响。

“休妻?谈妇德之前,咱们先对对账!”

我冲翠屏一扬下巴。

翠屏带着几个粗使婆子,轰隆隆抬上三个朱漆大铁箱,掀开盖子,里头全是账簿和昨夜拓下来的密信残片。

“各位叔伯兄弟,你们每年躺在家里分红的三千两银子,今年怕是连铜板都见不着了。”

我随手甩出一沓账单,直直砸在二叔公脸上:

“你们的好世子,为了给外室买宅子、给自个儿补亏空,昨儿个刚把宗族名下三个顶好的庄子地契,偷偷质押出去了两万两!”

满堂死寂。

上一秒还在讲三从四德的族老们,眼珠子当场瞪得溜圆。

“什么?!”二叔公抓着地契质押单,胡子抖得像触电,“那三个庄子可是全族的嚼谷!”

“不仅如此。”我抄起一本柳云溪经手的烂账,摔在沈霁川脚底下:

“这位冰清玉洁的柳姑娘掌家一个月,侯府外头添了八十万两私债!下个月初八,钱庄就来封宗祠搬祖宗牌位抵债!你们要立她当主母?行啊,这八十万两,各房平摊,每家拿三万两出来!”

原本义愤填膺的族老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集体变脸。

“荒唐!简直是败家孽障!”

“打死这个不孝子!祖宗基业都要被你折腾光了!”

“休什么妻?林氏管家时分红从没差过一文,我看该滚出侯府的是这个外室!”

沈霁川被喷得满脸吐沫星子,慌得口不择言:“是柳云溪!是她贪慕虚荣变卖的,与儿子无关啊!”

旁边的柳云溪如遭雷击,脸上的柔弱瞬间碎成渣,死死瞪着沈霁川,眼底冷得像冰窖。

沈霁川急赤白脸冲我嚷:“母亲!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儿子才是沈家的根!”

“老子拐你大爷!”

我抡起紫檀木拐杖,运足了老胳膊老腿的蛮力,结结实实一棍子抽在他屁股上!

“嗷——!”沈霁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老子死得早,老子今天替他教训你这败家玩意儿!”

我拐杖抡得呼呼带风,追着他屁股连抽了五记:

“侯府的地皮都快被你卖光了,你哪来的逼脸休妻?!从今儿起,剥夺这畜生动用公中一分一厘的权力,滚去祠堂跪着反省!”

【叮!强行扭转情节!天道反噬扣除阳寿十年!】

【当前阳寿:46年。】

我扶着拐杖喘着粗气,心说四十六年够了,熬死这逆子还能剩三十年吃喝玩乐。

人群后头,二叔公捏着那张拓片,眼神阴恻恻地闪了闪,悄没声儿地退出了祠堂。

闹剧散场,休妻彻底成了泡影。

夜里,狂风卷着骤雨打在窗棂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和婉儿披衣开门,只见白日里被推搡得满身泥污、脸上还顶着沈霁川巴掌印的柳云溪,直挺挺跪在泥水里。

她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护着一本用油纸包着的账册,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滔天的恨意:

“太君,沈霁川的私账全在这儿,他还要在您的药里下牵机散……求您,带妾身弄死他!”

6

暖阁里炭盆烧得旺,肉香直往房梁上蹿。

我和林婉儿一人攥着一双竹筷子,正对着一大盘刚出锅、切得薄如蝉翼的五香酱牛肉大快朵颐。

地砖上,柳云溪披头散发地跪着,衣服上全是泥汤子,半边脸肿得老高,活像个刚出锅的烂桃子。

“太君!少夫人!”柳云溪带着哭腔,身子抖得像筛糠,“沈霁川他根本不是人!白日里为了推脱罪责,当着族老的面甩我两巴掌!我若不来找您二位,今晚就得被他沉井灭口啊!”

林婉儿嚼吧着牛筋,眼皮都没抬,语气凉飕飕的:“姐姐白日里还扶着肚子要踩老娘上位呢,这会儿来演什么苦肉计?侯府编制可不招临时工。”

“我没怀!我根本没怀!”柳云溪扑通一声把头磕在砖地上,“是月信推迟了三天,沈霁川逼着妾身买通郎中假称有孕,好逼少夫人让出正妻位子的!”

说着,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纸裹着的信笺,双手奉过头顶:“这是沈霁川藏在书房暗格夹层里的东宫亲笔回函,上头盖着东宫内监的私印!还有……他前日从黑市买了无色无味的牵机散,就藏在随身的香囊里,打算这几日给太君下在药里!”

我拿帕子抹了把嘴上的油星子,把那封信捏在手里一瞧,乐了。

好家伙,受贿两万两的收据!白纸黑字盖着大红印泥!

这哪是信笺,这是挂在沈霁川脖子上的绞索啊!

识海里,恶毒婆婆系统冷不丁跳出来:

【警告!反派阵营发生非法人员转让!恶毒婆婆应当掌掴外室,将其扭送官府!违者扣除阳寿三年!】

‘滚一边玩泥巴去,老子这叫资产重组。’我在脑海里一脚踹飞系统弹窗。

还没等柳云溪喘口气,外头院落突然一阵鸡飞狗跳,伴着家丁粗暴的喝骂声。

“柳云溪那个贱蹄子呢?肯定藏在母亲院里!给老子搜!”沈霁川那破锣嗓子在回廊里炸响。

脚步声眨眼到了门外。

柳云溪吓得魂飞魄散,眼瞅着就要翻白眼晕过去。

“慌个屁!”

我抄起桌上一杯温茶,劈头盖脸朝林婉儿身上泼去,顺手把柳云溪往盖着厚厚织锦桌布的八仙桌底下一踹:“钻进去,敢喘大气老子拿拐杖捅死你!”

林婉儿反应神速,顺势把头上的玉簪拔了,往地上一跪,扯着嗓子就嚎:“母亲饶命啊!儿媳再也不敢手滑摔茶盏了!呜呜呜……”

“砰!”

房门被沈霁川一脚踹开。

只见我手里拎着一根藤条,正横眉立目地作势要往林婉儿背上抽,嘴里唾沫星子乱飞:“蠢货!笨手笨脚连杯茶都端不稳,老子抽死你这个丧门星!”

沈霁川提着长剑冲进来,被这阵仗直接干懵了。

他伸长脖子四处乱瞄:“母、母亲,您看见柳云溪那贱人没?她偷了儿子书房的重要物件!”

“看见你奶奶个腿儿!”

我转过身,藤条劈头盖脸就往沈霁川身上抽过去:“深更半夜拎着刀闯老子卧房,你当老子死了是不是?!你那野女人跑了关老子屁事!滚出去!”

沈霁川挨了两藤条,疼得龇牙咧嘴,见屋里就一盘吃剩的牛肉和挨罚的林婉儿,没敢造次,咬着牙放了句狠话扭头带人跑了。

屋门合上,柳云溪从桌底下爬出来,整个人虚脱得瘫在地上,眼里全是五体投地的膜拜。

我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她嘴里,居高临下斜睨着她:

“世道对女人狠,女人何苦为个烂人互掐。吃了这块肉,往后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当个双面细作。等办挺了沈霁川,老子给你脱籍文书和一千两银票,滚去江南做你的富婆。要是敢两头吃回扣,老子这拐杖敲碎的可就不止是地砖了。”

柳云溪嘴里塞着肉,眼泪哗哗往下掉,连连磕头:“太君大恩!妾身这条命往后就是您的!”

翠屏在外头收拾散落的泥水,进门时脸色却有些古怪:“太君,方才窗台底下有一串新鲜的湿脚印,顺着墙根溜向了后花园……好像有人偷瞧。”

我心里一沉,八成是东宫安插在府里的暗桩。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翠屏脚步匆匆进了屋,脸色煞白地端着一个青花瓷盅:

“太君……世子一大早亲自在小厨房盯着熬了这盅老参汤,说是给您赔昨日莽撞的罪过,在外头眼巴巴候着您趁热喝呢。”

瓷盅揭开,热气袅袅升起。

在那浓郁的人参药味最底下,隐隐泛着一股若有如无的杏仁苦气。

沈霁川这兔崽子,到底还是把牵机散端上来了。

7

桌上的老参汤冒着腾腾热气,苦杏仁味儿顺着碗沿直往鼻孔里钻。

院子里,沈霁川背着手踱步,皮靴踩在青砖上咯哒咯哒响。

我脑海里的读心术接入了他的频道:

「赶紧喝!老子特意加了三倍剂量的牵机散,神仙下凡也得穿肠烂肚!等你咽了气,侯府和大印全是老子的!」

与此同时,恶毒婆婆系统在识海里敲锣打鼓:

【天道指令载入!请宿主履行‘慈母服毒’情节,欣然饮下参汤!违者扣除阳寿三十年!】

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老子的胳膊,非要往那瓷盅上够。

‘欣然你个大头鬼!这破工老子早就不想打了!’

我一咬后槽牙,硬生生把胳膊肘拐了个弯,一巴掌拍在床沿上。

【阳寿提示:成功抗拒天道控制,当前阳寿:45年。】

林婉儿早有准备。

她猫着腰摸到窗边,从袖兜里掏出个瓷瓶,里面晃荡着调了苦杏仁露的浓稠番茄汁。

“婆婆,配合一下。”

婉儿顺着窗棂缝隙,将那一盅滚烫的毒参汤,一滴不漏全浇进了窗台底下那盆极品墨兰里。

那是沈霁川花三千两银子从江南淘来的心头肉。

药汤入土,青烟滋滋直冒。

那盆墨兰连三秒钟都没撑住,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打卷、烂成了泥。

屏风后头的翠屏看得眼珠子乱转,心声嗷嗷叫:

「娘咧!这哪是参汤,这是化尸水吧!世子爷这心比锅底灰还黑啊!」

窗外头,沈霁川听见屋里动静,心声狂喜乱颤:

「倒空了!喝了!老不死的大限到了!」

我朝婉儿递了个眼色。

婉儿心领神会,抄起空瓷盅往青砖地上狠狠一摔!

“啪嚓!”

脆响震天。

老子运起早年在西北跟游医学的龟息闭气法,咕咚灌下一大口酸甜浓稠的番茄汁,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长嚎:

“儿啊——!你这汤里……有诈啊——!”

嚎完,我脖子一歪,番茄汁顺着嘴角哗哗往下淌,两眼翻白瘫在榻上一动不动。

“砰!”

房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沈霁川旋风般冲进来,后头连个丫鬟都没带。

他扫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瓷片,再瞅瞅我满嘴“鲜血”的惨状,脸上的孝顺皮囊瞬间撕了个干净。

他不仅没掉一滴眼泪,甚至笑出了猪叫声:

“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婉儿缩在墙角,抱着胳膊瑟瑟发抖,演得活像个待宰的小鹌鹑。

沈霁川一步跨到床榻前,伸手就往老子裤腰带上摸钥匙,嘴里唾沫横飞:

“霸占着侯府私库这么多年,连儿子用几两银子都要盘查,早该给老子腾地方了!”

摸出那串沉甸甸的钥匙,他转头冲着婉儿狞笑:

“林婉儿,你在这屋里伺候,参汤是你端上来的!谋害超品诰命夫人的罪名,你就老老实实背着去菜市口挨刀吧!”

沈霁川得意忘形,原地转了三圈,拍着胸脯狂笑:

“等太子爷登基,老子就是开国功臣!三个庄子算什么?整座侯府都是老子的!”

床榻上,老子悄悄撩起半边眼皮,用极低的口型冲屏风后头示意。

屏风夹缝里,柳云溪正咬着笔杆子,和账房先生一起在宣纸上运笔如飞,把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记得明明白白。

翠屏则手脚麻利地从后门把那盆焦黑烂臭的墨兰悄悄搬走。

而门外回廊阴影处,那个灰袍幕僚眼瞅着事成,正猫着腰鬼鬼祟祟朝后角门溜去,急着去东宫报功。

沈霁川攥紧钥匙,昂首阔步跨出门槛,扯着嗓子就准备嚎丧:“来人呐!老太君突发恶疾归……”

话音没落,侯府正门外骤然炸响一阵沉闷急促的鸣锣声!

“当——当——当——!”

马蹄声如急雨砸地,紧接着是大队铁甲碰撞的铿锵巨响。

御史台大夫领着黑压压一片顶盔带甲的禁卫军,亮出朱红捕令,一路破门而入,把整座勇毅侯府前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8

前院的大青砖地上,黑压压的禁卫军站得整整齐齐,腰间佩刀擦得反光。

沈霁川连孝服都来不及套,手里攥着私库钥匙,大喜过望地扑上前去:

“张大人!您可算带兵来接应了!家门不幸啊!贱妇林婉儿蛇蝎心肠,方才亲手端了毒参汤害死家母!快!速速将这谋逆弑亲的毒妇拿下!”

领头的御史台张大夫双手按着佩剑,面色黑得像锅底,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当街裸奔的二傻子。

“吱呀——轰!”

正房那两扇紧闭的雕花大门,被人一脚从里头踹得大开。

本该穿肠烂肚、七窍流血的老太君沈氏,身披正一品超品诰命大红织金华服,脚踩嵌宝云头履,步下生风地迈过门槛。

老子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啃着半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嘴角的番茄汁早被帕子擦得干干净净。

沈霁川得意的笑脸当场碎成渣,眼珠子暴凸,两腿一软扑通坐倒在地:

“鬼……鬼啊——!你到底是人是鬼?!”

“鬼你二大爷!”

老子把红薯皮往翠屏手里一塞,一个箭步窜到他跟前,抡圆了胳膊,运足十成气力——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大逼兜划破长空!

沈霁川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跟发面馒头似的胀起来,噗的一口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不孝的畜生!老子当年怀你九个月,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老子甩了甩发麻的巴掌,居高临下啐了一口:

“毒药?不好意思,老子刚才喝的是极品番茄汁!拿老鼠药来孝敬你亲娘,阎王爷见着你都得连夜给族谱单开一页!”

林婉儿施施然迈出门槛,身后两个粗使婆子抬着那盆烧得焦黑稀烂的极品墨兰,当当正正砸在沈霁川眼前。

柳云溪更是顶着还没消肿的脸,高举着昨夜从沈霁川香囊里摸出来的残余药粉:

“大人明察!世子私购黑市牵机散,谋害生母,此乃余毒!”

账房先生捧着刚吹干墨迹的宣纸,高声念诵:“……方才世子亲口所言‘等老东西咽气,侯府全由我做主’,白纸黑字,画押在此!”

证据链严丝合缝,当场焊死。

识海里,恶毒婆婆系统直接发出短路的呲啦声:

【天命男主气运清零!天道逻辑彻底崩解!】

沈霁川披头散发,彻底疯癫,双眼通红地朝我扑过来想夺钥匙和旧印:“贱人!全是你们这群贱人害我!”

婉儿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从袖管里掏出两包特制朝天椒石灰粉,迎面就是一记暴扣!

“砰!”

红白相间的粉末劈头盖脸全砸进沈霁川眼眶里。

堂堂侯府世子捂着眼睛在泥汤子里疯狂打滚,嗷嗷惨叫得像条被烫了毛的野狗。

张大夫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差役上前,咔嚓一声将重锁死死扣在沈霁川脖颈上。

后巷里也传来一阵喧闹,企图翻墙溜走的灰袍幕僚被当场扭送过来,怀里搜出了私盖东宫火漆的调兵信笺。

大局已定。

就在张大夫准备押解人犯时,府门外的长街上忽然炸开一声尖细阴冷的唱喏:

“太子殿下驾到——!”

黄罗伞盖遮天蔽日,东宫亲卫的长戈瞬间将整座侯府大门围得密不透风。

9

一身四爪金蟒袍的太子骑在枣红大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上的众人。

沈霁川顶着满头满脸的辣椒粉,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在地上疯狂蠕动嚎叫:“殿下救我!母亲疯了!她串通外人要置儿子于死地!”

太子连个正眼都没赏给他,目光冷冷扫过御史台张大夫:

“张大人好大的威风。侯府母子口角,家务私事,刑部与御史台未免管得太宽了。沈世子乃东宫属官,此案移交东宫审理。来人,带走!”

亲军长戈齐刷刷压上前,张大夫被储君威压逼得连退两晚,额头冷汗直淌。

识海里,残存的天道系统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

【警告!天道威压降临!宿主阳寿仅剩五年!立刻交出内库旧印向太子臣服,可免暴毙之灾!】

‘五年?’老子冷笑一声,‘五年够老子送你们主仆俩进皇陵吃冷猪肉了!’

我横过紫檀木拐杖,当的一声重重砸在门槛中央,半步不退。

“殿下好大的官威啊!”

老子大喝一声,从中衣内侧掏出那枚铜制小印,高举过头顶!

日光照耀下,“内库承运”四个大字闪着森森铜光。

太子瞳孔骤然一缩。

我指着他的马头,唾沫星子喷得比箭还疾:

“先帝当年亲赐此印,明谕列祖列宗,持此印者见官大三级!上可面圣直谏,下可弹劾不法!殿下想用储君的势压老身?老身当年随先侯爷征战漠北、替先帝挡冷箭的时候,殿下还在东宫穿开裆裤呢!这沈家的门,今天你跨得进来,但你带不走一条狗!”

太子脸色铁青,按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老太君,无凭无据污蔑储君,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无凭无据?”

婉儿从我身后迈出一步,展开那张从灰袍幕僚身上搜出的账册,清脆的嗓音响彻长街:

“建武二十三年,世子沈霁川从侯府挪用北境军饷两万两,尽数纳给东宫采买私兵铁甲!建武二十四年,东宫内监私收地契三处,换取通州粮道通关文牒!白纸黑字盖着东宫私章,大街小巷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要不要老身贴到宣武门城墙上去?!”

围观百姓哗然一片,低声议论如潮水漫开。

太子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血来,扬手就欲下令强抢:“妖言惑众!拿下——”

“老子这烂摊子,交公了!”

老子压根不接他的招,手腕一抖,将那枚滚烫烫的内库旧印当空划出一道弧线,稳准狠地砸进御史台张大夫怀里。

“咻——啪!”

皇城方向忽然射出一记尖锐的鸣镝响箭,穿透长空。

快马狂奔而至,老皇帝身边的近侍总管太监高举明黄绢帛,滚鞍下马:

“圣旨到——!”

太子脸色彻底煞白。

原来老子早在三天前,就通过宗人府的老太妃,将沈霁川勾结东宫的密折直接捅到了御书房案头。老皇帝疑心病重,最忌讳太子插手兵权和内库,这颗雷埋了三天,正正好好炸在节骨眼上!

“……沈霁川悖逆伦常,弑母乱家,削去世子之位,除名宗籍,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太子失德,闭门思过三月,削减东宫属官!勇毅侯爵位由沈氏暂领,府中家产,任由太君处置!钦此!”

沈霁川听完圣旨,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当场瘫死过去。

太子死死瞪着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最终一勒缰绳,带着人狼狈逃窜。

就在这一瞬,脑海里那道折磨了老子三年的机械音,爆出最后一声刺耳巨响:

【天道情节线彻底粉碎……核心法则瓦解……系统自毁启动……】

一阵炫目白光闪过,耳根彻底清净了。

头顶悬挂的阳寿倒计时咔嚓碎裂,消散于无形。

老子扭头看向身旁的林婉儿,婉儿也正看着我,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天王老子也管不着我们了。

10

半年后,秋高气爽。

勇毅侯府正门前那块沉甸甸的黑漆金字旧匾,被几个小厮合力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柴房当劈柴。

新换上去的匾额龙飞凤舞,就四个金灿灿的大字——“逍遥别院”。

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声。

沈霁川穿着一身油腻发臭的破烂囚衣,脖子上套着沉重的死囚木枷,在差役的推搡下踉踉跄跄挪到侯府大门前。

他头发蓬乱如杂草,被朝天椒辣坏的左眼蒙着一层白翳,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阶前,冲着大门拼命磕头:

“母亲!儿子知错了!宁古塔那是人去的地方吗?儿子会冻死在路上的!求母亲开开门,给儿子求个情吧!”

周遭路过的百姓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全当看猴戏。

沉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敞开了一条缝。

沈霁川眼中爆发出求生的狂喜:“母亲——”

跨出门槛的却不是沈氏,而是穿着一身簇新缎面袄裙的侯府大管家翠屏。

翠屏手里端着一只粗瓷大碗,里头盛着一碗凉得结了一层薄皮的清汤寡水白米粥,当的一声搁在他面前的石阶上。

沈霁川愣住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翠屏……我娘呢?我娘给我带了什么话?”

翠屏拍了拍手上的灰,脆生生转述:

“老太君说了,当年你欠少夫人的那碗安神甜汤,今天就用这碗冷粥抵平了。母子情分到此为止,山高水长,赶紧上路,别死在半道上污了京城官道。”

“砰!”

两扇朱漆大门毫不留情地合拢,震落了门环上两点灰尘。

沈霁川绝望地拍打着门板,哭嚎声凄厉刺耳,最终被差役一鞭子抽在背上,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极北风雪路。

院墙之内,则是另一番天地。

柳云溪早在三个月前就拿到了除籍良民文书,怀里揣着沈氏给的三千两银票,欢天喜地坐着乌篷船下了江南,听说在苏杭一带开了京城最大分号的绸缎庄,自封“柳老板”,身边围着三五个精明强干的小掌柜。

东厢小院里,和离文书盖了官印的林婉儿正靠在美人榻上。

她不仅拿回了翻了三倍的丰厚嫁妆,还名正言顺分走了沈家一半的田庄铺面。

四个面容俊秀的小郎君身穿白衣,在回廊下两个弹琵琶、两个吹玉箫,小曲儿靡靡动听。

林婉儿手里剥着荔枝,惬意得连脚指头都在跟着打节拍。

而正院宽敞明亮的大堂里,昔日的祠堂早被拆了个干净,正当中赫然摆着一张油光水滑的黄花梨大方桌。

老子一脚踩在太师椅上,袖口挽到手肘,指尖在牌堆上行云流水地一摸一扣。

“啪!”

一张绿油油的发财被我稳稳拍在桌心:

“清一色一条龙,外加海底捞月!给钱给钱,一个子儿都不许少!”

坐在对家的林婉儿甩着帕子翻了个大白眼,从荷包里抓出两张银票丢过来:“我的好姐姐,您这把手气神仙来了也得绕着走,连赢三天了,真不给咱们留口汤喝?”

坐在西风位的宗人府老王妃乐得合不拢嘴:“太君这牌打得跟当年在战场上一样霸道!”

北风位的丞相夫人一边摸牌一边打趣:“可不是嘛,这没有男人们在跟前碍眼,连摸牌手气都顺畅了八倍!”

秋风送爽,满院金桂飘香。

小丫鬟端上来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和冰镇酸梅汤,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彻院落,混着东厢飘来的琵琶调,热闹得赛过天上人间。

别院大门紧闭,上头贴着婉儿昨儿夜里用朱砂挥毫写下的告示:

“闲杂渣男与恶犬,概不接待。”

老子抓起一把散碎银子揣进兜里,端起茶盏痛痛快快饮了一大口,冲着满桌大笑:

“和离了叫什么婆婆?叫姐姐!接着洗牌,老子今天手气正好,谁敢放水老子跟谁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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