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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宫里人人都知道皇后善妒。
我去御花园时,宫女们见了我就低头,等我走远又故意大声议论。
“贵妃娘娘心善,连一只鸟都舍不得伤。”
“哪像有些人,嘴里念佛,手上全是血。”
“正宫又怎样?陛下心里没她,还不是个摆设。”
我没有回头。
樱儿跟在我身后,十根手指包着白布,端着那盆姚黄。
她每走一步,血都会从布里渗出来。
我本可以叫别人端。
可姚令仪正等着抓错处。
此时把樱儿藏起来,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赏花宴上,我的位置被撤了。
姚令仪坐在皇帝左边,右边摆着一张矮凳。
萧承安指了指矮凳。
“令仪刚受了委屈,你坐近些,也好跟她说开。”
我扫过满园命妇。
她们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头装瞎。
“本宫若坐矮凳,贵妃坐哪儿?”
姚令仪摸着凤钗笑道:“姐姐还没看明白吗?这儿是陛下给我的位置。”
“是吗?”
我走到她面前。
“妾坐妻位,按沈家家法,要打断腿。”
她往萧承安怀里一靠。
“可惜这里不是沈家。”
萧承安怕我真动手,赶紧抓住我的腕子。
他的掌心全是汗。
“清晏,别闹。你不是一向不在意这些虚礼吗?”
我抽回手,在矮凳上坐下。
“陛下说得对,本宫不在意。”
姚令仪得意地扬起下巴。
她让樱儿把花送过去,又故意碰翻花盆。
泥土和花枝砸在樱儿脚上。
“哎呀,这花怎么烂了?”
她随手折下最大的一朵,扔到樱儿脸上。
“果然,下贱人养出来的东西,也是下贱样。”
樱儿跪下去捡。
姚令仪又踩住她的手。
“用嘴捡。”
四周响起窃笑。
萧承安低头喝酒,只当没看见。
我捏着佛珠问:“贵妃很喜欢让人用嘴捡东西?”
“我是在教她规矩。”
“好,本宫记住了。”
姚令仪笑得更响。
“姐姐记住又有什么用?您连自己的女儿都守不住。”
园子里一下安静了。
十年前,嫡公主在庙会上丢失,是原主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谁提,谁死。
可姚令仪今天就是要逼我发疯。
她装模作样地捂住嘴。
“臣妾失言了。姐姐别怪我,我只是觉得,这宫里没个孩子傍身,坐再高也没用。”
其他妃嫔立刻接话。
“贵妃娘娘说的是,女人还得有福气。”
“有人占着后位十几年,肚子再没动静,可见老天也知道谁配当母亲。”
“听说嫡公主当年是皇后自己带丢的。”
樱儿猛地抬头。
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
我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热茶。
萧承安立刻站起来。
“你想干什么?”
他怕得这么明显,引来几声轻笑。
姚令仪的脸也沉了。
她最恨别人看出皇帝怕我。
我走到她面前,把茶举到眉间。
“贵妃替本宫养花辛苦,本宫敬你。”
她愣了一下,笑意慢慢爬上脸。
“姐姐既然敬茶,就该跪着。”
萧承安皱眉。
“令仪,别太过。”
“陛下,她昨日打伤周嬷嬷,满宫人都寒了心。她不拿出诚意,谁信她真知错?”
萧承安看看我,又看看远处的沈家命妇,声音很虚。
“清晏,要不就跪一下。都是一家人,不丢脸。”
一家人。
他入赘沈家时,也说过这三个字。
我没有跪下,直接将茶往姚令仪身上递。
姚令仪抬手一挡。
整盏热茶泼在我胸前。
“姐姐怎么连杯茶都端不稳?”
樱儿扑过来替我擦。
姚令仪抬脚踹中她的肩。
“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樱儿滚下台阶,额头撞出血。
我没有扶她,只平静地问萧承安:“陛下满意了吗?”
他不敢看我。
“周嬷嬷的事,也该有个交代。”
姚令仪拿出一份认罪书。
“姐姐只要承认自己苛待宫人,再把凤印交出来,大家便还是和和气气的。”
“凤印给谁?”
“我只是替姐姐管几日。”
她嘴上谦虚,手已经伸到我面前。
我从袖中取出凤印,放进她掌心。
“拿稳。”
“这东西重,砸下来会死人的。”
她抱紧凤印,笑得花枝乱颤。
宴席散后,樱儿跪在无人处等我。
“娘娘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花不是奴婢送的,周嬷嬷是贵妃的人。您都知道。”
我替她擦去额角的血。
“现在说了,她最多挨一顿骂。让她多拿一些,罪才够重。”
樱儿怔怔看着我。
“您不怕她真抢走吗?”
“抢?”
我笑了笑。
“正宫的东西,妾拿在手里,也只是替本宫保管。”
就在这时,宫门外锣鼓大作。
高福满脸喜色跑来。
“陛下大喜!皇后娘娘大喜!姚家找到了失踪十年的嫡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