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球请神大赛上，我觉醒了全场最废职业。
别人召唤雷神、战神、死神。
而我，召唤出来了一张请假条。
【职业：神明休假审批员】
【职业评级：F】
【初始技能：查看神职工时】
【职业权限：受理符合条件的神明休假申请】
我盯着手里的纸，沉默了。
不是。
哥们。
都全民请神时代了，怎么还有人事岗啊？
旁边负责登记的老师也沉默了。
他翻着职业图鉴，来来回回查了三遍。
最后抬起头，欲言又止。
「周野同学，你这个职业……」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很稀有？」
「确实稀有。」
「隐藏职业？」
「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
老师犹豫了一下。
「图鉴上说，这属于神界行政辅助职业，没有攻击能力，也没有任何神力加成。」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请假条。
「那它有什么用？」
「可以给神明批假。」
我抬起头。
「神明还需要请假？」
老师推了推眼镜。
「理论上应该需要吧。」
「那以前谁给他们批？」
「不知道。」
我俩面面相觑。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F级职业！」
「周野，你以后是不是专门给神仙考勤啊？」
「别人跟神明签契约，他跟神明签劳动合同！」
「神仙请假找周野，凡人请假找领导，这不挺合理吗？」
我面无表情地走下觉醒台。
讲道理。
笑话是挺好笑的。
但你们能不能先别笑？
我现在很慌。
因为今天不只是觉醒仪式。
还是全球请神大赛的初选赛。
每个参赛者必须在觉醒后立即接受一次实战考核。
前一百名，可以获得神殿的资源补助。
前十名，更有机会直接获得高等级神契。
而我。
一个F级休假审批员。
马上就要跟别人召唤出来的神明打架。
这跟让人事部经理去参加拳击赛有什么区别？
我刚这么想着，广播里就响起了声音。
「下一场，周野，对战魏子昂！」
台下瞬间炸了。
「魏子昂？那个觉醒SS级召唤天赋的魏子昂？」
「完了，周野这回要出名了。」
「确实，能被雷神一锤砸飞，也是种出名方式。」
我抬头看向擂台。
魏子昂正站在那里，披着一件华丽的银色神契长袍。
身后还站着两个工作人员，专门帮他整理衣服。
看见我上台，他笑得格外开心。
「周野，听说你觉醒了个什么休假审批员？」
「对。」
「那我今天给你个机会。」
他举起右手。
一道金色神契纹路瞬间亮起。
「你不是会给神明批假吗？」
「正好。」
「我今天召唤雷神，你给他批个假试试！」
话音落下。
轰！
一道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
擂台中央，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人缓缓出现。
他浑身缠绕着蓝色闪电，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雷锤。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开始发出噼啪的声响。
【神明降临】
【雷神·霆岳】
【神阶：SS】
【神职：雷霆、惩戒、战斗】
全场沸腾。
魏子昂得意地抬起下巴。
「周野，看见了吗？」
「这才叫真正的神！」
我也看见了。
只不过，我看见的东西跟别人不太一样。
雷神头顶上，多出来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姓名：霆岳】
【神职：雷霆执掌者】
【连续履职：3127年】
【最近一次休假：无记录】
【待休天数：114208天】
【当前状态：严重过劳】
【休假资格：符合】
【备注：该神明近三千年未完整休息过一次】
我愣了。
又看了一遍。
三千一百二十七年？
没休过假？
不是。
你们神仙上班都这么拼的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雷神已经抬起了锤子。
「凡人，准备接受雷霆的审判！」
滚滚雷声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赶紧举手。
「等一下！」
雷神动作一顿。
「怎么？想求饶？」
「不是。」
我看着他。
「雷神大哥，我问你个事。」
「说。」
「你上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全场突然安静。
雷神愣了。
魏子昂也愣了。
过了几秒，雷神皱起眉头。
「放假？」
「对，就是不用工作，不用打雷，也不用被人召唤，想去哪儿去哪儿。」
雷神沉默了。
他抬起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本神……上一次休息……」
他想了很久。
真的很久。
久到魏子昂都忍不住开口。
「雷神大人，别跟他废话！直接攻击！」
雷神没有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
「凡人，你刚才说，本神可以不工作？」
我点头。
「当然。」
「不需要履行神契？」
「休假期间不用。」
「不需要参与诸神战争？」
「不用。」
「也不需要半夜被人召唤去劈什么渡劫失败的修士？」
我犹豫了一下。
「理论上也不用。」
雷神手里的锤子，突然放下了。
他死死盯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把职业证明拿出来。
「神明休假审批员。」
「……」
雷神低头看着我的职业证明。
足足过了十秒。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
「申请表呢？」
我立刻把请假条递过去。
【检测到符合资格的神明】
【允许申请：24小时休假】
【注意：休假必须由神明自愿签署】
【休假期间，该神明无法被强制召唤】
【同一神明休假后进入30日冷却期】
雷神接过请假条。
手都在抖。
魏子昂终于慌了。
「雷神大人！您干什么？」
雷神没理他。
「这里签名？」
「对。」
「签完就能走？」
「对。」
「真的不用打架？」
「不用。」
「能去看海吗？」
我愣了一下。
「能啊。」
雷神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郑重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申请人：霆岳】
【休假理由：想看看大海】
【休假时间：24小时】
我抬手盖章。
【审批通过】
轰！
一道金光从雷神身上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身上的铠甲自动消失，换成了一套宽松的白色衣袍。
手里的雷锤也变成了一根钓鱼竿。
雷神看着自己的新打扮，眼眶居然红了。
「三千年了……」
「终于……」
「终于可以下班了！」
下一秒。
他化作一道雷光，直接冲出了擂台。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向魏子昂。
魏子昂看向我。
我们两个对视了足足五秒。
最后，他突然崩溃地大喊：
「不是！」
「我雷神呢？！」
我摊开手。
「下班了啊。」
「你把我雷神弄哪儿去了？！」
「不是哥们。」
我认真地看着他。
「你自己没有双休，也不能不让神仙双休吧？」
裁判拿着话筒，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低头翻了翻比赛规则。
根据大赛规定，召唤类职业如果失去所有可用神契，且没有独立战斗能力，就会被判定无法继续比赛。
魏子昂的雷神是唯一主契。
现在主契休假了。
召唤不了。
裁判沉默片刻。
举起了我的手。
「本场获胜者——周野！」
全场炸了。
而我脑海里，同时响起一道提示音。
【成功受理首例神明休假申请】
【职业经验＋1000】
【神契行政权限提升】
【解锁：神明休假记录查询】
我看着面板。
又看了看台下已经快疯了的观众。
突然觉得……
我这个职业。
好像也不是特别废。
2.战神说，他想去钓鱼
我火了。
准确地说，是被骂火的。
比赛结束不到半小时，我的名字就冲上了热搜。
#F级职业让SS级雷神当场下班#
#魏子昂召唤雷神，雷神申请休假#
#神明真的有劳动合同吗#
其中最火的一条视频，正是雷神签完请假条、换上白袍、提着鱼竿飞走的画面。
视频播放量三千多万。
评论区全是问号。
「？？？？？？」
「这是什么新型沉默技能？」
「以后打不过对面，是不是可以直接举报对方加班？」
「魏子昂：我花了三百万培养神契，你一句话把我神放跑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神界有劳动纠纷。」
当然，也有人不服。
尤其是魏子昂。
他在社交平台发了整整三千字的小作文。
核心意思就一句话。
周野作弊。
我看完以后，给他点了个赞。
顺便评论了一句。
「哥们，雷神还没回去吗？」
十分钟后。
魏子昂把我拉黑了。
第二天，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
我的对手叫秦烈。
S级战争召唤师。
他的主契，是战争之神。
战神降临的时候，整个擂台都被一股可怕的杀气笼罩。
一名身穿暗金铠甲的高大男人，扛着一柄巨斧，从虚空中一步步走出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右臂还缠绕着黑色锁链。
怎么看都不像好说话的样子。
秦烈冷笑。
「周野，你昨天那套把戏，对我的战神没用。」
我抬头看去。
【神明：战神·刑烈】
【连续履职：817年】
【休假资格：符合】
【当前状态：极度疲惫】
【特殊备注：该神明对战争具有高度责任感，不愿主动离开战场】
我皱了皱眉。
这次不一样。
雷神本来就想休息。
可战神似乎不想。
秦烈看见我不说话，越发得意。
「怎么？你的请假条不好使了？」
我没理他。
而是抬头看向战神。
「战神大哥。」
刑烈低头。
「何事？」
「你平时除了打仗，还干什么？」
刑烈皱眉。
「打仗。」
「休息的时候呢？」
「研究战术。」
「那研究完呢？」
「准备下一场战争。」
我沉默了。
哥们。
你这生活比996还恐怖。
我又问：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但一直没机会做的事？」
刑烈愣了一下。
「本神为何要做这些无聊之事？」
「比如钓鱼、种地、吃饭、旅游。」
「凡俗之乐，不值一提。」
我点头。
「那你不用请假了。」
刑烈一怔。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打吧。」
说完，我把请假条收了起来。
他反而不动了。
过了几秒，战神突然开口。
「等等。」
我抬头。
「怎么了？」
「你刚才说……钓鱼？」
「对。」
刑烈沉默。
「那是什么？」
我愣住了。
不是。
你连钓鱼都不知道？
我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老头坐在河边，手里握着鱼竿。
水面平静。
微风吹过。
老头一动不动。
整整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刑烈看得出神。
「他在干什么？」
「钓鱼。」
「没有敌人？」
「没有。」
「没有埋伏？」
「没有。」
「没有必须攻占的城池？」
「没有。」
刑烈盯着屏幕。
又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
「那他为什么不动？」
「等鱼啊。」
「鱼不来怎么办？」
「那就一直等。」
战神彻底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戏。
「战神大哥，你要不要试试？」
刑烈握紧巨斧。
「本神还有战事。」
「什么战事？」
他张了张嘴。
忽然说不出来了。
我继续问：
「你这八百多年，打赢了多少场？」
「数不清。」
「打输了多少？」
「很少。」
「那你打完了以后，得到了什么？」
战神沉默。
我也没催他。
擂台上的风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刑烈突然抬头。
「本神想起来了。」
「什么？」
「我小时候，曾经答应过一个人。」
「谁？」
「我的师父。」
战神低头看着手里的巨斧。
「他说，等战争结束，就带我去天河钓鱼。」
我问：
「后来呢？」
「后来，他战死了。」
刑烈的声音很低。
「战争也一直没有结束。」
我没再说话。
这家伙看着凶，实际上也是个苦命打工神。
我把请假条重新拿出来。
「那现在去吧。」
刑烈看着我。
「可本神……」
「就一天。」
我指了指申请表。
「二十四小时。你休息完，神职还在，能力还在，也没有人能替你把战神的名号抢走。」
他盯着那张纸。
过了很久，终于伸手接了过去。
秦烈终于反应过来了。
「战神大人！不能签！」
刑烈抬头看他。
「为何？」
「我们还在比赛！」
「比赛？」
刑烈看了他一眼。
「本神已经打了八百年仗。」
「今日，不想打了。」
他提起笔。
在请假条上签下名字。
【战神·刑烈申请休假】
【理由：想去钓鱼】
【审批通过】
下一秒。
战神身上的暗金铠甲轰然消散。
巨大的战斧变成了一根细长的鱼竿。
他低头看了看，突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战神笑得像个孩子。
「周野。」
「嗯？」
「多谢。」
说完，他一步踏出。
消失在擂台上。
秦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召唤阵，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抬头看我。
「周野。」
「怎么？」
「你能不能把我战神叫回来？」
我摇头。
「不能。」
「为什么？」
「休假了啊。」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二十四小时。」
秦烈看了一眼比赛倒计时。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七分钟。
他慢慢蹲下。
双手抱头。
「我特么……」
裁判再次举起了我的手。
「获胜者，周野！」
我站在擂台中央。
看着全场震惊的观众。
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两场比赛。
我一个攻击技能都没放。
两个顶级神明却全跑了。
这事说出去，确实有点不讲武德。
不过……
能放假谁不想放呢？
3.财神拿着账本来找我
第三天。
我被神殿请去喝茶。
请我的，是天衡神殿的副祭司。
姓林，名叫林度。
他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给我倒了一杯茶。
「周野先生，您这两天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我接过茶。
「谢谢。」
「不过，神契体系已经运行数千年，一直十分稳定。您的能力，可能会对现有秩序造成一些影响。」
我点点头。
「比如？」
「比如，神明突然离开岗位，会导致神力供给中断。」
「休假申请不是有交接流程吗？」
林度笑容一僵。
「理论上有。」
「那就按流程交接啊。」
「……」
他沉默片刻。
然后换了个话题。
「我们希望做一次测试。」
「什么测试？」
「证明您的能力不会损害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转。」
我想了想。
「行。」
反正职业评级还没重新评估。
如果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有用，对我也有好处。
结果，神殿把我带进了一间巨大的金色大厅。
大厅中央，坐着一位胖乎乎的老人。
老人穿着金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得离谱的账本。
旁边还放着十几把算盘。
他正一边翻账，一边骂骂咧咧。
「这个神契分红还没结！」
「那个香火税又对不上！」
「谁把三百年前的旧账翻出来了？！」
看见我进来，老人猛地抬起头。
「你就是周野？」
我点头。
「是。」
老人放下账本。
「听说你能给神明批假？」
我看了他一眼。
面板立刻弹出。
【神明：财神·金满堂】
【连续履职：1260年】
【休假资格：符合】
【当前状态：严重焦虑】
【待处理账目：8746213笔】
我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多万笔账？
不是。
哥们。
你这是财神，还是宇宙财务总监？
金满堂看见我发愣，急忙站起来。
「小子，你到底能不能批？」
「能。」
「给我批一天！」
我还没说话。
林度就笑着开口。
「周野先生，您看，财神大人也愿意休息。您是否愿意现场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我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财神身后的账本。
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人为什么这么积极？
我打开神契记录。
很快发现了问题。
财神的神职，不只是管理财富。
他还负责神契资源结算。
凡是召唤师通过比赛获得的奖励、神力分红、灵石收入，都要经过他的神职系统核算。
如今，有八百多万笔账目尚未完成结算。
如果财神直接休假，神契财富结算会暂时停止。
普通人的银行转账当然不受影响。
但神殿管理的神契奖励和资源分配，可能会全部卡住。
我抬头问：
「财神大人，您这里有没有代理结算系统？」
金满堂愣了。
「有是有。」
「能不能先交接？」
「交接什么？」
「把正在处理的结算任务转交给代理系统，然后再休假。」
金满堂急了。
「那得多麻烦啊！」
我看着他。
「可是您直接走了，很多人的奖励就领不到了。」
他张了张嘴。
又把嘴闭上。
林度在旁边催促。
「周野先生，既然财神大人已经提出申请，您直接批准便好。」
我摇头。
「现在不能批。」
林度笑了。
「为什么？」
「工作还没交接完。」
「您不是说神明有休假的权利吗？」
「有权休假，不代表可以把几百万人的钱卡住。」
林度盯着我。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我转头看向财神。
「您愿意花半天时间，把账目转给代理系统吗？」
金满堂犹豫了一下。
「半天？」
「对。」
「交完就能走？」
「能。」
他猛地拍桌。
「干！」
接下来六个小时。
我帮财神整理了整整三千多个异常结算节点。
普通账目由代理系统自动接管。
存在争议的，暂时冻结，等待人工复核。
最后一笔关键任务转交完成时，财神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
「好了？」
我点头。
「好了。」
「能请假了？」
「能。」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笔。
签字。
盖章。
【财神·金满堂休假申请已通过】
【必要交接：完成】
【休假期间：自动结算系统正常运行】
【异常账目：暂缓处理】
金满堂看着提示，突然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一把将头上的金冠摘下来。
啪！
扔在桌上。
「老夫不干了！」
我赶紧提醒。
「只是休一天。」
「一天也行！」
他兴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又转身回来。
「小子。」
「怎么？」
「你今天帮了老夫一个大忙。」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金色账册。
「这个送你。」
我接过来。
封面上写着：
《神契结算审计副本》。
「这是什么？」
财神笑得有些奇怪。
「神殿不是一直说，神明工作是为了维持三界秩序吗？」
我点头。
「对。」
他指了指账册。
「那你自己看看，神明这些年挣来的东西，最后都去哪儿了。」
说完。
他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
「老夫要去逛街！」
「谁敢给老夫发工作消息，老夫就把他拉黑！」
我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有点羡慕。
神仙休假就能直接飞走。
我们普通人请假，还得提前交申请。
我低头翻开账册。
只看了第一页，脸上的笑就慢慢消失了。
【神契收入分配】
【神明应得：70%】
【神殿管理费：10%】
【公共神力储备：20%】
可实际到账记录却是：
【神明实际所得：5%】
【神殿实际截留：75%】
【公共神力储备：20%】
我盯着那串数字。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不是。
你们这是神殿？
还是黑心劳务中介？
4.全网直播，神仙排队请假
雷神休假以后，神界炸了。
准确地说，是整个神界都知道，凡间有个人能给神明批假。
最开始，大家都不信。
直到战神也跑去钓鱼。
这下神明们坐不住了。
我第四天早上醒来，发现手机里多了三百多条陌生消息。
第一条来自火神。
「你好，请问休假审批是真的吗？」
第二条来自风神。
「我连续工作六百年了，可以申请一天吗？」
第三条来自爱神。
「你好，我天天帮别人谈恋爱，自己还单身两千年，能不能放我出去相个亲？」
我看得一脸懵。
不是。
你们神仙怎么都知道我手机号的？
后来我才知道，是雷神干的。
他休假以后，跑去海边买了一部手机。
还专门建了个群。
群名叫：
【神界合法休假经验交流群】
群公告：
「本人亲测，周野审批员真实可靠，签完立刻下班，无额外收费。」
我盯着群公告。
半天没说话。
哥们。
你这宣传能力，不去搞销售可惜了。
到了中午，我家楼下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小区门口，一直排到隔壁商业街。
最前面站着火神。
他穿着红色长袍，头发跟火苗似的往上飘。
后面是风神。
再后面是爱神。
还有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头，拿着一把镰刀，看起来特别不吉利。
我走到门口。
「您是？」
老头面无表情。
「死神。」
我一愣。
「您也请假？」
「嗯。」
「您休假了，谁来管理亡魂？」
「冥界还有十二个轮值死神。」
他顿了顿。
「本神负责其中最累的一个班。」
我点了点头。
「那您等一下，我先核对排班。」
旁边的火神急得直跺脚。
「周野！我先来的！」
风神也不甘示弱。
「我六百年没回家了！」
爱神举起手。
「我能不能优先？我相亲对象下午就到了！」
我被吵得头疼。
「停停停！」
所有神明瞬间安静。
我从屋里搬出一张桌子。
再拿出一叠申请表。
「排队！」
「一个一个来！」
「连续工作不满三十天的，先回去！」
「已经休过假的，三十天内不能重复申请！」
「涉及重要神职的，必须先完成交接！」
神仙们面面相觑。
随后，非常自觉地排好了队。
我看着面前几十位神明。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社区办事大厅窗口工作人员。
只不过别人窗口前排的是普通人。
我窗口前排的是神。
更离谱的是，有记者来了。
一群人扛着摄像机，把我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周野先生！请问您目前是什么级别的神明？」
我愣住。
「我不是神。」
「那您为什么能给神明批假？」
「职业技能。」
「您是否打算成立神界劳动保障组织？」
「暂时没有。」
「那您如何评价神明长期加班现象？」
我看了看身后的队伍。
想了想。
「不太健康。」
记者兴奋地追问：
「您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我认真回答：
「主要是没倒班。」
当天晚上。
这段采访冲上热搜第一。
#周野：神界最大的问题是没倒班#
评论区笑疯了。
「神界打工人终于找到组织了！」
「天帝：谁说神仙不用睡觉？」
「雷神已经在海边发朋友圈了！」
「战神钓到第一条鱼，发了八十张照片！」
「死神：今天不收魂，领导，我调休！」
我看着这些评论，笑得差点把水喷出来。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天衡神殿发布了一条公告。
【关于暂停周野神明休假审批权限的通知】
【经神殿研究决定，周野职业存在影响神契秩序的风险】
【即日起，暂停其参加全球请神大赛的资格】
【同时，禁止神明私自向周野提交休假申请】
公告发布不到十分钟。
我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人，正是那位林副祭司。
「周野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客气。
「希望您配合神殿的管理决定。」
我问：
「依据哪条神契规定？」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神殿有权维护神契秩序。」
「那你们有没有权力剥夺神明依法休假的资格？」
他沉默了。
我继续问：
「还有，财神给我的账册，你们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过了很久，林度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周野。」
这一次，他不笑了。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低头看着金色账册。
「巧了。」
「我这个人，最喜欢查账。」
电话被挂断。我看着手机，心里很清楚。
这下，是真把神殿得罪了。
5.神殿：找个刚出生的神揍他
第二天，神殿召开了紧急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天衡神殿大祭司纪衡。
他看着屏幕上的直播回放，脸色阴沉。
「一个F级职业，竟然让这么多神明主动休假。」
下面一名祭司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祭司，我们已经发布禁令，但似乎没有效果。」
纪衡皱眉。
「为什么？」
「因为周野的审批权限，来自古神契系统，不受神殿直接控制。」
「而且……」
「而且什么？」
祭司咽了口唾沫。
「神明们不愿意听我们的。」
纪衡沉默了。
另一名祭司突然站起来。
「大祭司，我发现了周野能力的弱点！」
纪衡抬头。
「说。」
「他的休假技能，只能对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天的神明生效。」
「所以？」
「只要我们派出一位刚刚诞生的神使，他就无计可施！」
纪衡眼睛一亮。
「好。」
他站起身。
「重新安排一场神契挑战赛。」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所谓的神明休假审批员，离开那张请假条，不过是个普通人。」
当天晚上。
我收到了神殿的新通知。
【全球请神大赛资格复核挑战】
【挑战者：天衡神殿零号神使】
【神阶：S】
【职业工龄：2小时】
【比赛结果将决定周野是否保留参赛资格】
我看完通知。
又看了看对方的资料。
沉默了。
不是。
哥们。
你们神殿是真有病吧？
为了不让我批假，专门造了个刚出生的神？
这跟老板为了防止员工请年假，直接招实习生有什么区别？
比赛当天。
零号神使站在擂台中央。
他身高两米，通体覆盖银色铠甲。
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长枪。
身后浮现出六道神力光环。
看起来相当吓人。
我站在对面。
拿着一张请假条。
零号神使低头看我。
「凡人，你的能力对我无效。」
我点头。
「我知道。」
「我诞生至今只有三个小时。」
「嗯。」
「不符合休假条件。」
「对。」
他沉默了两秒。
「那你还不投降？」
我叹了口气。
「因为我还想试试别的办法。」
话音刚落。
零号神使突然发动攻击。
一道金色长枪虚影从天而降。
轰！
擂台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
我连滚带爬地躲到边缘。
还没站稳，第二道攻击又来了。
我赶紧举手。
「停停停！」
零号神使冷笑。
「求饶？」
「不是！」
我看着他。
「你这枪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他一愣。
「什么？」
「你站着不累吗？」
「……」
「还有你那六个光环，是不是特别耗电？」
零号神使终于怒了。
「凡人！你在羞辱我！」
他抬起长枪，猛地刺来。
我赶紧躲开。
这次是真狼狈。
毕竟，我只有F级职业。
除了查工时和批假，根本没有战斗能力。
眼看零号神使再次逼近，我突然想起财神送我的账册。
里面不光有财务记录。
还有神契授权记录。
我迅速翻开其中一页。
【神力借用记录】
【借用方：天衡神殿】
【使用对象：零号神使】
【神力来源：战神·刑烈】
【授权状态：异常】
我愣住了。
等等。
零号神使不是新诞生的吗？
怎么神力来源是战神？
我赶紧继续往下看。
【借用形式：临时神格载体】
【神力归属：战神·刑烈】
【当前神力使用状态：持续调用】
【提示：原神明正在休假期间】
我眼睛一亮。
好家伙。
原来是这么回事。
零号神使本身确实只有三个小时工龄。
但他身上的神力，借的是正在休假的战神。
这不是变相让战神加班吗？
我抬头看向零号神使。
「哥们。」
「干什么？」
「你这力量，哪儿来的？」
他冷笑。
「自然是伟大的神殿赐予！」
我点点头。
「也就是说，不是你自己的？」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直接通过职业面板，向古神契系统提交申请。
【检测到休假神明的神力被非法调用】
【是否申请神契审查？】
「申请！」
【审查材料已提交】
【证据来源：神契结算审计记录】
【神契裁决机关受理中】
零号神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想继续攻击。
可就在他抬起长枪的瞬间。
整个擂台上空，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神契裁决机关通知】
【经核查，零号神使当前使用的神力来源于已获合法休假资格的战神·刑烈】
【该神力借用未获原神明授权】
【即刻停止违规调用】
轰！
零号神使身上的六道光环，瞬间熄灭了五道。
他原本两米高的身体，开始迅速缩小。
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年轻人。
手里的长枪，也从十几米缩成了普通长度。
零号神使呆住了。
「我的力量呢？！」
我摊开手。
「借来的东西，当然要还。」
他还想冲过来。
但这次，他的速度已经远远不如刚才。
我没有跟他硬打。
因为这场挑战，我并不是一个人。
复核赛允许参赛者配置一名正式队友。
我请来的，是昨天刚认识的B级盾卫，陈小满。
她原本一直站在场边，没有插手。
现在看见零号神使失去神力，立即提着盾牌冲了过来。
砰！
一盾牌砸在对方胸口。
零号神使倒飞出去。
陈小满把盾牌往地上一杵。
「周野，搞定！」
我冲她竖起大拇指。
「厉害！」
全场安静了。
三秒后。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卧槽！」
「这都能反杀？！」
「神殿专门造了个新神，结果用的还是战神的神力？」
「关键是人家战神正在休假啊！」
「这什么操作？老板趁你休假，偷偷用你的账号加班？」
我看着瘫在擂台上的零号神使。
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是哥们。」
「你们神殿也太黑了吧？」
第六章 天帝都上班九千年了？
零号神使败北以后，神殿彻底坐不住了。
尤其是大祭司纪衡。
他原本以为，只要让一个不符合休假条件的神明上场，就能轻松收拾我。
结果没想到。
还把神殿违规调用神力的事情捅到了神契裁决机关。
更麻烦的是。
财神送我的那本账册，已经被裁决机关正式接收。
神殿这几千年来截留神力收入、隐瞒神职报酬的事情，终于开始暴露。
当天晚上。
纪衡亲自找到了我。
他站在神殿最高处，身后是十二根巨大的金色石柱。
我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香火味。
纪衡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周野。」
「大祭司。」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点头。
「帮神明请假。」
他冷笑。
「你以为神明真的能像凡人一样，想休息就休息？」
我没有回答。
纪衡站起身。
「三界秩序，需要神力维持。」
「雷神若不履行雷霆神职，世间将失去雷霆。」
「战神若不继续征战，神界将失去守护。」
「财神若不持续结算，神契经济便会崩溃。」
我看着他。
「可这些事情，明明都有代理系统。」
纪衡脸色一沉。
「你懂什么！」
他猛地抬手。
整个神殿的金色石柱同时亮起。
一股恐怖的神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警告】
【检测到高等级神契强制调用】
【调用者：天衡神殿大祭司·纪衡】
【神力来源：天帝】
我眼睛猛地睁大。
天帝？
纪衡居然能调用天帝的神力？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缓缓从神殿顶部降临。
那是一位穿着白金长袍的男子。
头戴十二旒冠冕。
身后环绕着九道神光。
仅仅是站在那里，整座神殿便开始剧烈震动。
纪衡立即跪下。
「恭迎天帝！」
神殿里的所有祭司，也纷纷跪倒在地。
我站在原地。
没跪。
倒不是我骨头有多硬。
主要是我突然看见了天帝头顶的面板。
【神明：天帝·昊元】
【神职：三界秩序管理者】
【连续履职：9000年】
【最近一次休假：无】
【当前状态：极度疲惫】
【休假资格：符合】
【特殊备注：该神明长期承担超额神职负担】
我看着那行文字。
人都麻了。
九千年？
不是。
哥们。
你都上班九千年了？！
天帝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我身上。
「凡人。」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为何扰乱神界秩序？」
我抬头。
「我没有扰乱秩序。」
「那你为何让众神离岗？」
「因为他们符合休假条件。」
天帝皱眉。
「神明职责重大，岂能随意休息？」
我看着他。
突然问了一句。
「陛下。」
「何事？」
「您上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整个神殿瞬间安静。
纪衡猛地抬头。
「放肆！」
「天帝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我没理他。
继续看着天帝。
「陛下，您是不是从来没休息过？」
天帝沉默。
我又问：
「九千年，一天都没有？」
天帝的眉头慢慢皱起。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本帝肩负三界秩序，不能擅离神位。」
我点头。
「那是谁规定的？」
天帝一愣。
「神契。」
「哪份神契？」
「天帝永续履职神契。」
我把财神给我的账册拿出来。
翻到最后几页。
果然。
里面有一份隐藏记录。
【天帝永续履职神契】
【签署日期：9000年前】
【签署方：天衡神殿第一代大祭司】
【条款：天帝须永续履职，不得擅离神位】
【代理机制：由神殿独家控制】
【神力结算：神殿统一代管】
我看完以后，忍不住笑了。
「陛下。」
「嗯？」
「您被坑了。」
纪衡脸色骤变。
「周野！你胡说什么！」
我没理他。
直接把账册举起来。
「这份契约，您当年亲自看过吗？」
天帝沉默。
我继续问：
「您知道神殿有权截留您九成以上的神力收入吗？」
「您知道神殿把您本来可以交给代理系统的神职，全部重新绑定到您身上了吗？」
「您知道所谓的永续履职，其实根本没有明确规定您的休假权利吗？」
天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缓缓伸出手。
账册自动飞到他面前。
一页。
两页。
三页。
他翻得越来越快。
直到最后一页。
天帝抬起头。
看向纪衡。
「解释。」
纪衡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陛下，这些安排都是为了维持三界秩序！」
「本座问你。」
天帝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这份契约，为何没有本帝的完整确认记录？」
纪衡张了张嘴。
「陛下……」
「为何神殿截留了如此多的神力？」
「这是为了维护神殿运转！」
「为何代理机制被你们独占？」
纪衡彻底说不出话。
我站在旁边。
突然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老板发现财务把账做假了吗？
只不过这位老板。
已经连续上班九千年。
我轻咳一声。
「陛下。」
天帝转头看我。
「何事？」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假条。
「您要不要……」
「先休息一天？」
天帝盯着那张纸。
没有说话。
整个神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七章 天帝签完字，神殿当场停电
「本帝……也可以休假？」
天帝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
我点头。
「符合条件就可以。」
「可本帝一旦离开神位，三界秩序怎么办？」
我把神契记录翻出来。
「您这里有完整的自动管理系统。」
「只是过去一直被神殿锁着。」
「必要的秩序维持工作，可以由系统暂时代行。」
天帝沉默。
我继续道：
「而且您只休二十四小时。」
「休假期间不能被强制召唤。」
「二十四小时后，神职自动恢复。」
天帝看着那张请假条。
半天没有说话。
纪衡突然抬头。
「陛下！不可！」
我看向他。
「为什么不可？」
纪衡脸色难看。
「天帝乃三界之主，岂能像普通神明一样休假！」
我点头。
「那您让他上班九千年，就合理了？」
「你！」
「大祭司，我问您个事。」
「什么？」
「您每年休多少天？」
纪衡一愣。
我继续道：
「您神殿里面那些祭司，是不是有轮休？」
他没有回答。
我笑了。
「原来你们自己有双休。」
「神仙没有。」
「这不纯纯黑心老板吗？」
纪衡脸色铁青。
他猛地抬手，试图调动天帝神力。
可就在这时。
天帝突然开口。
「够了。」
纪衡动作一僵。
天帝低头看着手里的账册。
又看了看那张请假条。
过了很久。
他突然问我：
「凡人，休假之后，可以做什么？」
我想了想。
「很多啊。」
「比如？」
「睡觉。」
「还有？」
「旅游。」
「还有？」
「吃饭，逛街，看电影。」
天帝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事情……本帝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我点头。
「那正好。」
我把申请表递过去。
「去试试。」
天帝缓缓接过。
看了许久。
最后，提起笔。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申请人：昊元】
【神职：天帝】
【休假理由：想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休假时间：24小时】
我抬手盖章。
【审批通过】
轰！
整个神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天帝身后的九道神光，缓缓收敛。
头上的冠冕消失。
白金长袍变成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
原本威严无比的三界之主，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普通男人。
天帝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愣了。
「这便是休假状态？」
我点头。
「对。」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里面居然多出了一部手机。
天帝更愣了。
「此为何物？」
「手机。」
「有何用？」
「您可以导航、点外卖、买电影票。」
天帝沉默了。
然后，他认真地问：
「外卖是什么？」
我想了想。
「就是您不用出门，也能有人把饭送到家。」
天帝的眼睛，慢慢亮了。
「竟有如此神术？」
我嘴角一抽。
「也……算吧。」
下一秒。
天帝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神殿之中。
【天帝正式进入休假状态】
【三界常规秩序管理已转交自动系统】
【神殿额外神力调用权限：暂停】
【神殿非法收入通道：冻结】
轰！
整个天衡神殿，突然暗了。
不是比喻。
是真暗了。
十二根金色石柱，一根接着一根熄灭。
大厅顶部的神力灯，全部关闭。
金色地板上的符文，也慢慢消失。
纪衡猛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一名祭司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什么事？！」
「神力供给中断了！」
「什么？！」
「所有额外调用天帝神力的设施，都停止运转了！」
纪衡脸色惨白。
他疯狂催动神契。
想重新调用天帝的力量。
可面前只出现了一条提示。
【当前神明正在合法休假】
【强制召唤请求：拒绝】
纪衡不死心。
再次尝试。
【拒绝】
第三次。
【拒绝】
第四次。
【检测到连续违规调用行为】
【神契裁决机关已记录】
我站在旁边，看得都有点替他尴尬。
哥们。
都下班了。
你还疯狂打电话。
这不得被人事投诉？
纪衡终于崩溃了。
「周野！」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
「你毁了神殿！」
我看着四周逐渐熄灭的金色光芒。
摇了摇头。
「不是我毁的。」
「是你们自己把神殿建在了别人加班的神力上。」
纪衡怒吼一声。
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神印。
「既然如此，本座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力！」
黑色神印猛地亮起。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里面涌出。
我下意识后退。
可就在这时。
整座神殿上空，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神契裁决机关通知】
【检测到天衡神殿存在大规模违规神力调用】
【检测到神契收入截留】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神职绑定】
【检测到大祭司纪衡试图启用非法储备神力】
【现启动强制调查程序】
下一秒。
数十道银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
瞬间缠住纪衡的四肢。
他疯狂挣扎。
「不！你们不能抓我！」
「本座是天衡神殿大祭司！」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契裁决机关依法独立执行】
【任何神殿职务不得豁免】
锁链猛地收紧。
纪衡整个人被拉进一道银色法阵。
只留下最后一声惨叫。
「周野！我不会放过你——」
声音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
看了看空荡荡的大殿。
又看了看手里的请假条。
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忍不住感慨。
「不是。」
「我就给人批了个假。」
「怎么把人家神殿干倒闭了？」
第八章 不是哥们，你们神界还招HR？
天衡神殿事件结束后。
整个神界都变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神明们终于知道，自己真的有休假权利。
雷神休假回来后，整个人精神焕发。
还专门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蓝天、大海，还有一杯冰饮料。
文案只有四个字。
「人生值得。」
战神也回来了。
他没钓到鱼。
但带回来了一整套渔具。
据说还准备研究一下，怎么在天河里面养鱼。
财神更离谱。
他休假一天，回来以后直接把神界账目整理制度改了。
从此以后，所有神契结算都要有明确的代理机制。
再也不允许一个财神承担几百万笔账。
而我。
也终于拿到了职业评级复核结果。
【姓名：周野】
【职业：神明休假审批员】
【新评级：特殊职业】
【职业权限：神契行政管理】
【特殊贡献：揭露天衡神殿违规神力调用事件】
【神界合法休假制度推动者】
我盯着最后一行。
心情相当复杂。
当初觉醒的时候。
所有人都说我的职业没用。
现在倒好。
神界直接给我发了一个改革贡献奖。
而真正让我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三天后。
我收到了一份来自神界的正式邀请函。
【神界人事管理司聘任通知】
【拟聘职位：神界人事总管】
【管理范围：三界神明休假、轮值与神契劳动权益】
【待遇：神级】
【工作时间：全年无休】
我看完合同。
沉默了。
又看了一遍。
还是沉默。
不是。
哥们。
你们认真的吗？
我刚帮你们争取完休假权利。
转头你们就让我全年无休？
这不是纯纯恩将仇报吗？
我当场回复。
【拒绝】
理由：
【本人不接受全年无休岗位】
十分钟后。
神界重新发来合同。
【工作制度：做六休一】
我继续拒绝。
五分钟后。
【工作制度：做五休二】
我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不过我又仔细看了一遍。
发现合同里还有一条。
【所有神明休假审批工作，由人事总管本人独立完成】
我当场又拒绝了。
好家伙。
九万多个神明。
全让我一个人批？
你们这是想把我累死吧！
于是我跟神界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终，神界同意成立正式的人事管理部门。
下设休假审批处、神契审核处、神力结算处和轮值管理处。
每个部门都有专门的神明负责。
普通申请由系统自动处理。
存在争议的，才需要人工审核。
而我，只负责统筹管理。
合同签完那天。
雷神专门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周野，恭喜升职！」
我回复：
「谢谢。」
战神紧跟着发来消息。
「以后有空来天河钓鱼。」
我回复：
「一定。」
财神也发来消息。
「小子，以后有什么账目问题直接找我，老夫现在有专门的助理了！」
我笑着回复：
「恭喜恭喜。」
然后。
上任第一天。
我打开神界人事管理系统。
屏幕瞬间卡住了。
几秒后。
跳出一条提示。
【待处理休假申请：97713份】
我盯着数字。
揉了揉眼睛。
九万七千多份？
不是。
你们这些神仙到底憋了多久？！
我赶紧启动自动分类。
系统迅速将申请按照神职、工时和交接情况分组。
大部分普通申请，都可以按照新制度自动处理。
只有少量特殊申请，需要我亲自看。
我点开第一封。
【申请人：天帝·昊元】
【申请事项：延长休假】
【申请理由：凡间生活十分有趣】
【申请时长：9000年】
我愣住。
九千年？
不是。
陛下。
您是打算把过去九千年的假一次性补完吗？
我继续往下看。
天帝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
这位曾经威严无比的三界之主，正坐在一家路边烧烤摊前。
左手拿着烤串。
右手拿着奶茶。
脸上笑得像个刚放暑假的大学生。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已体验火锅、烧烤、电影、奶茶。」
「尚未体验游乐园、海底世界、演唱会。」
「申请延长休假。」
我看着照片。
忍不住笑了。
不过笑归笑。
规矩不能乱。
当前休假制度里，一次最长只能批准二十四小时。
而且休假结束后，有三十天冷却期。
哪怕是天帝，也不能例外。
我直接点击：
【驳回】
理由：
【申请时长超出规定，请按照神界新轮值制度重新安排】
不到一分钟。
天帝的消息就来了。
「周野。」
「在。」
「本帝不能再休几天吗？」
我回复：
「可以按新轮值表安排后续休息，但不能一次请九千年。」
天帝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
「那能不能提前把未来九千年的假排好？」
我看着消息。
陷入沉思。
哥们。
你这是要把退休计划直接排到下个纪元啊？
我正准备回复。
办公室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周总管！」
「怎么了？」
一名神界工作人员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跑了进来。
「雷神提交了调休申请！」
我点头。
「按流程处理。」
「战神想申请长期外出培训！」
「培训什么？」
「钓鱼技术。」
「……」
「财神想增加两个财务助理！」
「合理，交给人事处。」
工作人员继续翻文件。
「还有爱神！」
我抬头。
「爱神怎么了？」
「爱神申请婚假！」
我一愣。
「她不是还单身吗？」
工作人员表情复杂。
「昨天相亲成功了。」
我沉默了两秒。
「那恭喜她。」
工作人员把最后一份申请递过来。
「还有死神。」
「死神又怎么了？」
「他申请休假期间，不再接任何工作通讯。」
我想了想。
「可以啊。」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
「可是冥界那边说，有些亡魂不愿意排队，想找死神投诉。」
我捂住额头。
「那让他们找值班死神！」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
「明白！」
他刚准备离开。
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神界总务司。
「周总管，有个紧急问题需要您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
「什么问题？」
「新任职的神明们，也开始申请双休了。」
我愣住。
「不是都有轮值制度了吗？」
「有，但是……」
「但是什么？」
「他们想知道，能不能每周只上三天班。」
我盯着通讯器。
半天没说话。
最后，忍不住喊了出来。
「不是哥们！」
「你们神界是把我当人事部，还是当许愿池啊？！」
办公室外。
一群正在排队申请休假的神明，突然全部安静了。
过了几秒。
不知道是谁小声问了一句。
「周总管，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
另一位神明认真回答：
「可能是。」
「那怎么办？」
「要不……」
「咱们先给他批一天假？」
我听见这句话。
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
面前突然弹出一张金色申请表。
【申请人：周野】
【职位：神界人事总管】
【申请事项：休假】
【休假理由：本人连续处理神明请假事务，精神状态欠佳】
【审批权限：神界自动管理系统】
【是否提交？】
我盯着那张表。
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
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
【申请已受理】
【审批通过】
【您的休假时间：24小时】
我长出一口气。
终于。
轮到我了。
我收拾好东西。
拿起手机。
准备去海边找雷神。
结果刚走到门口。
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检测到您已进入合法休假状态】
【工作通讯已自动屏蔽】
【所有审批事务已交接至代理系统】
我停下脚步。
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制度。
还真让我们给搞成了。
我打开门。
朝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走去。
什么神契。
什么天帝。
什么三界秩序。
今天都跟我没关系。
老子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