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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9:41:58

我给裴衍当了十三年的贴身保姆。

从高中到他坐稳京圈太子爷的位置,他胃疼我熬粥,他应酬我挡酒。

满十三年的这天早上,我精挑细选了一家店的蟹黄包找人给他送去,发了长长一段微信叮嘱他按时吃饭。

三小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看着那个字,我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姐人美多金年纪轻,凭什么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当天下午,我直接答应了公司新来的年下暖男的追求。

结果第二天,裴衍疯了一样冲进我办公室,红着眼质问我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后来,他为了气我,高调答应了某影视小花的追求。

再后来,他被人套麻袋揍进了ICU。

小花去送饭被他掀翻在地,他却抓着我的手卑微哀求:“知意,我错了,你再疼疼我好不好?”

我想起家里那个嘴角贴着创可贴、柜子里却摆着全国散打冠军奖杯的年下暖男,笑眯眯地抽回了手:“不好意思啊裴总,我家小狗爪子硬,怕你受不住。”

1.

早上九点半,我盯着手机屏幕。

置顶聊天框里,是我七点钟发出去的一长串话:

“裴衍,今天降温,我点了山药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蟹黄包,让张叔给你送到公司前台了。你胃不好,开会前记得垫一口,别总拿冰美式顶着,胃药放在你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九点三十五分,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裴衍:“好。”

就一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欠奉。

我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台历。十月十四号,被红笔画了个圈。

今天是我喜欢裴衍整整十三年的日子。

高一那年他转学过来,坐在我前排,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冷着脸谁也不理。

我鬼迷心窍,一头扎进去,从帮他带早餐、抄笔记,到后来大学一个城市,再到现在各自接手家里的公司。

十三年,四千七百多天。

就算是一块从西伯利亚挖出来的冻土,搁我怀里揣十三年也该化了吧?

可裴衍没有。他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冷淡模样。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闺蜜兼副总林妙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沈大总裁,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黏屏幕上了。又是你家那位裴太子爷?”

我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别提他,晦气。”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妙拉过椅子坐下,抱起胳膊,“我跟你说沈知意,你就是贱得慌。你看看你,二十六岁,身价过亿,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去酒吧坐一圈,男模都得倒贴钱求你点他。你非得给裴衍当老妈子?”

“林妙。”我打断她。

“干嘛?被我说中痛处,要扣我奖金啊?”

“我不喜欢他了。”我说。

林妙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话你每年说八百遍,上个月你也说不喜欢了,结果第二天人家一句感冒了,你大半夜跑去送药。沈知意,你但凡能戒掉裴衍,我倒立洗头!”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一圈,语气平静:“这次是真的,我累了,不强求了。”

林妙狐疑地盯着我看了半晌:“真想通了?”

“真想通了。你说得对,姐人美年轻还有钱,要什么样的没有?”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对了,策划部那个陆星辞,是不是一直在追我?”

林妙眼睛瞬间瞪大了:“陆星辞?那个南大刚毕业的高材生?一米八八、八块腹肌、笑起来跟小太阳似的那个?”

“对,就他。”

“人家追了你快半年了,每天雷打不动一束鲜花,看你的眼神拉丝得能织毛衣,你不是一直嫌人家年纪小,冷着脸不搭理吗?”

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转身冲林妙笑了一下:“以前是我眼瞎,放着满汉全席不吃,非要去啃硬骨头。你帮我叫他上来一趟。”

林妙立马来了精神,抓起内线电话就拨了出去:“喂,策划部吗?让陆星辞来沈总办公室一趟,马上!”

挂了电话,林妙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我就在这儿看着,看你怎么收服小奶狗。”

“滚蛋,别在这当电灯泡。”我把她往外推。

林妙笑嘻嘻地刚走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陆星辞。

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着浅灰色针织开衫,额前的碎发随着跑动微微晃动。

看到我,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沈总,您找我?”

林妙在旁边冲我挤眉弄眼,顺手帮我们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别紧张,不谈公事。”

陆星辞有些拘谨地走过来,只敢坐三分之一的沙发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是有什么私事需要我跑腿吗?我今天不加班,都有空的。”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满眼期待的样子,我突然想起裴衍。

每次我找裴衍,他永远是皱着眉,第一句话就是“又怎么了?我很忙”。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陆星辞,”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上周跟我表白的话,还作数吗?”

陆星辞猛地抬起头,愣住:“沈、沈总……您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眯眯,“我现在回答你,我愿意。就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

陆星辞呼吸一滞,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不小心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却完全顾不上疼,眼睛亮得惊人,“您没开玩笑?不是为了打发我,故意逗我玩的吧?”

“我像那么闲的人吗?”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怎么,后悔了?”

“没有!绝对没有!”陆星辞手足无措地在裤缝上擦了擦手心。

“我就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知意姐,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工资卡上交,家务全包,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听着他发誓一样的保证,我心底那点因为裴衍而积攒的郁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行,那今晚下班,男朋友请我吃饭?”

“请!必须请!”陆星辞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订位置!”

2.

陆星辞的执行力强得可怕。

傍晚一下班,他就捧着一大束开得正艳的红玫瑰等在公司楼下。因为正是下班高峰期,公司里不少员工路过,纷纷投来震惊八卦的目光。

以前要是有人这么高调,我肯定觉得尴尬,因为我怕传到裴衍耳朵里,他会误会。

哪怕裴衍根本不在乎。

但现在,我大大方方地接过花,顺手挽住了陆星辞的胳膊:“走吧,陆先生。”

感觉陆星辞整个人都在发飘,眼神一直呆呆的,小心翼翼地护着我上了车。

我笑了笑,心想,这小东西真好玩。

吃饭的时候,他把菜单递给我,却能精准地说出我不吃香菜、不吃葱、海鲜只吃剥好壳的虾、对芒果过敏。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星辞一边用公筷帮我布菜,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笑:“平时团建聚餐的时候,我都在偷偷观察来着。还有林副总那边,我也拿奶茶贿赂过几次,打听出来的。”

我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心里一暖。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跟裴衍吃饭,永远是我记得他的所有喜好,他甚至连我对芒果过敏都记不住,有次去餐厅还点了芒果绵绵冰推到我面前。

吃完饭,陆星辞坚持送我回家。

到了别墅门口,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意姐,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站在车边,眼神黏在我身上舍不得挪开。

我看着他清隽帅气的脸,心情大好:“晚安,男朋友,明天见。”

陆星辞愣住,笑的很灿烂:“到家给你发消息。”

我笑着转身进了屋。

谁知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打开手机,微信就炸了。

全是圈子里那些塑料姐妹花发来的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我点开林妙发来的链接,才发现我昨晚在别墅门口亲陆星辞的照片,直接上了京市财经娱乐版的头条!

标题取得极其夺人眼球。

——《沈氏集团美女总裁恋情曝光!深夜携神秘年下帅哥回巢!》

照片拍得很高清,路灯下,陆星辞低着头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我微仰着头与他对视,气氛曖昧又甜蜜。

我挑了挑眉,正准备给陆星辞发个消息调侃一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裴衍。

十三年来,他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不是让我帮他送文件,就是让我去酒店接喝醉的他。

我划开接听键,还没说话,听筒里就传来裴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沈知意,你在哪?”

“在公司啊,还能在哪。”我语气懒洋洋的,顺手拿过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在办公室等着,我马上过来!”

然后,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裴衍对我从来都是冷漠没什么情绪的,从没表现的这么激动过。

我感觉颇为莫名其妙。

不到二十分钟,只听门外前台小妹慌张的声音响起:“裴总,您不能直接进去,沈总她……”

“砰!”

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裴衍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脸色阴沉得可怕,大步流星地冲进来,反手把门摔上,落了锁。

他几步走到我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我:“沈知意,新闻是怎么回事?那个野男人是谁?”

我往椅背上一靠,抱起双臂看着他:“裴总一大早闯进我办公室,门都不敲,就是为了问我的私事?新闻上写得很清楚啊,我男朋友。”

裴衍冷笑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男朋友?昨天早上你还让人给我送早餐,今天就多出个男朋友?

“沈知意,你玩欲擒故纵能不能找个高级点的借口!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连这种不入流的街头摆拍都用上了?”

我看着他那副笃定我离不开他的傲慢嘴脸,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十三年真是眼瞎心盲到了极点。

“裴衍,你是不是平时脑子进水太多,忘了排出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说一遍,他叫陆星辞,是我昨天刚交往的男朋友。没摆拍,没演戏,更不是为了气你。”

裴衍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阴鸷:“你来真的?”

“废话。”

“沈知意,你胡闹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你跟了我十三年,整个京圈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你喜欢我!你现在随便从大街上拉个阿猫阿狗出来说谈恋爱,你把我的脸往哪搁?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打你的脸?”我气笑了,猛地站起身,隔着办公桌与他对视。

“裴衍,你刚才是想说,整个京圈都知道我是你的舔狗吧?

“十三年!我从十六岁跟在你屁股后面跑,跑到现在二十六岁!我给你端茶倒水,随叫随到。你胃出血我在医院守三天三夜,你公司刚起步我求着我爸给你投钱拉资源!”

裴衍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些事,我又没逼你做……”

“对!你没逼我!是我自己贱!”

我声音清脆,字字清晰,“可我也是个人,我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整整十三年,我哪怕养条狗,它看见我都知道摇尾巴,你呢?你总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然后理所当然的接受!”

裴衍被我吼得愣在了原地,嘴唇动了动:“你是在怪我昨天…我昨天早上在开跨国会议,很忙……”

“你永远都很忙!忙着工作,忙着应酬,忙着对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客气有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椅子上,“行了,翻篇了。

“裴衍,从昨天开始,我就不喜欢你了。我不伺候了,不想再在你身上耽误哪怕一秒钟的青春。我谈恋爱,我结婚,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衍死死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知意,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到时候哭着来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放心,我要是再回头找你,我沈知意三个字倒过来写。好走不送。”

我指了指大门。

裴衍黑着脸,死死攥着拳头,转身摔门而去。

3.

裴衍走后没几天,京圈里就传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新晋的影视圈清纯小白花苏婉,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对裴衍一见钟情,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向来不近女色、身边只有我这一个女人的裴衍,居然不到三天就点头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他还高调地带着苏婉出入各种私人会所,给她买下上千万的珠宝,甚至砸钱把她塞进了大导演的电影里当女一号。

林妙拿着平板电脑冲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气得直骂娘:“裴衍这个狗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以前你跟在他身边十三年,他连朵花都没送过你,现在随便出来个十八线小明星,他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人家!他这就是做给你看的!”

我正低头签文件,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平板上的照片。

照片里,裴衍坐在豪车后座,苏婉穿着一身白裙子,正温婉可人地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盒剥好的葡萄喂他。

而裴衍没有推开。

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

毕竟十三年,习惯成自然,猛地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了别人,心里还是空落落地刺了一下。

但也就那一下而已。

很快,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就涌了上来。

“挺好的。”

我合上文件夹,递给林妙,“男未婚女未嫁,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林妙担心地看着我:“知意,你真没事吧?要不咱们找水军骂死这对狗男女?”

“花那冤枉钱干嘛?有那钱我给星辞买两块表不香吗?”

我笑着伸了个懒腰,“他找了女朋友最好,省得以后再跑来我面前发疯,这叫彻底两清。走,陪我去挑份礼物,这周末星辞生日。”

我是真觉得这是个对的结果。

裴衍有了新欢,我有了陆星辞,过去那十三年的荒唐独角戏,总算是彻底拉下了帷幕。

跟陆星辞在一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这小子看着年轻,照顾起人来却比谁都细致。

我来生理期,他亲手煮了红糖姜茶,备了暖宝宝;

我在公司加班,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书做方案,绝不吵我。等我忙完了,变戏法似的端出保温桶里的夜宵。

这天早上,陆星辞照例给我送早餐来办公室。

他把小笼包和豆浆摆好,却一直低着头,左边脸侧过去,似乎在刻意躲避我的视线。

“星你头怎么一直歪着?落枕了?”我走过去,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

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他白皙且棱角分明的左脸颊,靠近嘴角的位置,青紫了一块,破了点皮,上面贴着一张卡通创可贴。

“你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我皱起眉,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周围。

“没有。”

陆星辞弯起眼睛冲我傻笑,握住我的手,“昨晚加完班回家的路上,我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回你消息,没看路,不小心撞电线杆子上了。”

我狐疑地盯着他的伤口看:“撞电线杆子能撞在嘴角上?你那电线杆子是横着长的,还是长了拳头?”

“真是撞的。”

虽是这么说,他却开始转移话题,“好了知意姐,快趁热吃包子吧。策划部那边早上还有个例会,我先走啦!”

说完,他真的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伤痕的形状,分明就是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

这小子在公司人缘极好,平时温和有礼,能跟谁结仇?

我心里的疑惑还没解开,到了下午,吃瓜达人林妙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卧槽!知意!大新闻!惊天大瓜!”

林妙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裴衍住院了!”

我手里的鼠标一顿:“住院?他又胃出血了?”

“屁的胃出血!听说昨晚他在地下车库被人套了麻袋,按在地上往死里揍了一顿!肋骨断了两根,左胳膊骨裂,整张脸肿得像猪头!”

林妙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这消息刚爆出来不到五分钟就被裴家公关压下去了,我也是正好刷到截了图,你快看!”

我接过手机一看。

是一张在医院走廊偷拍的高清图。

病房门半开着,裴衍躺在病床上,左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看着狼狈至极。

病床边,苏婉背对着镜头,正端着一碗水,柔弱地擦着眼泪照顾他。

“啧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义士干的,简直大快人心!”

林妙幸灾乐祸地感叹,“裴衍平时在商场上行事狠辣,得罪的人不少,估计是哪个仇家买凶报复吧?

“不过这凶手也太牛了,裴衍身边平时不都跟着保镖吗?居然能把他揍成这样还全身而退。”

我盯着照片里裴衍那只肿成核桃的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早上陆星辞嘴角那块青紫。

昨晚。

挨揍。

拳头伤。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便被我否定了。

不能,一定是巧合。

陆星辞看着就是个温温柔柔、阳光开朗的大学生,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要装作拧不开让我表现一下……不对,每次都是他帮我拧瓶盖。

但是他打架?那么人畜无害的一个人,我怎么也和这个词想象不到一起去,更别说和裴衍扯上关系了。

我把手机还给林妙:“行了,他被人打死也是他活该,跟咱们没关系,赶紧去盯你的项目。”

4.

周五下午,工作不多,我早早处理完文件准备下班。

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就看见陆星辞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航空宠物箱。

箱子里趴着一只胖乎乎的布偶猫,正睁着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往外看。

“星辞?”

我走过去,蹲下身隔着网格逗了逗猫咪,“这是你养的猫?怎么带公司来了?”

陆星辞看到我,眼睛一亮:“知意姐,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啊?这是我养的猫,叫糯米。

“我早上出门前看它爪子有点脏,就顺便带出来,放在附近宠物店洗了个澡做美容,刚去接出来。”

“糯米?真可爱。”我看着那团雪白的毛球,心都要化了。

“它平时在家里更乖,还能听懂指令握手呢。”

陆星辞看着我喜欢,试探着开口,“知意姐,你今晚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给你做饭吃。”

我们交往也有大半个月了,平时都是他送我回别墅,我还真没去过他住的地方。

“好啊,那就尝尝陆大厨的手艺。”我欣然答应。

陆星辞住在一个环境很不错的精装公寓里,两室一厅,收拾得一尘不染,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杉木香薰味,很有生活气息。

一进门,他把糯米放出来,换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知意姐,你先陪糯米玩会儿,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冰箱里有洗好的草莓,我做三个菜,很快就好!”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抱起软乎乎的糯米在客厅里溜达。

糯米一点也不认生,在我怀里呼噜呼噜地直蹭。

走到客厅角落的展示柜前,糯米突然从我怀里跳了下去,钻进了柜子底下的缝隙里,用爪子扒拉着里面的逗猫棒。

“小家伙,出来。”

我弯下腰去捞猫,起身的时候,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展示柜最上面的一层。

那上面用玻璃罩罩着一排金光闪闪的奖杯和证书,因为放得高,平时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我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全国大学生散打锦标赛——男子75公斤级冠军:陆星辞》

《省自由搏击公开赛——金腰带得主:陆星辞》

《市青少年泰拳锦标赛——第一名:陆星辞》

旁边还摆着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陆星辞赤着上身,浑身腱子肉充满了爆发力,手缠绷带,戴着拳套,一记高鞭腿直接把对手踹飞在擂台护栏上,眼神凶狠凌厉得像头狼。

跟厨房里那个系着小熊围裙、温温柔柔给我切菜的暖男,简直判若两人!

我站在柜子前,脑子里嗡的一声。

裴衍昨晚在地下车库被人揍进医院,全身多处骨折。

陆星辞今早嘴角青了一块,谎称撞了电线杆。

“知意姐,吃饭啦!”

厨房里传来陆星辞欢快的声音,他端着两盘菜走出来。

我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陆星辞,深藏不露啊。散打冠军?自由搏击金腰带?”

陆星辞把菜放在餐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大学时候瞎练着玩的,快来洗手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油焖大虾。”

洗了手坐下,陆星辞戴上手套帮我剥虾,剥好一个就放进我碗里。

我夹起咬了一口,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星辞,我们交往的事前段时间上了新闻,裴衍…没来找你麻烦吧?”

陆星辞剥虾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秒。

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裴总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理会我这种小角色。”

他笑着,“就算有,也不过是点小事。谈开了就好了,都过去了,毕竟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我若有所思。

看来真是裴衍找他麻烦了。

但我没戳破路星辞,没必要。

我想,改天得着裴衍好好谈谈了。

“好了,我自己能解决,相信我,嗯?”

路星辞看我心不在焉,于是坐过来,将一只虾递到我嘴边。

我笑了,就着他的手吃起来:“好,我信你。”

5.

话是这么说,可有些事还是得说明白,毕竟有始还需有终。

于是,第二天,我拎着果篮,跑去裴衍住院的地方探病了。

我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裴衍正靠坐在床头看文件,苏婉不在。

他听到动静,他冷着脸抬头呵斥道:“谁让你不敲门就…”

看清是我,他嘴里的骂声戛然而止。

裴衍眼里一下亮起光,连手里的文件都掉了下去:“知意?你…你来看我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却不妨碍他脸上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我就知道,你听说我受伤住院,肯定坐不住。之前说的那些绝情话,都是气话对不对?”

我看着他这副自作多情的样子,踩着高跟鞋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并不,裴衍,我今天来,是要和你说清楚一些事。”

裴衍脸上的笑容僵住:“说清楚什么?”

“前天晚上,你是不是去我们公司车库堵陆星辞了?”我冷声问。

裴衍听到这话,冷笑起来:“是,谁让他自不量力,我的人都敢染指…”

我气笑了,打断道:“裴衍,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陆星辞是我的人,而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往事覆水难收,望你好自为之。

我今天来也是来警告你的,如果你以后再敢背地里找他麻烦,动他一根汗毛,我沈氏集团就算拼着损失一半利益,也会在海外渠道上全面狙击你们裴氏!你最好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病房里一片死寂。

裴衍死死地盯着我,那只完好的眼睛渐渐泛起了红血丝。

他从来没见过我对他这么狠绝的样子。

良久,他身上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他没打石膏的那只右手猛地伸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抖,声音却卑微到了尘埃里:“知意…别这样对我,求你了…”

我眉头一皱,用力想甩开他,他却死死抓着不放,甚至顾不上肋骨断裂的剧痛,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哽咽,滚烫的眼泪顺着他肿胀的脸颊砸在我的手背上,“那天你赶我走之后,我心里像被人挖空了一块一样难受。

“我去找苏婉,不是因为喜欢她,我是想看你会不会吃醋,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跑来跟我闹……我去找陆星辞,是因为我嫉妒他!我嫉妒得快发疯了!”

“那是你的事,放手!”我冷声呵斥。

“我不放!放手你就彻底不要我了!”

裴衍红着眼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慌和哀求,“知意,十三年啊,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承认我以前混蛋,我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我马上跟苏婉断干净,我以后每天给你做早饭,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你别喜欢别人……”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抓着我的手痛哭流涕,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裴衍,”

我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人在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来装深情,真的很让人恶心。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把彼此最后一点体面都作没了。好自为之。”

我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当着他的面,仔细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手腕,然后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裴衍撕心裂肺的喊声:“知意!沈知意——!”

我头也没回。

6.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迎面就走过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长发披肩,五官清秀温婉,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小白花苏婉。

看到我从裴衍病房里出来,苏婉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但很快她便露出礼貌而温婉的笑容,主动冲我点了点头:“沈总,您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便也客气地回了一笑:“苏小姐,来看裴衍?”

“嗯,阿衍昨晚没怎么吃东西,我早上起来给他炖了点骨头汤送过来。”苏婉声音柔柔的,透着股小女生的羞怯和甜蜜。

我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跟她擦肩而过。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等待电梯的间隙,身后不远处的病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和汤水四溅的声音!

“滚!谁让你进来的!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裴衍暴怒的咆哮声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阿衍,你别生气,你的手不能乱动,汤很烫的…”苏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看见你就烦!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往我面前凑?滚!”

很快,病房门被拉开,苏婉捂着通红的脸,眼泪汪汪地跑了出来。

她的白裙子下摆上溅满了油腻的骨头汤,手背上还烫红了一大片,看着可怜极了。

她跑到走廊的休息椅边蹲下,委屈地小声啜泣起来。

电梯门正好打开,我看着里面空荡荡的轿厢,叹了口气,还是迈步走了回去。

我对裴衍的认知简直被彻底刷新了。

以前我只觉得他冷漠自私,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拿人家小姑娘当工具人刺激我,利用完了还对人家这样,真是渣的够彻底。

我走到苏婉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吧,手背烫伤了,最好去护士站要支烫伤膏涂一下,不然容易留疤。”

苏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是我,有些局促地接过纸巾:“谢、谢谢沈总,让您看笑话了。”

“看笑话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他不值得你这样。”

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直言不讳,“苏小姐,你年纪轻,长得还漂亮,在娱乐圈前途大好。

“而裴衍,你应该是明白的,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苏婉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脸上却露出一抹坚定的笑:“沈总,我知道的,阿衍心里只有你。”

我闻言不禁摇了摇头,无奈一笑:“不,他是个自私的家伙,眼里只有他自己而已。”

可苏婉看着病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迷恋,“不是的,他很深情。说实话,我有时候都在妒忌你…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因为你的离开,每天晚上都在买醉,这次受伤也是因为太在乎你。

“他刚才冲我发火,不是因为坏,只是因为他心里太痛了,需要一个发泄口而已。”

我眼角抽搐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婉握紧拳头,一脸圣母光辉地看着我:“沈总,你既然已经放弃他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用了十三年都没能捂热他的心,那是因为你不够包容他。

我愿意用二十年、三十年去陪着他,哪怕他现在打我骂我,等他发泄够了,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会爱上我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反驳她。

好家伙,我以前顶多算个恋爱脑晚期,这位姐直接是绝症入土级别的啊!

别人骂她掀她饭碗,她居然觉得对方好可怜好破碎?

行吧,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诚:“苏小姐,是我肤浅了。

那便祝你…得偿所愿。”

说完,我逃也似地进了电梯。

渣男配圣母…妈呀。

7.

从医院出来,外面的阳光明媚温暖。

我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医院大楼,心里最后一点羁绊彻底烟消云散。

手机响了一声,是陆星辞发来的微信,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布偶猫糯米正四脚朝天地躺在沙发上露出肚皮,旁边放着切好的果盘。

陆星辞:“知意姐,忙完了吗?今天周末,我和糯米在家等你投喂~【小狗摇尾巴.jpg】”

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发动车子,直接朝着他的公寓开去。

半小时后,我按响了公寓门铃。

门几乎是秒开的。

陆星辞穿着一身居家的纯棉运动服,系着那条滑稽的小熊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知意姐!你回来啦!”

他弯腰把拖鞋摆在我脚边,顺手接过我的包挂好,“洗手吃饭,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

我换好鞋,没急着去洗手,而是伸手扯住他的围裙带子,把他拉得弯下腰来。

“怎么了知意姐?”陆星辞眨了眨眼,呼吸喷洒在我脸上。

“我刚才去医院看裴衍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陆星辞惊讶,愣了一瞬。

可随即,他便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哭着求我复合,说以后给我当牛做马。”我故意逗他。

“噗呲。”

他一下笑出声。

然后,很自然的凑近,双手环住我,在我耳边低声问道:“那…知意姐姐答应他了吗?”

我无奈:“我差点就答应了,可惜啊,后来想想,好马还不吃不吃回头草呢…”

陆星辞随手把锅铲扔在鞋柜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一改之前小奶狗形象,笑意深邃:“那你以后可就是我的了。”

糯米在旁边喵呜叫了一声,跳上了沙发。

我看着眼前满眼都是我的男孩,伸手抚上他嘴角已经淡下去的淤青,笑着吻了上去:“好,那以后,就请陆先生多多指教了。”

十三年算什么?

人生那么长,及时止损,姐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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