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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20:01:04

第一章 遗物清单

林森死在我生日的前一天。

警察把东西交给我时,只有一只被压扁的公文包,和一部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七天。直到借贷公司的电话打进来,我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苏小姐,林先生最后一笔借款是三十万,说是给妻子准备生日礼物周转,下周到期。”

我挂了电话,环视这间出租屋,掉皮的沙发、吱呀作响的折叠桌、窗帘上洗得发白的印花。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留下的全部。

什么生日礼物要三十万?

我拿起那部碎屏手机,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通讯录空得可怜,微信聊天记录干干净净。直到我点开“文件传输助手”。

几十条未发送的草稿,时间跨度整整一年。

第一条是去年今天:

“老婆,今天看到你在商场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对不起,老公现在没钱,但明年纪念日,我一定亲手给你戴上。”

我摸了摸脖子,他送过我的唯一一件首饰,是一条九十块钱的合金链子,戴了两天就开始发黑。

我继续往下翻。

“今天发工资了,给妈打了两千,剩下的存进宝宝基金。离首付还远,但我会努力的。”

“被老板骂得像条狗。但一想到回家能抱你,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确诊了,胃癌早期。不敢告诉她。如果治不好,保险受益人就写她吧,应该够她还清房贷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后一条草稿,停留在车祸前两小时: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只有三成。算了,不遭那个罪了。今晚去买个蛋糕,陪她过完最后一个纪念日。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眼泪砸在屏幕上,字迹晕开,像被雨水泡烂的信。

原来他一直在演。演一个窝囊废,演一个穷光蛋,演一个不爱我的丈夫。

我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在衣柜最顶层那件旧大衣的口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丝绒盒子。

打开,一条钻石项链,标签还没剪。

价格:八万八。

盒底压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苏苏,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哭。项链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只是我的命,有点短。”

我攥着项链,窗外的风把雨拍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敲门。

第二章 不速之客

葬礼很简单,来的只有几个远房亲戚,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就在我要把骨灰盒放进墓穴时,一个穿红色风衣的女人出现了。

她很美,是那种带刺的美。大波浪,红唇,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吐出一口烟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就是林森的老婆?”

我擦了一把脸:“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她弹了弹烟灰,“重要的是,林森欠我的钱,你是他老婆,打算什么时候还?”

“他欠你钱?”我愣住,“欠多少?”

“不多,两百万。”她轻描淡写,“他为了给我凑这笔钱,才去跑黑车,才出的车祸。”

两百万?!

刚才那些眼泪,瞬间变得无比讽刺。

“你胡说!”我站起来,声音发抖,“他手机里有日记,他说他是为了给我买礼物,为了给我留保险金!”

红衣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日记?保险金?”她凑近我,香水味刺得人眼睛发酸,“苏小姐,你太天真了。林森是搞编剧的,编个故事哄你这种傻白甜,不是简简单单吗?”

她甩出一叠照片,砸在我脸上。

照片上,林森穿着我没见过的高档西装,搂着这个女人,在豪车里接吻,在酒店门口拥抱。

“看清楚了吗?他确实得了胃癌,但那是骗保的幌子。他真正的计划,是制造一场意外,拿到巨额赔偿给我,然后我们一起出国。”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车失控了,他死了,保险还没生效。但欠条还在。”

我的世界塌了一角。

“不可能……”我喃喃道,“他给我留了项链……”

“哦,那个啊。”

她瞥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项链,

“A货,地摊上五十块买的。我亲眼看着他挑的,说就要这种看起来像真的,一抠就黑的垃圾,才配得上你这种好骗的女人。”

她拿过盒子,指甲在钻石上轻轻一刮。

“滋啦。”

一层皮掉了,露出里面灰暗的玻璃底。

都是假的。

项链是假的。爱是假的。连最后的体面,也是假的。

第三章伪真相浮现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红衣女人的话像咒语一样在脑子里转。

“骗保……小三……”

我看着桌上那部碎屏手机,突然觉得恶心。抓起它狠狠砸向地面。

手机四分五裂,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从电池槽里掉了出来。

我蹲下去,捡起来展开。

是林森的字迹,潦草得像在逃跑:

“苏苏,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信手机里的任何文件,别信任何人。手机被监控了。那个红衣女人叫陈曼,是放高利贷的。我为了给你治病(你的肾病),借了高利贷。他们逼我演戏,逼我伪造出轨假象,逼我制造意外骗保,否则就伤害你。我答应配合,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项链是假的,但我确实给你留了一笔钱,我把它藏在……”

字迹到这里断了,后面是一团黑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肾病?

我每年体检都正常。

我想起半年前,林森非要带我去体检,然后拿走了所有报告单,说帮我保管。

我冲进书房翻出那叠纸。在肾脏那一栏,赫然写着:“右肾萎缩,建议复查。”

但我记得,医生当时说的是“一切正常”。

我拨通体检中心的电话,报了林森的身份证号。

“林先生?哦,记得。他当时特意嘱咐我们,出一份假的报告给他太太,因为他太太有肾病。然后又让我们改了他的报告,因为他有胃癌,不能让她知道。”

“为什么?”我嗓子发哑。

“他说,他太太心软,如果知道他得了绝症,肯定不离不弃。只有让他变成一个人渣、一个骗子,她才能在他死后,毫无负担地开始新生活。”

窗外打雷了。

我瘫坐在地上,终于明白了。

手机里的“深情日记”,是故意写给我看的,为了让我感受到虚假的“爱”。

红衣女人的“逼债”和“羞辱”,是他安排好的剧本,为了彻底斩断我对他的留恋。

连那个“假项链”,也是为了让我死心。

可是……

我重新拿起那张纸条。

“它藏在……”

藏在哪儿?

我发疯一样找遍全屋,最后,目光落在那部摔裂的手机上。

屏幕的裂痕,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我拿起放大镜,凑近看。

那不是裂痕。是刻在屏幕保护膜下的微雕字。因为屏幕碎了,字才显露出来。

“藏在你的体检报告背面。”

我颤抖着翻过那张体检单。

背面,用透明胶带粘着一张银行卡,和一行小字:

“密码是你的生日。卡里有一百万,是我贷款拿到的钱。苏苏,你的肾配型成功了,但我不想活了。因为医生说,我的胃癌是真的,晚期。我爱你,是真的。别哭,好好活。忘了我吧……”

第四章 游戏开始

我拿着那张卡去了银行。

柜员查完,抬头看我:“苏小姐,这张卡昨天被冻结了。”

“为什么?”

“持卡人林森涉嫌一起巨额诈骗案,资金流向不明,警方已经立案。”

我走出银行时,再次看到了红衣女人陈曼。

她看到我,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冲我做了一个口型。

我看懂了,她说的是:*小心。*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晴,游戏才刚刚开始。林森欠我们的,你得用一辈子来还,你的主治医生。”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体检单。手机再次震动:

“配型成功,今晚手术。”

八个字,像八根冰锥钉进脊椎。

我没有尖叫,没有逃跑,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恐惧到了极点,大脑反而会进入一种诡异的冷静。

我走进最近一家商场的洗手间,锁上隔间的门,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

林森是编剧。

编剧最擅长什么?草蛇灰线,伏笔千里。

我开始在脑海里回放过去的一切。

那个“深情”的文件传输助手,是为了让我感受到虚假的“爱”,让我对他感动流涕。

那个恶毒的红衣女人,是为了拆穿这虚假的“爱”,让我恨他,不再留恋。

那个绝症诊断书,是为了让我即使发现了真相,也会因为他的死亡而选择沉默。

可是,为什么会有“手术”?

除非……那个放贷组织,不仅仅想要钱,还想要我的命,或者我的器官。

林森显然知道这一点。

他所谓的死亡,很可能是为了骗过保险公司,更是为了骗过这个组织,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是个孤立无援的寡妇,从而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但他低估了这群人的残忍,或者高估了自己的演技。

那个“主治医生”的短信,说明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林森的死。或者说,他们打算在收网前,再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

我拿出手机,回复那个陌生号码:

“医生,我有点怕,能不能换个时间?我想把林森的保险金取出来,那是我的手术费。”

对方正在输入。

漫长的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钱我们会帮你取。今晚十点,私立仁爱医院,地下二层停尸房。别迟到,你的‘病’等不起。”

停尸房。

林森就在那里。

或者说,林森的“尸体”在那里。

晚上九点五十,我到了仁爱医院。

暴雨如注,掩盖了所有的脚步声。

我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地下二层阴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腐烂的味道。

走廊尽头的停尸房亮着灯。

我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一幕。

那个自称“陈曼”的红衣女人,此刻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站在解剖台前。

解剖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手。手腕上的医院手环写着“林森”。

“陈曼”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放心,那女的快到了。等拿到她的肾和她的钱,林森就算是卧底警察又有什么用?……什么?他醒了?不可能,我给他打的剂量足够睡一头大象……”

卧底警察?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

原来这才是林森真正的身份。

他不是编剧,他是警察。

他欠的高利贷、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接近这个以医院为掩护的器官贩卖和放贷集团。

而最后这一步假死,是他给自己安排的终极潜伏。

但他没想到,“陈曼”这个疯女人,打算假戏真做,借着这个机会,真的杀了他,顺便再卖掉我的肾,拿到我的钱。

这是一局黑吃黑的死棋。

第五章反转时刻

“吱呀……”

我推开了门。

“陈曼”猛地回头,看到是我,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换上职业假笑:

“苏小姐?你比预计早到了十分钟。”

她迅速把手术刀藏在身后,眼神示意角落里的两个壮汉。

“我怕疼。”

我举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声音发抖,

“这是林森留给我的钱,还有家里的房产证。我都带来了,只要你们放过我,这些钱都给你们。”

陈曼笑了,眼里的贪婪藏不住:

“苏小姐真是个聪明人。放心,手术很快,打完麻药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给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向我走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我肩膀的一瞬间,我猛地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扔向半空!

“哗啦……”

袋子散开,滚落出来的不是存折,也不是房产证。

而是一地的汽油弹,矿泉水瓶装的汽油,瓶口塞着布条。(我自制的)

“别动!”

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打火机,火苗在昏暗的停尸房里跳动,映着我决绝的脸。

“谁再动一下,我就把这层楼点成烟花!”

“你疯了!”陈曼尖叫,“这里全是氧气瓶和化学品!”

“是啊,我疯了。”

我一步步后退,退到解剖台边,背靠着那具“尸体”,

“林森死了,我也活不了了。但我听说,做这行的最讲究货的安全。如果这里烧起来,你们的货,还有你们的基地,就全完了。”

陈曼脸色铁青,不敢轻举妄动。

趁着她犹豫的瞬间,我反手一把掀开了盖在林森身上的白布。

林森闭着眼,脸色惨白,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我低下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速说道:

“林警官,你设计的剧本和你的演技一样烂。你以为我是需要被保护的傻白甜?”

林森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直起身,看着陈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是林森曾经开玩笑时教过我的:

反派登场时的笑容!

“陈小姐,现在的情节是:人质在我手里。想活命,就把你手里的刀放下,滚过来。”

陈曼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本该沉睡的林森,正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狗眼,此刻射出鹰隼般锐利的光。

与此同时,停尸房外,警笛声大作,刺破了雨夜。

“你报警了?!”陈曼惊恐地后退。

“不。”我摇了摇头,看着林森苍白的脸。

林森惨然一笑:

“是我报的。我早就用苏苏的手机编辑好了一条定时发送的短信。她只是……配合我演完了这一场戏。”

林森猛地坐起身,一把扣住陈曼的手腕,反关节一拧。

“咔嚓。”

手术刀落地。

“老婆,”他声音沙哑,嘴角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我觉得我可以拿奥斯卡影帝。”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群匪徒抱头蹲在地上。那个传说中柔弱不能自理的遗孀,正坐在一箱昂贵的非法器官冷藏箱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脚边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红衣女人。

而那个本该死去的丈夫,正靠在墙角,一边喘气一边给她剥橘子。

“林森,”我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很甜,“回家再算账。”

林森缩了缩脖子,那是他惯用的装怂姿势。但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因为这一切,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一层又一层的迷局,包括林森是警察的身份。

我是被迫陪他演戏。

只不过,下次再敢拿我做局,我就真的让他变成“前夫”!

第六章 黑化的编剧

仁爱医院的喧嚣散尽不过三天,日子却没有真的安静下来。

那个雨夜之后,林森被特警带走。通报里写的是“涉嫌重大职务犯罪”和“故意杀人未遂”。

我看着新闻,心里却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这或许不是抓捕,而是保护。

客厅空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作响。手机忽然震动,发件人显示“院长”。

视频只有十秒。

白墙,铁桌,一盏冷得发青的灯。林森穿着橘红色马甲,双手拷在桌上。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脸被刻意避开镜头,只露出一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

“林森,别再装了。”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像金属刮过玻璃。

“你以为把陈曼推出去顶罪,就能洗白自己?你卧底警察的身份是假的。那份犯罪名单的备份,还在你手里。”

林森抬起头。

我熟悉的那点懦弱不见了,雨夜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深情也不见了。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很轻,却冷得让人不舒服。

“陈曼?”他懒懒开口,“她不过是个只会拿手术刀的屠夫,蠢得可爱。”

他的声音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慢慢逼近。

“至于那份名单……那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的价码。院长,别跟我谈忠诚。我是警察,也可以是罪犯,只看谁出的价更高。”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某个名字。

“至于苏晴……”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我手指一紧。

视频里的他眼神玩味,像在谈论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道具。

“那个蠢女人?她只是我剧本里的一个角色。戏演完了,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画面黑了下去。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寒意从掌心一路爬到后颈。

原来,我还是被骗了。

林森不是单纯的卧底。他是卧底里的卧底,是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第五重谎言。

他既能在黑暗里潜伏,也能在光明里伪装。而我,苏苏,只是他用来掩盖身份、最后随手丢开的棋子。

如果视频是真的,那雨夜里的一切,不过是他借我的手除掉陈曼,再顺势完成警方任务,向院长邀功?

不。

我不信。

那个在电池槽里藏纸条的林森,那个在停尸房剥橘子喂我的林森,演不出那样绝望的眼神。

除非……连那份绝望,也是演给院长看的。

我走到镜子前,涂上最艳的口红,换上一件黑色风衣。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林森,既然你这么喜欢写剧本,那我就陪你把这场戏演到底。

第七章 精神病院探视

城郊,第四精神病院。

灰墙,铁门,消毒水味混着潮湿的霉气。林森被关在这里,名义上是司法精神鉴定,实际上更像是保护。

“苏小姐,十分钟。”

我点头,走进探视室。

玻璃对面,林森剃了光头,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比之前瘦了一圈。看见我,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红了,声音压得很低:

“苏苏……你怎么来了?这里脏,快回去。”

“别演了。”

我拿起探视电话,语气很平,

“院长给我发了视频。”

他脸上的慌乱停了一瞬。

那层唯唯诺诺的壳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冷硬的东西。

“他给你看了什么?”

“他说你是双面间谍,说我只是个蠢女人,说你随时可以把我丢掉。”

我看着他的眼睛,“哪一句是真的?”

林森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短,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雨夜里那个发抖的男人,也不是停尸房里剥橘子的林森。此刻的他锋利、疲惫,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苏苏,你以为我是好人?别逗了。我只是想活,想往上爬。陈曼挡了我的路,我借你的手把她拿掉。至于你……”

他靠近玻璃,呼吸在玻璃上凝出一小片白雾。

“你确实麻烦。要不是还有用,我早就把你撇干净了。”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发闷。

但我没有哭。

我从包里拿出那把折叠刀。林森以前常用它削苹果,刀柄上还留着一点洗不掉的果渍。

“既然我是麻烦,”我把刀尖抵在自己颈侧,“那我们就一起收场。”

林森的表情终于碎了。

“苏苏!你疯了!把刀放下!”

他猛地拍玻璃,掌心撞出闷响。

“你不是说我是道具吗?”我加重力道,皮肤破开,血珠沿着刀锋滚下来,“道具坏了,你的戏还怎么演?”

“别!我错了!”

他的声音发颤,整个人贴在玻璃上,五官几乎扭曲。

“视频是假的!我不得不那么说!我是警察,真的卧底!但我不能暴露,暴露了我们都会死!”

“真的?”

刀没有移开。

“真的!我发誓!”

他哭得很难看,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像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名单是真的,身份也是真的。但我没想卖你。苏苏,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第八章 狱警刺杀

探视室的门忽然开了。

那个年轻狱警走进来,手里没有警棍,只有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玻璃后的林森,嘴角扯了一下。

“真感人。”

枪口抬起,对准林森眉心。

“林编剧,院长说,你的戏演砸了,那就只能让你真的死一次。”

林森猛地抬头。

“苏苏,趴下!”

枪响前的一秒,我抓起探视电话线,缠住狱警手腕,用力一拽。

子弹打偏,玻璃炸裂。

碎渣飞溅,林森从破口处探身出来,一拳砸在狱警太阳穴上。

狱警闷哼倒地。

警报声立刻刺穿走廊。

林森翻出窗口,把我从地上捞起来。他的手抖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敢……”

他低头看我脖子上的伤口,声音发哑。

“你拿刀对着自己,知不知道万一……”

“万一什么?”

我推开他,抹掉颈侧的血,看向满地玻璃。

“万一我死了,你就没人心疼了?”

他怔住。

我站起身,整理风衣,低头看他。

“林森,第五重谎言结束了。”

地上那把枪被我捡起来。退弹夹,检查子弹,重新上膛。

动作很顺,顺到林森忘了说话。

“你以为我是傻白甜?”

我把枪口对准门口,眼神比他刚才更冷。

“认识你之前,我学犯罪心理学。你说谎时眼球会往左下移,呼吸会变浅,手指会无意识摩挲袖口。视频里你提到我时,这些反应都没有。”

我侧过脸看他。

“雨夜醒来那次,你有。”

林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个视频是假的。但我得让它看起来像真的。只有这样,院长才会觉得你彻底失控,才会急着派人灭口。”

我把枪塞进他手里,握住。

枪口指向走廊深处。

“编剧先生,下一场戏开始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震惊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很亮的光。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指,笑了。

“片酬得加倍。”

第九章最后的底牌

仁爱医院地下档案室。

服务器嗡嗡作响,热风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林森靠在桌边,脸色惨白,却仍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还要多久?”

“98%。”

我敲着键盘,余光扫向门口。

“你为什么把名单藏在这里?”

“因为没人会相信,一个罪犯会把证据留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很慢,很稳。

拐杖敲击地面,一下,又一下。

院长出现了。

深灰西装,金丝眼镜,镶银拐杖。他不像来杀人,倒像来参加一场学术会议。

“精彩。”他站在门口鼓掌,“亡命鸳鸯,演得不错。林森,我果然没猜错,你真的是卧底。”

林森挡在我身前。他在发抖,眼神却像被激怒的狼。

“现在自首,还能争取减刑。”

院长笑了。

“减刑?林森,你还是没明白。这份名单不只是器官买卖记录,它是我所有罪证的汇总。它存在一天,我就不可能活。”

他抬手。

十几个保镖从阴影里涌出,枪口齐刷刷对准我们。

空气像被冻住。

“苏苏,”林森低声说,“有机会就跑。”

“闭嘴。”

进度条跳到100%。

我按下回车。

同时,另一只手按下了口袋里的遥控器。

那是林森之前给我的,说是“最后的底牌”。直到刚才,我在档案室角落看见那个红色按钮,才知道它连着地下室的天然气管道。

院长脸色骤变。

“你做了什么?”

“给你定罪。”

我扶住林森,慢慢站起来。

“院长,你的剧本太老了。反派死于话多,主角死于煽情。我不喜欢。”

“疯子!”他吼道,“开枪!杀了他们!”

第一声枪响来自窗外。

狙击枪。

紧接着,红蓝光刺破黑暗,特警的喊声从四面八方压进来。

“警察!放下武器!”

院长僵在原地。

林森也愣了,转头看我。

“你报的警?”

“不然呢?”我瞥他一眼,“等你那个底牌把我们都炸成灰?”

他张了张嘴,最后苦笑。

“苏苏,你赢了。”

院长被按倒时还在喊:“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提前埋伏!”

我蹲到他面前,声音很轻。

“因为你太自信。”

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从你发视频那一刻起,我就锁定了你的IP。你以为自己在看戏,其实你一直站在我们搭好的台上。”

第十章剧本外的余生

三个月后。

海滨小城,一家不起眼的小书店。

阳光落在木地板上,空气里有咖啡和旧纸的味道。

“老板,《谎言的背面》还有吗?”

“有。”

我把书递给女孩。她付钱时多看了我两眼。

“老板娘,这书是你写的吗?听说作者是个很有名的编剧,后来失踪了。”

“嗯。”我擦着杯子,“他死了。”

女孩惋惜地走了。

风铃响。

林森从后厨出来,端着两杯拿铁。他剪了短发,气色好了不少,只是走路仍有些跛。

“又咒我死?”他把咖啡放下,委屈巴巴,“我现在可是‘死人’,你要不要给我烧点纸?”

“闭嘴,干活。”

他耸肩,乖乖去整理书架。

三个月前,行动结束。林森立功,又因伤申请病退。组织给我们换了身份,送到这座小城。

那个“双面间谍”林森死在了仁爱医院地下室。

活下来的,只是个书店老板。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苏苏。

我是书店老板娘,也是他的监护人。

“对了。”

林森从书架后探出头。

“我刚才看那个剧本大纲,觉得结局还能改。”

“怎么改?”

“男女主不该只开书店。”

他眨眨眼。

“应该去环游世界,或者……生个宝宝?”

我抓起手边的书砸过去。

“林森,滚去洗碗。”

书落进他怀里。他接住,笑得很欠揍。

窗外海风进来,吹动门上的风铃。

没有惊天反转,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咖啡机轻微的蒸汽声,和他洗碗时故意弄出的水响。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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