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是太子妃，但是太子不爱我。
太子妃爱着的白月光初恋，是当朝宰相的女儿。而我，只是太后娘娘娘家的一个侄孙女，因为和太后同族，本来快到五服之外的。因为长得漂亮，年龄又和太子相隔比较近，早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家主便将我接到了本家教养。
丞相权倾朝野，即便他的女儿叶昭昭和太子一同长大，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据说礼部递上去的太子妃人选名单之中，叶昭昭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太子妃的名单公布之前，她的呼声也是最高的。
没想到王家杀出来一匹黑马，我。
我是王太后的同族的侄孙女，王萱。我这一辈，本家的嫡出的女儿，太后的亲侄儿的女儿，我的姐姐，已经出嫁多年。本家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才四岁。王家这一辈，适龄的女子，只有我一个。
听闻礼部的文书到达王家的时候，太子在宫中与皇后娘娘发生了争执。具体是什么争执，谁也不知道。
从此我在王家水涨船高。
身处高门大院，又不是本家的小姐，存在感是很低的。与太子定亲后，家里的事情大大小小，认识的不认识的丫鬟婆子们都争着抢着来倒竹筒豆子一般告诉我。
我的贴身侍女青禾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说：“小姐，采买的赵婆子说，太子殿下在花间赌坊设了赌局，下注了他不会娶小姐，如今赔率是一比十！”
我笑了笑，道：“我们手里如今还有多少可以用的银子？”
青禾不减担忧，道：“昨儿个才点过的，一共有两千两百三十九两银子！”
我叫她拿了两千两银子去下住，太子会娶我。
青禾不解。我笑了笑，赐婚的圣旨已下，这事儿呀，准能成。就是不知道，叶昭昭后来怎么样了。赐婚的圣旨下来后，我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很久很久没有出门了。
太子殿下摸到我院子里的时候，我正在秋千架下晒太阳。正是三月里的日头，晒得浑身暖洋洋的。
青禾在旁边站着，盯着小丫头给我敲核桃。我沉醉在这样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好不快活。
可偏有一人，打断了这样的惬意时光。
二
“你倒是自在得很。”太子定定对着秋千架上的我说，眼神里充满着意味不明。
我都没起身，给了个淡淡的眼神:“我在王家，自然自在得很。”
“孤不会喜欢你的，孤心里只有昭昭一人！”少年眼神坚定，语气也很坚定。
“殿下到我这儿，就为了说这些没意义的废话？”顿了顿，我给了个眼神给青禾。
青禾会意，立刻十分殷勤道:“殿下，老爷的书房在府里靠东边的位置，奴婢这就为您领路。”
太子殿下深深看了我一眼，“王氏女，你这又是何必？”
我偏过头去，没有看他。
隔日，太子殿下去王府见了王二小姐的消息便传开了。这对我的生活，没有带来很多影响。我只当这些事没有发生一样，日日平常。
没几日，我的小丫鬟告诉我，叶昭昭登门了。
下人直接领了她进我的院子。我正在吃一碗核桃酥。闻言，让人端走了点心，上茶来。
叶昭昭快步进来，看着我的目光，灼灼。
“王萱，你不要得意。”她高傲地扬起自己的头。
“给叶小姐看座。”我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必了，王萱。”身穿宝相花裙子点明媚少女，语气端凝。
我没有接话。
“我也会进太子府。”她仰着头看我，语气中有淡淡的不忿。
我仍旧没有接话。
看样子，这小姑娘是自己跑到王府来，又自己跑到我的院子来的。也不知叶家的长辈怎么没有人拦住她。
“你不要太得意！”说完，她重重哼了一声，便大踏步离去了。
尽管叶昭昭如此不忿，但我还是在礼部的操持之下，走着太子妃的程序。
丞相的女儿，怎么如此不通政治的样子呢？
无人的时候，我会纳闷。按道理说，以丞相的政治手腕，自己的女儿不至于一点政治都不懂呀！
皇后出身寒微，家族势弱。因此，在选择太子妃的时候，一定会避开清流人家，而最好是勋贵或者武将世家。只有到手的实惠，对太子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门阀世家们的权柄，已经隐隐约约制约皇权，陛下要让世家和汉族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那就必须找一个家族很是得力的太子妃。
我是出身琅琊王氏的女儿，家族中王氏的男儿既有武官，也有勋贵。而且，王家的子侄太多，有些旁支的女儿是会与寒族联姻的。
她叶昭昭，拿什么与我比呢？
宫里传来消息。
太后要见我。
在深宫里，我见到了太后。
太后穿着素色的衣衫，料子考究。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你叫王萱？”太后的语气淡淡的。
我行了礼跪下时候，太后娘娘如此问我。
“回娘娘的话，奴婢确实单名一个萱字。”我的声音很低很轻，说话的语速很慢。
“太子必然不会喜欢你。待他上位后，他一定会选择一个寒门女子进宫成为宠妃。”
太后娘娘语气坚定。
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话我没法接。
“知道怎么做吗？”
我跪得更谦卑了，声音有着说不出的诚心与轻柔:
“请太后娘娘指教！”
“世家会把宝压在你的后代上面。所以，你一定要趁着那个寒族宠妃还没出现的时候，抓紧时间生孩子。”太后娘娘语气越发坚定了。
“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有几个，总之多多益善。”
说着，太后叫了心腹太医过来。
太医把了脉，给开了一副温养的药，写了药方。
“去配几副这药，不要声张。”太后吩咐心腹太医。
太后娘娘又道:“你和太子没有感情基础，这事儿不要太放在心上。太子糊涂，皇后娘娘聪明仔细着呢！”
是呀，王氏女可以嫁给太子，也可以做其他的成年王爷的王妃。
这一点皇后娘娘再清楚不过了。
“至于叶昭昭的事，你更不用管了。总之，你一切的重心，在于生孩子。一定一定要记住我的话。王家又出了一任太子妃了，估计往后数三代，王家的女儿再不会进宫了。”太后娘娘一直在说。
说着说着，神情有几分怅然。
说了这些话，太后似乎有些累。招手让心腹带我去偏殿休息。
太后娘娘让我把药方带回去，让我母亲去帮我配。宫里配好的药，也让我带回去。我十分顺从地应下了。
只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来见太后娘娘了。是太医院来送药的人。
太后娘娘接了药打了赏，着人把药给我，又安排心腹送了我出宫。
三
叶昭昭再没来找过我。
一切都似乎很顺利。
京城里最近最热闹的谈资便是太子即将大婚的内容。
太子妃是出自王家的女儿。别人都不识得我，但知道琅琊王氏的煊赫。
婚礼那天，十里红妆。我被盛装打扮，仪制隆重地迎进东宫。我的嫁妆有一百二十八台，第一台嫁妆进东宫的时候，最后一台嫁妆还没有从王府里出来。
我被人搀着，完成了整个婚礼仪式。男人握住我的手，干燥而温暖。
我被送往新房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我把盖头扯下来，看着入目的红，心思浮动。叶昭昭并没有成为侧妃被抬进来。太子大婚，只娶了一位太子妃。
我心下稍安。出身王家，给了我许多体面。
四
大婚之后，太子虽不喜我，但是一连在我房里宿了半个月。
很奇怪。
大约是皇后和他之间，达成了什么约定吗？
我的小日子按时到了。太子知道后，很是沮丧。
小日子结束后，太子似乎很焦急与我同房。
除了疼痛，我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整个东宫，我几乎没有人手，也不知道怎么外间消息，更不知道怎么递消息出去。
我嫁进东宫一个月后，皇上准许太子与我回门。
我松了一口气。
有太多事情需要在王家完成了。我需要子嗣，我也需要人手，我更需要能够传递和获得一些消息。
好在，王家的家主和主母都是明白人。外人只看到太子陪同太子妃回门。而我，是实实在在的因为这门婚事，获利了。
我的父母亲在王家的刻意照拂之下，过得很好。我也很安心。
王家需要我成为一颗棋子。那我就接受这样的命运。
回门之后，我在东宫里的地位也高了一些。原先一些下人，都觉得我不过是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几日而已，料想着哪一日丞相的爱女就要来做太子妃。之前不少东宫的下人们，都觉得我是鸠占鹊巢而已。
如今，叶家迟迟不见有动作，而王家待我就如同本家的嫡女一般。这些浮躁的声音很快被压下去了。
太子仍旧刻意宿在我处。太子与我相处，怎么说呢，也可以算是正常。我们正正常常吃饭，客客气气说话，大多数说一些无甚紧要的事情。什么今日菜色不错，今日你看起来心情不错，今日东宫里的紫薇花开了等等。全是些没什么营养，东拉西扯的话。大多数时候我听着，然后适时附和几句。用过晚膳后，略坐一会儿。一般是我给他斟茶，两人安安静静喝喝茶，有的没的随意聊几句。可能今日聊起的话题，过两三日又重新聊起。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继续表演，全当是第一次聊起。喝上约莫一盏茶，我们各自去净房里洗漱。洗漱后便在我的内室里歇息。
说起来我们两个，其实一点也不像夫妻。虽然已经礼成，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可日常相处起来，仿佛自有一套流程而已。
可能太子习惯如此？我也不做他想。太子本就对我没什么情谊，如今能保持如此境况，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很不错的。
好在，我的肚子比较争气，在太子和我的共同努力之下，我终于被请例行来东宫平安脉的太医诊出了喜脉。
太子果然大喜过望。
他兴冲冲去见了皇后。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后宫里。太后娘娘派了心腹嬷嬷来我身边照顾我。因着三个月内不说的规矩，太子也很是乖觉，三个月里几乎没怎么出门。
三个月一过，太子便去求皇后娘娘让叶昭昭进府。
皇后娘娘脸色一沉，道:“我说过，你的嫡子没有生下来之前，这事儿就不用提了。”
太子于是兴冲冲地去，神情不太好地回了东宫。
宫人们不敢到太子身边造次，却把消息一股脑儿往我这里递。我高高兴兴地赏银子。因着我大方的缘故，不知不觉竟然收服了一些东宫的人。
我整个孕期，东宫没有进新人。皇后娘娘派了人，拘着太子读书理政。我又有太后照拂着，过得很是舒心。很快月份大了，到了九个多月了。
太后娘娘每天都派人过来问两次。皇后娘娘也派了人来日常照应。我自是什么也不担心。王家派了稳婆来，太后娘娘也派了人来。我想了想，还是都留下了，准备用太后娘娘的人，给王家派来的人给些赏钱就是了。
四
一个普通的日子。
我正在东宫里闲坐，没一会儿，便有人报我说叶昭昭来了。
我有些惊讶。她来见我，在这个时候，有些不合时宜的。
我还没说出口不见，小姑娘已经风一般跑到我跟前来了。
少女穿着嫩黄色的裙子，裙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话，身上的首饰更是明亮夺目，一看便知是世家精心教养的嫡女。
她看向我，神色先是一愣，后来又说道:“爹爹不让我进太子府，我已经订亲了。”
我笑着说道:“恭喜叶小姐。”
叶昭昭笑了笑，道:“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嫁了，我来你这里讨点赏赐，给我添妆。”
我惊讶于她的大胆，但也无可厚非。小姑娘家家的，我没必要如此计较。
叫下人开了库房，赏了一套中规中矩的虫草花的头面。
叶昭昭欢欢喜喜拿了赏赐，欢欢喜喜走了。
我感觉有点奇怪，当初那个女孩，信誓旦旦和我说她一定会进太子府，怎么如今却来找自己要添妆礼，还欢欢喜喜走了。原本还以为她要来骂我一顿呢！
真真是转了性儿了。
当夜，我腹痛难忍开始发作了。
五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疼痛得没什么感觉的时候，我听见了婴孩的啼哭。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儿来。
下人们恭贺我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我生下了东宫的嫡子。
太后娘娘应该能松口气了。
世家，也能松口气了。
接着，下人们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小宝宝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这个眼神让我满心的疲惫一扫而光。
我喊了王家来的稳婆，打了赏，让人回王府报信。太后娘娘的人，我一直让她们留在我的身边。
我让其中一人仔细孩子，另一人仔细照顾我。
那太后娘娘派来的人，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东宫得了嫡子是大事，皇上皇后都有各种各样的赏赐。皇上还亲自取了个名字。
我足不出户，因着生下了嫡长子，消息愈发灵通。叶昭昭嫁给了一个寒门士子，太子没去也没有送礼。
后来宫人告诉我，叶昭昭出嫁的的时候，带着我赏的虫草花的头面。
我有几分后悔，早知道她要带着我的东西出嫁，怎么也得送一套更好的头面。一套虫草花的头面，平日里自是极好的，可在大婚的日子里却略显普通了。
好在，没有传出什么不利于我的消息来。我也乐得清闲。
皇后娘娘找人与我传话，说太子如今的情形，可以纳几个侧妃了。
我什么反应也没有，只给太后娘娘传了信。
第二日，皇后娘娘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给太后斟茶的水太烫了，遭到了太后娘娘训斥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因着这个消息，太子娶侧妃的事情，一时也不了了之了。
待小太孙过了白日，皇后娘娘把这事儿同皇上提了提，皇上没有反对。礼部这才开始为太子择选侧妃。
什么程序，由礼部去走程序，那可得有得等了。
小太孙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满周岁了，礼部才慢悠悠拟了名单呈上去。
皇上看了看，道:“太子妃同太后说，太孙的周岁不准备大肆操办，礼部不必准备太孙的周岁。这个名单再去重新议议，再拟。”
太后娘娘知道了这事儿，把王家家主叫来宫里，密谈了一下午。
第二日，礼部便重新呈上去了太子侧妃的名单。
皇上挑了丞相的侄女叶欢欢，另择了新上任不久的大理寺丞的长女周薇。
丞相大家都知道。可这大理寺丞周辉，名不见经传，似乎是丛地方官一步一步做到京官的，门第不显。
不管外间如何议论，太子府又办喜事了。东宫属官们齐聚一堂，热热闹闹了一回。
太子来到我处，坐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送叶昭昭一副虫草花的头面，怎么不送点好的？”
太子没话找话。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也没料到，她竟然会戴着我送的头面出嫁。”我避而不答，表明态度。
“你和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样要好了？”太子不知道是想问什么。
“妾身不曾给她写过信恭贺她大婚呢！”我试探着开口。
“那你给她写一封呗！”太子说完，顿觉失言。
“小太孙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太子找补。
我笑了笑，没接话。
太后娘娘的嬷嬷早就教过我了，不听话的话，要一直让喝药的。
六
东宫里，那位叶家的小姐起先很得宠，之后后来不知怎么，惹恼了太子，便不怎么得脸了。
反而是大理寺丞家的周小姐，颇得太子的欢心。有时候与我在一处时，太子聊起她的时候，语气柔和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我一直没有给这两位停药。
小太孙实在是太小了。
直到太孙长到了三岁，皇帝要给他亲自启蒙。
东宫侧妃的药，这才停了。
太子偶尔也宿在我处。
好巧不巧，两个侧妃都还没传出消息，我又有孕了。
我真心盼着这一胎是女儿。要是两个儿子，万一长大了争起来怎么办呢？
可惜天不遂人愿，十个月后，我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太子很是高兴。
皇帝皇后也很高兴。
太后娘娘更是高兴。
这些宫里的人，似乎觉得儿子越多越好。
听闻周薇也有了身孕。
只叶欢欢，似乎不怎么往太子跟前凑。
我很忌惮周薇这个孩子是个儿子，这样必然会影响到我的两个孩子。
七
我的第二个孩子百日的时候，叶昭昭给我写了信恭喜我。
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回信。
她告诉我说，明年春天，她就要和她的丈夫归京了。她也生了一个儿子。还说到时候要带孩子来东宫看我。
她半句没提她的族妹叶欢欢。
我回了信，表达了期待和欢迎。
后来我开始忙着应付生活中的事情，已经很少能想起她了。
春天到了的时候，叶昭昭带着孩子来东宫了。她的长子只比小太孙小一岁的样子。
她特意挑了太子不在东宫的日子。想来是觉得尴尬。
小太孙已经变成了个小大人的样子，十分可爱地行礼问安。
叶昭昭笑得不行。
次孙咿咿呀呀地看着他们。
几年前谁能想得到，我和太子当年的白月光，会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呢？
宫人来报，周侧妃要生了。
叶昭昭立刻带着儿子告辞。
我则带着宫人，浩浩荡荡感到周侧妃处。
我刚刚坐下，太子也赶回来了。
已经有宫人来告诉我，叶昭昭和太子打了个照面。叶昭昭招呼也不打，飞快的跑了。
太子叫了她一声，见她不理会，便不再纠缠。
太子和我之间没有多言。
看着宫人进进出出的。我叫了宫人来问话，知道了一些信息，知道不会那么快。便和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殿下，叶侧妃那里，是不是需要派人去报信。”
“不必了，她如果连这么大事都不知道，以后都不用出来了。”太子带着火气。
我给了个眼神给我的一个小宫女。
为了东宫的和谐社会，我还是悄悄儿通知一下叶侧妃吧！
没一会儿，叶侧妃就面色苍白地来了。我温声让人坐下，并不多言。
到了夜里，太子自去休息。我在偏殿歇着。叶侧妃页在偏殿歇着。
“娘娘，我要离宫，自请出府！”叶欢欢的眼泪，一如断线的珠子，哗啦啦往下流。
“住口！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往后不必说了！”我厉声呵斥道。
“娘娘，恁就不惊讶，为什么我们的大小姐要远嫁出京吗？还是嫁给一个寒门士子吗？”
我心下凉了几分。
我一下子就听懂了，这里的大小姐应该就是指的叶昭昭。
“您大婚没过几日，我和大小姐去上香，路上轿子翻下了山，大小姐摔坏了脑子，躺了十个月才好起来。好了之后，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又是一阵沉默。
“伯父让我进东宫，只是怕被太子责怪！可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叶欢欢声音越来越低。
“胡闹！”我大声呵斥。
命身边人掌嘴。
“今日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你是东宫的侧妃，记住你的身份。”
我声音冷冽如刀。
“娘娘——”叶欢欢满眼的眼泪。
我叹了一口气。
“你这又是何苦？”
“当年若不是一道旨意，我又如何能进这东宫？太子心里属意谁，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叶欢欢一下子大哭起来。
“侧妃没休息好，说了些胡话，送她回去休息。”
深夜沉沉。
我看着空荡的内室，一时觉得意兴阑珊。
叶欢欢，同好些年前的叶昭昭，真像呀！
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在小塌上闭目养神。
我不是太子的白月光，可却远远超过了那份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