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捆仙索把自己绑在剑尊榻上,系了个死结,手腕上的桃木牌一直发热,贴着肉,烫人。
九华山上下都在传,说我这个灵根碎干净的烧火丫头疯了。
半夜闯戒律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把扯下了剑尊的抹额。
掌门罚我面壁,我没去,趁着天黑撬开寒潭禁制,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被窝里冷冰冰的。
没人知道我脑子里有口上古饕餮鼎。
剑尊修无情道,他只要稍微破一点功,漏出来的气,全能拿来补我的灵根。
扯一下袖子,灵气涨三寸,逼他骂句“放肆”,修为直接跳两层。
刚刚那口鼎在脑子里撞得嗡嗡响,震得我脑仁疼:
【目标人物道心已现裂痕,若能与他唇齿交缠三息,可瞬间吞噬其百年元阳,立地结丹。】
我眼皮跳了两下。剑尊刚从寒潭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他腰。腰很细,硬邦邦的。
湿透的白衣贴在身上,里面的肉滚烫,带着股松木和雪混一块的冷香。
门外守着的千年剑灵嗡的响了一声,接着就没动静了,直接闭了六识装死。
我踮着脚,脚尖使劲往下踩,仰着脖子找角度,看从哪下嘴能咬实诚了。
头顶响起一声叹气,很轻。
他没拔剑砍我,一只手伸过来,扣住我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弯下腰。
他眼睫毛很长,抖个不停,嘴唇擦过我嘴角,声音哑得厉害,像泡过烈酒:
“不是要够三息么,怎的还不动?”
我僵在那,手一松,桃木牌差点掉地上。
这棵老铁树,怎么还自己往鼎里蹦?
01
谢妄的嘴贴上来,带着寒潭的水汽,冰凉,舌尖顶进来那一下,又烫得像团火。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被他按住,后背抵着紫竹榻,胸口贴着他胸膛,动都动不了。
捆仙索一头系在床柱上,一头绕在我腰上,被他膝盖顶了一下,金绳子勒进灰布衣服里,勒得肉发麻。
【叮!检测到无情道剑尊主动破戒!道心动摇度暴涨80%!】
【第一息达成:枯竭丹田已重塑!】
【第二息达成:下品杂灵根已洗髓为天品单系冰灵根!】
【第三息达成:百年精纯元阳入体,恭喜宿主立地结成金丹,额外掉落“太上忘情剑意”碎片x1!】
脑子里的饕餮鼎转得飞快,金光哗啦啦往四肢百骸里灌。本来跟破风箱一样的丹田,一下子被滚烫的灵力塞满了,涨得慌。
成了。
这买卖太划算了。
百年元阳到手,鼎也没弹新任务,不给灵气的活,多干一秒都是亏。
我眼珠子转了转,两手抵住谢妄湿漉漉的胸口,使出刚结丹的劲,猛的往外一推。
啵的一声。
嘴分开,拉出一根银丝。
我顺势往床角滚过去,身上的捆仙索哗啦啦扯得老长,缩在角落里,抬手死死捂住嘴,嘴唇还在发麻。
谢妄还弯着腰,没动。
他白衣服敞着一半,锁骨下面那片皮肉泛着红,平时看谁都像看死人的凤眼,这会蒙着层水雾,直勾勾盯着我。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很大,抬起手指,擦了擦自己泛红的嘴角。
【叮!目标人物陷入极度欲求不满与自我怀疑!道心裂痕扩大,额外转化奖励:高阶敛息术(圆满)、上品灵石五百枚!】
脑子里报着账,我嘴角差点咧开,赶紧把脸绷住,换了副吓破胆的样子,脑门往紫竹床柱上撞,邦邦响:
“剑尊恕罪!弟子方才绝非有意冒犯!”
我扯开嗓子干嚎,挤出两滴眼泪,
“实在是这寒潭戒律堂阴气太重,弟子体内寒毒突发,神志不清之下把仙尊当成了灶房里刚出锅的大白馒头,这才扑上去啃了一口!”
门外廊檐下挂着的古剑“霜华”抖个不停,剑穗子甩得跟拨浪鼓一样。
剑灵老头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颤巍巍的:
“哎哟喂,老夫活了三千年,头一回见人把九华山第一剑尊当大白馒头啃的……小丫头,你这借口找得比掌门的胡子还糙!”
我当没听见。
糙不糙有什么要紧,我不嫌丢人,丢人的就是谢妄。
谢妄慢慢直起腰,低头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他问“不是要够三息么”,那是鼎里的话,他听见了?
这鼎漏音?
不能啊,他要知道我拿他刷修为,按他一剑劈断三座魔山的脾气,早拿霜华剑把天灵盖给我掀了,哪还能按着我脑袋让我亲?
肯定是我刚才太急,把话秃噜出来了。
对,肯定是。
谢妄看着我眼珠子乱转,眉毛挑了一下,伸手拢了拢湿透的衣领,动作很慢。
“寒毒突发?把本尊当馒头?”
他嗓子还哑着,一步一步往床角走,
“虞晚,你见过哪个烧火丫头中了寒毒,会先用极品仙器捆仙索在房梁上打个秋千结,荡进本尊怀里,还精准地数着三息啃本尊的嘴?”
我手心出了把汗,盯着他腰上的玉佩,脑子里弹出字来。
【极品温玉髓:内含剑尊三成剑意,触碰一息可淬炼肉身强度+5!】
“回仙尊的话,弟子这寒毒霸道得很,发作起来专挑灵气足的地方撞!”
我嘴里胡扯,手脚并用往床下爬,路过他腿边,手掌往他腰间玉佩上一按,借着劲滑下床,顺手隔着湿衣服,在他大腿上狠狠摸了一把。肉很紧,硬邦邦的。
【叮!亵渎剑尊禁区成功!肉身强度+10!掉落玄阶身法“凌波微步”!】
赚了,逃跑的步法都有了。
谢妄身子僵住,垂在腿边的手猛的攥紧,喘气声都乱了。
他耳朵根红得滴血,脸还绷着,咬着后槽牙:
“滚!立刻滚回你的柴房去!”
“得令!弟子这就滚!”
没新任务,留着也没用。我手脚麻利的解开捆仙索,团吧团吧塞进怀里。这绳子本来挂在墙上,绑过我,那就是我的了。
刚跑到殿门口,后头刮来一阵冷风。
啪嗒。
掉在榻上的桃木牌擦着我耳朵飞过来,钉在门框上,木头渣子飞了一脸。
谢妄站在殿里黑影里,声音跟冰碴子一样:
“把你的东西拿走。明日辰时,滚来戒律堂擦剑。敢迟到一息,本尊废了你。”
我把桃木牌拔下来,转头冲他行了个礼,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仙尊不杀之恩!仙尊早点睡,小心夜里着凉!”
跑出寒潭禁地,夜风一吹,我拍着胸口喘了口大气,赶紧看脑子里的面板。
【宿主:虞晚】
【当前境界:金丹初期(已开启高阶敛息术,外显为练气一层)】
【灵根资质:天品单系冰灵根】
【肉身强度:65(可空手接白刃)】
【小金库:上品灵石五百枚、捆仙索x1、太上忘情剑意碎片x1】
【终极悬赏任务:令无情道剑尊心甘情愿自碎道心,为你戴上本命护心麟,结为道侣,即可彻底激活饕餮神体,立地飞升!】
看着最后那行金字,我抬手摸了摸肿起来的嘴唇。
自碎道心,还要戴护心麟。
难是难了点,为了飞升,谢妄这棵铁树,我拿斧子劈也得给他劈开花。
02
我揣着捆仙索往杂役房跑,根本不知道寒潭大殿里,谢妄正站在水镜前头,拿手指头一下一下摸嘴唇上的牙印。
他耳朵里还响着我临走前打的算盘——
【嘿嘿,白嫖了百年元阳,还顺走一根仙器绳子,谢妄这老古板人傻灵气多,明天来擦剑还能再薅一波大的!】
门外,霜华剑嗖的飞进来,变成个白胡子小老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主子!您可是九华山三千年来唯一一个有望飞升的无情道剑尊啊!三天前您闭关冲击大乘期,走火入魔之下意外听见这丫头的心声也就罢了,怎的今夜还真顺着她的话,把百年元阳白白喂给她了?!”
谢妄眼皮垂下来,挡住眼珠子,声音平平的:
“本尊修无情道千年,心如止水,从未见过天地间有如此贪财好色、厚颜无耻之徒。”
剑灵老头胡子翘起来:“那您还亲她?!”
谢妄停了一下,耳朵尖又红了,冷着脸:
“她识海里那口破鼎说了,本尊道心已现裂痕。本尊不过是想亲自验证一番,看看她那套荒谬的采补之术,究竟能不能破了本尊的无情道。”
剑灵老头翻了个大白眼,嘟囔着:
“拉倒吧,人家心里骂您老古板,您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验证呢,我看您就是单纯馋人家身子……”
“闭嘴。”
谢妄袖子一甩,一道剑气过去,老头直接变回剑,插在剑架上嗡嗡乱颤。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杂役房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几个管事的粗使师姐端着盆脏衣服,重重摔在我门口的青石板上,脏水溅了一地。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九华山大名鼎鼎的狐媚子虞晚还没起呢!”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这不要脸的贱婢又去闯寒潭了,结果连戒律堂的大门都没摸着,就被剑尊一剑劈了出来,连杂役牌子都差点被削碎!”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一个灵根尽碎的废物,成天不干活就知道去骚扰剑尊。等着瞧吧,今天早上掌门千金林清雪师姐可是要去寒潭与剑尊论道的,要是让林师姐撞见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我推开木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我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昨晚洗髓结丹,脸上那层蜡黄的皮全退了,白得跟玉一样,眼睛一转就勾人。身上还是那件破烂灰衣服,往那一站,对面的几个涂脂抹粉的师姐跟地里的土坷垃一样。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嗓门大能当灵石花啊?”
我迈过门槛,绕开地上的脏衣服,看都没看她们,直接往寒潭走。
擦剑这活,别人躲着走,我去就是捡钱。
走到寒潭外头的白玉石桥上,剑灵老头正蹲在桥头拔草,看见我,噌的跳起来,挡在路中间。
“站住站住!你这烧火丫头还真敢来啊!”
老头吹胡子瞪眼的上下看我,鼻子抽了抽,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压着嗓子喊,
“金丹?!你还真拿我家主子的元阳结丹了?!你这丫头究竟是个什么妖孽!”
我挑了下眉。这老头眼够毒的,圆满的敛息术都能看破。
我笑着凑过去,从怀里摸出块极品剑意糕,昨晚顺手从寒潭桌子上摸的,塞进他手里:
“剑灵爷爷,眼神这么好使,肯定平时没少吃好东西吧?这点心孝敬您老人家,待会儿我进去给仙尊擦剑,您老就在外头打个盹,千万别进来打扰我干活啊。”
老头捏着糕点,嘴角直抽抽。这糕点是掌门孝敬谢妄的,他馋了三天都没讨着。
拿主子的东西贿赂他,好进去继续薅主子羊毛,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
大殿里飘出谢妄的声音,冷冰冰的:“让她进来。”
老头叹了口气,狠狠咬了一大口糕点,往旁边让开:“进去吧进去吧,造孽哦!”
我拍拍衣摆,跑进戒律堂。
大殿中间,谢妄穿着一身雪白道袍,盘腿坐在寒玉蒲团上,闭着眼。头发跟墨一样黑,拿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周围一圈剑气,冻得人骨头疼。
他前头的剑架上,摆着那把本命仙剑,霜华。
我看过去,脑子里的鼎立刻蹦出金字:
【检测到剑尊本命仙剑!剑身与剑尊神魂相连,每擦拭剑锋十下,相当于抚摸剑尊脊骨一次,可采集精纯剑气十缕,折算中品灵石一百枚!】
【若能用温水擦拭剑柄护手处,可触发“指尖缠绵”暴击,直接掉落天阶剑诀《万剑归宗》!】
擦十下就一百中品灵石,还掉天阶剑诀。
哪是擦剑,这是刮彩票。
我端起旁边的温水盆,把帕子拧干,跪坐在剑架前头,一把攥住霜华剑的剑柄。
手刚握上去,蒲团上的谢妄,眼睫毛猛的抖了一下。
【救命,这剑柄怎么热乎乎的,手感比谢妄昨晚的腰还滑溜!不管了,先擦他个三百下,把下个月的修炼资源全刮出来!】
听着脑子里传来的话,谢妄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骨节都泛白了。
本命剑跟神魂连着,摸剑就是摸他。
我拿着热帕子,一下,两下,三下,顺着冰凉的剑脊,慢慢从剑格滑到剑尖,又使劲从剑尖推回剑柄护手。
每一下力道,全落在了谢妄的后背和腰上。
“唔……”
蒲团上响起一声闷哼,压得很低。
我停下手,歪过头看他:“仙尊,您怎么了?可是旧伤犯了?”
谢妄猛的睁开眼,眼睛里全是暗火,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
“无事。”
他咬着牙蹦出两个字,嗓子哑得厉害,
“擦你的剑,不许停。”
【哟,还挺严格!行吧,既然仙尊都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地往死里搓了!】
我低下头,把帕子叠厚了,专挑剑柄护手那块有龙纹的地方,拿指甲盖隔着湿布,一下一下抠,打着圈揉。
【叮!触发“指尖缠绵”暴击!剑气+50!灵石+500!】
【叮!剑尊神魂剧烈震颤,道心稳固度下降15%!成功爆出《万剑归宗》总纲!】
正搓得起劲,门外头响起脚步声,环佩叮当乱响,接着是个娇滴滴的女声:
“师尊,弟子林清雪,特携新采的雪顶灵茶前来与师尊论道——”
03
话没说完,门开了,林清雪穿着一身水绿纱裙,头上插着步摇走了进来。
我耳朵动了动,《万剑归宗》还差最后1%就满了,这时候哪能停。
我把心一横,装作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水盆啪的扣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哎呀!”
我叫了一声,脚底下顺着湿地面一滑,抱紧霜华剑,直挺挺朝蒲团上的谢妄扑过去。
谢妄本来就绷得紧紧的,见我砸过来,手一抬就把我接住了。
砰的一声。
我撞进他怀里,把他也扑倒在蒲团上。
霜华剑当啷掉在地上,我两手撑在他胸口,两条腿岔开,死死卡住他腰,整个人骑在了他身上。
湿裙子贴着白道袍,松雪香混着热水汽,腾的一下漫开来。
【叮!重度肢体冲撞达成!《万剑归宗》已100%领悟!额外掉落剑尊贴身防御法宝“玄冰护心镜”认主权限!】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这波碰瓷简直满分!林清雪来得太是时候了,下次还拿她当工具人!】
我趴在他胸口,脑子里乐开了花,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了两行眼泪,瘪着嘴看他。
门口的林清雪,手里的茶盘啪嗒掉地上,茶碗摔得稀碎。
她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我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指头直哆嗦:
“虞、虞晚?!你这个低贱的烧火丫头,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轻薄师尊?!”
身底下的谢妄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我脸上的眼泪,听着我脑子里的狂笑,手掌贴在我后腰上,手指头猛的一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虞、晚!”
听见这声,我抖了一下,顺着他身子滑下来,噗通跪在蒲团边,两手抱住头:
“意外!仙尊明鉴,纯属意外!都是林师姐突然闯进来吓了弟子一跳,弟子脚底打滑才冲撞了仙尊!”
我一边喊,手在底下摸索,把他腰上摔出来的玄冰护心镜,顺手勾进了自己袖子里。
有认主权限了,不拿白不拿。
谢妄单手撑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腰,又看了看我鼓起来的袖口,吸了口气,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林清雪看他脸色不对,拔出佩剑就冲了上来:
“师尊息怒!这贱婢接二连三冲撞师尊,定是魔族派来坏您无情道的奸细!弟子这就替师尊一剑杀了她!”
剑光一闪,直奔我后心。
我眯了下眼,看清她头顶的字。
【恶毒女配炮灰:金丹初期(靠丹药堆砌),心胸狭隘,击溃其道心可获得气运值+20!】
白送的气运值。
我动都没动,剑尖离后背还有三寸,蒲团上的谢妄猛的一挥袖子。
铛!
林清雪手里的剑断成两截,整个人飞出去,摔在门槛外头,吐了口血沫子。
“师、师尊?!”
林清雪捂着胸口,眼泪哗哗往下流,
“她只是一个灵根尽碎的杂役,还敢偷您的护心镜,您为何要护着她?!”
谢妄慢慢站起来,看着门外的林清雪,声音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戒律堂重地,谁准你擅自动剑?滚去思过崖面壁三日。”
说完,他转过身看我,冷着脸:
“至于你,手脚笨拙,连把剑都擦不好,滚回柴房去,今日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叮!剑尊当众护短!隐藏面板“仙尊动心值”正式激活!当前动心值:30!】
【哇塞,直接就是正数30!看来谢妄这老古板嘴上凶巴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行,回柴房就回柴房,正好去消化我刚到手的《万剑归宗》!】
谢妄听着,嘴角抽了一下,猛的转过身,大步往内殿屏风后头走,步子迈得飞快。
我揣着护心镜,乐颠颠跑出戒律堂。
走到半山腰竹林小道,林清雪带着四个执法弟子,堵在路中间。
“虞晚!你以为在师尊面前装疯卖傻就能逃过一劫?”
林清雪擦掉嘴角的血,脸都扭曲了,
“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趁着摔倒偷了师尊的玄冰护心镜!来人,给我搜她的身!人赃并获,看我今天不把你抽魂炼魄!”
四个执法弟子往前跨了一步,伸手要抓我。
我停下脚,抱起胳膊,看着林清雪:
“林师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偷了剑尊的护心镜,证据呢?”
“证据就在你袖子里!”林清雪指着我右袖子,嗓子尖得刺耳,“给我撕烂她的衣服搜!”
“我看谁敢动!”
我往前迈了一步,把袖子一抖,泛着蓝光的玄冰护心镜滑到手心里,我抬手,啪的按在自己胸口上。
嗡——!
原本只有谢妄心头血能催动的镜子,一挨着我胸口,亮起一圈冰蓝色的光,变成条冰晶链子,咔哒一下,严丝合缝扣在我脖子和衣领上。
周围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护心镜认主了。
林清雪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扯着嗓子喊:“这不可能!护心镜乃师尊半身灵脉所化,除了师尊认可的道侣,旁人触之即伤,你怎么可能催动它?!”
我慢吞吞理了理衣领,凑到林清雪耳朵边,压低嗓子,声音刚够几个人听见:
“林师姐还看不明白吗?剑尊修的是无情道,白日里自然要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仙人模样。可到了夜里……这戒律堂的寒玉榻太冷,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替他暖被窝。”
我指了指嘴角昨晚被咬出来的红印子,冲她笑:
“这护心镜,是昨夜子时,剑尊按着我在榻上折腾了三回后,亲手套在我身上的玩意儿。他说了,我虞晚这身皮肉,是他用来磨砺道心的专属炉鼎,旁人若是敢碰掉我一根汗毛,那就是打他的脸。林师姐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一剑劈过来,看看这护心镜反弹回去的剑气,会不会直接把你爹的掌门大殿给掀了!”
林清雪盯着我脖子上的蓝光,又看我嘴角的印子,脸刷的白了,连退三步。
四个执法弟子腿一软,扑通全跪地上了,头都不敢抬。
“你……你胡说!师尊绝不可能看上你这种下贱胚子!”
林清雪咬破了嘴唇,扯着嗓子吼,
“三日后便是宗门十年一度的内门大比!你一个灵根尽碎的烧火丫头,按照宗门铁律,大比垫底者将被直接逐出山门,发配去挖一辈子绝灵矿!到时候我看谁还能保得住你!”
喊完,她捂着脸,带着人跑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撇了下嘴。
逐出山门?
我走了,上哪找谢妄这么肥的羊。
我摸着脖子上凉丝丝的镜子,看脑子里的面板。
上头刚刷出一条新任务:
【支线任务:后山剑冢禁地已开启,内含上古剑意残魂。子时前往剑冢采集剑意,可大幅提升《万剑归宗》熟练度!】
我眯起眼,看向后山那片冒着黑雾的剑冢。
今晚就去把老底给它抄了。
04
亥时三刻,后山剑冢刮着阴风,焦土上插着几万把断剑,呜呜的响。
我披着件黑夜行衣,拎着根烧火棍,猫着腰摸进剑冢最里头。
守门的弟子被我用敛息术糊弄过去了,里头到处飘着金色的剑意光团。
别人碰着这些残魂,非得被割得浑身是血,可在饕餮鼎眼里,满地都是大白菜。
“来来来,排好队,一个都别落下!”
我催动饕餮鼎,烧火棍往地上一插,张开两只胳膊在剑冢里疯跑。
【叮!吞噬千年炎阳剑意一缕,修为稳固度+5%!】
【叮!吞噬天阶破军剑意三缕,折算上品灵石二百枚!】
【叮!《万剑归宗》熟练度已提升至大成境界!】
我跑得两眼放光,跑过的地方,那些古剑全成了废铁,灰扑扑的,一点光都没了。
跑到最里头的祭坛,我刚要去拔大石头上插着的红剑,祭坛后头的黑雾突然翻腾起来。
一个穿白衣的人影,半跪在血池边上。
是谢妄。
他那身白衣染了大半的血,周围的黑煞气一个劲往他身体里钻,他眼珠子通红,脑门上青筋暴起,霜华剑插在地上,手死死攥着剑柄,眼看着就要走火入魔了。
我停下脚。
脑子里的鼎突然叫唤起来,红光闪得我眼晕: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因强行压制情劫,导致无情道反噬,走火入魔!】
【紧急限时任务:一炷香内,吸干目标人物体内的狂暴煞气,并与他神魂双修一盏茶时间!任务成功奖励:晋升元婴期、神级功法《阴阳合欢赋》、九华山护山大阵最高控制权!任务失败:目标人物爆体而亡,宿主失去长期饭票!】
饭票要炸了?!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炸了,我的元婴期,我的金山银山找谁要去。
“谁?!”
谢妄猛的抬头,红眼睛里全是杀气。他反手拔出霜华剑,一道十丈长的剑气擦着我头皮劈过来,后头的大石头哗啦一下全成了粉。
“是我啊仙尊!你的大白馒头!”
我扔了烧火棍,踩着凌波微步躲开,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他身子冷得像冰块。
“滚开……本尊会杀了你……”
谢妄浑身乱抖,剑气从毛孔里往外冒,刺啦一下划破我的夜行衣,肩膀上立刻见了血。
他使劲推我,脑子里却响起我带着哭腔的喊声:
【杀什么杀!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刷元婴去!饕餮鼎给我开最大马力吸!哪怕把我撑死,今天也得把这摇钱树给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谢妄红通通的眼珠子顿了一下。
趁他发愣,我胸口的护心镜亮起来,跟他的本命灵脉连上了。
我踮起脚,两手捧住他全是冷汗的脸,低头堵住他冰凉的嘴,脑门贴着他脑门,直接把神魂连了上去。
轰——!
一大股血煞气顺着嘴和脑门冲进我身体里,被饕餮鼎一口吞了,转成温和的灵力,又顺着经脉渡回谢妄体内。
谢妄掐着我脖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神魂连在一块,我看见了他千年的孤寂剑道,还听见了他心底压在最下头的声音——
【原来不是幻觉。】
【百年前本尊下山历练,重伤垂死之际,将半块本命玉髓喂给了一个快要冻死的小乞丐。本尊找了她整整一百年,她却带着一口奇怪的鼎,忘了前尘,满脑子只想着薅本尊的修为。】
【罢了,她想要修为,给便是了。想要这九华山,给便是了。只要她别走。】
我僵在那,跟被雷劈了一样。
慢着。
他能听见我想什么?我还是他找了一百年的救命恩人?
那前两天我骂他老古板,人傻灵气多,想着怎么扒他裤子刷奖励的话,全让他听见了?
我头皮发麻,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了,赶紧往回撤神魂。
晚了。
谢妄眼睛里的红血丝退干净了,黑沉沉的。
他反手扣住我后腰,把我往怀里死死一按,滚烫的手掌顺着破衣服伸进来,贴在我后背上,嘴上更使劲了。
【叮!狂暴煞气已彻底肃清!神魂双修完美达成!恭喜宿主突破至金丹大圆满(随时可渡元婴雷劫)!】
【仙尊动心值+50!当前动心值:80!】
我都快憋死了,他才松开嘴。
他脑门抵着我脑门,喘着粗气,看我眼珠子乱转,脸红得发烫,嘴角勾了一下:
“怎么不继续在心里骂本尊人傻灵气多了?嗯?”
我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往旁边看:
“仙、仙尊您在说什么呀,弟子听不懂……弟子就是看您走火入魔,发扬了一下同门友爱的奉献精神……”
“奉献精神?”
谢妄笑了一声,拿指腹擦了擦我肩膀上的血,从怀里摸出块带剑纹的白玉牌子,塞进我手里,
“三日后的内门大比,持本尊的剑尊令,直接入主峰擂台。谁敢说半个不字,拿霜华剑劈了他。”
我低头看手里的牌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丢人归丢人,东西不能不要。
05
三天后,主峰演武场,挤满了人,旗子飘得哗哗响。
内门大比开始,掌门和长老坐在云台上,谢妄一个人坐在寒玉席上,穿着白衣,脸冷冰冰的。
中间的白玉擂台上,林清雪穿着华服,手里拎着把新得的宝剑,昂着下巴看了一圈。
她刚赢了三场,这会剑尖一转,直直指向杂役队最末尾,我正低头嗑瓜子呢:
“弟子林清雪,今日斗胆,向掌门及诸位长老请命!”
她嗓门很大,全场都能听见,
“杂役房弟子虞晚,灵根尽碎,三年来寸功未立,不仅偷盗戒律堂重宝,更在宗门内妖言惑众,败坏师尊清誉!今日大比,弟子要亲自上台与她对决,按宗门铁律,清理门户,将此女逐出九华山!”
台下哄的一下炸了,内门弟子跟着瞎起哄:
“林师姐说得对!一个烧火丫头也配留在九华山?”
“她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上去还不被林师姐一剑秒杀!”
云台上,掌门摸着胡子,点了点头:“清雪言之有理,宗门不养闲人。虞晚,你可敢上台应战?若是弃权,现在便可自请下山。”
我吐掉瓜子皮,拍拍手,慢吞吞爬上擂台。
“下山是不可能下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下山的。”
我站在林清雪对面,扭了扭手腕,冲她笑,
“不过林师姐,光打架多没意思啊。不如咱们加点彩头?我要是输了,不用你们赶,我自己滚去绝灵矿挖一辈子煤;可要是你输了……”
我看向她手指头上的储物戒,
“你就把你这枚储物戒里所有的灵石、丹药全赔给我,再当着全宗门三千弟子的面,跪下来绕着演武场爬三圈,边爬边学三声狗叫,敢不敢?”
林清雪仰着头大笑起来:
“就凭你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也妄想赢我金丹初期的修为?好!本小姐今日就跟你赌了!长老们都在上头看着,谁反悔谁天打雷劈!”
刚说完,她脸一沉,全身灵力爆开,手里的宝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奔我喉咙!
“去死吧贱人!”
台下有人叫出声,这是要直接弄死我。
我站在那没动,眼皮都没抬,随手从旁边兵器架上抽了把生锈的铁剑。
“花里胡哨。”
我手腕一抖,金丹大圆满的灵力解开,《万剑归宗》转了起来。
嗡——!!
天一下子阴了。
底下三千弟子腰上的剑,连着长老席上的仙剑,一块乱颤,嗡嗡直响,接着几千把剑全飞了起来,在半空聚成一片剑海,剑尖齐刷刷对着林清雪。
“这、这是……失传千年的天阶剑诀《万剑归宗》?!”
“天呐!她的气息……居然是金丹大圆满!!”
长老们把胡子都揪断了,掌门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瞪大了眼。
林清雪冲到一半,被剑气压住,脸白得跟纸一样,腿一软,扑通跪在台上。
我拿着锈剑,往前一指。
轰隆!
剑气砸下来,林清雪的宝剑碎成渣,护身法衣炸成布条,整个人飞出去,砸在擂台边上,满嘴是血,爬都爬不起来。
全场一点声都没有。
我收回剑,走过去蹲下,把她手上的储物戒撸了下来:
“林师姐,承让了。现在,是时候履行赌约,给大家伙儿表演一下狗叫了。”
“不!这不可能!你作弊!你一定是用妖术偷了师尊的修为!”
林清雪尖叫着,爬起来冲云台上的掌门和谢妄哭喊,
“爹!师尊!她身上的剑意分明是戒律堂的绝学,她偷学宗门禁术,快杀了她啊!”
掌门黑着脸,刚要拍桌子。
谢妄站了起来。
他迈了一步,人就到了擂台中间,白衣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看都没看林清雪,伸手替我拿掉头发上的一片叶子,声音传遍全山:
“《万剑归宗》,是本尊亲手所授。玄冰护心镜,亦是本尊亲手所赠。”
他转过身,看着云台上的掌门和底下的弟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虞晚乃本尊唯一认可的道侣,谁敢动她,便是与本尊的霜华剑为敌。至于林清雪,技不如人,赌品低劣,即日起废去内门弟子身份,押入思过崖,爬满三圈再放出来!”
底下轰的一下炸了,全傻在那。
修了千年无情道的剑尊,说一个烧火丫头是他道侣。
【叮!剑尊当众官宣护短!仙尊动心值突破99%!林清雪道心彻底崩碎,气运值+50!】
我攥着储物戒,看着前头宽阔的后背,心口咚的跳了一下。
这饭票,真硬气。
06
当天晚上,全九华山都知道烧火丫头搬进了戒律堂主殿。
我看着脑子里卡在99%的进度条,直抓头发。
【终极悬赏任务:令无情道剑尊心甘情愿自碎道心,为你戴上本命护心麟,结为道侣,即可立地飞升!(当前进度:99%)】
打从剑冢掉马以后,谢妄天天把我带在身边,灵石丹药成堆往我兜里塞,可一到晚上我想钻被窝刷那1%,他就拿捆仙索把我捆成粽子扔下床。
问就是“你根基未稳,不宜双修”。
呸,他就是知道我馋他身子是为了飞升,故意卡着最后一步,怕我刷满了跑路。
“老狐狸,跟你玩心眼,姑奶奶还嫩了点是吧?”
我坐在寒潭边的青石上,晃着腿,眼珠子转了转。
硬扑不行,那就假装去别的山头找新饭票。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粉红裙子,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揣着储物戒,大摇大摆往山门外走。
走到半山腰迎客亭,谢妄穿着白衣,背着手站在雪地里。
我停下脚,把包袱往身后藏,脑子里扯开嗓子喊:
【哎呀,居然被抓包了!不过没关系,反正谢妄这棵铁树抠门得很,最后那点本命护心麟死活不肯爆出来!我刚才可打听清楚了,隔壁合欢宗的少宗主长得又俊,灵气又足,最喜欢我这种天品冰灵根的女修了!只要我今天下山投奔合欢宗,不出三天就能把少宗主榨干飞升!】
轰——!
还没喊完,亭子周围的雪全炸开了。
剑气把整座山头封死,天上的云都裂开了。
谢妄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珠子黑得吓人,压得人喘不上气。
“你要去哪儿?”
他停在我跟前,声音很平。
“没、没去哪儿啊!”
我咽了口唾沫,退了半步,脑子里接着喊,
【当然是去合欢宗找新饭票啊!反正你修的是无情道,留着那块护心麟自己下崽去吧,姑奶奶不伺候了!】
咔嚓!
脚底下的青石板裂成了蜘蛛网。
谢妄一把攥住我手腕,骨头都快捏碎了。接着天旋地转,他把我扛起来,化作一道光,直接撞开戒律堂大门,把我摔在寒玉榻上。
大门砰的关上,四道禁制落下来,门外的剑灵老头一头扎进寒潭底,泡都不冒一个。
“合欢宗少宗主?长得俊?灵气足?”
谢妄压下来,单手扯掉白玉簪,长头发散下来,扫在我脸上。
他扯开胸口的白道袍,露出滚烫的胸膛。
心口正中间,浮着一块金色的龙鳞印子,那是大乘期全身修为凝成的本命护心麟。
“虞晚,你看着本尊。”
谢妄眼尾发红,抓着我右手,按在他乱跳的心口上,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本尊的无情道,早在百年前喂你那半块玉髓时便已破了。这身修为,这颗道心,连同这片护心麟,本尊今日全都剖给你。”
刚说完,他闷哼一声,身体里传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自己把千年的无情道心震碎了。
金色的护心麟化作一道流光,顺着我手心钻进心口,把俩人的命魂死死锁在一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心甘情愿自碎无情道心,献出本命护心麟!终极悬赏任务100%达成!】
【恭喜宿主彻底激活太古饕餮神体!修为直接跨越元婴、化神、合体,晋升大乘期!】
【解锁终极奖励:九华山仙脉气运共享、与剑尊寿元同齐!】
金光在榻上炸开,我浑身全是使不完的劲,人都傻了。
这就大乘期了?
我呆呆看着上头脸色煞白、嘴角流着金血,还死死盯着我的谢妄,鼻梁子一下子酸了。
真有人知道我算计他,还把命掏出来给我。
“谢妄,你是不是傻啊……”
我抬手,擦掉他嘴角的金血,眼圈红了。
谢妄抓住我手指头,放嘴边狠狠咬了一口,死死盯着我:
“东西你已经收下了,饕餮鼎的账也算清了。”
他弯下腰,热气喷在我耳朵边,手一招,捆仙索飞过来,把我们俩的手腕死死缠在一块,
“从今往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你若是再敢动半点去找旁人刷修为的念头,本尊便用这捆仙索,把你生生世世锁在这寒玉榻上。”
那天夜里,戒律堂的禁制亮了一宿。
外头的寒潭水被漏出来的灵力煮得咕嘟咕嘟冒泡,潭边的老树一夜之间开满了花。
榻上的捆仙索晃个不停,我嗓子都喊哑了,脑子里的饕餮鼎撑得直打嗝,灵石进账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一夜。
【叮!恭喜宿主解锁“榨干仙尊,躺平飞升”大圆满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