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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20:06:13

远方那迷人的晚霞吸引着孩童的目光,同时也吸引了作为牛马冯伟的目光,

看着手机里那少的可怜的素材,再过不久他又要编造些许谎言堵着那该死的催命人。

现在大街全是下班的牛马,每个人都想快速回家度过自己的休闲时间,根本不愿给他一个可以了解他人的机会,

也就意味着没有笑点,没有素材,那就没有钱。

舔着脸问着周边行人愿意做些采访吗,无一都是拒绝。

不断被拒绝,心中焦虑更加,没办法,他最后只能将目光转向坐在那花台上穿着黑色马甲的混混。

“你好,我是一名路边采访记者,可以去你家进行采访吗?”

小混混奇迹般同意了,只是他说他想在这再呆一会,

冯伟只能接受,现在明明是自己在求别人帮忙,可他总会感受到别扭,好像有人在阴狠的打量自己。

“我现在可以先录吗?”

那人同意了,于是不管背后早已开始冒汗,他还是壮着胆子举起手机录像,

本是想调整角度,找些感觉,但被采访的那人突然对屏幕笑了笑,

不得不说,这个小混混长的真漂亮,明明是男孩,却留着能遮住脖颈的头发,明明是一副社会人打扮,可没有秀纹身反而涂了一层妆,

只不过化妆技术有些一般,有些地方都卡粉了,

“你好漂亮啊。”特别是笑的那下,

后面的那句他没说,或许是因为那略显强撑的笑容,

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吗?可偏爱打扮的人不应该很喜欢……

“你们这些读书人全是傻子,漂亮是形容小姑娘的,我这种要用帅!”

之后在彼此都聊天中,冯伟才知道这个看着还中二病的男人其实已经三十了,三十好几的中二病名叫谭浩,

之后他们来到这人的住处,是个绿化和设备都不错的小区,

可这人的住处简直一言难尽,桌椅上摆满了还未开封的泡面和快递箱,

沙发上那拖地的毛毯和主人不小心落的瓜子壳堆的到处是,

索性这么杂乱的地方并没有烟味,反而令他惊奇的是有股香味,是香水味吗?

屋内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周边似乎没什么邻居,

“我们现在开始采访了,方便给我们介绍一下屋子或是自己一些人生趣事和感悟吗?”

谭浩很喜欢笑,特别是对着自己,

“我家里这么乱就不扰人厌了,至于人生趣事那可多了,

从我高中的时候……”

听到高中,冯伟其实有点心死了……

……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ktv里,几个男孩正在喝着偷偷带的酒在包厢内大喊大叫,

又是旷课的一天,在其他人眼里,高中是苦难难熬的夜,是一场赛跑的比赛,

可在十七岁的谭浩面前代表着可以毫无忌惮的玩,

那天在KTV是朋友们庆祝他十七岁的生日,或许是太过叛逆又或是对有人陪自己过生而感动,在怂恿中他还是喝了自己不愿碰的酒精,

之后的事情即使到现在他也没能想起来,

“你是直接断片睡过去了吗?”

答案是没有,第一次喝酒,再次有记忆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在家里,反而靠在一个女孩的怀里!

嗡嗡,手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响起,或许是脑袋喝断片还有些懵,当他坐起身来看着一旁还有个人下意识没发现问题,

反而淡定的关掉闹钟,打开兄弟群,消息居然有九十九加,全是艾特自己,

[@吴彦祖之下,和美女谈的怎么样。]

[告白成功了吗?]

[恭喜浩哥十七岁脱单……]

当时他可谓是一脸懵逼,自己不就是喝了点酒,他兄弟就疯了,还是说他时空穿越穿到平行世界,

穿到有女朋友的十七岁,但脑袋太疼了,下意识想吐,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柔和的女声和温暖的怀抱让他一秒失神,下一秒窜的跑出去,顾不上身体的异样,迅速关上房门,

完蛋了!颤颤巍巍打开手机日历,在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打开自拍,

略带红润的脸庞和遮住眼睛的黑发打碎了他的念想,

没有穿越,没有记错,那他怎么和一个女孩独处一室!

门咔嚓发出响声,一股暖意从后背袭来,下意识僵了僵,

房间里的人从后背抱着他,这个想法从大脑炸开,身体下意识有些别扭,

气息拂在耳垂,

“你不喜欢?”

好香啊,是香水吗?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但对方太过主动,他谈过三个女朋友的都没这么会说情话,而且手指极其不安分。

“不想留下吗……”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脖子被人轻轻扣着让人很不舒服,不断被人按压着浮动的青筋,

“你在抖呢…”

像只怕生的小狗。

但这些并没有打消她的兴致,反正对于喜欢的人,她愿意花些为数不多的耐心。

等谭浩终于找回自己,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到底在矫情什么,

这哪是什么难缠的陌生人,这分明是上天恩赐,眼前这个微微轻笑的女孩他认识,是他们这届新转来的同学墨苒,

虽不是同班同学,但空降就占领年级第一的宝座,还是个清冷美人,很快就有人对着她的大头贴悄悄讨论。

而且,而且这还是他现在暗恋之人。

他已然忘记自己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接受了一夜之间成为暗恋之人男友,也忘了当初到底是谁提议去民宿。

但回学校后,在朋友的打趣着他才知道那时自己喝酒后表现的很清醒,

后面几人相继说出自己喜欢的人,那时他说出的名字自然是墨苒,

“那我怎么和她……”

墨苒成为他女朋友的事在经过她同意后,谭浩还是告诉了他关系最好的彭宇,但没说他们曾在民宿相伴一晚。

“我怎么知道!”彭宇一副错愕模样,但随后很快调整心态,

女朋友可以再找,但兄弟可就这么几个,

“我只知道你输了大冒险,然后就怂恿你去表白……”

“你们是疯了吧,”谭浩有些恼怒,“不,我才是疯了。”居然真去墨苒放学路上告白,

这跟跟踪狂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自己的胆子比跟踪狂还大。

“反正她也同意了,可能她早就喜欢你只是不好说…”彭宇暗搓搓安慰道,

“你会喜欢一个认不到的莽撞男生,夜里接受突如其来的示好吗!”

心里一系列气话差点脱口而出,拦都拦不住。

在彭宇暗搓搓准备再次狡辩之时,谭浩已经闭上了嘴。

谭浩本想再说几句,只是看着不远处一堆女生,他到底识相的闭嘴离开了,

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朋友为什么不拦住自己,为什么还怂恿自己,

其实一切根源本就是他,一切错误的开关本就是他引起的,不仅如此,明知自己已然犯下不可饶恕的错,无论是道义还是底线,他都走错了路,

可偏偏他下意识去逃避。

这一天高二十一班难得全员到齐,身为朋友的彭宇虽不知全部,但也意识到自己着实把兄弟害惨了。

[要不你把她约出来说清楚…]

[怎么说,你以为这是说两句就理清的吗]

[难道你还想负责?不就是告白的时机不对,道个歉之后……]

嘭,彭宇面无表情让手机掉落在脚下的书包里,并拿出早被揉成团以备不时之需的卷子,

“你们两个给我出来!”又是被年级主任逮住的一天,又是轻车熟路的站在前后门。

“我就说嘛,两个不安分的……”

女孩的声音不大,但也能让路过的墨苒听到。

或许是太过散漫,即使站在前后门的两人都能进行眉目传情,根本没注意走廊尽头站着的她。

[你就约她吃个饭,讲清楚,要是实在放不下,那就买束花再表白一次……]

[我说了没这么简单…]

……

等晚上终于被班主任允许回家时,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

两人即使在路上也没能讨个所以然,一个不断的询问,一个无理由的拒绝,

“拜了祖宗,我算是解决不了你的感情问题,你自求多福吧。”

彭宇看着家里给自己留的灯,心中一喜,顿时不想废话。

走在路边只有一盏满是虫子的路灯,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他依旧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表白的,自己虽说有些不学无术,但也不傻,

谁家好少年会和异性在外留宿啊,还有,哪家民宿敢接待未成年!

“你个死东西……”尖锐的女声,他的老妈又开始发脾气了,

轻车熟路的坐在路边的小凳子,继续思索着自己的事,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可那天在民宿的经历让他无法忘记,他不知道自己和那人有没有跨过界限,

心中的恐惧也在不断放大,谈恋爱归谈,他也得心应手,可一旦走到更进一步,他也开始六神无主……

温柔的怀抱让人缠绵,后背的暖意让人放松,

“怎么这么晚,在这不冷吗?”

声音温和让人心醉,就像那晚时…!

谭浩猛地跳起来,

“你神经病吧!大半夜发什么疯!”被吓到的谭浩开始控诉。

“所以是那个学霸在你还有点良心的时候故意引导你?”冰冷的啤酒划过喉咙,连带着话也不自觉的冷下来,

男人举着啤酒随意道,他说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心里明明不安,还是跟着去了墨苒租住的房子,

那个女孩是独居的,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冷白的灯光让房子显得冷清又让他清醒,

但他还是没有离开,反而随心的看着这干净又舒适的小屋,没有呛鼻的烟草和酒精,也没那挥之不去廉价的香水味,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淡淡的酒精味。

房子中规中矩,但房间却多,秉承自己作为客人,他也很老实的仅在客厅里转悠,

“你还装了隔音墙?这么注重隐私,还是不想被打扰……”

墨苒没回答,只是不知从哪拿出一瓶红酒,

看着眼前的局面,他心里警铃大作,只想保全自己,

“我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喝……”

墨苒并没有挽留,只是抿着杯中的红酒,柔和询问,

“你有回去的地方吗?外面有些刮风,在路灯下难过可是很冷的。”

几句话,轻轻留住了嘴里说着离开的人,大门缓缓合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舒服,总觉得姿势别扭,呼吸发闷,但即使这样他也睁不开眼,

或许是当时心绪纷乱,兴奋于一个不起眼的自己,居然被漂亮女孩青睐,一夜之间成为暗恋之人的男朋友……

是的,那一晚一人端着红酒,一人揣着热牛奶,彼此袒露心意,

当时那温和的牛奶和那淡淡的酒精味让他至今都无法忘怀。

十七岁之前的少年想当个不良分子,想让自己与众不同,十七岁的少年想如何哄女友高兴。

学霸女友爱上普通少年,这多么像个无聊的小说套路,随后应该是被学霸女主激励的男主发奋图强,一年后两人双双考入梦中情校,踏上幸福之旅……

小说能这么吸引人无非是能抚平遗憾,以及激发少年对未来遐想,

可即使和墨苒保持着恋爱关系的他也没对此真的雀跃,逃课,打球,这些他都没为此缺席,

“你不怕你女朋友生气?”彭宇拿着麦克风喝着酒开始发疯,

“有什么好气的,都是玩玩……”

他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那作呕的烟味,所以说出来的话是清醒的,所以当他看见门口敲门的女孩一时有些尴尬。

谭浩没问墨苒怎么找到的,墨苒也没质问他对自己的情感。

三人就这么待在包厢里,两个男生对喝,只不过彭宇酒量很差,很快醉倒在地。

看着这一幕的谭浩一时也不知自己到底笑什么,或许是自己的女友酒量厉害,又或是这位乖乖女喝醉了变得黏人,

“你好可爱啊……”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很不安分,

或许他也容易被氛围影响,这空气中浮动的气息也让他有些恍惚,

“想靠近一点吗?”

女孩的唇很软,可犬齿却总会带来刺痛,让他想要离开,

“还要吗?”缠绵又诱惑,明明神色冷淡,可眼眸又在引诱,

按捺不住诱惑,他又一次靠近过去,又被痛感逼得想逃离,

“别这样……”

“闭上眼就不疼了。”

脖颈被扣着,力道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喜欢这样吗……”

自那以后,他们算是默认彼此为恋人。

啤酒已经见底,但故事才刚开始。

十七岁少年的恋爱,明面保持距离,私下相处,等到热情褪去,争吵就会推着两人走向分开,

一场令人惋惜的恋爱就这么走向尾声。

“我不是说了不要管我。”电脑里的画面卡住,谭浩对总被干涉这件事已经忍到极致,

“你该回家了。”

墨苒只是看着他平静地劝告,

“我回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可以回去…”随手将一旁饮料砸过去,

像是找到宣泄口,怒吼着,

“你以为你是谁!老子花的自己的钱,你这么喜欢管,你去管别人……”

啪!脸火辣辣的,没等他缓过神来,这人已经把自己拽到洗手台,水流从头顶滑落流入后背,

等他冷静下来,包厢到处都是碎渣,女孩的手被碎片划得通红,但还是死死拽着那块玻璃,

倔强却又理智的眼神混合着冷意,那时他并没多想,只是陷入了害怕和感激。

他不再提分开,转而开始冷暴力,不理睬,不关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慢慢的女孩先松了口,在女孩十八岁那天,他们分手了。

“我可以以朋友的名义请你吃饭吗?”

“你该不会没朋友还是说太有钱没地花……”

他不知道当时的墨苒是怎样的心情,但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依旧让他不安。

他的父亲曾是当地有名的拳师,能打,又有所谓的义气,朋友喊他入局赌局,他便跟着,朋友的邀约他也不拒绝。

就这样,他的家就此组成,日子一点点垮下去,年纪大了不能打拳,便靠着赌局度日,

钱越来越不够,

最后只能靠着别的方式勉强撑着。

试想回家,客厅堆着酒瓶烟灰,家中一地狼藉,谭浩就明白这个家算是完了。

债主来了一堆又一堆,外人的白眼让他不愿出门,就连彭宇也不再联系。

债务压得喘不过气,债主将早已准备好的假发替谭浩戴上,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俱乐部的灯光让人莫名的发慌,一个个穿着体面的人带着一副面具开口议价,

画着夸张妆容的女人还在不断的讨价还价,

“你别以为我不懂规矩,就你给的钱……”

明明前一秒还在祈求有人拉这个家一把,下一秒便为了价钱把他推出去,也是,她连自己都可以舍弃,轮到他,自然要多争取几分。

八年,四百万,一年一付。

在俱乐部的老人宽慰他,说他只要把第一位主顾伺候好,或许长久只跟着这一个人,

“这位主顾出手大方,你只要乖一点……”

在这个以羁绊掌控为乐趣的圈子里,他这个半路进来的新人算是幸运的,要是能被对方留下,就不用辗转讨好不同的人……

能拥有这份专属约定的主顾不多,所以这份机缘很多人都为此羡慕,

他还没见到那个人,但房间里的布置已经透出压迫感:天花板装着镜面,落地窗宽大,

摄像机红点亮着,眼罩蒙上,视野瞬间陷入黑暗,脚踝被软带固定在地面,

铺天盖地的反胃涌上来,家里混乱的画面、母亲计较钱财的模样、父亲麻木的神情,一遍遍在脑海打转。

“你没报警吗?”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索性迷恋啤酒的男人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灯光或是酒精的缘故,无声的让冯伟有些燥热,抿了抿嘴但还是忍不住看着喝酒喝的不知疲惫的家伙,

像还没断奶的小狗摇晃着脑袋,趴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喝着,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味 ,

“你好美啊。”试图搭话以掩饰自己的动作,轻轻环抱住,搭在美人肩上身体相贴,即使隔层布料,

但热意不断涌来,慢慢地手指亲近着这人,

“那你现在是自由身了?”触感意外柔和,让人爱不释手,

沉醉美酒的人只是笑着转身抱住他,呢喃道,“当然……”

冯伟不再有所顾忌,扶着这人往卧室走,

谭浩被轻轻放倒,但还是笑嘻嘻的看着他,冯伟从未觉得男人也可以这么勾人,

身上的衣物阻碍着他,皮带终于松了……

嘭!嘭!嘭!

谭浩的笑意越发浓烈,丝毫不关心门外正在靠近的人,

“哈哈,哈哈,”

脖颈被猛地扣住,呼吸艰难,下意识挣扎起来,

“你就这么不安分!”

“那你想一起吗?”

混乱之间,他被按在枕头上,窒息感铺天盖地。

视线模糊,白光落在一张冷静蹙眉的脸上。地面上,有一抹暗红慢慢晕开。

又要搬家了,那人把他裹紧,牢牢圈在怀里。

后来,烟味漫开。灼热的痛感落在皮肤上,细碎的声响,疼得他发抖,低声哀求。

“疼……”

指甲掐进皮肉,淡淡的腥甜混着烟草的味道散开。

“喜欢现在这份自由吗?”柔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压迫和束缚包裹着他。

烟头被掐灭,疼痛迟迟不散,先前的倔强,全部化作细碎的祈求。

新的一天,又是在陌生的住处醒来。他慢慢挪动身体,地板上落着浅浅痕迹。

浑身酸痛,后背旧痕还在慢慢愈合,怎么躺都不舒服。

镜子里的他卸了妆,脸上带着清晰的淤痕,轮廓模糊不清。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苦笑。

他常常会想,墨苒既然偏爱他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干脆找一个女孩子相伴。明明是她当初默许把他推出去抵债,最后又一次次找到他,把他困在身边。

谭浩是陷在泥里挣扎的人,而墨苒,就是那片困住他的泥潭。

墨苒的人生和他完全相反。家境优渥,父母恩爱,是旁人眼里完美的家庭。她没有物质烦恼,长久以来,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寻找快乐。

九岁的时候,她就偏爱探索旁人不能理解的趣味。父母为了让她开阔眼界,送她出国。在国外,她接触到很多新奇的东西。十四岁那年,她兴冲冲把自己的“发现”展示给父亲,却被认定想法有异。

她被强行带回国内,母亲哭着求她,希望她和普通人一样安稳度日。

她没有妥协,只是做出一个承诺:往后想要亲近谁,会先问对方愿不愿意。

回国之后,她见过很多人,可那些人纠缠不休,执着于情爱,让她觉得厌烦。十六岁,她留意到了谭浩。

少年身上带着一股野生又破碎的气质,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为了遵守承诺,她打算慢慢引导他,让他心甘情愿走向自己。她托朋友,制造偶遇的机会,可谭浩胆小,一直不敢靠近。

直到那天大冒险,谭浩借着酒意,红着脸,在放学路上拦住她告白。

墨苒带他去往民宿。她耐着性子问他:

“你喜欢我吗?”

点头。

“那你想留在我身边吗?”

再次点头。

“那从现在开始,你愿意属于我吗?”

这次,谭浩摇了头。

墨苒没有强迫他。既然他想留在身边,那就先做恋人。

她没正经谈过恋爱,也看过很多故事,想着慢慢引导他,两个人一起变好。可计划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那次争吵,满地碎玻璃,谭浩暴躁地提出分开。墨苒厌倦了恋人不受掌控,厌倦了伪装温和。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放下身段,小心翼翼约他吃饭,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谭浩拒绝了。

满心期待落空之后,墨苒重新回到那个圈子。恰好看见谭浩跪在地上,长发遮住眉眼,模样漂亮又破碎。

巨大的愤怒席卷了她。她很少抽烟,可从拥有谭浩开始,她偏爱用这种方式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听他忍痛的声音。

在谭浩十八岁之前,他们始终只是一份约定羁绊,墨苒有些时候也是个保守的女孩,

对于更进一步的亲密相处,她始终秉承唯有爱人才能交付,但那时的他们只是一份约定关系。

那时的墨苒并没有感觉自己的不对,分开之后那就把彼此当做陌生人,当做一场短暂相逢,

两人心知肚明,谁也不约束彼此,

每每心中那些烦躁无法因谭浩平复,从而心安理得寻找另一个陪伴时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在这圈子是体会不到快乐的,

高挑的美人穿着露腰的旗袍,微微卷及腰的长发衬得身姿动人,黑色面纱将其美丽若隐若现徒留那无法窥探的神秘,

美丽的身影和其他同来的人一起跪在那地板上,当墨苒再次以旁观的眼神审视,审视那肌肤若隐若现的身影,

她从未如此愤怒,矜持的牵着属于自己的人,平静又带着玩味的看向那人,

之前独属于她的破碎感已然在和别人相处时消散,那曾经映照她的眼眸也望向了旁人,

她突然觉得这些聚会好没意思,自己在意的人不断被旁人觊觎,甚至有些时候他好像并不独属于自己,从见到那一幕时,她知道自己栽了。

她以三千万定下这份约定里剩下的七年,七年足够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足够期待这个人走向自己,许下相伴的诺言。

在谭浩十八岁,在他们彼此成年之时,他们相爱了,在最亲密的时刻,当身下人主动向自己索吻,

他们是世间最亲密的爱人,在一次次违抗中,灼热的痛感在皮肤上散开,他们是有尊卑之分的羁绊。

墨苒二十二岁那年,定做了西装,带谭浩回自己家见父母。红包、饭菜、蛋糕、鲜花全都准备好了,她计划着许下长久的承诺。

明明在那一天,她已经准备好两人一起撑起一个幸福的家,可爱人始终慢一步,只有说出去的期许,却没等到他的回应……

就这样,他们在无数个夜晚相拥,那人不知道多少次在她怀里崩溃落泪,

明明他们之间早已心意相通,明明他们是世上最默契的爱人,天造地设,可为什么永远有一个人不愿意直面,永远有一个人选择逃避!

她的爱人总会慢一步,一步慢,步步慢,七年,约定到期了,爱人终于得到了期盼的自由,

墨苒无疑是无法接受的,七年的等待最后成就他的自在,

像一件不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不断提醒着自己的可笑,既然如此爱情也无法带给她欢乐,那就在聚会中重新寻找陪伴。

又是重金定下一个又一个陪伴自己的人,可仅仅只是陪伴,

没人能让她心甘情愿展露自己的脆弱,走进她独属于自己的安稳角落。

母亲常常叹气,觉得她命苦,遇人不淑。

“女人啊,在感情中最容易受伤……”

父亲也跟着心疼她,为她付出真心却被辜负而惋惜。

心里的空缺一直填不上,墨苒最后选择出国。

在墨苒三十岁,她偶然一次回国又遇见那人,那人穿着黑色铆钉的夹克,微微露出一截腰,姿态散漫,

这么多年了,那人又被啤酒灌醉了,一旁的女人正打算把打扮略显中二的他带走……

被稳稳制住,四肢被墨苒娴熟地用软带束住,浑身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不断挣扎,可这些都不是墨苒在意的,

墨苒上前,熟练地将人安置成自己方便靠近的模样,

“一,二…九,十…”

十道旧印记,不多不少,当醉鬼再一次不知死活地招惹自己,墨苒坦然接纳,她愿意再给年少动心的爱人一次机会,

哪怕这人戏耍自己两次。

……

谭浩一直觉得自己和墨苒后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从泥泞里挣扎求生,一个不嫌污浊的公主,

般配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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