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周年结婚纪念日,林柔带回了她包养了五年的情夫陈泽。
陈泽将我花了半月工资买的牛排倒进垃圾桶,妻子宠溺冷笑:
“以后主卧我和阿泽住,你去住保姆间,这种垃圾食品别做了,做好男保姆我留你一口饭吃。”
明面上我开了十年网约车,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没出息的赘婿。
实际上,我是世间最后一个借运师。
十年借运,她从一个摆摊女做到了公司总裁。
我盯着垃圾桶里的牛排很久,决心将出借了十年的气运收回。
我转身出门。
下一秒,林氏股价断崖跌停!
门外,死对头赵家女家主笑脸相迎:
“十年了……林氏的气数终于尽了吗?”
1
那块牛排是我跑了半个月网约车换来的,现在裹着剩菜,躺在残渣堆里。
宋泽歪在真皮沙发上,新球鞋直接架在茶几上。
唐柔看都没看我一眼,踢出一双破旧拖鞋扔在我脚边。
“去收拾厨房。”
她脱下风衣,声音极冷:
“保姆间腾出来了,你今晚就搬进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唐柔,今天是咱俩结婚十周年。”
“十周年又怎样?”
她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洗得发白的夹克:
“你除了开破车还会什么?”
宋泽在后面嗑着瓜子,笑得刺耳:
“姐,你瞅他那窝囊样,还真把自己当这个家的男主人了。”
唐柔嘴角勾了勾,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隐隐发疼。
我曾以为她是对的人。
这些年我替她聚拢财气,受了天地反噬,每逢无阳日,肺腑就会发疼。
唐柔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钞,甩在我胸口上:
“做好男保姆,我按月给你开工资,比你开网约车强多了。”
纸币散落一地。
宋泽晃悠过来,抬脚在我手上狠狠踩碾。
随后他伸手扯下我脖子里的红绳。
“这什么破玩意儿,真寒碜。”
那是我与唐柔的运契符。
师傅说过,强行借运给他人有损天道,必须以此符压制。
这十年我将泼天气运毫无保留借给唐柔,全靠这道符锁住平衡。
师傅临走前反复告诫:
借运师必须藏拙于市。
契若被毁,等于毁约,借出去的好运,必须全部收回来!
我盯着宋泽说。
“碰它你会后悔的。”
“一个窝囊废,装什么狠!”
宋泽打着火机,直接点燃了布袋。
火苗舔过,朱砂黄纸眨眼化成一摊黑灰。
符纸成灰的刹那,我胸口如遭重锤。
契约彻底碎了。
收回借运的利息法则,在这一瞬被天道强行启动。
借运十年,她享了十年福;恩将仇报,便要吐出本金与复利!
宋泽端起杯冷茶浇在灰烬上,还用鞋底用力拧了几圈。
“恶心死了。”
唐柔冷漠转身:
“把地擦了,擦不干净不许睡。”
我看着脚下的烂泥,开口:
“唐柔。”
她皱眉回头:
“叫我名字干什么?”
“你现在的身价,是我借你的。”
唐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是疯了还是穷傻了?你开滴滴是你自己不努力!我的一切全靠我自己的本事!”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借了十年的东西,该还了。”
唐柔看都没看我一眼:
“阿泽,别理这个神经病,咱们上楼。实在不行就离婚,你给老娘净身出户!”
宋泽搂着她的腰,回头比了个中指。
两人刚踩上楼梯,唐柔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狂响。
她不耐烦地接通,按了免提。
秘书带着哭腔的尖叫立刻撕破了客厅的死寂:
“唐总!出大事了!海外三大主力基金同时做空我们,刚上市的公司股价跌停了!”
唐柔脚下一滑,险些从台阶上滚下来:
“你说什么?!”
“西区刚封顶的项目主楼地基塌陷!整栋楼严重倾斜!质检局下达了查封停工令!”
唐柔扶着栏杆,浑身剧烈颤抖。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冷冷看着她。
气运收息,这才刚刚开始。
2
唐柔抓着手机,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
“查封?怎么可能查封!”
她对着听筒尖叫:
“西区项目我投了五个亿!让公关部压下去!听懂没有?!”
电话那头只剩盲音。
宋泽靠在楼梯扶手上,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快步跑下楼,挽住唐柔的胳膊。
“姐,别慌,肯定是有人眼红故意搞咱们。”
他朝我斜睨过来:
“我看就是这废物刚才嘴碎,把霉气招来了!”
唐柔转过头,视线剜向我。
“贺峰,你这个废物干了什么?”
我没说话。
运契破碎,十年借出的泼天气运疯狂倒卷。
气运反冲,引发了我十年前的旧疾。
我扶着鞋柜边缘,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颚砸在地板上。
“哑巴了?!”
唐柔快步冲下楼,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刺耳:
“你刚才念叨什么借运,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宋泽急忙跟过来,伸手搭在唐柔肩上:
“姐,西区那项目塌了,要是质检局查出偷工减料,你可是要担全责的!”
唐柔脸色煞白。
西区的工程为了赶进度,宋泽在材料里吃了近两千万的回扣。
这事唐柔心知肚明,甚至亲自签了字。
她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我按着绞痛的胸口,看着眼前的女人。
十年前,我遭仇家暗算,重伤濒死,倒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
那时唐柔还是个在路边摆摊卖烤红薯的穷姑娘。
她用板车把我拖回漏风的出租屋,省下自己的干粮,才把我救了回来。
她那双生满冻疮的手,紧紧抓着我的破棉袄,哭着说:
“你别死,只要你活着,我天天给你烤红薯吃。”
那时她是真的好。
眼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铜臭。
为了报答这半条命的救命之恩,也因为我真的爱她,我违背了师门铁律,将自己的泼天气运毫无保留写入她的命格。
助她从一个推车卖烤地瓜的小摊贩,一步步变成身价百亿的女总裁。
而我,为了压制天谴,开着最廉价的破车在街头穿行,做她背后人人唾弃的窝囊废。
我以为她是对的人。
却没想到,十年的富贵,早把当年那个善良的姑娘泡得腐烂发臭。
而我更没想到,她接下来。
会把最后一点旧情也碾碎。
3
“贺峰。”
唐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西区工地的事故,需要一个法人代表去顶雷。”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姐的意思是,”宋泽在旁边咧开嘴,“你这十年吃姐的喝姐的,也该替姐办点正事了。”
唐柔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安全事故法人变更协议。
还有一份自愿认罪书。
“签了它。”
她冷冷的说:
“进去待三年。出来之后,我给你五百万,够你开一辈子网约车。”
我看着地上那张纸,克制着胸口的剧痛开口:
“你让我,去替他坐牢?”
唐柔毫无愧色,甚至理直气壮:
“阿泽还年轻,他不能有案底!”
“你本来就是个没有社会地位的底层,蹲三年怎么了?没有我,你十年前早就冻死在臭水沟里了!”
我低低笑了一声。
“你把当年救我的情分,全折成生意了。”
“少废话!”
宋泽见我不动,脸上浮现一抹狠戾。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挥起右拳朝我的太阳穴砸过来:
“给脸不要脸的废物,你今天要是不签字,老子打到你签!”
拳风呼啸而至。
宋泽眼底全是得意。
下一秒。
我没躲,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宋泽的脚底踩上了刚才洒在地上的冷茶和油污。
原本狠狠砸向我的一拳瞬间失控。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
整张脸,结结实实砸在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角上!
4
宋泽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大理石茶几角都被他撞得凹进去一块。
“阿泽!”
唐柔吓疯了,手忙脚乱扑上去扶他。
宋泽吐出两口血沫子,嘴里少了两颗大门牙,说话直漏风:
“姐!他推我....他故意伸脚绊我!”
他恶狠狠盯着我,眼底全是怨毒:
“他想杀了我!报警抓他!告他故意杀人!”
唐柔抬头看我,眼睛通红,恨不得生吞了我。
“贺峰!你长本事了是吧?!”
她尖叫着跳起来。
“西区项目暴雷,阿泽伤成这样,全是你在搞鬼!”
她气得浑身发抖,踩着高跟鞋逼到我面前。
“把你的破网约车钥匙交出来!”
我按着发闷的胸口,冷冷看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唐柔冷笑一声,“你故意伤人!你的车就是作案工具!”
地上的宋泽一边捂着嘴,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对!拿他的车做证据!”
唐柔直接粗暴地朝我口袋伸过手来。
“拿来!今晚你不把车交出来,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
胸腔里的旧疾还在抽搐。
但我眼神没有一丝退让。
“那是我全款买的车,不可能给你们拿去做伪证。”
“你的车?”
唐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锐拔高:
“你全款?你哪来的钱?!没有我给你提供吃住,你能攒下买车的钱?!”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连你身上穿的破夹克,都是我唐家的钱买的!你浑身上下,哪样不是吃我的剩饭?!”
宋泽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恶狠狠的挡在玄关门口。
“姐,跟他废什么话!不交钥匙就打断他的狗腿!”
唐柔转身拉开门厅鞋柜的抽屉,把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拍在玄关柜上。
“贺峰,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她死死盯着我:
“把车钥匙交出来,写一份认罪书,承认阿泽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然后,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西区项目的法律责任你全扛下来!”
她冷笑一声,眼神狠毒:
“只要你答应,出来之后我给你两百万封口费。不然,我让你横着从这座城市爬出去!”
我看着面前这对男女。
一个嘴里漏血手里拎着球杆,一个面目狰狞逼我替罪。
当年雪夜里那个端着热地瓜、眼里全是纯善的姑娘,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车钥匙,我不会给。”
我直视唐柔的眼睛,声音不大:
“认罪书,我更不会签。”
“你找死!”
宋泽抡起高尔夫球杆,迎面朝我脑门砸了下来!
5
高尔夫球杆带着风声砸下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挡。
宋泽满嘴是血,脚步却突然踩滑,整个人往旁边重重一歪。
球杆擦着我的肩膀划过,结结实实砸在玄关的穿衣镜上。
玻璃碎了一地,碎渣溅在宋泽脚背上,疼的他嗷嗷直叫。
他气急败坏地扔掉球杆,往后缩。
我按着发闷的胸腔。
原本像被火烧一样的五脏六腑,突然涌上一股清凉的生机。
那股压制了我整整十年的霉运,在这一刻无声退散。
原本因旧伤沉重滞涩的四肢,重新恢复了轻盈。
那是我的气运。
十年借出去的泼天造化,随着符纸成灰,契约作废,正回到我的身体里。
“你还敢躲?!”
唐柔快步跨过来,抓起玄关柜上的中性笔,一把塞进我手里:
“赶紧签字!明天一早去民政局把证换了!”
她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签了字,西区地基塌陷的锅你来背。你本来就是个跑网约车的下等人,蹲几年出来,老娘赏你两百万,够你吃一辈子!”
宋泽躲在唐柔身后,吐了口血沫子,漏着风狞笑:
“就是,一个跑滴滴的臭吊丝,离了姐你连房租都交不起!”
他越说越得意,甚至拿肩膀蹭着唐柔:
“姐,等明天办完手续,咱们马上向媒体通报,就说法人私自挪用公款导致工程塌方,全推他头上!”
唐柔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赞许地点头。
他们当着我的面,一字一句商量怎么把死罪扣在我头上。
没有遮掩,也没有一丝十年夫妻的情分。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可笑。
十年前,我把一身气运借给一个单纯善良的摆摊姑娘。
十年后,我养出了一条想要喝干我血的毒蛇。
“笔给我。”我开口。
唐柔冷笑一声,满脸都是意料之中的轻蔑:
“早这么听话,何必挨顿吓?算你识相。”
我拔开笔帽。
在离婚协议书的男方签名处,干脆利落地写下两个字:
贺峰。
气运已经归我,霉运从此归他们。
这个字,我签给他们又何妨?
写完,我把协议书甩回玄关柜上,将那把网约车钥匙揣进兜里。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前见。”
我看着唐柔,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
宋泽在后头狂吠:
“怂了吧,装什么深沉!”
“没了姐,你能去哪?你明天就得沿街要饭!”
唐柔厌恶地挥挥手:
“拿着你的烂衣服,滚出我的家!”
我拉开沉重的防盗门。
门外暴雨如注,冷风呼啸着灌进门厅。
我迎着大雨迈下台阶。
天地之大,一时间真不知该去往何方。
别墅大门口,雨幕深处。
一辆漆黑厚重的迈巴赫静静停在路灯下,双闪在暴雨中刺破黑暗。
车门推开。
一把宽大的黑伞在风雨中撑开,伞下走出一个身穿干练风衣的长腿女人。
她亲自顶着暴雨快步走到我面前,将伞稳稳举过我的头顶。
我微微一怔。
女人神色极为恭敬,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贺先生,唐氏气数已尽。”
“若您不嫌弃,赵某奉先父遗命,请您出山。”
6
“我是赵清澜。”
她迎着雨雾,声音清脆沉稳:
“赵氏现在的负责人。先父赵天成,七年前曾与先生打过交道。”
我没有动。
“赵小姐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开网约车的。”
赵清澜直视我的眼睛,笃定地说:
“先父临终留了遗嘱,世间唯有一人身负泼天造化,却甘愿藏锋隐市。”
“贺先生,您不必再瞒我了。”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宋泽肿着半张漏风的烂脸,从窗台上探出头。
他一眼瞧见雨幕里的黑色迈巴赫,还有为我撑伞的赵清澜。
他眼神闪烁,神色极其不自然,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又被恶毒盖了过去。
“草!这窝囊废偷了哪家客人的车钥匙?!”
宋泽气急败坏地狂吼:
“姐!你快来看!贺峰这狗东西背着你给人当司机拉私活!”
二楼窗前人影一晃,唐柔快步走到窗边。
当她看清伞下那个女人的侧影时,脸色陡然变了。
宋泽认不出,但唐柔怎么可能认不出死对头赵氏财团的老总。
“赵清澜?!”唐柔失声喊出来。
“管她什么烂货,敢来咱们家门口装逼!”
宋泽抓起窗台上沉重的紫砂花盆,恶狠狠朝楼下砸了过来!
“砸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花盆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
赵清澜身侧的保镖正要上前,我轻轻抬手拦了一下。
气运已散的人,天地不容其猖狂。
一阵狂风逆卷而过。
原本对准迈巴赫的花盆在半空诡异地偏了三寸。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巨响。
花盆结结实实砸穿了楼下唐柔刚提不久的保时捷全景天窗。
警报声瞬间划破整座半山别墅。
二楼的宋泽吓得抱头缩了回去,唐柔在窗前气得尖叫跺脚。
赵清澜看都没看身后的一片狼藉,微微侧身,为我拉开车门。
“贺先生,请上车。”
7
我收回视线,弯腰坐进后排。
迈巴赫车门厚重关合,将外面的风雨与叫骂彻底隔绝。
暖气缓缓吹在有些冰凉的衣角上。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
七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时唐柔的唐氏集团不过是个几十人的小皮包公司。
为了争夺城南旧改的核心标段,唐柔险些被当时的龙头赵氏集团连皮带骨吞下。
唐柔在那个漏水的出租屋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夜,我暗中点燃了三炷香助她。
开标那天,赵氏原本势在必得的底牌接连诡异作废,甚至临场遭遇罕见的系统瘫痪。
唐柔凭着近乎神迹的运气,奇迹般反杀了赵氏,一跃成为商界新贵。
也是在那场交锋之后,赵家那位见多识广的老爷子,看出了唐氏背后那逆天改命的鬼神手段。
借运师的影子,终究还是落进了赵老爷子的眼里。
“贺先生在想当年的事?”
赵清澜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收回视线。
“当年你父亲,是被我借出去的气运逼退的。”
“先父从未怪过您。”
赵清澜转过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密封的厚重档案,双手递了过来:
“先父临终前反复告诫我,您是天命之人,手段通玄,借运必有因果。”
“这是赵家这七年里,暗中搜集的关于唐氏的所有调查证据。”
我翻开泛黄的卷宗。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唐氏这十年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偷税,转移资金,十二个洗钱空壳账户。
但最底下压着的一张旧报纸简报,让我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五年前赵老爷子突发心梗去世的新闻。
“先父当年并非因病去世,而是也和唐氏有关。”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握着档案的掌心收紧了。
五年前....
8
车厢里气氛冰冷。
“五年前,我父亲在疗养院突发心梗。”
赵清澜转过头看着我:
“唐柔带了一盒特制茶叶去看他。老人家喝完半小时,人就没了。”
我握紧手里的卷宗。
“唐柔根本不知道借运这回事。”
赵清澜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只觉得自己天生富贵,走到哪都有老天保佑。”
“当年我父亲察觉到借运师的存在,想查出她背后的高人。谁知唐柔直接心狠手辣地动了手。”
“监控坏了,值班医生刚好请假,连尸检报告都被人调了包。”
她看着窗外:
“她运气太好了。好到杀了人,都有人替她擦干净屁股。”
我靠在座椅上,胸口发闷。
原来唐柔那顺风顺水的十年,不仅踩着我的命格往上爬,还替她挡下了杀人的因果天谴。
不是她有多高明。
是我借给她的泼天气运,在替她横行霸道、遮蔽天机。
“贺先生,今晚您住赵家名下的云栖别院。”
赵清澜态度极为敬重,双手递上一张黑金门禁卡:
“那里安静,有顶级的私人医生。先父生前特意交代过,只要先生愿意出山,赵家的一切随先生取用。”
“不必找医生。”
我收回视线,声音很平:
“我的伤,寻常药医不好。”
气运反噬,只能靠命格硬抗。
不过,随着天地因果重新归位,五脏六腑那股撕裂的剧痛终于退去了大半。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
我等着她。
9
次日清晨,八点五十分。
民政局大理石台阶下。
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车顶的天窗还用丑陋的防水胶带胡乱贴着。
唐柔挽着宋泽从车里走下来。
宋泽嘴里塞着止痛棉球,两颗门牙空荡荡的,满脸阴鸷怨毒。
看到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从路边走过来,宋泽立刻从嗓子里挤出漏风的冷笑:
“哟,叫花子准时来要饭了?”
我没理他,只是抬眼扫过唐柔的头顶。
昨天还缠绕在她身上的万丈鸿运,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昨晚你在哪个桥洞底下对付了一宿?”
唐柔走上台阶,居高临下斜视我,眼神里全是嫌恶:
“赵清澜来了又怎么样?人家不过是想利用你恶心我罢了,你还真以为人家能扶贫你一个破滴滴?”
宋泽在一旁揉着肿胀的腮帮子,恶狠狠地低声附和:
“姐,等办完手续,咱俩去西区。那帮闹事的民工我已经找人放话了,就说是这窝囊废挪用了工程款,让他们堵死这王八蛋!”
唐柔勾了勾唇角,完全没把人命当回事:
“签了字,死活由他。”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
办事窗口前,工作人员递出两份离婚登记表。
唐柔刷刷签下名字,把笔狠狠摔在桌面上,冷眼逼视我:
“贺峰,最后警告你一次,唐家的一针一线你都别想带走。”
我拉开椅子坐下。
握住笔,在男方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两清了。”我站起身,神色平静。
唐柔看着盖上钢印的绿本,冷笑出声:
“两清?你做梦呢。阿泽脸上的伤,还有西区项目的黑锅,咱们慢慢算!”
宋泽更是得意地扬起手机,对着我狞笑:
“姓贺的,我已经把你的破车砸了,你今天别想全须全尾走出这条街!”
我看着他们眉心处那团黑死之气,淡淡开口:
“行啊,那就今天,九点零五分。”
“你们,走着瞧。”
10
大厅外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我踏下民政局门前的石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零五分整。
唐柔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下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讥诮:
“怎么,还真当赵清澜看上你了?”
她抱起双臂冷笑,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清澜那是什么身份?千亿财团的掌门人!她昨晚给你撑伞,纯粹是为了恶心我、拿你当枪使罢了!”
她往前逼了半步,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我脸上:
“等利用完你,她会像扔破抹布一样把你踹进臭水沟!你以为她能给你什么?让你去赵家扫厕所你都不配!”
宋泽一瘸一拐跟在后头,恶狠狠帮腔:
“就是!没了姐,你连给豪门当看门狗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路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十几个披麻戴孝的家属从车里冲出,端着装满烂菜叶、臭鸡蛋和浑浊泥水的塑料盆。
“杀人奸商!还我儿子命来!”
几盆腥臭的烂泥混着菜叶,劈头盖脸砸在唐柔身上。
她那件价值几十万的高定风衣瞬间挂满污秽。
“啊!滚开!”
唐柔惊恐后退,高跟鞋踩中滑腻的菜叶,脚踝剧烈一崴。
鞋跟崩断,她整个人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路边两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
11
几名身穿制服的银行信贷经理冲下来,面无表情展开查封文件:
“唐柔女士,唐氏资产已全线暴雷。依据违约条款,这是强制扣押执行令。”
银行法警快步上前,直接将停在路边贴着丑胶带的保时捷贴上封条。
拖车轰鸣着把车强行拖走。
“我的车!你们凭什么拖我的车?!”
唐柔披头散发瘫坐在水泥地上,声音嘶哑绝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十分钟前,她还挽着宋泽,自诩豪门,视我如泥草。
十分钟后,因果全部应验。
我站在台阶边缘,冷冷看着满身臭泥的唐柔。
“我说过,九点零五分。”
唐柔抬头看我,嘴唇剧烈颤抖,眼底终于升起前所未有的惊恐。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她一眼。
我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老款手机,拨通了昨晚赵清澜留下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贺先生。”赵清澜清冷沉稳的声音传来。
“赵小姐,”我平静开口,“你昨晚提的条件,我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随即传来女人压抑不住的欣喜:
“我就在附近!”
不到两分钟。
一辆漆黑低调的劳斯莱斯幻影呼啸而至,稳稳刹在台阶旁。
车门推开。
赵清澜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停在我身前。
她当着满地哀嚎的宋泽与浑身恶臭的唐柔的面,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份烫金的聘任协议:
“贺先生,赵氏财团首席执行顾问,全权接管唐氏兼并项目。”
“从今往后,唐氏是死是活,您一句话的事。”
泥地里的唐柔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12
半年时间,沧海桑田。
我坐在赵氏总部六十八层的全景办公室里。
半年里,我理顺了赵氏被压制七年的财路。
当年我随手为唐氏布下的风水局与商业暗桩,被我逐一逆转。
赵氏市值翻了两倍,吞并了城南三块百亿级地皮。
而失去了我气运庇护的唐氏,在半年前西区暴雷后,像被推进了绞肉机。
核心项目全线烂尾,十几个合作方集体追债。
曾经风光无两的千亿集团,如今缩水到只剩一栋空壳大厦,负债累累。
这天下午,前台内线突然响了。
“贺总,楼下有位女士硬闯,说是……您前妻。”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让她上来。”
电梯门滑开。
唐柔跌跌撞撞冲进顶层大厅。
曾经出门必穿百万高定的唐总,如今穿着一身发皱的过季风衣。
头发凌乱,眼眶乌黑下陷,整个人老了整整十岁。
当她看见我身穿合体的高定西装,神色从容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时,整个人钉在原地。
“贺峰?!”
唐柔失声尖叫:
“你....你居然真的坐在这个位置?!”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接话。
唐柔几步冲上前,双手拍在我的办公桌上,眼珠血红:
“你这个开网约车的底层废物!你凭什么坐赵氏的头把交椅?!”
“赵清澜瞎了眼吗?!她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两个安保立刻上前,死死架住她的胳膊。
“唐总,注意身份。”赵清澜推开门,冷冷看着她。
唐柔看着我和赵清澜站在一起,神情扭曲起来:
“贺峰,你好狠的心!”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暗中搞垮唐氏,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抬了抬手,让安保退开。
“唐柔,当年借你的东西,老天自会收利息。”我看着她,神色极淡。
“利息?去你妈的利息!”
唐柔彻底歇斯底里,从包里掏出手机,疯狂大叫:
“你不让我活,大家都别活!”
她一把按响顶层紧急消防警报,趁乱冲上了赵氏大厦的天台边缘!
冷风在楼顶呼啸。
唐柔站在只有半米宽的护栏外,举着手机打开了全网直播。
“家人们!我是唐氏集团唐柔!”
她对着镜头披头散发地痛哭哀嚎:
“赵氏千金赵清澜,勾引我结婚十年的前夫贺峰!”
“他们合谋做空唐氏,霸占我百亿资产,逼得我走投无路!”
“今天他们要是不赔我五个亿,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直播间人数瞬间突破十万,弹幕疯狂刷新。
我缓步走上天台,停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
13
赵清澜站在我身侧,神色冰冷。
唐柔见我上来,满脸恶毒地狞笑:
“贺峰,你怕了吧?只要我按下录制,全网都会知道你是个吃软饭的白眼狼!”
“现在给我跪下道歉,把赵氏城东的项目让给我,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我静静看着她头顶那团黑如墨汁的死气。
失去了气运,还妄图用因果威胁天地。
自作孽,不可活。
我抬起眼,冷漠吐出三个字:
“你跳吧。”
唐柔一愣,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就在这一瞬,晴空突然炸开一声闷雷。
一道狂风卷着骤雨凭空砸落,狂暴的气流瞬间击中唐柔脚下的石砖。
年久失修的水泥护栏当场崩裂!
她惊恐万状地死死扒住仅存的一根铁栏杆,失声尖叫求救:
“贺峰!救我!贺峰救救我啊!”
几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消防安保快步上前,一把将瘫软如烂泥的唐柔拖了上来。
天台上的风渐渐平息。
唐柔浑身湿透,瘫在水泥地上剧烈抽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赵氏一名新入职的投资经理快步走上天台。
这人半年前正是唐氏集团的财务骨干,西区暴雷后跳槽来了赵氏。
他神色凝重地走到我身边,递过一份加急文件:
“贺顾问,唐氏彻底完了。”
“还有件事……我刚查到,宋泽名下有一本提前办好的海外护照,还有三千万早就划走的暗账。”
“宋泽今晚八点的国际航班,准备跑路了。”
14
唐柔瘫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她满身水渍,衣服湿透,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手里那份加急文件。
“宋泽跑路?不可能……”
唐柔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像在催眠自己:
“阿泽说过要陪我东山再起的!你们合伙骗我!”
我收起文件,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现在去机场,还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赵清澜转身按开顶层专用电梯,保镖在前面开道。
唐柔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高跟鞋也不要了,赤着脚疯了一样冲进另一部电梯。
半小时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暴雨冲刷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
宋泽拄着一副铝合金拐杖,身上套着昂贵的定制风衣,正挤在国际出发的VIP安检通道前。
上个月被讨薪民工堵在西区工地打断的右腿还打着石膏,他额头上全是虚汗。
“快点!老子赶时间!”
宋泽催促着前面的旅客,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
他刚把随身行李箱推上安检传送带,头顶的防爆警报突然毫无征兆地刺耳炸响!
一阵诡异的电火花从安检机传送轴里喷出。
传送带内部剧烈短路,一团明火直接引燃了宋泽的行李箱拉链。
箱体受热炸裂。
十几捆用锡纸严密包裹的金条哗啦散落一地,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刺目至极。
紧接着,几本厚重的账册和假公章也从燃烧的夹层里滚了出来。
封面赫然盖着唐氏集团绝密的财务专用章。
“草!灭火啊!”
宋泽吓得大叫,伸手去抢地上的金条。
“别动!”
四名荷枪实弹的机场特警迅速上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他脑门上,当场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阿泽?!”
一声尖锐的哭喊划破大厅。
唐柔头发散乱、光着脚跑进安检大厅,浑身狼狈不堪。
当她看清地上的金条、护照,还有那本唐氏的核心黑账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钉在原地。
护照上的名字根本不是宋泽。
而那本黑账的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债务转让书:
唐氏名下四十七亿烂账,全部由法定代表人唐柔一人承担。
宋泽转移走的三千万现金,正是压垮唐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泽.....这是什么?”
唐柔扑倒在警戒线外,眼泪和雨水糊了满脸,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你不是说拿钱去海外拉投资救我吗?!你为什么办了移民护照?!”
被按在地上的宋泽抬起肿胀的脸,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了伪装。
“救你?我呸!”
宋泽恶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狰狞地狂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老珠黄的蠢货,还真以为老子看得上你?!”
“没有贺峰给你挡灾,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哄了你五年,就是为了让你把所有雷顶在自己头上!”
“唐柔,你这辈子都得在牢里替我背债!哈哈哈哈!”
唐柔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她捂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脚步声沉稳响起。
我和赵清澜并肩穿过人群,停在警戒线前。
宋泽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鸷与怨毒。
他突然收住狂笑,死死盯着我和身旁的赵清澜,神情诡异至极:
“唐柔被我当猴耍了五年,但我们赵家的好戏,才刚要开场!”
他昂起头,冲着赵清澜满嘴血沫地狞笑起来:
“我亲爱的姐姐,你该不会真以为,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姓赵吧?!”
15
安检大厅内,一下子安静了。
“我本名赵泽。”
宋泽被特警死死压在地上,脸上却全是扭曲的狂笑:
“赵清澜,你那个死鬼老爹二十年前在外面留的风流债,就是我妈!”
“我接近唐柔这个蠢货,就是为了踩着唐家掏空赵氏!”
唐柔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赵清澜冷漠看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出赵老爷子临终前微弱却清晰的喘息:
“阿泽...那盒茶叶里...你下了毒...为什么...我是你亲生父亲啊...”
紧接着是宋泽冷酷的声音:
“老东西,你不肯分我一分家产,就趁早进棺材吧!”
录音播放完毕,大厅落针可闻。
“是你...你杀了他?!”
唐柔瞳孔地震,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五年前是我替你去送的茶叶!是你骗我说是上好的安神茶!”
“你不是替我摆平赵家....你他妈是拿我当杀人凶手?!”
宋泽满脸狰狞,淬了一口血沫子:
“不然呢?你以为你凭什么平步青云?老子不过是借你的手拔掉眼中钉!”
“唐柔,要不是贺峰那十年替你挡灾,你五年前就该枪毙了!”
唐柔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空洞的茫然与恐惧。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十年前,你在雪夜给了我一顿饱饭。”
我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
“我用借运师的换命之术,把我的泼天气运和半条命,借给了你整整十年。”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商业奇才?”
“杀人的事都能捂得严严实实,你就没琢磨过为什么?”
“是我拿自己的命格,给你当了十年的挡箭牌。”
唐柔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终于明白了。
没有什么天生富贵,也没有什么商业奇才。
是她当牛马使唤了十年的丈夫,用半条命把她托上了云端。
而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赵泽....毁了我.....”
极度的悔恨化作滔天的疯狂。
她一把抓起地上安检机炸碎的一块尖锐铁皮,疯了一样朝宋泽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
唐柔攥着铁皮,照准宋泽的右眼扎了下去。
宋泽惨叫着抡起沉重的铝合金拐杖,重重砸在唐柔的头侧。
昔日的如胶似漆,此刻变成了地狱恶鬼般的互噬。
特警迅速上前,将满身是血的两个人强行分开,按死在地上。
宋泽废了一只眼,满脸血污,像条死狗一样抽搐。
唐柔披头散发,手脚并用地爬向我。
她抓着我的裤管,指甲在皮鞋上划出一道道印子:
“贺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救救我...你再把气运借给我一次好不好?!”
“我们回家...我给你做红薯....我以后当牛做马伺候你!”
我抽回腿,向后退了一步。
居高临下看着她额头上那片死灰色。
“一餐饱饭,十年富贵。”
“唐柔,你我的因果,半年前签字时就已经两清了。”
唐柔的手抓了个空。
她看着我。
我眼里没有恨,只有看陌生人般的淡漠。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无论她怎么哭嚎,我都不会再原谅她了。
贪婪和背叛的恶果,全部落在了她自己头上。
“哈哈...两清了..全没了....”
唐柔惨笑两声,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从地上蹿起来,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发疯般撞向航站楼的大理石承重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大厅。
唐柔贴着柱子软软滑落下去,昏死在地。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宋泽和唐柔被戴上手铐,像两具破麻袋一样被抬上担架。
赵清澜转过身,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贺先生,大仇已报,因果已清。”
航站楼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天际泛起一抹清澈的金光。
我理了理衣领,迈步走出大门。
16
三个月后,法院公开宣判。
赵泽。
投毒,诈骗转移资产,死刑。
唐柔。
西区塌楼压死的两条人命,加上偷税洗钱四十七亿,也是死刑。
听到死刑两个字,被告席上的赵泽直接两眼一翻,瘫在椅子上尿了裤子,像摊烂泥一样被法警拖了下去。
而旁边的唐柔,额头上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头发全白了。
她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经过旁听席第一排时,突然停住脚步。
她死死盯着我。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手里捧着保温杯,安静地坐在那里。
“贺峰...”
唐柔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嫌弃你...我们是不是能好好过一辈子?”
我喝了一口温水,平静地看着她:
“唐柔,世上没有如果。”
“十年前你给我一顿饭,我保你十年荣华富贵,替你挡了十年的灾。”
“是你亲手把这一切砸烂的。”
唐柔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惨笑。
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把这辈子最大的福气踩成了碎渣。
法警没再给她多说的机会,扣气她的双手,直接押出了法庭大门。
从法院出来,外面的阳光很好。
赵清澜快步跟在我身后,递过来一张黑金卡和一份聘书:
“贺先生,唐氏的烂摊子我们已经全部接盘理顺了。”
“这是赵氏集团的终身名誉顾问卡,每年两千万分红,配专职司机和两套临江大平层。您平时不用来公司打卡,挂个名就行。”
我伸手接过卡,装进上衣口袋,笑着点头:
“行,这个待遇我收下了。”
我没拒绝。
给我解决这么大的麻烦,这是我该得的报酬,合情合理。
赵清澜恭敬地问:
“那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去赵氏总部挑几个得力的助理?”
“不用那么麻烦。”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些年给别人挡灾受累,天天绷着神经,太遭罪了。”
“现在一身轻松,我想先睡上三天三夜,然后回老街盘个临街的铺子,养养花,晒晒太阳,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
赵清澜愣了一下,随即也释然地笑了:
“好,只要先生高兴,赵氏永远是您的后盾。”
我和赵清澜在路口道别。
街道两旁车水马龙,街角飘来刚出锅的肉包子香味,烟火气十足。
我揣着兜,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慢悠悠朝老街走去。
过去的恩怨烂账,随着那两声死刑判决彻底翻了篇。
往后的日子,兜里有钱,身上有闲,再没什么灾啊难的。
平平淡淡,才是人生真谛。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