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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20:07:19

简介

江寒洲被江家以“偷窃”罪名赶出家门,全网群嘲他是吃软饭的假少爷。然而一夜之间,他继承万亿遗产,化身京圈新贵回归。江家人跪求复合时,他冷笑:当初断绝关系的是你们,如今高攀不起的也是我。

第1章:暴雨断亲

暴雨像是一盆从天灵盖浇下来的冷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砸在江寒洲身上。

他站在江家大宅那扇雕花铁艺大门外,浑身湿透,衬衫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单薄的骨架。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涩得生疼,但他没有擦。手里攥着一份被雨打湿一角的文件——《断绝关系协议书》。

大门内侧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寒洲的心跳上。江天雄穿着一件深色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身后跟着几个保镖和满脸怒容的江雨柔。

“寒洲,”江天雄的声音透过雨幕传出来,冷得像冰,“既然你自己走投无路,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事,那我们也留不住你。这份协议,你签了,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寒洲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帘,落在江天雄那张伪善的脸上。就在三天前,他还是江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爷,是京圈人人称羡的天才少年。而今天,他就是个被抛弃的垃圾,一个窃取了江家二十年荣华富贵的“假少爷”。

“三叔,”江寒洲开口,声音沙哑,“我亲生父母留下的遗产,你吞了多少,你心里清楚。”

江天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挥了挥手:“给他点颜色看看,别让他在这淋雨死了好看。毕竟,这雨太脏了,脏了我江家的地。”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江寒洲的手臂,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江寒洲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反抗只会让局面更难堪。江天雄这种伪君子,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然后把所有脏水泼给他。

就在这时,江雨柔从里面冲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雨衣,头发精心打理过,连一滴雨都没沾到。她走到江寒洲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哥,你这又是何必呢?”江雨柔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那份断亲书,“你以为你签了就能走?你也太天真了。”

说着,她双手抓住断亲书的两端,猛地一撕!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雨中格外刺耳。江雨柔将撕碎的纸片撒向空中,纸片混着雨水,纷纷扬扬地落在江寒洲身上。

“这可是你自愿签的,现在撕了,你就是个无赖!”江雨柔高声喊道,仿佛是在宣布什么胜利,“而且,你还偷了家里的东西!我刚才在客厅看到你的包,里面有我爸的公司机密文件!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江寒洲,你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江寒洲的瞳孔微微收缩。机密文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张断亲书。江雨柔这是在栽赃。

“雨柔,别胡说八道!”江天雄皱眉,但他并没有制止江雨柔,反而眼神闪躲了一下,“报警吧,让他看看警察是怎么处理这种小人的。”

“好!报警!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江雨柔尖叫着,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江寒洲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泪水,又像是嘲讽。他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百口莫辩。在这个圈子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掌握话语权。江家掌权了,他就永远是那个偷窃家产、恩将仇报的假货。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芒刺破了雨夜的黑暗。

两名警察迅速下车,看着被保镖按在地上的江寒洲,问道:“怎么回事?”

江雨柔立刻冲上去,哽咽着说:“警察叔叔,我哥哥他……他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还撕毁了断绝关系的协议,想要勒索我父亲……”

警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江寒洲冷漠的脸,眉头紧锁:“年轻人,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证据?”江雨柔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看,这是我在我哥哥房间里找到的,上面有我父亲公司的标志。人证物证俱在,他还不承认?”

那确实是一张江氏集团内部办公区的照片,背景里能看到江天雄的办公桌。但江寒洲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上周为了帮江天雄处理一些琐事去打印时拍下的,根本没有机密可言。

“这是伪造的。”江寒洲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江雨柔瞪大眼睛,“你……”

“够了。”江天雄走过来,站在警察面前,脸上挂着无奈和愤怒,“警察同志,这就是我说的情况。这个人不分青红皂白,不仅偷东西,还威胁我们要钱。我们也是受害者。”

警察看向江寒洲:“有什么话,去局里说吧。”

江寒洲被押上了警车。透过车窗,他最后看了一眼江家那座灯火通明的豪宅。那里有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现在却成了埋葬他人生的坟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全网推送的消息。江雨柔买通的媒体早已准备好了通稿,《假少爷偷窃机密被捉,江家忍痛断亲》《吃软饭二十年,恩将仇报》,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评论区更是群情激愤,千人唾骂。

江寒洲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

警车驶出江家别墅区,汇入城市的车流。江寒洲坐在角落里,身上还带着雨水的腥气。他没有哭闹,没有求饶,只是静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如果被定下盗窃罪名,哪怕只是行政拘留,他的名声也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别说反击,连活下去都难。

“喂,”旁边的警察敲了敲他的手臂,“想清楚了没?要是主动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江寒洲睁开眼,目光平静:“我没偷东西。我要去警察局说清楚。”

警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警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的时候,江寒洲被“临时释放”了——因为证据不足,且涉及民事纠纷,警方建议和解。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江家的舆论攻势已经成型,接下来的日子,将是真正的地狱。

走出医院,雨还在下。江寒洲站在路灯下,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大半,但寒意依旧渗透进骨髓。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陌生号码和辱骂短信,直接关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需要冷静,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既然江家不要他,那他就自己闯出一片天。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雨水打湿了他的鞋袜,每一步都留下泥印。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下来,想买瓶水,却发现口袋里的钱都已经湿透粘在一起。

“没钱就别买,滚远点。”店员不耐烦地挥挥手。

江寒洲没反驳,转身离开。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那种温顺的假象彻底褪去,露出了底下隐藏的獠牙。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影。江寒洲走到一座废弃的桥梁下,准备在那里过夜。这是他现在的“家”。

忽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桥头,车灯刺眼,照得江寒洲睁不开眼。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发型一丝不苟,脸上戴着墨镜,即使在这昏暗的夜色中,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秦曼。

江寒洲认得她。她是秦家的千金,也是圈内出了名的“笑面虎”。传闻她手段狠辣,在商界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却从不留名。更重要的是,她曾是江家养女时期的助理,对江家的内幕知之甚详。

秦曼走到江寒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江小少爷,这雨夜流浪的感觉,如何?”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温度。

江寒洲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秦小姐深夜来访,是想看我的笑话,还是来补刀的?”

秦曼轻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她在江寒洲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不做补刀的事,那太掉价。”秦曼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江寒洲面前,“我只是想提醒你,江天雄那个老狐狸,当年之所以能吞掉你生父的遗产,并不只是因为你被抱错那么简单。”

江寒洲的眼神微动,他没有接名片,而是盯着秦曼:“什么意思?”

“你生父,江正业,当年是因为一场‘意外’车祸死的,对吧?”秦曼淡淡地说,“但我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江天雄,在那场事故之前,就已经和你生父有着巨额的资金往来纠纷。他害死了你的亲生父亲,夺走了他的公司,这才有了今天江家的万亿帝国。”

江寒洲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如同一道惊雷。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世只是个误会,直到今天被赶出家门,他才知道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你有证据?”江寒洲的声音低沉。

“暂时还没有完整的。”秦曼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林佩兰,江天雄的情人,她手里有你生父生前留下的账本。那是江天雄挪用公款、洗钱的所有证据。”

江寒洲冷笑:“她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她恨江天雄。”秦曼转身走向车子,“她帮江天雄这么多年,不过是想分一杯羹,但江天雄始终把她当工具。她现在很痛苦,也很危险。如果你能找到她,和她合作,或许能掀翻整个江家。”

车门关上,越野车疾驰而去,留下一串尾气。

江寒洲站在原地,雨水再次打湿了他的肩膀。他看着秦曼离去的方向,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这些信息。

林佩兰……那个总是笑吟吟、看似无害的江家养母?

如果秦曼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就不仅仅是断亲那么简单了。这是一盘更大的棋,而他,现在是棋盘上最不起眼的那颗棋子。

但他不想再被动挨打。

江寒洲捡起秦曼遗落在台阶上的名片。卡片很厚实,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

他掏出自己湿透的钱包,从夹层里抽出一支笔,在名片背面写下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他和生父生前常去的一家小茶馆,早就倒闭了,但位置还在。

他抬起头,看向江家别墅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依旧辉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江天雄,”江寒洲轻声自语,声音被雨声淹没,“你想要我的命,我就取你的命。”

他将名片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然后,他转身走进雨幕深处,脚步坚定,不再犹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假少爷。他是江寒洲,是江正业的儿子,是一个即将复仇的猎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秦曼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她喃喃自语,“希望你能扛得住压力。毕竟,江天雄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某个加密频道:*猎物已入网,启动第二阶段。*

雨,越下越大。

第2章:暗网猎手

江寒洲住的地方在城南最乱的棚户区,铁皮屋顶漏雨,墙皮剥落像陈年的疮疤。他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杯沿有一圈浑浊的水渍。窗外是连绵不断的 chatter,隔壁情侣的争吵声、楼下摊贩收摊的吆喝声,混杂着潮湿发霉的味道,钻进鼻腔。

手机屏幕亮着,新闻推送一条条弹出来:「假少爷洗劫家产被捕」、「江氏集团声明与江寒洲断绝关系」、「网友扒出江寒洲在校霸凌同学实录」。配图是他模糊的背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架着走出江家大门,那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的狼狈。

江雨柔的手段很快,不仅买通了媒体,还伪造了一份「入狱」的消息,把整个舆论场搅得天翻地覆。在所有人眼里,江寒洲已经是个社会性死亡的小人,一个靠欺骗和盗窃窃取他人人生的窃贼。

但江寒洲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像是在计算什么。

门被敲响,三长两短,轻重有序。

江寒洲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左臂用布条紧紧缠着,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是赵铁柱。

江寒洲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赵铁柱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混着泥水。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有明显的擦伤,血珠沿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让他不得不眯起眼。

「少爷……」赵铁柱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我拿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截图,纸张边缘有些褶皱,显然是被紧急塞进衣服里带出来的。

江寒洲接过文件,借着昏黄的灯泡仔细查看。每一笔转账的日期、金额、接收账户都清晰可见。时间跨度长达三年,总金额高达八千多万。收款方全是江天雄名下的一些空壳公司,而这些公司的法人,正是江天雄的心腹。

「这是?」江寒洲问。

「江氏集团公款的流向。」赵铁柱捂着受伤的左臂,靠在门框上,「我从老宅外围的安保系统漏洞里,黑进了江天雄私人办公室的打印机。这是他最近半年挪用公款做私人投资的部分流水。虽然不全,但足够证明他把江氏当自家提款机了。」

江寒洲盯着那些数字,眼神冷冽如冰。八千多万,对于现在的江氏集团来说,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对于江天雄这种贪婪成性的人来说,这是一张致命的底牌。

「你受伤了。」江寒洲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云南白药,扔给赵铁柱。

赵铁柱愣了一下,接过药盒,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少爷,他们发现我潜入的时候,巡逻队追了我两条街。幸好我当年在您父亲手底下学过几招,不然早就被抓回去了。」

江天雄派人追他,说明江家内部对他这个「过气假少爷」依然保持高度警惕。赵铁柱的受伤,不仅是体力上的代价,更是江寒洲与江家对峙升级的信号。

「辛苦了。」江寒洲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赵铁柱摆摆手:「为主子做事,是我的本分。少爷,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这证据要是公开,江天雄肯定坐不稳家主的位置,但江家庞大的商业版图也会因此动荡,到时候您手里这点筹码,恐怕不够看。」

江寒洲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些流水截图平铺在桌面上,用手指沿着那条红色的资金流向缓缓划过。

「我不需要公开。」江寒洲抬起头,目光落在赵铁柱身上,「我要切他们的血。」

「切血?」赵铁柱有些不解。

「江天雄挪用公款,是为了填补他私下投资失败的窟窿。」江寒洲指着其中一笔标注为「宏远贸易」的转账,「这笔钱,是他用来维持一家专门给江氏供货的包装材料厂的运作。那家厂子叫顺达包装,是江氏供应链上的关键一环。」

赵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达包装?我知道,江氏的包装盒都是他们家的,一旦断供,江氏的产品上市就要推迟至少两周。」

「不止两周。」江寒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顺达包装背后其实有一家隐形股东,是江天雄情妇林佩兰名下的空壳公司。林佩兰一直想分一杯羹,但江天雄防她像防贼一样。」

赵铁柱恍然大悟:「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要收购顺达包装。」江寒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是买断股权,而是通过我名下的一家离岸公司,悄悄买入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股份。然后,让顺达包装以「原料短缺」为由,单方面终止与江氏的合作。」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阴险的布局。江寒洲没有直接揭露江天雄的罪行,而是先从经济命脉下手,用商业手段逼江家就范。这样一来,即使江天雄察觉到异常,也找不到任何法律上的把柄,只能吃哑巴亏。

「可是少爷,」赵铁柱皱起眉头,「您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听说您被赶出家门时,只带走了几件衣服。那家离岸公司是哪来的?您怎么可能有能力收购顺达包装?」

江寒洲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钱,有人会给。而且,那人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备注为「曼」的号码。

「他在哪?」江寒洲问赵铁柱。

「谁?」

「秦曼。」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在哪,我只知道她上次出现时,说会帮您盯着江家的动向。」

江寒洲没有再追问,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江天雄生性多疑,收购过程必须隐蔽。顺达包装的现任CEO是他的小舅子,行事张扬,容易露馅。建议从财务漏洞入手,制造对方公司内部动荡,再顺势介入。」

秦曼的情报总是精准而冷酷,就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入病灶。江寒洲知道,秦曼并不是在做慈善。她帮助自己,是为了利用自己搅动江家的局势,从而让她自己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操盘手身份浮出水面,或者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这不重要。

只要目标一致,合作就可以继续。

江寒洲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看向赵铁柱:「接下来,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去联系几家江氏的下游经销商,告诉他们,江氏的供应链出现了问题,后续订单可能会延迟交付。」江寒洲顿了顿,又补充道,「让他们保持观望,不要急于取消合同,但要表现出犹豫和担忧。」

赵铁柱明白了:「这是在制造恐慌,让江家内部先乱起来。」

「没错。」江寒洲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那条满是污渍的窗帘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江天雄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把脏水泼给别人。那我也要用同样的方式,让他在自己的局里窒息。」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赫然写着:「江氏集团股价异动,传言供应链断裂」。

江寒洲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秦曼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快。她不仅在情报上提供支持,甚至在资本市场也提前布局,用小作文的形式点燃市场的恐慌情绪。

「少爷,」赵铁柱看着新闻,有些担忧地问,「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万一江天雄反应过来,加强管控,我们可能前功尽弃。」

「他不会反应过来。」江寒洲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江天雄这种人,贪婪又多疑。他会怀疑有人针对他,但绝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因为他认定我是个落魄的乞丐,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废物。他会把所有精力放在清理内部『内鬼』上,而不是追查我这个『死人』。」

「内鬼?」赵铁柱皱眉,「您知道江家有内鬼?」

「林佩兰。」江寒洲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静,「她是江天雄的情妇,也是他最大的心病。江天雄把公款挪给她一部分,是为了控制她;但他同时又防着她,怕她把这些事情抖出去。这种矛盾的心理,会让林佩兰成为江家内部最不稳定的一颗定时炸弹。」

「您的意思是……」

「我要让林佩兰觉得,只有我才能保她周全。」江寒洲走回桌边,拿起那张流水截图,折成四折,塞进抽屉的最深处,「秦曼会帮我牵线,而我,只需要等待时机。」

赵铁柱看着江寒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假少爷了。他的冷冽、隐忍、还有那种深不可测的城府,让赵铁柱想起了多年前保护的那个男人——江寒洲的生父。

「少爷,」赵铁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您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的吗?」

江寒洲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盏摇摇欲坠的路灯,灯光昏黄,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不知道。」江寒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见过他。我只知道,他死得不明不白,而他的遗产,被某些人瓜分殆尽。」

赵铁柱低下头,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是江寒洲心中的痛,也是他复仇的动力源泉。

「好了,」江寒洲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好好休息,养好伤。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少爷。」

赵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血迹,然后向江寒洲鞠了一躬,转身走出门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狭小破旧的屋子。

「少爷,」赵铁柱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跟着您。」

江寒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门关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雨声,滴滴答答,像是在倒计时。

江寒洲坐回桌前,拿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一口气喝完。水很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隐藏的账号。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界面,上面只有一个选项:「是否执行收购计划?」

江寒洲鼠标悬停在「是」的按钮上,却没有点击。

他在等。

等秦曼的下一步指令,也等江天雄的下一步反应。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的消息窗口。对方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只有一个字母:M。

「顺达包装的CEO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开始审查内部账目。」消息内容简短,却透着一股紧迫感,「如果你不尽快出手,他可能会切断与江氏的合作,提前止损。」

江寒洲眼神一凛。

秦曼的情报再次验证了他的判断。江天雄的小舅子并非庸才,他在察觉供应链出现问题后,第一反应是自查,试图找出问题所在。如果让他查清楚了,江寒洲的收购计划就会暴露,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给我十分钟。」江寒洲快速回复。

「你只有五分钟。」M回复得极快,「江天雄已经开始派人调查顺达包装的背景,他们很快就会查到那家离岸公司。」

五分钟。

江寒洲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调出早已准备好的收购协议,将离岸公司的真实身份隐藏在层层叠叠的空壳公司之后,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已执行。」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收购申请已提交,等待审批。」

江寒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响战鼓。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

与此同时,江家老宅。

书房里灯火通明,江天雄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面前摆着一份财务报表,上面红色的一行行数字格外刺眼。

「老爷,」管家李叔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顺达包装那边来电话,说原材料供应商出了问题,最近三个月的订单可能无法按时交付。」

「什么?」江天雄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又是原材料短缺?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他们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

「属下也不太清楚,」李叔低下头,不敢直视江天雄的眼睛,「听说顺达包装的CEO最近很神秘,经常半夜出门,见一些不明身份的人。」

江天雄冷哼一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查,给我查清楚!」江天雄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是谁在搞鬼,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是,老爷。」

李叔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江天雄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帮我个忙。」江天雄的声音冷硬,「查一下顺达包装最近的资金流向,还有他们那个CEO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公司。」

挂断电话,江天雄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阴鸷。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最近江氏集团接二连三地出问题,从原材料涨价到竞争对手恶性挖角,再到现在的供应链断裂,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江寒洲……」江天雄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被赶出家门就完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的江寒洲,正站在他的对立面,用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根基。

……

城南,棚户区。

江寒洲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雨还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朦胧,像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消息,来自秦曼:「顺达包装的CEO已经被你拖住了。接下来,该处理林佩兰了。」

江寒洲盯着这条消息,思考了片刻,回复道:「怎么做?」

「明天晚上,七点,老城区的『听雨轩』茶楼。我会带你去见她。」秦曼回复得很快,「记住,不要暴露你的真实身份。你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公子哥,一个对江家恨之入骨、想要复仇但毫无章法的疯子。」

「懂了。」

江寒洲关掉手机,将其塞进口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旧衬衫,袖口有些磨损,领口也有几处洗不掉的污渍。但这不妨碍他走出去。

推开房门,一股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巷子里昏暗的灯光照射在积水的地面上,反射出破碎的光影。

江寒洲迈开步子,走向巷口。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节点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江天雄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准备参加一场重要的商业晚宴。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将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江寒洲走出棚户区,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人认出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就是曾经让整个京圈议论纷纷的「假少爷」。

但江寒洲不在乎。

他只需要静静地蛰伏,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远处,雷声滚过天际,大雨倾盆而下。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3章:链断

京圈金融区的顶层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的霓虹切割成冷硬的几何线条。江寒洲站在窗前,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身上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苍白却有力的小臂,腕骨上那道在棚户区时留下的淤青已经消退,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铁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江氏集团总部大楼前的花坛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被保安驱赶,周围围满了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图片下方配了一行简短的文字:“三家核心供应商同时公告,因‘战略调整’,即日起暂停与江氏的所有合作。”

江寒洲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感。他走到办公桌前,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江氏集团最新的股价走势图。那条原本还勉强维持在红色警戒线之上的曲线,此刻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坠落下去。跌幅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十五,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刺眼地跳动,每一笔波动都像是在抽打江家那张虚伪的脸。

“看来他们开始慌了。”秦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神情淡定,仿佛看到的不是竞争对手的崩盘,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高潮。

“慌是正常的。”江寒洲转过身,将酒杯放在桌角,那里有一圈常年放置杯子留下的深色水渍,边缘已经发黑,“江天雄这种伪君子,最怕的不是损失金钱,而是失控。切断供应链只是第一步,我要让他知道,这栋楼里每一个呼吸着的空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秦曼走近几步,将报表放在桌上,手指点在其中的几行数据上:“资金链已经出现裂痕。根据情报,江天雄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动用了大量的现金储备来支付违约金和安抚供应商。但现在供应商反手就是一刀,他的现金流撑不过一个月。更有趣的是,他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鬼了。”

“哦?”江寒洲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希望是谁?”

“不知道。”秦曼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酷的智慧,“但他猜忌的人越多,死得越快。江雨柔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因为她的动作最明显。她不仅买通了媒体抹黑你,还在暗中试图联系国外的做空机构,想要彻底搞垮江氏,好让她父亲把 blame 推得干干净净,甚至……”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递给江寒洲:“她想伪造一份你偷窃机密文件的证据,然后报警。这样你就算不死,也得在监狱里待几年。到时候,她就能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江家的残局。”

江寒洲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那是江雨柔找私家侦探撰写的一份虚假笔录,声称在江寒洲离开江家之前,曾潜入书房偷走了父亲的一份核心商业计划书。落款时间,就在三天前。

“真是天真。”江寒洲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回桌上,“她以为警方是瞎子吗?还是说,她觉得我会在外面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等死?”

“她不在乎真相,她在乎的是舆论。”秦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对于江雨柔来说,只要外界相信你是个小偷,她就安全了。即使证据有问题,只要把你拖进司法程序,江家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转移剩余的资产。”

“那就让她闹。”江寒洲重新拿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着窗外的夜色,“秦曼,你的人盯着了吗?”

“盯着。”秦曼点头,“我的眼线就在江雨柔的助理身边。她今天一早就出发去派出所了,但我的人提前在文件里做了手脚——那份笔录的签名处,用的是劣质墨水,遇水会晕染。如果她真的拿去报案,只要沾一点点雨水或者汗水,墨迹就会模糊成一团黑疙瘩,根本没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而且……”

秦曼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顺便把这份文件的草稿,发给了几家主要媒体的记者。他们现在正在核实来源,一旦发现有造假嫌疑,江雨柔的‘受害者’形象就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恶毒千金’的标签。”

江寒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感:“做得好。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棋。真正致命的杀招,还在后面。”

与此同时,江家老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芒,照在江天雄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手里攥着一份紧急会议记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呛得人眼睛生疼。

“废物!全都是废物!”江天雄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叮当作响,茶水溅出来,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裤上留下几滴污渍。他顾不上擦拭,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几个高层管理人员。

“老爷,供应商那边确实是突然违约的,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一位副总小心翼翼地解释,声音颤抖,“他们说是有更优惠的合作对象,给出的条件是我们根本无法拒绝的。”

“更优惠的对象?”江天雄冷笑一声,猛地掐灭手中的烟头,“除了那个外人在外面能是谁!一定是他!一定是江寒洲那个贱种!”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户前,透过厚厚的窗帘缝隙向外望去。夜色笼罩着别墅区的宁静,但他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黑暗。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儿子,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可以撼动他商业帝国的地步。

“查!给我彻查!”江天雄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把家里所有跟外人接触过的人全部排查一遍!我要知道是谁出卖了我!”

“老爷,您别激动,”江雨柔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带着伪装的担忧,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父亲,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势。江寒洲那个人虽然狠,但他现在已经社会性死亡了,没人会相信他。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压下去,江氏还能撑住。”

“压下去?怎么压?”江天雄怒吼道,“股价已经跌停了好几个点,银行在催贷,供应商在索赔,你告诉我怎么压?”

江雨柔咬了咬嘴唇,似乎被父亲的暴怒吓到了,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上前扶住江天雄的手臂:“父亲,我已经安排了。明天早上,我会亲自去一趟警局,提交一份重要的证据。那东西足以证明江寒洲就是一个惯偷,他偷走了您的机密文件,还企图谋杀您来夺取家产。只要把他送进监狱,所有的风波都会平息,大家都会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阴谋,跟江家无关。”

江天雄愣住了,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女儿:“你说什么?你有证据?”

“当然有。”江雨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江寒洲模糊的背影,正鬼鬼祟祟地潜入书房,“这是私家侦探拍到的。虽然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一模一样。再加上那份伪造的笔录,只要法官稍微偏袒一点……”

“胡闹!”江天雄一把挥开女儿的手,照片飘落在地毯上,“你疯了吗?伪造证据?要是被发现,你就是共犯!”

“父亲,您听我说,”江雨柔急了,眼眶瞬间红了,“我也是为了江家啊!您想想,如果没有江寒洲,您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他害了您!是我替他收拾烂摊子!只要把他弄进去,我们就安全了!”

江天雄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疲惫和算计。他知道女儿说的不无道理,只要把江寒洲定罪,所有的责任都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至于证据是不是伪造的,那是律师该操心的事,而他只需要结果。

“好,”江天雄沉声道,“你去吧。但是你要小心点,别留下什么把柄。如果出了差错,我可不会保你。”

江雨柔松了一口气,连忙鞠躬:“谢谢父亲,我会小心的。”

她转身跑上楼,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镜子里的她,眼神阴冷而自负。江寒洲,你以为断绝关系就能摆脱我吗?只要你还活着,你就永远是江家的耻辱。这一次,我要让你在里面待够十年,十年!

然而,江雨柔不知道的是,在她跑出客厅的那一刻,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楼梯的阴影中悄然现身。

林佩兰站在黑暗中,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慈祥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满是寒意。

“老爷,您刚才说……”林佩兰的声音轻柔得有些瘆人,像是蛇信子舔过耳膜,“要彻查家里的人?”

江天雄正在查看手机上的股票行情,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佩兰,你还没睡?没什么事就回房去,今晚的事你别管。”

“我不懂。”林佩兰缓缓走近,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杯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我只是有些好奇,那个孩子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吗?能让老爷如此……狼狈。”

江天雄终于抬起头,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江寒洲那个野种,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缠。不过他也逃不掉,雨柔已经想办法了。到时候,他会死得很惨。”

“死得很惨……”林佩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残忍呢。老爷,您就不怕,做过头了,收不回来吗?”

“住口!”江天雄厉声喝道,“这里没你的事!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少在这里说三道四!”

林佩兰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是,老爷教训得是。佩兰多嘴了。”

她低下头,退回到阴影中。但在低头的瞬间,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睡袍的口袋,那里藏着一本薄薄的黑色笔记本。那是江天雄多年来挪用公款、甚至谋害江父的真实账目。每一笔金额,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受益人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江天雄的背影,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了冰冷的算计。这条狗,迟早是要被杀的。但在那之前,她需要找一个比江天雄更强的人,来确保自己的安全和未来。

江寒洲,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少年,看起来是唯一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棚户区简陋的房间。江寒洲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他几乎没有怎么睡,一直在监控着江家的动向。

手机屏幕亮起,秦曼发来一条消息:“江雨柔昨晚去了警局,但据说被出来了。理由是‘证据不足’。不过,她在警局门口被几个记者堵住了,拍下了一些不太好的照片。舆论风向开始变了。”

江寒洲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外面的空气潮湿而浑浊,远处传来早点摊贩的叫卖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肺部被污染的空气填满。

“证据不足……”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江雨柔还是太嫩了。秦曼,继续盯着她,我要看她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叩、叩、叩。”

三声,间隔均匀,力度轻柔,不同于赵铁柱那种粗粝的节奏。

江寒洲眯起眼睛,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紫色丝绸睡袍的女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母亲在探望受委屈的孩子。

但当江寒洲看清她的脸时,瞳孔微微收缩。

是林佩兰。

“江少爷,”门外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温柔而优雅,“我知道您醒着。我有些事情,想亲自交给您。这对您,还有对我,都很重要。”

江寒洲没有立刻开门。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感受着金属的冰冷。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林佩兰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江家的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痕,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给江天雄致命的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转动门锁,拉开了门。

晨光中,林佩兰的笑容显得愈发诡异。她将保温盒递到江寒洲面前,里面装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这是老爷这些年挪用公款的证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还有……您父亲当年‘意外’身亡的真正原因。”

江寒洲接过笔记本,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你想要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想要一个承诺。”林佩兰抬起头,直视着江寒洲的眼睛,“当您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请给我一个安全的归宿。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活下去。”

江寒洲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笔记本收进怀里。

“成交。”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新的战役,正式打响。

第4章:账本交易

林佩兰约的地方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馆,门面隐蔽,连招牌都是木刻的,嵌在爬满青苔的石墙里。

江寒洲推门进去的时候,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混杂着食材炖煮后的油腻气息。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最里面那间包厢亮着昏黄的灯。他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指尖在湿透的风衣下摆蹭了蹭,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

包厢门虚掩着。

江寒洲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走廊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点,只是叼在嘴里,牙齿轻轻研磨着滤嘴。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踢脚线,那里积了一层薄灰,有一只死去的飞蛾蜷缩在上面,翅膀泛着暗淡的蓝光。

这地方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烦。

他推开门。

林佩兰坐在圆桌对面,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铁观音,茶香氤氲。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看不出丝毫平日里在江家那个“慈祥养母”的影子。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缓慢而焦虑。

“你来了。”林佩兰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坐。”

江寒洲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紧不慢。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壶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用金漆修补过,显得格外刺眼。

“秦曼说,你有东西要给我。”江寒洲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什么?”

林佩兰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江天雄挪用公款、操纵账目、以及……害死你亲生父亲江远山的证据。”林佩兰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全在这里。”

江寒洲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纸袋只有几厘米。他没有去拿,而是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你想要什么?”

“我要活着。”林佩兰直视他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江天雄倒台后,我会死无葬身之地。他是家主,我是情人,我手里的那些脏事,足够判我十几年。我要你掌权后,保我一命,给我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江寒洲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雨声似乎大了一些,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被赶出家门,浑身湿透地走在街上,是林佩兰偷偷塞给他一个面包,告诉他“好好读书,别让你爸白死”。

那是他记忆中少有的温情时刻。

但现在,这份温情里藏着毒。

“秦曼告诉你,我来找你了?”江寒洲问。

“是她帮我传的话。”林佩兰淡淡地说,“她说,只有你能帮我。我也知道,只有我能帮你。”

江寒洲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他伸手,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掂了掂分量,很轻。

“你知道江天雄多疑吗?”江寒洲问。

“知道。”

“他知道家里有个内鬼吗?”

“知道。”林佩兰的脸色白了一分,“所以他现在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寻找证据消失的痕迹。他怀疑过我,但他不敢直接动手,因为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我‘意外’消失的机会。”

江寒洲点点头,站起身,将纸袋塞进风衣口袋。

“好。”他说,“这笔交易,我接了。”

林佩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是庆幸,也是算计。她站起身,向江寒洲微微鞠了一躬:“谢谢。”

“别急着谢。”江寒洲转过身,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我只相信原件。复印件,留给你自己吧。”

林佩兰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江寒洲没有回头,声音冷冽:“我要把原件交给警方。你要想活命,就拿着复印件,准备好作证的证词。否则,江天雄会先一步把你灭口。”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忽明忽暗。江寒洲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对了,林女士。秦曼让我告诉你,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换个地方。这里太吵了,我不喜欢。”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佩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她低头看向桌上的茶杯,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她的手微微颤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苦涩,冰冷。

江寒洲走出菜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站在屋檐下,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曼发来的消息:【林佩兰有诈吗?】

江寒洲回复:【半真半假。原件在我手里,副本给她。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秦曼:【江天雄那边有什么动静?】

江寒洲:【正在慌。赵铁柱那边的监控显示,他今晚一直在销毁文件。】

秦曼:【收到。按计划行事。】

江寒洲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窗上映出他冷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江天雄,你以为你在猎杀猎物,却不知道,你早已落入蛛网。

当晚,江氏集团总部。

江天雄坐在书房里,周围堆满了散乱的文件。他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满脸胡茬,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先生,安保部报告,发现异常入侵痕迹,但监控录像被恶意覆盖,无法恢复。”一名保镖队长站在门口,声音紧张。

“废物!”江天雄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作响,“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查不出是谁干的?”

“已经封锁了大门,正在排查……”

“排查个屁!”江天雄怒吼道,“一定是内鬼!一定是那个贱人!”

他想起林佩兰。那个平日里看似温顺的女人,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昨天他还看到她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语气焦急,神色慌张。

“去,把林佩兰带来。”江天雄咬牙切齿,“我要问问她,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保镖队长犹豫了一下:“先生,林夫人说今晚不在家……”

“不在家?”江天雄冷笑,“给我查!她去哪了,见了谁,说了什么!一字不漏地报上来!”

“是。”

保镖队长退出去后,江天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他的手指紧紧抓着窗框,指节泛白。

“江寒洲……”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就算你死了,也别想好过。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江雨柔打来的。

“爸。”江雨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新闻上说什么……说什么咱们公司涉嫌欺诈,供应商全部违约,股价跌停了……”

“闭嘴!”江天雄压低声音吼道,“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

“那……那怎么办?我听说,有人在网上爆料,说江寒洲是被冤枉的……”

“什么?”江天雄猛地回头,“你说谁被冤枉了?”

“就是……江寒洲啊。有人在论坛上发帖,说他是被抱错的真少爷,现在拿回了遗产,要回来讨债……”江雨柔的声音越来越小,“爸,这可怎么办?如果江寒洲真的回来了,咱们……”

“胡说什么!”江天雄怒斥道,“江寒洲是个骗子,是个小偷!他怎么可能拿回遗产?他早就被判刑了!”

“可是……可是帖子下面好多人都在转,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江天雄的心猛地一沉。

警方介入?

他想起前几天赵铁柱带回的那些截图,心里一阵慌乱。难道,江寒洲真的拿到了证据?

“你别听风就是雨。”江天雄强装镇定,“我去处理。你在家老实待着,别到处乱跑。”

挂断电话后,江天雄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是我。帮我个忙,我需要一份遗嘱,一份关于江氏集团股权变更的遗嘱。越快越好。”

对方沉默了片刻:“江总,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江天雄冷笑,“在这座城市,老子就是规矩。给你一个小时,做不出来,你就别想再干这行了。”

挂断电话后,江天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他需要在警方到来之前,完成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拿到江远山的遗嘱,江氏集团就还是他的。

而他,需要林佩兰手里的证据,来证明江寒洲是伪造证据,诬陷他谋害江远山。

想到林佩兰,江天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贱人,敢背叛我……”

他拿起外套,准备出门。他要亲自去找林佩兰,逼她把证据交出来。如果不交,他就让她消失。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轻重有序。

江天雄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谁?”

“江先生,我们是经侦支队的。”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请开门,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江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来不及了。

他猛地转身,冲回书房,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冲向那堆文件。

“不!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火焰窜起,瞬间吞噬了那些散发着油墨味的纸张。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砰!”

房门被撞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满脸烟熏火燎、神情癫狂的男人,和一堆正在燃烧的灰烬。

“江天雄,你涉嫌挪用公款、职务侵占、故意杀人……”带头的警官冷冷地看着他,“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江天雄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堆灰烬,眼中满是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我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

而在江家老宅的另一边,江雨柔正慌乱地翻找着父亲的书房。

“遗嘱……遗嘱在哪里?”她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父亲说过,遗嘱很重要……只要能拿到遗嘱,我就能继承江氏……”

她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不在这里……”她的脸色变得难看,“难道父亲已经转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小姐,警察来了!”佣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江雨柔吓了一跳,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她慌乱地捡起文件,却发现那只是一堆普通的账单,根本不是遗嘱。

“该死!”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既然找不到遗嘱,那就伪造一份!

她想起父亲书房里有一枚私章,那是父亲用来签署重要文件的。如果能用这枚私章伪造一份股权转让书,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她趁乱溜进书房,从笔筒里抽出那枚印章,开始在一张白纸上疯狂地盖章。

“江氏集团,股权转让,继承人:江雨柔……”

她写得很快,手有些发抖,字迹歪歪扭扭,但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在书房的角落里,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悄悄闪烁。

那是秦曼安排的高清监控摄像头,记录下了她所有的动作。

十分钟后,江雨柔拿着那张伪造的纸张,得意地笑了笑。

“父亲,对不起了。为了江家,我只能牺牲你了。”

她正准备离开,却在门口撞上了一堵“人墙”。

“江小姐,这么晚了,还在忙?”

秦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江雨柔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看到秦曼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刚才伪造遗嘱的画面。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江雨柔的声音颤抖。

“很久了。”秦曼笑了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来,江家的各位,都不太安分啊。”

江雨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后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秦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想请警察叔叔来,和你好好聊聊。”

电话接通,秦曼简短地说道:“喂,经侦支队吗?这里是江家老宅,有人涉嫌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是的,我有完整的视频录像。”

挂断电话后,秦曼看向江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江小姐,你的戏演完了。”

江雨柔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江寒洲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晨曦。

手机震动,是秦曼发来的消息:【江天雄被捕,江雨柔伪造证据被抓。林佩兰已配合警方,提供了关键证词。】

江寒洲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逐渐苏醒的城市。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暖意。

“江远山,”他轻声说道,“儿子来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5章:跪求回头

江家老宅的铁艺大门紧闭,门前的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灰,那是连日阴雨冲刷后的痕迹。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在大门前的台阶下跪着,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在石阶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江寒洲站在几步开外,并没有打伞。他的风衣下摆还带着刚才从警局局长办公室出来时的潮气,手指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张刚刚归档的结案回执。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像是一个荒谬的句号。

“江总,求您了,开开门吧。”

一个颤抖的声音穿透雨幕。是江雨柔。她曾经那个永远精致的妆容此刻完全花了,黑色的眼线晕染在眼睑下方,像两道丑陋的伤疤。她的膝盖陷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抓着门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寒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旁边那个同样狼狈的身影上。江天雄跪得更远一些,曾经的江家家主此刻佝偻着背,整个人像是一截被风雨折断的老树根。他的西装裤腿已经被泥水浸透,紧贴在小腿上,显得那双曾经踱步在董事会大厅的腿此刻软得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高攀不起。”

江寒洲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这四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铁皮上,瞬间就化没了,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江雨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江寒洲!你当初是被抱错的野种,是江家养大的,现在想翻脸不认人?你忘了是谁供你读书,是谁给你机会进入江氏集团实习?”

“实习期三个月,工资两千块,包吃住。”江寒洲淡淡地补充道,“那时候你们说,这是施舍,让我感恩戴德。”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个动作让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仿佛他身上的寒气比这深秋的冷雨还要刺骨。

“现在,”江寒洲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起伏,“江氏集团的实习工资是八千,但我给不了你们了。不是我不给,是你们已经没资格接。”

“你还要把话说绝吗?”江天雄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们是血脉相连……不,虽然你是假的,但你在这家里住了二十多年……”

“二十三年零四个月。”江寒洲打断他,“从八岁到三十一岁。每一年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我都记在账上。赵铁柱那里有明细,你们可以去核对。这笔钱,我会从你们名下剩下的资产里扣。”

江天雄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江寒洲连这种细节都算得这么清楚。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他知道江寒洲说的是真的,这个少年时期沉默寡言的养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秦曼撑着伞走下来。她的步伐稳健,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走到江寒洲身后半步的位置,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又像是一块坚硬的盾牌。

江雨柔看到秦曼,眼神里的怨毒更甚:“还有你!你这个贱人,是你勾引江寒洲的!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世,你一直利用他!”

秦曼没有理会她的叫骂,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将两人的背影完全遮挡在干燥的空间里。她的目光扫过江雨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利用?”秦曼开口,声音清冷,“江小姐,你父亲挪用公款导致三家供应商断供,你伪造证据试图栽赃陷害,结果呢?赵铁柱把监控录像交到了经侦大队手里。你现在入狱的刑期,可能要比预计的再长两年。”

江雨柔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她确实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甚至为此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她没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只会跟在江寒洲后面转的助理,竟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们……你们早就算计好了……”江雨柔喃喃自语,身体顺着门框滑了下去,瘫软在泥水里。

江寒洲看了一眼手表,上面的金属表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时间不早了,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林佩兰在哪里?”他问。

“她在里面。”秦曼回答,“警方已经在搜查她的书房了。”

江寒洲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经过江天雄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爸。”

这一声称呼让江天雄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寒洲……”

“别叫了。”江寒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那个情人林佩兰,手里那份账本的副本,我已经让她交给了律师。作为交换,她可以获得缓刑。而你,江天雄,你吞并我父亲遗产的行为,构成了侵占罪和故意杀人罪的共犯。这笔账,算到你头上了。”

江天雄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他瘫坐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为这场闹剧伴奏。

江寒洲坐进车里,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凄风苦雨。秦曼坐在他旁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擦擦。”

江寒洲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的动作很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江雨柔那边,我会让律师安排最好的辩护人,但罪名是逃不掉的了。”秦曼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她的虚荣心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我反击的武器。她太想要‘江家小姐’这个身份了,以至于忽略了最基本的法律底线。”

“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江寒洲问。

“从她第一次在董事会上公开质疑你的出身开始,我就知道。”秦曼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冷淡的侧脸,“江雨柔这种人,容不得任何人分走她一点点关注,哪怕是虚构的关注。她需要有人崇拜她,也需要有人憎恨她,以此来证明她的存在。你,就是那个最好的靶子。”

江寒洲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很了解她。”

“我了解人性。”秦曼收回目光,看向江寒洲,“而你,江寒洲,你比我想象的更冷静。刚才面对他们下跪,你没有一丝动摇。”

“动摇有什么用?”江寒洲从口袋里掏出那根一直叼着的烟,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重新塞回烟盒,“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们把我扔出家门的时候,可曾想过动摇?那时候我只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找到我真正的父亲。现在,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江家老宅。后视镜里,那几个跪在雨中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模糊的黑点。

江寒洲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那是三年的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雨的夜晚。他被江天雄推倒在雨中,浑身湿透,发着高烧,却无人问津。他在那片陌生的棚户区里躺了整整一夜,是赵铁柱把他背到了医院。

“赵叔。”江寒洲突然开口。

“嗯。”秦曼应了一声。

“赵叔现在在哪?”

“他在看守所附近等着,说是想亲眼看看江天雄落网。”秦曼说道,“他说,这一看,他就等了三年。”

江寒洲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赵铁柱是他父亲生前的保镖,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落魄时没有离开的人。在这个充满虚伪和利益算计的世界里,这份忠诚显得尤为珍贵。

“今晚让他来我家吃饭。”江寒洲说,“我想正式介绍一下秦曼给他认识。”

秦曼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巨大的桥墩在雨中若隐若现。江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延伸,无数高楼大厦矗立在雨雾中,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巨人。

这就是京圈的核心地带,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堂,也是江寒洲将要征服的领地。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秦曼问。

“江氏集团剩下的资产会进入清算程序。”江寒洲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我会收购其中核心的几家子公司,重组后的新公司,名字我还没想好。”

“叫‘寒洲’?”秦曼半开玩笑地问。

“太土了。”江寒洲摇头,“叫‘深渊’怎么样?寓意我们来自黑暗,但最终将照亮一切。”

秦曼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个命名逻辑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我喜欢。”

车子在一家高档公寓楼下停下。这是江寒洲在新身份确立后买下的第一套房子,位于城市的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景。

两人下车,走进电梯。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秦曼站在江寒洲身后,看着他在镜面不锈钢壁上的倒影。他的背影挺拔,肩宽腰窄,即使只是静静地站着,也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寒洲。”秦曼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江寒洲转过身,看着她:“谢什么?”

“谢你没把我当成工具。”秦曼的眼神很认真,“我知道,从一开始接近你,我是有目的的。我恨江家,恨他们毁了我妹妹的一生。我想利用你复仇。但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棋子,或者说……即使把我当成棋子,你也给了我最高的尊重。”

江寒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他的手指温热,触碰在她的额头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江寒洲低声说道,“都是为了复仇,为了生存,才不得不戴上假面具的人。秦曼,在这个圈子里,真诚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我们都买不起,所以也不需要。”

秦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头,假装在看电梯的数字跳动:“别说的这么悲情。我们这是合作共赢。”

“当然。”江寒洲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合作共赢,情感归宿,听起来不错。”

电梯门打开,江寒洲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曼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他的手,走出了电梯。

公寓的客厅里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江寒洲走到酒柜前,拿出两瓶红酒,轻轻摇晃着杯身。

“今晚,为了江家的覆灭,干杯。”

“为了我们的帝国。”秦曼举杯,与他轻轻碰杯。

红酒在杯中晃动,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火焰。

就在这时,江寒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是赵铁柱。”

他接通电话,听了几秒,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什么?林佩兰自首了?她提供了新的证词?”

秦曼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酒杯,走近几步:“怎么了?”

江寒洲挂断电话,转向秦曼,眼神深邃:“林佩兰不仅提供了江天雄挪用公款的证据,她还说……她知道我亲生父亲死亡的真相。她说,当年的事故不是意外,是江天雄故意制造的车祸。而她,当时就在车上。”

秦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天雄不仅要坐牢,还可能被判死刑。”江寒洲的声音冷了几分,“同时也意味着,林佩兰是个更大的威胁。她手握这么多秘密,不可能甘心只拿个缓刑。”

“你想多了。”秦曼说道,“她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威胁你。”

“是吗?”江寒洲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林佩兰这种人,为了活命,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她主动联系我们,交出账本,也许只是第一步。”

“你的意思是,她在演戏?”

“我在想,她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江寒洲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除了保命,她图什么?”

秦曼沉默了。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林佩兰作为江家的情人,作为江天雄多年的帮凶,她的下场不应该只是缓刑那么简单。按照江天雄的性格,他绝不会放过任何知道内情的人。除非……林佩兰手里还有更重要的筹码。

“不管她想做什么,”秦曼走到江寒洲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都已经没有机会了。警方掌握了所有证据,她逃不掉。”

江寒洲点了点头,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

“秦曼。”

“嗯?”

“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彻底打败江家,现在躺在监狱里的就是我们。”江寒洲低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仁慈是最大的愚蠢。我不能掉以轻心。”

秦曼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她的身体有些凉,带着雨后的寒意,但心跳却很温暖。

“我知道。”她在江寒洲耳边轻声说道,“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是江天雄,还是林佩兰,亦或是其他的敌人,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解决。”

江寒洲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回抱住秦曼。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的发丝带来的柔软触感。

这一刻,他没有思考复仇,没有思考利益,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这个怀抱的温度。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音。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两颗曾经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共鸣。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江寒洲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显示了一行字:

“你以为胜利了吗?江远山的死,没那么简单。想知道真相,明天晚上八点,来城郊废弃的化工厂。一个人来。”

江寒洲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曼察觉到他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江寒洲把手机递给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江远山……”秦曼喃喃道,“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不是威胁,是挑衅。”江寒洲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对方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想知道真相。而且,他敢在这样的时候给我发短信,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

“是谁?”秦曼问。

“我不知道。”江寒洲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江天雄已经不是唯一的敌人了。在这个局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幕后操盘。”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透过层层雨幕,看到了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对手。

“明天晚上八点。”江寒洲说道,“我会去。”

“太危险了。”秦曼立刻反对,“这可能是个陷阱。”

“是陷阱我也要去。”江寒洲的声音不容置疑,“父亲死得蹊跷,我必须弄清楚真相。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心安理得地站在这个位置。”

秦曼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说服他。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江寒洲立刻拒绝,“如果是我一个人的事,那就让我一个人解决。你留在家里,处理江家剩余的后续事宜。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还能维持公司的运作。”

“江寒洲!”秦曼有些生气,“你是我的盟友,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这种危险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让你一个人承担?”

江寒洲转过身,双手按住秦曼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我是江寒洲。从八岁那年被抱错开始,我就学会了一个人承担。秦曼,谢谢你陪我走到现在,但有些路,只能我自己走。”

他的语气柔和,但态度坚决。

秦曼看着他,眼中的愤怒渐渐转化为无奈和心疼。她明白,这个男人的骨子里刻着孤独和坚韧,这是他区别于其他人,也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好。”秦曼最终妥协了,“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带人来接应。”

“好。”江寒洲松开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

秦曼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煮碗面。明天是硬仗,你需要保持体力。”

江寒洲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他又收到了一条短信。这次,是赵铁柱发来的。

“少爷,林佩兰在看守所里自杀未遂,已经被抢救过来了。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见江寒洲,我有更重要的情报。’”

江寒洲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看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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