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白婉总说我是豪门太子爷。
三年前,她白月光亲手把她交给我,陪我历练然后继承千亿家产。
我苦苦解释,他们就是不信:
“说了这么久了,我真不是富二代,这算个什么事啊。”
白婉脸红娇嗔:“老公,都三年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你还是信不过我对吗?”
顾明朗也满脸崇敬:
“真正的大人物都这么返璞归真!”
我算什么大人物?
我四十二岁,微胖谢顶,月薪四千五。
我真的是集团通马桶的保洁啊。
直到七十二岁的首富陈万山宣布要办裸捐遗产仪式,这对卧龙凤雏慌了,连夜架着我往宴会厅里冲。
现场认爹的过程,老精彩了。
1
白婉正穿着睡裙给我洗脚。
三十岁的她正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三年前她白月光顾明朗推理了三天三夜,认定我这个在陈氏集团做保洁的老光棍,是集团老总陈万山的独子,放到基层磨炼心性。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顾明朗亲手把白婉送到我家当卧底,千叮咛万嘱咐,让白婉平时给我端端洗脚水,做做家务就行,用美人计吊着我。
以后等我拿了千亿家产,白婉分一半再跟我离婚,顾明朗再风风光光的把完璧之身的白婉娶回家。
算盘打得可响了。
但他们算错了,我不是什么富豪之子,我真是个保洁员。
我本来想当场拆穿他们的,可低头看了看怀里温香软玉,哭着喊着非要嫁给我的白婉,我一下子就想通了。
我一个去公园相亲都被六十岁大妈嫌弃穷的老光棍,人家主动把极品美女打包送上门给我白玩,我凭什么往外推?
这三年啊,我都快蹬腻了。
“老公,这都三年了,你的家族考察期总该结束了吧?”
白婉一边给我洗脚,一边抬头哀怨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
“白婉,我说了八百遍了,真不是什么豪门太子爷,你别天天拿伺候皇上的那套来伺候我了。”
我嘴上这么实话实说着,脚趾头却诚实的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这三年来,每天晚上有人给暖床,白天有人端茶倒水,连房租水电都是她倒贴,这种神仙日子我也享受得差不多了,早玩够本了。
“我一个月工资真就四千五,昨天还因为刷马桶超时被物业扣了五十。”
“那是家族给你的零花钱代号,扣五十代表距离考察期结束只剩五十个小时了,对不对?”
“我爸叫陈建国,在农村种西瓜的,早八百年前就走了。”
“化名!隐世豪门都讲究这个!”
“我今年四十二了,比你爸就小十岁。”
“那叫成熟稳重,我就喜欢这一款。”
我嘴角抽搐,心中无语至极。
“白婉,你是不是短剧看多了?脑子烧坏了?”
白婉笑了笑,手指戳了戳我的啤酒肚,一脸你接着编的表情。
她掏出一枚纯金的袖口,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
“老公真别装了,前天陈万山弄丢了亡妻留下的遗物袖扣,全城悬赏十万块找,结果昨晚我在你工装裤兜里翻出来了!”
我拿着那枚袖扣乐了:
“这是我打扫男厕所,从小便池滤网里抠出来的,洗干净准备明天拿去换那十万块赏金呢。”
“切,你就继续编吧,你们豪门继承人嘴真严!”
见我不说话,她又得意的笑着说道:
“老公,上星期明朗去万山集团总部谈业务,亲眼看到你大摇大摆地刷卡进了顶楼七十二岁陈万山老董事长的专属办公室,在里面足足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整个万山集团,除了董事长亲儿子,谁敢在老爷子办公室里一待就是两个钟头?”
我听得眼角直抽抽,摊开手。
“老婆,我是保洁啊,我是去打扫卫生啊,之所以待了两个小时,是因为老董事长那天吃坏了肚子,把顶楼专属厕所给堵了,我在里面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马桶啊!”
“切,堂堂千亿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还能堵马桶?你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白婉根本不信,转手又从我的旧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合照,得意的晃了晃。
“那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你钱包里连我的照片都不放,偏偏把你和陈万山的单独合照藏在最里面,每天睡觉前都拿出来摸两遍,这不是父子情深是什么?!”
我看着那张照片,差点没笑出声。
那是我前年被评为物业十佳通下水道标兵的时候,陈万山老先生来发奖状,然后留的合影。
“婉婉,人家那可是身价千亿的大人物!我一个农村出来的老保洁,能跟首富站一块儿拍照,那不得塑封起来当传家宝珍藏啊?以后回村里吹牛全靠它了!”
“好啦好啦,小心谎话说多就成真啦!”
白婉笑吟吟的把照片塞回我怀里,刚想低头亲我,防盗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婉婉,陈哥在家吗?”
门外传来顾明朗急切的声音。
白婉脸色一变,抓起长衣长裤套在睡裙上。
还一把扯下头顶的猫耳朵塞进沙发缝里。
我去开门,顾明朗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顾明朗看了一眼端着洗脚盆的白婉,眼神里流露出心疼与愧疚。
2
顾明朗把手机上一条财经头条怼到了我的老花眼前面。
“陈哥!您就别再猫捉老鼠逗我们玩了,现在出大事了,您要是再装保洁不去认爹,咱们的千亿家产就全打水漂了!”
“半小时前万山集团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七十二岁的陈万山老董事长宣布自己因为早年丧子、膝下无嗣,决定在明晚的凯悦酒店慈善晚宴上,正式签署裸捐协议,把名下千亿资产全部无偿捐给慈善总会!”
“老爷子这是看您三年期满了还不肯回家,用苦肉计逼您现身呢!您要是再不去阻止他签字,那几千亿就真成别人的了!”
旁边的白婉一听这话,吓得魂儿都飞了:
“什么?全部捐出去?那怎么行?那可是我们老陈家的钱啊!”
白婉转过头,眼泪汪汪的捧住我那张大饼脸,拼命摇晃着我的脑袋。
“老公,算我求求你了,你快别跟七十多岁的老爷子置气了!我把最好的三年青春都拿来伺候你了,你要是不去继承家产,我这三年岂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俩活宝一唱一和,心里无语。
人家陈万山老先生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裸捐遗产那是人家的高风亮节,结果这俩大聪明居然能脑补出一部豪门父子斗气大戏。
我犹豫了片刻说道:
“小顾,婉婉,我跟你们交个底,我真不是陈万山的儿子,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别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吊死。”
我摸了摸自己微秃的脑门,做着最后的免责声明。
顾明朗听到我还在嘴硬,单膝跪在茶几旁,满脸崇敬的握住我的手。
“陈哥,我懂,真正的顶级大佬都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小弟我现在是真撑不住了!这三年来,为了帮您维持基层历练的体面,我不仅把初恋女神婉婉送到您家里当保姆,我还把我的婚房卖了凑了五百万,陆陆续续全都打进了婉婉的个人账户里给你们用啊!”
听到五百万全都打进了婉婉账户这句话,我半眯着的老眼放出了精光。
好家伙,我还纳闷白婉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多钱给我买燕窝鱼吃呢。敢情全都是顾明朗这小子为了讨好这个未来的千亿少奶奶,从自己老本里抠出来的真金白银。
我瞥了一眼电视机盒子上那个隐蔽的红点,松了口气。
家里的高清录音录像设备早就开了三年了,顾明朗的无偿赠与,外加这三年白婉每天晚上穿着性感小衣服往我床上扑的画面,全都被录得清清楚楚。
顾明朗这三年为了巴结白婉,转给白婉的那五百万现金,在法律上那可是婚内所得,属于我和白婉的夫妻共同财产。
白玩了三年,临了离婚还能把倒贴的五百万家底合法分走一大半?
这世上怎么会有顾明朗这么体贴的大善人。
反正这三年我也玩够了,睡腻了,是时候顺水推舟,带他们去演一场谢幕戏了。
“行吧,既然你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去,那确实有点不讲武德了,不过到时候尴尬了,可别赖我哈。”
我无奈的说道:
“正好明晚凯悦酒店的遗产捐赠晚宴,我们物业承包了外场的厕所保洁工作,我是带队的老组长,明晚你们跟我一起混进去,我把这枚袖扣拍在老头子桌上,让他给我十万块悬赏。”
3
听到我松口答应,顾明朗激动得抱住我的大腿就想给我磕一个。
他临走前还把白婉拉到门口,握着白婉的手轻声叮嘱道:
“婉婉,今晚是最后一晚了,你千万要守住底线,随便找个借口去次卧睡,等明天他顺利继承千亿财产,我就带你去马尔代夫补办最盛大的婚礼。”
白婉红着脸连连点头,结果顾明朗前脚刚走出防盗门,白婉后脚就把门反锁,直接爬上了我的床。
“老公啊,你明天拿到千亿家产了,可得把财政大权交给我管呀!”
我搂着怀里的小娇妻,看着门外顾明朗离去的方向,无奈的翻身上马。
真挺累的,没啥兴趣了都。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我喝了杯枸杞保温茶,趁着白婉在化妆间描眉画眼的功夫,我联系律师咨询离婚的事,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
傍晚六点,白婉穿上了顾明朗买的礼服,戴着满脖子的翡翠钻石,挽着穿灰色保洁服,顶着地中海发型的我,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凯悦酒店的后门。
顾明朗穿着一身白色燕尾服等在垃圾通道口,看到我们过来迎爷爷一样小跑着凑了上来。
“陈哥,婉婉,里面裸捐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几十家媒体正在全网同步直播呢,咱们赶紧进去阻止老爷子签字吧!”
我无奈的最后劝道:
“这可都是你们逼我的啊,跟我可没关系,一会悄悄的跟着,别让人撵出来。”
我戴好保洁工牌,领着他们穿过了后厨走廊,推开了通往宴会大厅的侧门。
4
宴会厅里水晶灯很亮,几十台高清摄像机正对准舞台中央,全城同步进行着现场直播。
我们走进去,顾明朗却忽然看着白婉的脖子愣住了。
他压低声音急切的问道:
“婉婉,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白婉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住脖子,眼珠子一转,红着脸小声敷衍道:
“哎呀,还不是老公家那个老破房子闹蚊子,昨晚我在次卧打地铺被毒蚊子咬了两口,你快别问了,正事要紧!”
顾明朗眼神里再次充满了心疼与感动。
我在前面撇撇嘴,心里无语至极。
四十二岁,一百六十斤的大毒蚊子,叮了你整整三年。
“老公,快看台上!七十二岁的陈老董事长已经拿起钢笔准备签裸捐协议了,咱们赶紧冲上去吧!”
白婉生怕顾明朗再追问蚊子包的事,赶紧指着舞台中央大喊道。
我抬头一看,舞台中央的签约台前,陈万山董事长,正拧开万宝龙钢笔准备落笔。
就在这时顾明朗和白婉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两条胳膊,拽着我往舞台中央狂奔而去。
“刀下留人!陈老董事长,千万不能签字啊,您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回来了!”
顾明朗这一嗓子喊得很大声,直接通过台上的立麦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全场安静了下来,上千双眼睛和所有直播镜头齐刷刷的对准了我们三个人。
台上的陈万山老先生手一抖,钢笔尖停在了纸面上,抬起头,眼神越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老爷子眉毛动了动,认出了我就是上星期去顶楼办公室通了两个小时马桶,上个月还在物业踩了狗屎的老保洁,眼神里带着诧异。
而在白婉和顾明朗眼里,陈万山停笔凝视的眼神,就被解读成了老父亲终于等到浪子回头的欣慰。
“老公,快看,爸停笔了!他果然是在用裸捐逼你现身,你快把袖扣和合照拿出来,快叫爸呀!”
白婉激动得发抖,掐着我的老腰催促道。
台下的八个黑衣保镖见状冲上来阻拦,顾明朗从我兜里掏出那枚纯金袖扣和那张塑封合照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
“大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陈董亡妻的遗物袖扣和他们父子俩的私密合照,这位就是陈董老来得子、隐居基层历练的亲生独子陈志强!”
“陈哥,别再跟七十多岁的老爷子置气了,当着全城直播的面,赶紧喊一声爸,那千亿遗产还在等着您签字继承呢!”
5
这声爸我可是喊不出口啊。
陈万山七十二,我四十二,我爹要是活着今年都八十了,乱认祖宗是要遭雷劈的。
我无奈一笑说道:
“陈董,这俩人非说我是您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架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带到这儿来了!都是他们逼我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声音通过音响,在宴会厅里回荡。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彻底刷屏。
顾明朗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陈哥,你胡说什么呢!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演什么戏,快把身份亮出来啊!”
白婉更是慌了神,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扑过来就要捂我的嘴:
“老公你疯啦!千亿遗产你不要了?”
整个宴会厅和全网直播间安静了五秒钟。
下一秒,台上的陈万山老先生眨了眨眼,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贴身秘书张律,语气古怪的问了一句。
“小张,今天精神病院放假了吗,他们怎么拦着我捐款?”
张律嘴角直抽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着全场麦克风大声说道。
“各位来宾,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我想这几位可能是误会了,我们陈老董事长今年七十二岁,他唯一的儿子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幸夭折了,这位陈志强师傅是我们外包物业公司的保洁员,跟我们董事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句话落下,短暂的安静之后,整个宴会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卧槽,我还以为真是什么豪门认亲大戏呢,合着是几个想钱想疯了的疯子啊!”
白婉脸上的笑容停在嘴角,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顾明朗嘴角抽搐,像看鬼一样盯着我,声音尖利。
“陈志强,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上星期去总裁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难道真的只是去通马桶的?那这张合照和这枚袖扣呢?!”
我揉了揉发酸的老腰,摊开双手。
“我早就跟白婉说过了啊!那天陈老先生吃坏肚子把马桶堵了,我真是去通马桶的!至于这张合照,是我前年得物业标兵拍的大合照,这么大的人物,我留着当传家宝有什么问题吗?”
我转过身,从顾明朗僵硬的手里拿回那枚金袖扣,双手捧着递到台下的张律面前,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领导,还有这枚袖扣,是我前天在男厕所的尿池子里抠出来的,今天特意趁着来扫厕所的机会物归原主,您看那十万块钱的悬赏金……”
张律接过袖扣仔细一看,喜出望外,递给台上的陈万山过目,然后当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十万块的现金支票递给了我。
“没错,这就是老董事长的袖扣!陈师傅,太感谢你了,这是十万块奖金,你收好!”
我接过支票弹了一下,揣进贴身兜里,转头冲着已经傻掉的白婉和顾明朗晃了晃脑袋。
“看到了吧,我跟你们说了整整三年我爸叫陈建国,我真就是个每个月赚四千五的老保洁,是你们俩非说我是豪门太子爷,还按着我的头让我管人家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叫爸的,这可跟我没关系啊!”
6
白婉仰着脖子冲陈万山喊。
“爸!您别演了!您要是嫌弃我出身不好,我可以签婚前协议,我可以只要一个名分!志强都跟您服软了,您就认了他吧!”
台下的宾客交头接耳,前排几个穿西装的老板捂着嘴笑。
顾明朗也回过神来。
豪门恩怨他在电视剧里看多了,老头子为了考验继承人,什么狠招都使得出来。要是现在退缩,之前搭进去的几百万和这三年的筹划就全打水漂了。
顾明朗一把揪住我的保洁服领子,把我往台前拽。
“陈董!您看看他的脸!”顾明朗伸手指着我的脑门,又指了指台上的陈万山,“你们俩连谢顶的形状都一模一样!这眉毛,这鼻子,不是亲生的怎么能长得这么像!您要是把钱全捐了,陈家的香火就断了啊!”
我被勒得脖子发紧,拍了拍顾明朗的手背:
“小顾,你先松手,这衣服是物业发的,扯坏了要扣我五十块钱押金。”
没人理我。
台上的陈万山放下了手里的签字笔。
老头儿今年七十二,平时在集团里说一不二,今天在全城媒体的镜头前被人连着喊爸,涵养再好也挂不住了。
陈万山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们三个。
“这位年轻人,”陈万山指了指顾明朗,语气很平,“我二十岁的时候头发就掉光了,这叫脂溢性脱发。全中国谢顶的男人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照你的说法,他们都是我儿子?”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十几台摄像机全都对准了我们这边,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抬起袖子挡了挡脸。我是真不想上电视,明天回小区扫地,业主们指指点点的多难为情。
我现在兜里揣着十万块钱支票,只想去银行存成定期,多待一分钟都是耽误我赚利息。
陈万山接着往下说:
“我老伴四十年前难产走了,留下的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是我亲手埋在老家后山的,这四十年来,我没再娶,也没在外面留过半点风流债,这位陈师傅,我认识,上星期我肠胃炎犯了,是他帮我通的马桶,手艺不错,人也实在,但你们非要把他塞给我当儿子,是不是太荒唐了点?”
陈万山说话慢条斯理。
这下,连直播间的弹幕都换了风向。
原本还在猜是不是豪门密辛的网友,全都在刷年度最尬碰瓷,还有人刷想钱想疯了。
白婉转过头看我,眼珠子都红了。
“陈志强,他说的是真的?”
我叹了口气,把保洁服的领子理平:
“小婉,我户口本就在家里抽屉放着,你看过不止一回,我老家是农村的,我爹陈建国种了一辈子地,前年才走的,是你跟小顾天天在家里分析,说我是什么落难太子爷,我说不是,你们还拿胶带封我的嘴,这能怪我吗?”
白婉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大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太子爷,那我这三年算什么?我为了怀上你的种,每天逼自己喝那么多苦药汤子,一个星期跟你睡四五回,你那张破木板床我都睡塌过一回,合着我就白白给一个老保洁当了三年真老婆?”
旁边的顾明朗本来还在发懵,听到这话,整个人跳了起来。
顾明朗几步冲到白婉跟前,弯腰一把揪住白婉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婉!你刚才说什么?你跟他真睡了?”
白婉哭声一停,捂住嘴,眼神慌乱的往后缩:“明朗,我……我那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你放屁!”顾明朗气的浑身发抖,根本顾不上还在直播,扬手就给了白婉一巴掌,“你跟我说你们只是领个假证,你在他家都是睡次卧,连手都没让他碰过!合着你天天晚上不回我消息,是在他床上卖力气呢?”
我站在旁边听着,老脸发热,清了清嗓子:
“那个,小顾,话不能这么说,我和小婉领的是真证,民政局盖了钢印的,合法夫妻过日子,睡一块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再说了,那张床塌了是因为木头朽了,后来我还花八十块钱请木匠修好了呢。”
“你闭嘴!”顾明朗冲我吼了一嗓子,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老高。他转过头,掐着白婉的肩膀死命摇晃:“他一个四十二岁的谢顶老头子,身上全是厕所的消毒水味,你也下得去嘴?你还怀他的种?你他妈对得起我吗!”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记者闻着了味儿,镜头直接怼到了顾明朗和白婉的脸上。
豪门认亲没看成,改看绿帽伦理大戏了,这收视率比裸捐高多了。
白婉挨了一巴掌,左脸肿起老高,她也豁出去了。
白婉双手抓着顾明朗的胳膊,指甲隔着西装往肉里掐:
“顾明朗你还有脸打我!要不是你逼我去勾引他,我能豁出去陪他睡吗?他那个人油盐不进,我不拿出点真本事把生米煮成熟饭,怎么能把他的心笼络住?”
“我让你笼络他,我让你献身了吗?”顾明朗大喊。
“我不献身,怎么让他相信我是真心跟他过日子的?”白婉扯着嗓子跟他对骂。
台上的张律实在看不下去了,冲旁边的保安挥了挥手:“报警了吗?把这几个扰乱会场秩序的人先带出去。”
十几个保安冲上来,把正在互相抓扯的顾明朗和白婉架了起来。
巡逻的民警来得很快,就在酒店门口执勤,接到报警电话三分钟就进了宴会厅。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闹事。”张律指了指顾明朗和白婉,又指了指我,“不过这位陈师傅是无辜的,他是被这两个人胁迫来的,还帮我们董事长找回了遗失的贵重物品。”
我冲民警同志点头哈腰:
“对对对,警察同志,我是良民,我是这大厦扫厕所的,我有上岗证,,而且我家里还有监控,都是他们上赶着逼我的。”
顾明朗被两个民警按着肩膀往外拖,还在拼命挣扎:
“警察同志!他诈骗!他睡了我女朋友!他们是同伙!”
白婉头发散乱,高跟鞋掉了一只,一边走一边冲我喊:
“陈志强!离婚!我现在就要跟你离婚!”
7
做笔录是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民警听完了前因后果,看着手里的笔录本,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基层干了十几年,骗钱骗色的见多了,上赶着倒贴五百万外加搭上自己女朋友,非逼着人家当富二代的,还是头一回见。
“行了,情况我们了解了。”老民警合上本子,看着顾明朗和白婉,“人家陈志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是富二代,连房产证,还有工资条和老家户口本都给你们看过了。是你们自己瞎琢磨,这构不成诈骗,但在公共场合聚众闹事,扰乱秩序,你们俩要被行政拘留五天。”
白婉擦干了脸上的妆,转头看着我,语气冷冰冰的:
“陈志强,等我们从拘留所出来,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这三年我就当被狗咬了。”
我坐在小马扎上,端着民警给我倒的一次性纸杯温水。
我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挠了挠后脑勺:
“小婉,离婚可以,我这人从不强人所难。不过你得等五天,警察同志刚说了,你们得先拘留五天。至于财产分割,你卡里的五百万,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得分我一半。”
顾明朗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凭什么要分钱?那是我的钱!”
旁边的老民警一拍桌子:“坐下!老实点!”
顾明朗缩了缩脖子,坐了回去,但眼睛还是死死瞪着我。
我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跟他们算账:
“小顾,这事儿我咨询过我们律师,这五百万,是你自愿打给小婉的,连借条都没打,还在转账备注里写了无偿赠与宝贝六个字,对吧?”
顾明朗愣了一下:
“那是……那是我给她的照顾你的经费啊!”
“那不管,法律只看证据。”我摊开手,“你无偿赠与给小婉,小婉跟我是合法夫妻,她没签过婚前财产协议。按照婚姻法,婚内一方受赠的财产,只要赠与人没明确表示只归她一个人所有,那就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受法律保护的。”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连旁边的老民警都多看了我两眼。
白婉傻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陈志强……你一个扫厕所的,怎么懂这么多婚姻法?”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嗨,你跟我结婚,我心里不安,天天查资料,而且我平时扫完三楼的厕所,闲着没事就去四楼的法务部倒垃圾,天天听家长里短,也算无师自通了。”
顾明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我操尼玛,你故意耍我们?”
“冤枉啊!”我摆手,“我真是老实人!我跟你们说了八百遍我是扫地的,是你们不信啊!”
白婉扑过来,隔着桌子就要抓我的脸:“陈志强你个王八蛋!你算计我!”
两个辅警上前一步,直接给白婉戴上了手铐。
顾明朗也被铐了起来。
他慌了,五百万没了,女朋友被人白睡了三年,现在还得进去蹲五天。
顾明朗转头一脚踹在白婉的小腿上:“臭婊子!都是你害老子!背着老子跟个老保洁乱搞,还把老子的钱全送出去了,我弄死你!”
白婉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顾明朗脸上:
“你骂谁婊子!要不是你贪心想去攀高枝,我能去伺候那个老男人吗?他身上那股消毒水味我闻了三年,我都快吐了!”
两人被民警推搡着带出了调解室,走廊里全是他们互相指责谩骂的声音。
我提起地上的水桶和搲子,冲老民警笑了笑:
“警察同志,没我事了吧?我得回去了,大厦四楼的男厕所还没拖呢,晚了主管要扣我全勤奖。”
8
五天后,顾明朗和白婉从拘留所出来。
我去民政局跟白婉办了离婚手续。
白婉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顾明朗站在她旁边,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西装,胡子拉碴,脸上还有被白婉抓出来的血道子。
“陈志强,”白婉捏着绿本子,看着我,“五百万我们去法院起诉了,你别得意得太早。”
我把离婚证揣进兜里,跨上我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行,那我就等着法院传票。小婉,这三年你也辛苦了,以后找对象眼睛擦亮一点,别再找我这种老头子了。”
说完,我拧动电门,慢悠悠的骑走了。
后视镜里,顾明朗正指着白婉的鼻子骂,骂了几句直接动了手,把白婉推倒在马路牙子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没空关心他们的狗咬狗。
工作还得接着干。
还差十十几年才到退休年龄,物业公司给交五险一金呢,不能断缴。
回到陈氏集团大厦,我换上保洁服,刚拿起拖把,张律就带着两个保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陈老先生看我那天在直播间让他丢了面子,要让物业开除我吧?这个月全勤奖三百块呢,要是现在开除,我就亏大了。
我放下拖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上去露出憨厚的笑:
“张大律师,您怎么下来了?男厕所我刚冲过,干净着呢。”
张律推了推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态度比那天在宴会厅还要客气:“陈师傅,董事长请您去顶楼办公室一趟。”
“啊?老先生找我?马桶又堵了?”我弯腰就要去拿搲子。
“不是通马桶。”张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师傅,您上去就知道了。”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张律坐上了总裁专用电梯。
顶楼办公室很大,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我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往里踩。
陈万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听到动静,陈万山抬起头,看到我停顿了两秒,然后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
“陈师傅,坐。”
我站在沙发旁边,双手规规矩矩的交叠在身前:
“老董事长,我站着就行。您找我有啥吩咐?是不是那天直播的事儿给集团添乱了?您放心,我已经跟那个婆娘离婚了,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人来烦您。”
陈万山没说话,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我面前。
陈万山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场很足。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早上洗脸应该洗干净了啊。
“你叫陈志强,老家是樟木县陈家沟的?”陈万山开口问。
“对,您怎么知道?”我愣了一下,“哦,物业有我的档案。”
“你父亲叫陈建国,四十二年前,在县医院当过锅炉工?”
9
我点点头:
“是啊,我爹年轻的时候是在县医院烧过锅炉,后来我出生没多久,他就辞职回村种地了。老董事长,您打听我爹干啥?他老人家前年就去世了。”
陈万山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双手接过来。上面全是打印的字,底下盖着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红章。
我文化程度不高,但最后那行加粗的字我认识:经DNA比对,证实陈万山与陈志强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亲权概率大于99.99%。
我手一抖,纸差点掉在地上。
我抬起头,看着陈万山,脑子里嗡嗡直响:“老董事长,这……这是啥意思?你们集团还兴搞恶作剧呢?”
陈万山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
“那天在宴会厅,那个姓顾的小子说我们俩长得像,我当时没往心里去。但回去之后,我看直播回放,越看你的眉眼,越觉得像我年轻的时候。而且,你脖子后面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
我摸了摸后脖颈。那里是有块胎记,夏天穿圆领汗衫的时候经常露出来。
“我那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后脖颈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陈万山转过身,看着我,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我让张律连夜去了趟你老家,走访了当年县医院的老人,又拿了你留在物业体检中心的血样做了鉴定。”
张律在旁边补充道:“陈师傅,事情是这样的。四十二年前,老夫人难产,在樟木县医院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当时医院条件差,停了电,一片混乱,大儿子生下来就没气了,小儿子也就是您,因为早产体弱,哭不出声,被护士当成死婴送去了太平间旁边的杂物房,您养父陈建国当时去送煤,发现您还有气,看您可怜,又正好家里没孩子,就把您悄悄抱回了家,老董事长当年悲痛过度,只领回了大儿子的遗体,根本不知道老夫人怀的是双胞胎。”
我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这事儿闹得太大,我一个扫厕所的脑子不够用。
合着白婉和顾明朗瞎猫碰上死耗子,我真是个豪门太子爷?
不对啊,顾明朗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张律解释道:
“我也查了那个顾明朗。他以前在一家私人侦探社打过工,三年前,我们老董事长得过一次重病,当时委托那家侦探社去樟木县查过当年的医院旧档,想找找接生的老护士问问当年的细节,顾明朗偷看了部分卷宗,看到老董事长在查樟木县四十二年前的男婴,又通过户籍系统筛查,发现集团大厦里正好有个樟木县来的同龄人,长相还跟老董事长很像,他就自己琢磨出了一出豪门私生子下基层历练的戏码。”
我听完,半天没吭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结结实实当了四十二年的农民工,通了三年的马桶,结果告诉我,这整栋楼都是我家的?
陈万山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头子的手很有力,但拍下来的时候却很轻。
“志强,这四十二年,苦了你了。”陈万山看着我身上的保洁服,“裸捐的协议,那天被他们一闹,还没来得及签。既然老天爷把你还给了我,陈家的家业,自然该由你来接。”
我干咽了一口,往后退了半步:
“别别别,老董事长……不,那个,爸?哎呀,这声爸叫得我怪别扭的。您这么大的产业,我连电脑都不会用,您让我管公司,不用三天就得破产。我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有自知之明,四十二岁的人了,大字不识几个,让我去跟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斗心眼,那不是纯属给人送菜吗?还不如拿点养老钱,舒舒服服过我的小日子。
陈万山看着我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你不愿意管公司,有职业经理人管,你是我陈万山的独子,就算什么都不干,这千亿家产也是你的,张律,带少爷去买几身衣服,把集团股份转让协议拟好,明天开新闻发布会。”
我连摆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张律半请半架的带出了办公室。
10
第二天,陈氏集团再次召开全城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这次只有认亲。
我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头发被造型师吹得蓬松,遮住了谢顶的脑门,人模狗样的坐在陈万山旁边。
当张律当众宣读那份省公安厅的DNA鉴定报告,并宣布我将继承陈氏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时,台下的闪光灯差点把我的眼睛闪瞎。
我对着麦克风,按照张律提前教我的词,憨厚的笑了笑: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刚认回父亲,对公司业务还不熟悉,以后还会继续在基层学习,请大家多多包涵。”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这西装勒得我肚子疼,还不如我的保洁服透气,等发布会结束我得换下来。
发布会结束后第三天,我正在集团大厦一楼大厅里指导新来的小伙子怎么用洗地机。
老头子说了,我想干啥就干啥,给我挂了个后勤部总经理的头衔,专门管保洁和保安,这专业对口,我干得挺起劲。
大厦旋转门转了转,两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白婉和顾明朗。
保安刚要去拦,我摆了摆手,示意保安退下。
白婉今天化了妆,穿着那条平时舍不得穿的真丝连衣裙,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扑到我面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这动静挺大,周围路过的白领全都停下来看热闹。
“老公!”白婉一把抱住我的大腿,眼泪说来就来,“老公我错了!我那天在派出所都是被顾明朗逼的!他是拿我爸妈的性命威胁我,我才不得不跟你提离婚的!我对你的心一直都是真的啊,不然我怎么会背着他跟你做真正的夫妻呢!”
顾明朗也紧跟着冲过来,二话不说,结结实实的跪在白婉旁边,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打得啪啪响。
“陈哥!陈少!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顾明朗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喊,“这三年我对您怎么样,您是看在眼里的!我连女朋友都送给您当老婆了!那天在宴会厅,我也是看陈董不肯认您,我急昏了头才口不择言的!陈少,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条狗,留在身边给您提鞋吧!”
我低头看着他们俩。
这地刚用洗地机刷过,擦得跟镜子一样,照出他们俩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样子。
白婉仰着头,满眼都是讨好。
顾明朗也停下了扇耳光的手,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腿从白婉怀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小婉,小顾,你们快起来,这地上凉。”我语气很平和,跟平时在家里跟他们说话没什么两样。
白婉眼睛一亮,以为有戏,顺势就要站起来往我怀里钻: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复婚好不好?我昨晚熬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还在家里温着呢……”
我抬手挡住白婉,指了指她高跟鞋踩过的地方:
“我是说,这地面刚打完蜡,你们俩鞋底子太脏,踩出这么多黑印子,一会儿新来的小李还得重新擦一遍,怪麻烦的。”
白婉的动作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老公,你……你说什么呢?”
“别叫老公,咱们离婚证都领了,叫我陈师傅就行。”我从兜里掏出对讲机,按了一下,“保安队长在吗?一楼大厅有两个外来人员,没有预约,还在地上乱踩,麻烦过来请出去。”
四个人高马大的保安跑过来,一人架起一个,把他们俩拖出了旋转门,扔在了大厦外面的台阶下。
隔着玻璃门,还能看到他们俩在台阶上扭打在一起,引来路人围观拍照。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接过小李手里的拖把。
“看好了啊,小李,拖这种大理石地面,手腕要用巧劲,走八字步,这样才不会留水痕。”我一边示范,一边教导新员工。
这时候,总裁专用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陈万山在张律的陪同下走了出来,看到我还在拖地,老头子嘴皮子动了动,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志强,好歹你现在也是身价千亿的集团少东家,怎么又干上保洁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走,跟我去打高尔夫,给你介绍几个世家千金认识认识,争取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我把拖把塞回小李手里,拍了拍手,解下围裙。
“爸,高尔夫我可不会打,用棍子捅球进洞,那不跟捅马桶差不多吗?不过相亲可以去看看,我不挑,只要年纪相当,平时会过日子,再不逼我喝苦中药就行。”
陈万山哈哈大笑,拍着我的后背,带我往门外停着的劳斯莱斯走去。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白婉正顶着一头乱发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我坐进那辆加长劳斯莱斯的后座,她伸出手,张大嘴巴想喊什么,但车门已经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晃了晃脚上的新皮鞋。
有钱人的日子,过起来也没那么难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