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凌晨两点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惊醒的。
那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一声接一声,尖利得像是在撕扯什么。
紧接着,车身轻轻一晃。
我猛地睁开眼,后颈瞬间冒出冷汗。
窗外没有路灯,也没有服务区该有的商店和车辆。
黑暗一直延伸到远处,连一块指示牌都看不见。
我摸出手机。
没有信号。
车头的导航屏幕也关了,我刚要回头,车身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动来自侧后方,随后左边、右边也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不止一辆车。
有人正从外面靠近。
我立刻推醒男友,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快拿手机,跟我下车。
他皱着眉扒开我的手:
你又发什么疯?
这不是普通服务区,外面还有好几辆车。
他翻身看了一眼窗外,随即嗤笑:
天太黑你看清什么了?别影响别人睡觉。
我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信我一次,真的会出事,我们先下去,等天亮再回来。
下车去哪儿?荒郊野外喂蚊子?
后排传来一声轻笑。
闺蜜探过身,抱着胳膊看我:
你是不是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听见几声狗叫,就觉得有人要害你?
男友也跟着开口:
她一直胆子小,看个恐怖片都能吓哭。
我看着他们,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是狗叫的问题,没有信号,导航关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司机不是在吗?
闺蜜撇嘴,真有事他不会管?
那你们跟我去问司机。
你自己去。
我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哀求:
你们信我,先下车,就算是我多心,也不会损失什么。
男友抽回手,重新躺下:
别闹了,你想跑自己跑,别拉着大家陪你发疯。
闺蜜冲我摆了摆手:
赶紧回去睡觉,明早还要拍照。
我还想再劝,车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紧接着,几道脚步踩过碎石,正朝大巴靠近。
时间来不及了。
我松开男友的手,转身往前排走。
司机坐在驾驶位上,车内没有开灯。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姓名和编号。
师傅,车为什么停在这里?
他肩膀一僵,不敢看我:
临时休息,等通知。
那车门为什么锁着?
司机没有回答。
他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起。
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第一批已到,等人齐。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这趟车根本不是来旅游的。
我转身跑回车厢,叫醒几个平时关系不错、还没有睡死的同事。
别问,先跟我下车,就说去厕所,快!
有人迷迷糊糊地问:现在?
现在!
我拉开后门,带着几个人跳下车,扶住其中一个腿脚不便的同事,朝服务区后方的荒草地跑去。
鞋底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我刚蹲下,便死死按住身旁同事想抬起的脑袋。
大巴车门无声打开。
几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