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委员这个差事，蔻依当到第三天就后悔了。
和平年头里的安全委员，基本等于全自动社死机器。
机械眼一天要弹几十次全息图。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走廊超速，电光丧尸同学充电中。
墙根有变异鼠窝，威胁无，可爱度高。
同桌在观察日记上写你。
同桌还在写。
蔻依捂着左眼从教室后门溜出去，假装没看见小满在本子上唰唰唰。
走廊上迎面过来个灰绿皮肤丧尸同学。
头顶趴着一只脸盆大的节肢动物。
几条细长腿勾在耳朵两边，甲壳油亮。
机械眼自动扫：
寄染丧尸
职业：图书管理员
威胁：无
备注：节肢动物喜欢被摸头
她捂住眼睛侧身让路。
寄染丧尸冲她点了点头。
脑袋上那只节肢动物跟着晃了一下，几条腿在空中划拉两下。
蔻依盯着那几条腿看了两秒。
心想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戴稳的。
没问。
走廊尽头是食堂后门。
老瘤蹲在那儿给三只变异鼠喂剩饭。
喂鼠队伍现在壮大了一圈。
除了老瘤和那三只小东西，还多了个吞噬体。
灰粉色一团肉块在墙根底下慢慢蠕动，把剩菜裹进身体里，裹一层消一层。
蔻依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动手。
机械眼弹了个：
吞噬体
职业：后厨帮手
威胁：无
进食中
建议：别打扰
她捂着左眼走了。
今天她本来想直接出校门买配给。
路过食堂后巷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嗓门不小，夹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她拐进去看了一眼。
老瘤蹲在老位置。
面前除了变异鼠和吞噬体，多了个电光丧尸。
两条尾巴尖上的嘴一张一合，正跟老瘤抢一根电线。
老瘤攥着线头不撒手：“这是食堂的线。”
电光丧尸尾巴上的嘴含含糊糊：“就一口。”
老瘤：“昨天你也说一口。”
电光：“昨天是昨天。”
蔻依站在巷口看了三秒。
机械眼自动弹出：
电光丧尸
职业：电工兼职
当前状态：偷电
丢人程度：高
她伸手捂住眼睛，喊了一嗓子：“干嘛呢！”
电光丧尸两条尾巴同时僵住。
嘴松开电线。
整只丧尸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垃圾桶上。
老瘤趁机把电线塞进围裙兜里站起来，冲她点了点头，头顶的小眼球弯了一下。
电光扭头看见蔻依，两条尾巴心虚地垂下去，尾巴尖上的嘴抿成一条线。
蔻依走过去仰头看它。
个子不矮，但瘦得像根竹竿。
两条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尾巴尖时不时偷偷嘬一下空气，像在回味电线的味道。
“你哪个班的？”
“三班。”电光说，尾巴尖指了指教学楼，“我就住配电室旁边。”
“住配电室旁边还偷食堂的电？”
“食堂的线粗。”电光理直气壮，“粗的线，电好吃。”
蔻依回头看了一眼老瘤。
老瘤蹲回去继续喂鼠，头顶小眼球一副“我习惯了”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你叫什么？”
“电光。同学都叫我电光。”
“行，电光。你回你那边吃去，食堂的线要留着做饭。再让我看见你偷电，我就给你记过。”
电光两条尾巴竖起来：“怎样？”
“给你记过。”
尾巴尖对望了一眼。
像是在商量。
然后同时垂下去。
“好吧。”
它转身往配电室走，走出两步又回头：“那个，你机械眼能充电吗？我帮你充，不收电费。”
“不用。”
“充一次送一块糖。”
“我说不用——等等，什么糖？”
电光尾巴尖从兜里摸出一块配给糖隔空晃了晃。
蔻依盯着那块糖。
机械眼默默弹：
配给：糖
甜度：高
建议：接受
她捂住左眼咬牙：“放桌上。”
电光把糖搁在窗台上，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转身跑了。
蔻依拿起糖回头看了一眼老瘤。
老瘤正把最后一点剩饭拨给变异鼠，抬头冲她弯了弯眼球。
蔻依把糖揣兜里：“看什么看。”
“没看。”老瘤低下头。
当天下午广播通知，物资车预计晚到两天。
蔻依正在走廊上巡查。
听到广播的时候机械眼弹了个：
物资：延迟
配给：缩减
建议：囤粮
她捂着左眼嘟囔了一句：“囤什么囤，我哪来的粮。”
第二天体育课。
蔻依见到了传说中的狂尸体育生。
体育老师还是那个变异狼人，旁边多了个助教。
身高一米九，浑身骨刺从肩膀和后背支棱出来，体表一层薄薄的蒸汽，隔着两步远都能感觉到热浪。
机械眼扫过去全息图直接变红：
狂尸
体温：二百九十七度
职业：体育助教
体质：极强
高温：注意
她捂住眼睛。
小满在旁边小声说：“好热，像站在暖气片前面。”
“暖气片可没这么多刺。”
狂尸助教走过来，蒸汽随着动作翻涌，停在队伍前面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高温炉子里传出来的：“今天跑八百米。我带头，你们跟上。”
蔻依嘴角抽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高一米五五的腿。
又看了看狂尸助教两条骨刺交错的长腿。
觉得这事不太公平。
哨声响了。
狂尸助教迈开步子，蒸汽在跑道上拖出一道白线。
蔻依铆足劲跟了半圈。
机械眼疯狂弹：
心率：偏高
建议：减速
配速：过快
建议：放弃
前方高温区，建议绕行。
她捂着左眼跑。
跑到第三圈发现小满落在后面脸都白了。
她放慢速度退到小满旁边：“你行不行？”
“行……”小满喘得像漏风箱。
蔻依看了一眼跑道前方。
狂尸助教已经跑完停在终点线，浑身蒸汽腾腾地转身看她们。
她咬了咬牙伸手拽住小满胳膊：“跟上我，别掉队。”
她拖着小满跑完最后半圈。
过终点线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了。
狂尸助教走过来，蒸汽扑在她脸上。
她条件反射后撤半步摆了个防御姿势。
然后才慢慢把胳膊放下去。
狂尸助教低头看她，脸上骨刺在太阳底下显得有点凶，语气很平淡：“体力不错，最后半圈还能加速。”
“我那是冲刺。”
“冲刺应该在最后一百米。”
“我热身。”
狂尸助教没跟她争，从兜里摸出两块配给糖递过来。
糖块被体温烘得有点软，隔着包装纸都烫手。
蔻依接过来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最后揣进兜里。
小满在旁边喘着气掏本子写：“被狂尸助教夸体力不错，收了糖，嘴硬没道谢。”
“我道了。”
“你道什么了？”
“我说我热身。”
小满把本子合上冲她挑了挑眉。
蔻依别过脸去。
中午吃饭蔻依注意到小满的配给少了半块饼干。
小满说没事我不太饿。
蔻依把自己的饼干掰了半块拍过去：“难吃，帮我解决。”
小满看了看那半块饼干没说话，低头吃了。
真正让蔻依开始认识外班同学的是一场走廊事故。
那天中午下课蔻依正往食堂走。
机械眼突然弹出一片红色全息图：
高速移动物体
方向：东北
距离：十五米
飞眼
慌乱程度：极高
建议：避让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团黑影从拐角冲出来直直撞在她胸口。
把她撞得后退了三步。
飞眼。
一颗篮球大的眼球，后面拖着一束视神经触手在空气里乱甩。
撞了人之后自己也懵了。
停在半空瞳孔缩成一条缝，触手卷成一团上下左右转了一圈，像在找方向。
蔻依揉着胸口：“你赶着投胎啊。”
飞眼转过来瞳孔放大了一点，触手松开又攥紧，整个球身抖了抖。
蔻依这才注意到它眼圈发红，触手尖上还挂着点泪花花。
机械眼弹：
飞眼
当前情绪：惊恐
原因：迷路
主人：三班李同学
建议：送回去
“迷路了？”
飞眼上下晃了晃算是点头。
“你主人叫什么？”
飞眼用一根触手在墙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李。小。满。
蔻依盯着那个“满”字看了两秒。
回头冲教室喊了一嗓子：“小满！你出来一下！”
小满从教室探出脑袋：“干嘛——”
“你有个飞眼丢了。”
小满跑出来一看拍了下脑门：“这不是我的，是三班李同学的！她今天请假了，飞眼没人带，让我帮忙看一上午，我忘了——”
飞眼一听“忘了”，触手又开始卷成团眼圈又红了。
蔻依赶紧把它往小满那边推了推：“行了行了别哭，你主人不在你先跟着她。”
飞眼犹豫了一下飘到小满肩膀上，触手勾住她书包带稳住了。
小满从兜里摸出半块饼干递过去。
飞眼用触手接住塞进瞳孔下面一个隐蔽的小嘴里嚼了嚼，情绪稳定下来。
蔻依在旁边看了全程，捂着左眼说了句：“你们三班还挺热闹。”
小满：“你等着，下午李同学回来取飞眼肯定要来找你道谢。”
“道什么谢，又不是我养的。”
“你帮忙拦住了嘛。”
下午李同学果然来了。
矮个子女生短头发，手里拎着一小袋配给饼干，身后跟着飞眼。
飞眼这回不慌了，触手舒舒服服垂着飘在主人肩膀旁边。
李同学把饼干往蔻依桌上一放：“听小满说上午飞眼撞你了，对不起。它最近在换羽，视力不太好。”
蔻依看了一眼那袋饼干：“换羽？”
“飞眼的视神经会定期脱落再长，”李同学解释，“换羽期看东西模糊，容易迷路。”
蔻依扭头看了一眼飞眼。
飞眼用触手冲她摆了摆，瞳孔弯成月牙形。
机械眼弹：
飞眼
情绪：友好
换羽期：是
可爱度：较高
她捂住左眼：“行吧，下次看路。”
李同学走了之后小满凑过来：“你收了饼干诶。”
“人家赔礼的。”
“你平时收赔礼都推三阻四，今天收得挺快。”
“因为——因为飞眼可爱。行了吧。”
小满掏出本子。
蔻依一把按住她笔：“这条不准记。”
小满把本子往旁边一抽飞快写了几个字。
蔻依抢过来一看，上面写“飞眼可爱，蔻依说的”，后面还画了个飞眼简笔画，触手卷成心形。
蔻依把本子拍回她桌上：“你一天到晚记这些有什么用。”
“留着以后看。”
“以后看什么？”
小满把本子收进书包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第二周，蔻依已经能认出班里一半的非人类同学了。
寄染丧尸同学是图书管理员，每天中午在图书馆门口打瞌睡脑袋上那只节肢动物跟着一点一点的。
牙怪同学坐最后一排从不说话，但每到下课就用手心的嘴跟同桌敲桌子交流，节奏还挺有韵律。
吞噬体在食堂后厨帮老瘤处理剩菜，偶尔溜达到教室门口，被蔻依一指头戳回食堂方向。
但真正让她头疼的是血蝎。
血蝎是三班的机械丧尸。
头戴一顶全金属头盔遮住眼睛，身上套着动力外骨骼，走路的时候金属关节咔咔响。
蔻依第一次在走廊里碰见它。
机械眼直接弹了一整页全息图：
血蝎
机械丧尸
动力外骨骼：已装备
头盔：全金属
职业：设备维修
备注：头盔内部有红茶
她捂住眼睛：“头盔里装茶？”
血蝎停下来，金属头盔正对着她。
沉默两秒。
抬起一只手把头盔面罩往上推了一截。
里面果然有个小茶包夹在头盔内衬的卡扣上。
蔻依盯着那个茶包看了三秒：“你头盔里泡茶？”
血蝎把面罩推回去点了点头，声音经过头盔过滤闷闷的：“恒温。茶叶能泡开。”
“那你喝茶怎么喝？”
血蝎沉默了一下。
把面罩推上去露出下巴和嘴。
端起头盔凑到嘴边从里面嘬了一口。
然后面罩推回去咔嗒一声扣好。
蔻依全程目瞪口呆。
小满从后面追上来，看见这一幕掏出本子就写。
蔻依按住她：“这你也要记？”
“机械丧尸用头盔泡茶，多有意思。”
“有意思归有意思——”
血蝎看了看她们俩。
又推了一次面罩，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来。
蔻依接过来一看，配给红茶。
血蝎闷闷地说：“新的。送你。”
“我不要。”
“拿着。上次你帮我拦了电光。”
“我什么时候帮你拦电光了？”
“前天。配电室。”血蝎说，“它要拿我的外骨骼电池充电，你路过看了一眼，它跑了。”
蔻依完全不记得这事。
机械眼翻了一下记录弹出来：前天十四点三十二分，配电室，电光丧尸试图拆卸外骨骼电池，检测到用户经过，撤离。
她捂住眼睛：“这破眼睛怎么不早说。”
“它说了。”血蝎指了指她的左眼，“你没看。”
小满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蔻依把红茶包揣兜里板着脸：“行了行了，下次别让它拆你电池。”
血蝎点了点头，金属关节咔咔响着走了。
那天晚上蔻依回宿舍，把红茶包摸出来看了看。
小满爱喝茶。
第二天她把茶包塞给小满：“你爱喝茶，给你。”
小满接过去看了看：“你不喝？”
“我不爱喝。”
“你上次还说配给的红茶好喝。”
“那次是那次。”
小满没拆穿她，把茶包收进书包里。
物资车延迟到第三天，食堂菜量明显变少。
蔻依在后巷看见老瘤把自己那份剩菜多分了一半给变异鼠，自己只吃了几口。
她没说话。
第二天从自己的配给里省了半块饼干放灶台上。
小满注意到蔻依饭量变小了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蔻依说“我减肥”。
小满在本子上写：“减肥是假的，省粮是真的。”
第四天食堂存粮见底。
老瘤站在窗口前面，头顶小眼球蔫蔫耷拉着，围裙兜里就剩一把干面条。
蔻依在食堂门口看了一圈。
今天来吃饭的比平时多。
李同学带着飞眼来了。
血蝎坐在角落一张桌子。
电光蹲在配电室门口探头探脑。
寄染丧尸同学抱着几本没归位的书在排队。
连体育课那个狂尸助教都来了，浑身蒸汽腾腾站在食堂门口把门框烘得发烫。
蔻依扭头问老瘤：“你还能做多少人的饭？”
老瘤算了算：“面条，饼干，够二十个。”
蔻依扫了一眼食堂里的人数。
三十七。
“等着。”
她转身出了食堂直奔教室。
小满正收拾书包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蔻依拍她桌子：“安全委员征粮，有存粮的交一半。食堂做糊糊，全员有份。”
小满二话不说把存粮袋掏出来：“全交。”
“交一半，自己也得吃。”
“那你呢？”
“我不用管。”
她跑了六个教室，收了小半袋杂七杂八的配给。
回到食堂老瘤已经把大锅烧上了水。
她把袋子往灶台上一倒，干面条、碎饼干、几块糖、两把米哗啦落下来。
老瘤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开始切东西。
血蝎走过来把头盔摘了，从里面掏出那个茶包：“能泡进去吗？添点味。”
老瘤看了看茶包接过去扔锅里了。
电光在门口探头：“要我帮忙充电吗？锅太慢了，我尾巴能直接加热。”
老瘤想了想把一根电线递过去。
电光两条尾巴夹住线头滋啦一声，锅里水开了。
蔻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机械眼安安静静地没弹提示。
她捂住左眼确认了一下。
确实没弹。
那天晚上食堂开了夜灶。
一锅杂粮糊糊稠巴巴的，加了茶包之后带着点红茶的涩香。
全校来了大半，一人端一碗蹲在食堂里喝。
飞眼在桌子之间飘来飘去，触手卷着小半块饼干碎喂给桌子底下的变异鼠。
狂尸助教蹲在门口，蒸汽把糊糊碗熏得直冒白烟。
血蝎把头盔当碗用，面罩摘下来扣在脸上喝糊糊。
蔻依看了三秒低头吃自己的。
小满蹲在她旁边喝了一口说：“这个要比上次好喝。”
“因为加了茶吗？”
“那是因为人多。”
蔻依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就把自己碗里糊糊拨了两勺给小满。
小满没拒绝，低头喝了。
回宿舍的路上小满问她：“你当时为什么当安全委员？难道是因为每月一块糖？”
蔻依想了想。
当初答应当安全委员的时候确实是因为那块糖。
但后来为什么不去辞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走廊里跑过的电光的尾巴尖上那两块糖。
可能是因为那只飞眼在她面前弯成月牙形的瞳孔。
可能是因为血蝎那个泡着红茶的头盔。
也可能是因为老瘤每次看见她来后巷都会弯一下的小眼球。
“糖好吃。”她最后说。
小满没拆穿她，从兜里摸出本子翻到最新一页递到她面前。
蔻依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九月第三周。蔻依当上了安全委员。嘴上说麻烦，但每天跑六趟走廊。收了电光的糖、血蝎的茶和飞眼主人李小满的饼干。食堂没菜的时候第一个去征粮。老瘤说她瘦了。我觉得她只是嘴太硬，把肉都藏起来了。”
蔻依看了半天，最后把本子合上还给她：“写得还行。”
“就还行？”
“字丑。”
小满把本子收回去笑了。
蔻依走在前面。
左眼弹出一小片全息图，浮在夜风里安安静静亮了一会儿。
不久后就自己灭了。
这回她没捂灭。
第二天物资车到了。
蔻依帮老瘤搬东西，把征来的粮挨个还回去。
小满帮忙记录谁交了多少该还多少。
电光用尾巴搬箱子，顺便偷充了一小格电被蔻依瞪了一眼又放回去。
蔻依路过教室门口发现课桌上放着一小袋配给饼干。
旁边纸条写着：“安全委员辛苦。三班李同学。”
她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
李同学正趴在桌上睡觉，飞眼在她头顶飘着用触手给她扇风。
蔻依没进去，把饼干揣兜里了。
傍晚她在食堂后巷喂变异鼠。
小满过来蹲旁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小满掏出本子翻到最新一页递给她看。
上面多了一行，写在昨天那段后面：
“物资车到了。她挨个还粮，还多塞了半块饼干给老瘤。饼干是李同学送的，她没舍得吃。老瘤说‘有食物就行’，她把饼干放灶台上说‘交易，肉换饼干，别问，问就是难吃’。老瘤笑了。我也笑了。她瞪我们俩。”
蔻依看完把本子还给她。
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块糖丢进嘴里嚼了。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