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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夫火葬场 > 跨年直播录下我的求救,也录下她选择男闺蜜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21:04:42

除夕夜,重病的奶奶等我带未婚妻回家,吃最后一顿团圆饭。

离村子还有五公里时,沈澜的男闺蜜顾珩突然架起手机,开了跨年直播。

他说要玩“定格挑战”。

镜头里一喊停,谁先动,谁就下车推车。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想说来不及,沈澜已经笑着替他倒数。

“三、二、一——停。”

车猛地刹住。

我领证那天,顾珩也用一场临时直播拖住沈澜,让我们错过了叫号。

我腹部重伤那次,他只说了一句胸闷,沈澜便先开车送他去医院。

等路人把我送进急救室,医生说,我这辈子都很难再做父亲。

现在,她又指了指车尾。

“愿赌服输。别让顾珩在直播间下不来台。”

我没再争,也没再求她。

下车后,我迎着荒野的风,给等了我十年的青梅发去一条消息。

“我答应奶奶,今晚会带想共度余生的人回家。”

“苏念,你还愿意来吗?”

……

1

十一点二十二分。

我离奶奶,还有最后五公里。

沈澜开车追上来,顾珩的手机仍对着我。

直播间里,全是催我认罚的评论。

沈澜降下车窗,语气里没有半点着急。

“江砚,回来推车。”

“别耽误顾珩的跨年节目。”

我没停。

她一脚油门,把车横在我面前。

我差点撞上车门。

“你闹够没有?”

沈澜走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意思一下,推几十米就行。”

“奶奶病得很重。”

我甩开她。

“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今晚。”

沈澜眼里闪过一丝愧意。

可顾珩已经举着手机跟了过来。

“直播间两万人看着呢。”

“江砚,你不会输不起吧?”

他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弹幕刷得飞快。

有人骂我扫兴。

有人说我拿老人装病博同情。

沈澜看了一眼屏幕,伸手把镜头挡开一点。

我以为她终于会替我说话。

可她只是压低声音。

“顾珩第一次做跨年直播,你别让他难堪。”

“你的事,没有他的直播重要,是吗?”

她沉默了。

这个答案,我早就听过无数次。

奶奶曾把沈澜当亲孙女疼。

沈澜小时候父母常年不在家,是奶奶给她补破掉的校服,也是奶奶冒雨去山里挖药材,替她凑齐了书本费。

昨晚视频时,沈澜还红着眼答应奶奶。

今晚一定会亲手把订婚戒指戴到我手上。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十一点二十五分。

“好。”

我走到车尾,把双手抵在冰冷的后备箱上。

顾珩满意地把镜头对准我。

车上的人笑着重新倒数。

“三、二、一——停!”

我用力往前推。

鞋底陷进冻硬的泥里,掌心很快被粗糙的车壳磨破。

车才往前挪了一点,顾珩忽然又喊了一声停。

沈澜立刻踩下刹车。

我的右臂狠狠撞在车尾。

骨节传来一声闷响。

疼得我眼前发黑。

车里所有人都保持着定格姿势。

沈澜只用余光看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我疼不疼。

可直到顾珩对着镜头喊继续,她都没有下车。

我捂着胳膊,转身就跑。

十一点三十分。

我必须在半小时内赶到奶奶身边。

车又一次追上来。

妹妹江妍从后座探出头。

“哥,这次是沈澜输了。”

“你上来吧。”

沈澜也停下车,推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我看着她,心里竟又生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只要她还记得奶奶。

只要她愿意带我走完最后这段路。

我抬手去拉车门。

顾珩却在后排笑了一声。

“算了,我下车。”

“别因为我,影响你们一家团圆。”

他说着便解开安全带。

沈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顾不上我还握着车门,直接把车门重重关上。

“你别走。”

“我不载他就是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右臂还在疼。

可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真没意思。

2

“你跟着车跑。”

沈澜把车速降下来,与我并行。

“快一点,还来得及。”

顾珩坐回副驾驶,重新打开音乐。

鼓点从音响里炸出来。

直播间的人都在起哄,让他把气氛再炒热一点。

村口几条看门狗被声音惊动,很快冲到路边,冲我狂吠。

我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

“把音乐关掉。”

我压低声音。

“这些狗认车,不认人。再吵下去,它们会扑过来。”

顾珩像没听见,反而跟着音乐唱了起来。

沈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

“他直播需要效果。”

“你在这里长大,知道怎么躲。”

“可我现在被一群狗围着!”

我几乎控制不住声音。

江妍却在后座翻了个白眼。

“哥,你小时候不是天天往山里跑吗?”

“几条狗都怕,也太矫情了。”

我盯着她那张不耐烦的脸。

她高考失利,是我一页一页替她整理错题,让她从专科线考进重点大学。

她被前男友打进医院,也是我连夜赶过去,替她报警,守了她三天三夜。

那时她抱着我哭,说这辈子都会记得我的好。

原来一辈子,也不过几年。

沈澜慢慢往前开。

狗群果然追着车灯跑开。

我趁机拐进村外那条废弃砖厂的小路。

从这里穿过去,能省下近两公里。

风从破墙里灌进来,像刀一样割脸。

我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二分。

苏念还没有回复。

我来不及多想,踩着碎砖往前跑。

刚绕过一面塌了一半的墙,黑暗里忽然站起两个人。

他们身上带着酒气,脚边堆着刚拆下来的铜线。

“站住。”

其中一人挡住我的路。

“手机和钱留下。”

我后退一步,转身想跑。

后脑却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

我踉跄着撞上墙,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正好亮起。

沈澜来电。

我几乎是扑过去接通。

“沈澜,砖厂里有人抢劫。”

“报警,快来救我!”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顾珩的笑声。

“刚才是狗,现在又是抢劫。”

“江砚,你为了让沈澜回头,剧本写得挺全啊。”

我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沈澜似乎下了车。

“江砚,你在哪个方向?”

我刚要回答,顾珩突然痛呼一声。

“沈澜,我脚好像扭了。”

“手机也摔了,直播还开着呢。”

沈澜的脚步立刻停住。

我被人揪住衣领,重重摔在地上。

拳头落在腹部旧伤的位置。

疼得我蜷起身,半天喘不上气。

“沈澜!”

我对着手机嘶吼。

“我没有骗你!”

“求你,报警!”

电话那头,顾珩还在喊疼。

沈澜只犹豫了两秒。

“顾珩,你别动。”

“我先扶你上车。”

随后,她对着手机说。

“江砚,别再拿这种事争宠。”

“你自己冷静一下。”

电话被挂断。

那两个人抢走我的钱包,翻走了外套里的现金。

其中一个还想拿我的手机。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地上的半截木棍,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趁他们吃痛,我撞开另一人,拼命往砖厂外跑。

身后有人追了很远。

石块砸中我的肩背。

我摔了两次,又爬起来两次。

直到看见村里的灯,我才敢停下。

手机屏幕已经裂了。

顾珩的直播提示却还浮在通知栏上。

那场用来取笑我的跨年直播,仍在继续。

我为沈澜跳了十五年的心。

终于在这个除夕夜,彻底停了。

3

十一点五十三分。

我拖着发麻的右腿,终于跑到奶奶家门口。

沈澜正站在院里。

看见我满脸是血,她脸色一白,快步迎上来。

“你真遇到抢劫了?”

她伸手想碰我的额角。

我偏头躲开。

“别碰我。”

沈澜的手僵在半空。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发涩。

“我以为你只是生气,故意吓我。”

“顾珩的脚也确实——”

“你不用进去了。”

我打断她。

“江砚。”

她一把拉住我。

“你这样进去,奶奶会担心。”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以前牵着我翻过村后的山,牵着我去大学报到,也牵着我挑过婚戒。

可我最需要它时,它一次也没有伸向我。

“松开。”

“我说了,你不用进。”

江妍从屋里出来,见我冷着脸,立刻皱眉。

“哥,你又发什么脾气?”

“为了找你,顾珩还扭了脚。”

我看了一眼顾珩。

他靠在门边,站得很稳。

所谓扭伤的脚,连鞋带都没松。

“可惜。”

“怎么没真断。”

“江砚!”

沈澜厉声叫我。

她抓紧我的手腕。

“顾珩是我从大学到现在最好的朋友。”

“你要和我过一辈子,就必须容得下他。”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这些年所有被顾珩占走的日子。

五周年纪念日,她陪顾珩看球。

六周年纪念日,顾珩胃疼,她在他家守了一夜。

第七年,我主动邀请顾珩一起吃饭。

她答应得很好。

可我等到零点,只收到一句。

“顾珩心情不好,我今晚不回去了。”

从前每想一次,我都会难受。

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抽回手,推开房门。

一股浓重的干花味扑面而来。

奶奶床头放着一大束蒲苇。

细碎的绒毛正往空气里飘。

我心口骤然一沉。

“谁拿进来的?”

顾珩从我身后开口。

“路边摘的。”

“空着手见老人不好,我也是一片心意。”

我冲过去,把那束蒲苇扔出窗外。

“我在车上说过,奶奶肺不好,不能碰粉尘和毛絮!”

顾珩耸了耸肩。

“你一路上说那么多,谁记得住。”

沈澜又挡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你别什么都往坏处想。”

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顾不上他们,扑到奶奶身边。

“奶奶,我回来了。”

“是小砚回来了吗?”

她睁开浑浊的眼,颤巍巍地摸到我的手。

我把手藏进袖口,不想让她摸到血。

可奶奶还是看见了我额角的伤。

“怎么弄的?”

“路上摔了一跤。”

我强撑着笑。

“没事,不疼。”

奶奶看了我很久,忽然摇头。

“你这孩子,从小疼了也不说。”

她刚说完,便咳出一口血。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毛巾。

“奶奶!”

“我叫救护车。”

奶奶却攥住我。

“刚才有个男娃告诉我。”

“说你背着沈澜,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

“我没有。”

我看向顾珩。

他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错了吗?”

“你除夕夜叫别的女人来,不就是想给沈澜难堪?”

奶奶用力摇头。

“我家小砚不会。”

“他认定一个人,就会把心都给她。”

顾珩像是被这句话刺到,突然笑了。

“那您知不知道,沈澜大学时就和我越过界?”

“这些年,她每次丢下江砚,都是去找我。”

沈澜脸色骤变。

“顾珩,闭嘴!”

他却越说越快。

“我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您孙子呢?”

“他连孩子都给不了她!”

奶奶的呼吸一下乱了。

我扑过去捂顾珩的嘴。

“滚出去!”

沈澜却先把我拉开。

“江砚,你弄疼他了。”

顾珩躲在她身后,眼里全是恶意。

“还有。”

“您等了一晚上的宝贝孙子,刚才在废砖厂被人打得跪地求饶。”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您还指望谁陪他过日子?”

奶奶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手重重垂下。

“奶奶!”

我接住她的手,整个人像被掏空。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念冲进门时,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还带着泪。

她看见我,又看见床上的奶奶,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床前。

“奶奶,我是苏念。”

“我来晚了。”

4

墙上的旧钟开始报时。

离新年,只剩最后十几秒。

苏念握住奶奶的另一只手。

“您别听他们胡说。”

“江砚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不是谁的累赘,也不需要靠谁施舍。”

她抬头看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如果他愿意,我会陪他往前走。”

“但选谁、怎么活,都由他自己决定。”

奶奶的眼神慢慢落到我脸上。

她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跪得更近,把脸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奶奶,我会好好活。”

“以后,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

奶奶笑了一下。

她艰难地把苏念的手放到我手边,却没有强行叠在一起。

“小砚。”

“你自己选。”

“选一个……会回头看你的人。”

新年的第一声钟响起。

奶奶的手也在那一刻失去了力气。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澜往前走了一步。

“江砚……”

苏念挡在她面前。

“别碰他。”

沈澜眼里全是怒意。

“我是他未婚妻。”

“你算什么?”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回答她。

“从你挂断我求救电话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5

沈澜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

我的声音很哑,却没有半点犹豫。

苏念没再和她争。

她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低声问我。

“身上还有哪里伤了?”

我摇头。

“先送奶奶。”

奶奶生前最爱干净。

我端来温水,一点点替她擦手、擦脸。

苏念在旁边替我拧毛巾。

我右臂疼得使不上力,她便托住盆,却没有抢走我手里的事。

顾珩靠在墙边,语气轻飘飘的。

“怪不得一路上不吵不闹。”

“原来早给自己找好下家了。”

我没有理他。

他见我不回应,竟从地上捡起一把刚才掉落的蒲苇绒。

对着奶奶的床吹了过去。

白色绒絮落在奶奶的头发和衣襟上。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走过去,一拳砸在顾珩脸上。

他被打得撞上墙,鼻血瞬间流下来。

“江砚!”

沈澜冲过来扶他。

顾珩捂着脸,歇斯底里地扑向我。

苏念一步挡住他,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甩开。

“这是老人刚离世的地方。”

“你再闹,我现在就报警。”

顾珩却盯着沈澜。

“你就看着他打我?”

沈澜先看顾珩,又看向我。

她的嘴唇发白。

很久后,她只说。

“江砚,你不该动手。”

“我不该?”

我把沾满绒絮的毛巾扔到她脚边。

“那他刚才对奶奶说的呢?”

“他说你们大学时就越过界,是真的吗?”

沈澜呼吸一滞。

顾珩先变了脸。

“沈澜,你答应过会负责。”

沈澜闭上眼。

“只有那一次。”

“那天我喝了酒,意识不清。”

“后来我明确拒绝过你。”

顾珩的身子开始发抖。

“只有一次?”

“那你这些年事事以我为先,算什么?”

“我一个电话,你就能把江砚丢在纪念日。”

“我说胃疼,你就能在我家守一夜。”

“今晚我说脚疼,你连他的求救都不管。”

他一声比一声高。

“你现在告诉我,只把我当朋友?”

我终于明白。

顾珩从来不是唯一的问题。

是沈澜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拿我替她的越界买单。

“都出去。”

我指向门口。

“离我和奶奶远一点。”

江妍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哥,我不知道奶奶真这么严重。”

“你刚才也没说你真被人打了。”

我看着她。

“我说了。”

“只是你们没有一个人信。”

她眼圈一下红了。

可我没有像从前一样去安慰她。

苏念打开门。

“请吧。”

沈澜被推到院里,却死死抵住门。

“江砚,我和顾珩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不知道奶奶会被刺激成这样。”

“也不知道你真的遇到危险。”

我冷冷看着她。

“你不知道?”

“电话里,我叫了你的名字三次。”

“你听见拳头打在我身上的声音,也听见我求你报警。”

“可你说,我是在争宠。”

沈澜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

“你的以为,已经害我失去过做父亲的机会。”

“今晚,又害我差点死在荒野。”

“沈澜,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

门在她面前关上。

6

门外安静了很久。

我以为他们终于走了。

沈澜却隔着门问。

“江砚,你真的向我求救了吗?”

她的声音发颤。

“是不是电话信号不好?”

“是不是我没有听清?”

我还没开口,苏念先拿出了手机。

“你没听清,直播间听清了。”

她把屏幕转向我。

顾珩那场直播已经被删除。

可苏念在赶来的路上看见直播,担心我出事,提前录了屏。

画面里,镜头先对着顾珩的脸。

我求救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

“沈澜,砖厂里有人抢劫。”

“报警,快来救我!”

紧接着,是顾珩那句。

“他为了让你回头,剧本写得挺全啊。”

沈澜推开车门,明明已经问了我的方向。

可顾珩一喊脚疼,她立刻折了回去。

直播最后清清楚楚录下她的话。

“江砚,别再拿这种事争宠。”

“你自己冷静一下。”

院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重重跪了下去。

沈澜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碎了。

“是我。”

“我真的听见了。”

“江砚,对不起。”

“求你开门,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有动。

苏念也没有替我回答。

她只是把录屏备份到云端,又把文件发给我。

“原直播的账号、时间和评论我都截下来了。”

“砖厂那边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过警。”

“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我点开文件,保存。

随后对门外说。

“沈澜,你现在难过,不是因为我疼。”

“是因为证据让你没办法再骗自己。”

“今晚的事,我会交给警察。”

“顾珩刺激奶奶、阻碍施救,我也会一件件追究。”

顾珩在院外尖叫起来。

“直播是我的!”

“你们凭什么录?”

“江砚,你敢报警,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生不了孩子的废物!”

我握紧手机。

以前,我最怕别人知道这件事。

我怕沈澜嫌弃,怕她家人反对,怕自己不再像一个完整的男人。

所以医生下结论后,我替沈澜隐瞒了她延误急救的真相。

我甚至安慰她。

“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可现在,我不怕了。

“你尽管说。”

我拉开门,看着顾珩。

“不能生育,不是我的错。”

“在我重伤时选择不救我的人,才该觉得羞耻。”

沈澜跪在院子里,抬头看我。

她满脸是泪。

“江砚,是我错了。”

“那次也是,今晚也是。”

“你打我、骂我,怎么都可以。”

“别不要我。”

我指着院门。

“走。”

“别让奶奶走得不安生。”

沈澜还想往前。

苏念站到我身侧,却没有碰她。

我自己把门重新关上。

这一次,沈澜没有再挡。

7

我陪了奶奶一整夜。

我和她说小时候的事。

说她藏在灶台里的糖。

说她给我缝歪的第一个书包。

也说我以后会好好吃饭,好好工作。

窗外的风吹动旧窗纸。

我仿佛又听见奶奶在叫我。

“小砚,回家吃饭。”

天亮后,苏念已经联系好殡仪馆。

她把每个流程写在纸上,让我自己决定。

我选了最简单的仪式。

奶奶一辈子不喜欢铺张。

送别那天,村里来了很多人。

小时候吃过奶奶饭的人,受过奶奶照顾的人,都来给她磕了头。

江妍一直跪在门外。

她眼睛肿得厉害。

“哥,对不起。”

“我那晚不该帮着他们笑你。”

“我也不该不信你。”

我把一炷香递给她。

“给奶奶上香吧。”

她接过去,哭得站不稳。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赶她走。

有些关系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恢复。

也不必在奶奶的葬礼上清算。

沈澜没有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巷口,从早站到晚。

顾珩却消失了。

我以为他终于知道害怕。

直到仪式结束,我抱着奶奶的遗像上车。

一道黑影忽然从路边冲出来。

顾珩手里拿着打火机,另一只手拎着半瓶酒精。

“都是你!”

“要不是你拿直播威胁我,沈澜不会和我翻脸!”

他把酒精泼向遗像。

火苗腾地窜起。

“江砚,小心!”

苏念从侧面冲过来,抬手挡住火。

她的袖口瞬间烧了起来。

我把遗像死死护进怀里,转身把顾珩撞倒在地。

他还想去抢我的手机。

“把录屏删了!”

“删了!”

我压住他的手腕,直到赶来的村民把他控制住。

苏念的手臂已经被烫出大片水疱。

我脱下外套裹住她的胳膊,拿出手机报警。

顾珩还在地上挣扎。

“你不就是失去一个老太婆吗?”

“我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他。

“奶奶不是你发泄的工具。”

“沈澜也不是你放弃自己的理由。”

“你欠下的每一件事,都该自己还。”

警察很快赶到。

我提交了直播录屏、通话记录和奶奶床头蒲苇的照片。

也如实说明了废砖厂遇袭的经过。

沈澜站在警车旁,脸色惨白。

顾珩经过她身边时,伸手去抓她。

“沈澜,你说句话。”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

然后,她走到我面前。

“我会配合调查。”

“那晚你求救的所有经过,我都会说实话。”

我点了点头。

“这是你本来就该做的。”

除此之外,再无话可说。

8

医院里,医生给苏念处理伤口。

她疼得额头全是汗,还在问我遗像有没有事。

“没事。”

我把完好的相框给她看。

“你先顾好自己。”

苏念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低头看着包扎好的手臂,忽然笑了。

“幸好奶奶没怪我来晚。”

我喉咙发紧。

“她一直记得你。”

“每次我回去,她都会问,那个总跟在你后面的小姑娘怎么样了。”

苏念眼眶红了。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你过得很好。”

“撒谎。”

她吸了吸鼻子。

“你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低下头。

这些年,苏念几乎每个月都会问我一次。

“江砚,今天愿意和我吃顿饭吗?”

我每次都拒绝。

她便回一句。

“好,下个月再问。”

她从没有借等待要求过我什么。

也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替我做决定。

从医院出来后,她把车钥匙递给朋友。

“你先送他回去。”

我皱眉。

“你呢?”

“我妈来接我。”

她晃了晃受伤的胳膊。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欠任何人。”

“所以我不借受伤赖着你。”

“等你安顿好,如果还愿意见我,再给我发消息。”

我看着她转身,忽然叫住她。

“苏念。”

她回头。

“等我收拾完,一起吃顿饭吧。”

她怔了两秒,眼睛慢慢亮起来。

“好。”

“这次我等你。”

回到住处时,沈澜坐在门口。

她脚边放着我们的合照、情侣杯,还有那封我写过无数遍的承诺信。

“江砚。”

她站起来,眼睛红得厉害。

“顾珩已经被带走了。”

“我也把知道的都告诉了警察。”

“我们能不能谈谈?”

我拿出钥匙开门。

“我只是回来收东西。”

“那我帮你。”

“不用。”

她跟在我身后,把那张旧合照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第一次去海边。”

“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

顾珩回国后,沈澜再没有时间和我拍新的合照。

她又拿起情侣杯。

“这是我们一起买的。”

“是我买的。”

我纠正她。

“我想让你带去公司,你嫌太招摇。”

“后来在家,你也只用顾珩送你的杯子。”

沈澜的手顿住。

她最后拿起那封信。

“那这个呢?”

“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

我接过信,走进厨房。

打火机亮起一簇火。

沈澜脸色骤变。

“不要!”

她扑过来抢。

火已经沿着纸角烧开。

她徒手去抓,掌心被烫得通红,也不肯松开。

“我只剩这个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连过去都不肯留给我?”

我把烧剩的半张纸扔进水池。

火光熄灭,只剩一团发黑的纸。

“沈澜。”

“我们不仅没有以后。”

“以前,也到此为止。”

她顺着柜门坐到地上。

“我知道自己错了。”

“我可以把公司给你,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求你别和苏念在一起。”

我拉上行李箱。

“公司创业时,我投进去的钱和依法属于我的部分,律师会算清。”

“不属于我的,我一分不要。”

“你也不用拿补偿换原谅。”

“我不卖。”

我越过她,走出门。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9

顾珩故意纵火和妨碍救助的事实进入调查。

废砖厂那两个人也根据我提供的位置和监控被找到。

沈澜没有再替顾珩求情。

她把直播账号的后台资料全部交了出去。

江妍来找过我几次。

第一次,她带着奶奶留下的旧针线盒。

第二次,她把我从前替她整理的错题本也带来了。

“哥,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没用。”

“我会慢慢还。”

我接过针线盒,没有接错题本。

“你不用还我什么。”

“以后,先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哭着点头。

我们没有回到从前。

但我也没有再被迫做那个永远兜底的人。

伤好后,我换了工作,也搬了家。

苏念没有催我。

她每周和我吃一顿饭。

有时说工作,有时说奶奶,有时什么都不说。

我半夜从噩梦里醒来,给她发过一次消息。

“睡了吗?”

她没有问原因,只回了一个电话。

陪我听了半小时风声。

后来我主动告诉她,医生说我很难再有孩子。

说完后,我一直盯着桌面,不敢看她。

苏念沉默了几秒。

“江砚,你告诉我是因为信任我,还是想替我做决定?”

我抬头。

“什么意思?”

“如果是信任,我很珍惜。”

“如果你想先替我判定,我一定会离开,那我不同意。”

她伸出手,停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没有直接握住我。

“要不要孩子,可以以后一起商量。”

“但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一项功能。”

我看着她的手。

很久后,主动握了上去。

她眼圈一下红了,却笑得像小时候偷到糖。

“江砚。”

“这次算你答应和我吃一辈子饭了吗?”

我也笑了。

“先从明天那顿开始。”

10

一年后的除夕,我和苏念回到奶奶的小院。

院墙重新刷过,窗纸也换成了新的。

我把奶奶的遗像放在正屋,又端上她最爱吃的几样菜。

苏念在厨房煮饺子。

她还是会把第一个煮破。

奶奶以前总笑她手笨。

“江砚。”

她从厨房探出头。

“律师的电话。”

我接过手机。

沈澜公司的股权结算已经完成。

我拿回了当年投入的本金和依法应得的收益。

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律师还转来一段沈澜的语音。

她说她已经离开原来的城市。

也说这一年里,她终于明白,爱不是在失去后倾尽所有补偿。

是对方求救时,愿意回头。

语音最后,她轻声说。

“江砚,新年快乐。”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我没有回复,按下删除。

窗外响起烟花声。

苏念端着饺子走进来,额头上沾了一点面粉。

“奶奶的那份放好了。”

“我们的呢?”

“也好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素圈戒指。

“我本来想等你开口。”

“可又觉得,谁想和谁过一辈子,谁开口都一样。”

她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江砚,你愿不愿意——”

“明天去领证吧。”

我先说出了答案。

苏念愣住。

下一秒,她笑着哭了出来。

“好。”

“你不许反悔。”

我替她擦掉眼泪,把戒指戴到自己手上。

旧钟敲响十二点。

我回头看向奶奶的遗像。

照片里的她,还是笑得很慈祥。

我想,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年荒野里的风,早已停在过去。

而这一次,灯亮着,有人等我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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