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苦杨枝甘露
律师拿着这笔钱告诉我。
“许先生交代过，如果您问起，就说这是离婚补偿。”
“什么补偿能让许妄把那么多钱都给我！”
知道他不在了，埋怨不了他了。
我翻着翻着翻到了最后一页。
里面夹着一张我的照片，是我小时候弹钢琴比赛的照片。
我哽咽出声：“许妄，为什么要把杨枝甘露做的那么苦！”
2 契约许太太
三年前，我家意外破产。
妈妈跟别人跑了，爸爸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所有的担子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这时许妄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我想到自己的窘境。
门口络绎不绝的债主，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答应了许妄，在他身边做三年的许太太。
看着一片狼藉的家，我签下了这份为期三年的契约。
仰头问许妄为什么？
许妄低了低头，不想让我看出他的情绪。
随后他才回答：“图你听话。”
可惜，到后来我才明白。
那句“图你听话”是一句恶毒的词，翻译过来就是：“图你恨我”。
我搬到了许妄的家里。
毫无意外，婚后生活就是我想象中那种夫妻相敬如宾的状态。
可当晚，许妄住进了客房。
我拉着他：“你很嫌弃我么？”
我直愣愣地看着许妄，希望他能给我一丝回应。
他只是怔了一下，手臂有些僵。
“安意，你既然是在我的地盘上就管好你自己。”
“我干什么事情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我也明白我这困境，我也理解他这么做。
我的手依然没有放下来。
最后还是许妄推开了我的手。
其实这样我很知足了，许妄他帮我摆脱了困境，替我还上了那些债务。
我还能奢求什么，只是人都有一颗贪心罢了。
许妄搬到次卧之后，我听见了一些咳嗽的声音。
像是刻意闷着，很痛苦的样子。
3 藏疤的秘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想给许妄做一顿爱心早餐。
只是，某人顶着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在厨房忙碌。
也许是我的动静太大了，刚走进厨房的我惊动了屋里的人。
就和许妄四目相对。
只是他的表情变化得有些快。
一开始的眼神是带着某些欣喜的，随后转化为漠不关心甚至还有些愤怒。
我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可是我只想好好地和他联络感情。
在我心里许妄是有恩于我的，讨好他对我没坏处。
我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或者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许妄吞咽了一口口水，喘了一口粗气。
就把吴妈喊来了。
言语间带着不容侵犯的愤怒。
“吴妈，把她带出去，她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吴妈标准式的微笑，我心头发酸。
我不明白我只是想和他好好相处，为什么他要如此抗拒我。
我心里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着许妄出来的时候，我站起来摆着笑脸想要去接他手里的盘子。
可许妄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把盘子摆到了我们两个面前。
等许妄坐下来后我还站在原地发愣。
许妄这才正眼看我：“我们家没有让人站着吃饭的习惯。”
我这才坐下。
我看见许妄手臂上有一道疤痕，我看得入迷。
完全没注意许妄把我爱喝的杨枝甘露摆在我面前。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疤痕，手不自觉地抚摸上了那道疤痕。
还是许妄冰冷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地抚摸着他胳膊上的那道疤。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静得只能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
我感到许妄的呼吸加重。
他推开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了那杯杨枝甘露面前。
他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许妄急匆匆地把袖子撸了下来掩盖了手臂。
像是刻意藏着什么……
我也只能作罢。
我的目光定在了我面前的杨枝甘露上。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爱喝杨枝甘露。”
“莫非他也喜欢？”
我边喝边猜测。
“可是整张餐桌上就我这一杯杨枝甘露啊。”
一想到这里，我就会忍不住多猜测。
“莫非许妄是特地早起给我做的杨枝甘露？”
我不由得心猿意马，面带笑意地望向他。
许妄吃了一口饭后，依旧不肯正眼看我。
只是他出声了。
“吴妈，吃完饭后带着太太在家里转悠转悠，告诉她什么地方该进，什么地方不该进。”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了我的心里。
也是，他那么讨厌我。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那么讨厌我却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接住了我。
或许我应该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贪心。
4 未说破的在意
吃完饭后，吴妈带着我在家里散步。
这个家真的很大。
饶是我从小在优渥的物质条件下长大，见过不少豪宅。
仔细去逛，还是会不由得震惊。
吴妈边转边说：“太太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女生还是不要进厨房的好。”
“有我们在呢。”
我好奇地问吴妈：“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啊？”
吴妈笑了笑：“先生吩咐的，他说您低血糖，闻不得油烟味。”
我好奇，“许妄怎么会知道我低血糖？”
吴妈像是被封印住了一样，说到这里就卡壳不说了。
笑容僵了僵，“先生……先生心细，”
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吴妈咳嗽了几声又接着说。
“这些杂活交给我们就好，怎么能让太太费心呢！”
我没忍住发出我的疑问：“许妄也爱干杂活么？”
吴妈诧异地转过了头。
“太太不能这么说，先生他还是蛮……”
只是那么一瞬，吴妈便改变了话语。
“先生事业心还是蛮重的，太太您别多想。”
这话锋转得太过急促，也没给我反应的机会。
我也知道吴妈不会说出什么，我也知道许妄提早交代些什么。
只是具体内容我不得而知。
看着吴妈的反应我也知道她是迫不得已。
我也不再追问下去。
紧接着吴妈又郑重地带我看了我的琴房的位置。
还是个朝南的房子，室内的采光很好。
还好琴房本身就足够大，坐在凳子上不会觉得刺眼。
我看着眼前的施坦威。
许妄怎么知道我会弹钢琴。
我想掀开琴的盖子。
却意外发现，琴上面还刻着日期。
数着年份，确实有些古老啊。
莫非许妄喜欢收集老钢琴？
他品味还是很独特的。
内心不由得触动，是很矛盾的那种。
一颗心被分成了两半。
一颗是被小猫的爪子摸过感到阵阵的痒意和激动。
一颗是在矛盾的叫嚣：“砸钱就能解决的事干嘛费心思！”
君子论迹不论心。
矛盾的想法一直在我脑海里打架。
这样待着也是心里发闷，我就自己去花园晒晒太阳。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走进花园后。
吴妈还伫立在原地，随后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生明明就是很在乎太太的，不然除了我们，谁会起那么早准备早饭和杨枝甘露啊。”
“还提前给我们培训不让我们多嘴，更不让我们说漏。”
“特地选了好位置打通了两间房，就为放一架钢琴。”
吴妈也很不理解，但只能照做。
“先生这是图什么呀！”
5 贪恋他的时光
我又不是一个傻子，许妄对我的冷淡几乎是不加掩饰。
整个庄园，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敢看人下菜碟。
我也没有遭到过冷眼歧视。
再加上吴妈的欲言又止。
我很难不怀疑许妄。
思来想去，原因也只不过是他不喜欢我而已。
我也是傻，非要跟有钱人谈感情。
春去秋来，时间在静悄悄地度过。
它是温柔的，慢慢见证了一个人的奋斗打拼过程。
它又是残忍的，它不会因为任何惋惜的事而停留驻足。
几年后的我回首过往，却贪婪地渴求，我的时间可以为许妄冻结。
6 赴许氏送晚餐
我自己在家里当闲鱼那是不可能的。
我打算盘下一家咖啡馆。
我害怕眼前的一切像是上天抛来的体验卡一样到期就会收走。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的收入。
我赶紧了解一些信息，联系相关人员准备把这个咖啡店盘下来。
还没谈拢，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叫我去一趟许氏集团。
我在家里接到电话别提多开心了。
许妄终于还记得他有个老婆啊。
只不过和他结婚这么久了离三年的期限也不远了。
只是……
我还是有些贪恋，不过也不多，只是希望许妄顺利一些。
我知道厨房不让我进，但我也好久没和许妄一起吃过饭了。
忽然的一通电话，燃起了我的心。
我告诉吴妈准备一些饭菜我带过去。
吴妈连连应下，哼着小曲准备饭菜去了。
饭菜准备好装盒后，吴妈单独递给了我几颗橘子糖。
温柔又体贴。
“您还是备上这些吧，万一您低血糖我又不在呢。”
“好的，谢谢吴妈。”我连忙应下，拿着几颗橘子糖塞进兜里。
转身就走。
却没看见吴妈欣慰的笑容。
我悠哉悠哉地准备去找许妄共进晚饭。
7 花瓶的羞辱
一路上我迫不及待想要和许妄见面。
或许，时间的河流会冲淡许妄对我的态度吧。
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大脑里畅想了无数种和许妄相处的场景，都不如亲自见到那一面……
我拎着晚饭，挂着得体的微笑面对许妄。
许妄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人。
其实演的自然了才会发现，许妄的感情比谁都真……
许妄只是上下扫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便开口。
“直接说正事，别耽误我时间”
我不想顺着许妄来。
“什么正事不正事的呀，这都不如你好好吃饭重要。”
许妄一个眼神给到助理。
助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接下装着我满心欢喜的饭盒。
随后助理就出门了，办公室里就剩下我和许妄大眼瞪小眼，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情也随之沉了下去。
“那饭不是我做的，你再讨厌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置气。”
许妄单手插兜，这么算来见到许妄这么正经的样子也是屈指可数。
“你还没有到让我跟你置气的地步。”
我攥紧了我的拳头，无奈地扯着嘴角。
“你过来就是单纯为了找我吃饭？”
语气比前面稍稍缓下来了一点，但也没好多少。
“啊？”
“我不跟你废话，我就明说，你那个咖啡馆的生意我不支持。”
我急了，“为什么？”
许妄轻哼了一声。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要的是一个足够听话的妻子，而你现在违背了我的初衷。”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怎么没有听话？在家里对你百依百顺还不够么！”
“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给我那么多次的难堪我都没有说一句不是！”
“你从我进家门的那一刻就对我一直冷暴力到现在。”
慢慢的，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不用想也知道眼眶红红的，载不住这么久的委屈。
我倔强地抹了一把脸。
许妄似乎有一些动容，可能那是我的错觉吧。
“你觉得你的眼睛看待事物和回报能看得比我远？你太天真了！”
“我不需要你做些什么，这个家还有我在，还轮不到你出去讨生活。”
“我给你最高规格的衣食住行，我不要求你感恩。”
我的心沉入到了谷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么久了，我一直能盼着和你好好相处。”
我又顿了顿。
“好好相处是构建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但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许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我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就够了，她是个花瓶最好。”
“花瓶？呵呵！”我喃喃着。
许妄轻笑一声，“协议第三条你签过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歇斯底里地大吼，这是我在许妄面前唯一一次失控。
许妄咳嗽了一下，压住指节发白的手。
“你要散伙还有半年，你也可以提前走，但你要承担违约的责任。”
我左右为难，没有退路。
我只知道我在许妄的面前很狼狈。
其实……最后怎么到家的，我也不知道。
像是空有一副躯干在这茫茫人海中游荡。
我找不到我落脚的地方。
其实那天我走的时候，悄悄瞥见许妄捂着心口咳嗽。
我整个人仿佛耗光了全部力气才勉强提起精神来。
我没注意到垃圾桶还有许妄刚刚喝完的药。
我一夜无眠。
回了家也只是盯着那天花板发呆。
我想，许妄不肯帮我，那我就自己来。
可谁成想我还没开始行动呢。
我却收到房东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房东说拒绝出租的原因也很模糊，反正就是不能租给我。
我万念俱灰，不用想啊，肯定是许妄啊。
8 深夜偷吻
自此之后，我一直想往外找一找生意。
但是结果都不尽人意。
跟许妄的关系没有多大了，我也想渐渐的忘了这份痛苦。
只是季节更替，我病倒了！
我病倒在床上，高烧使我一蹶不振。
我晚上躺在床上，打完点滴意识逐渐昏迷。
黑夜中，我不知道是我自己睡着了做的梦还是真真实实的感受。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照顾我。
好奇怪的感受……
我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能感觉另一边的动作停了。
我困得眼皮在打架，我连睁开眼睛看看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正是在照顾我。
我感到有人拿着毛巾擦我的胳膊。
随后又有柔软的被子覆盖着我，周围的被角也得到了“照顾”。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我哼哼唧唧地开口。
“是吴妈么？”
那个人没有说话。
只是一味的照顾我。
我也是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嘴里一直喃喃着爸爸妈妈。
我好像感觉我是醒着的。
但是又像是在梦里。
梦里还有许妄，梦里的许妄对我很好很好……
我还开始喃喃：“许妄许妄，你真的很好……”
黑夜的呼吸变得沉重。
最后我感到我的额头跟一个什么柔软的东西接触了一下。
但又随之消散。
我没足够的意识去管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黑夜的心声爱意肆意泛滥。
最终只化为轻轻的一声：“睡吧。”
第二天我起来没有前天那么昏沉了。
我能感到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拿掉我头上的毛巾
想要接着测体温时，转头却看到。
桌子上的杨枝甘露和橘子糖。
是许妄么？
我涌出这个猜想，但又被自己狠狠否定了。
杨枝甘露肯定不是许妄做的。
“怎么可能是他啊，他不把我丢出去就不错了。”
我下了床，看见进门的吴妈。
我微笑地开口：“吴妈昨晚辛苦您照顾我了。”
吴妈顿了一秒，随即慈祥地开口。
“太太见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今天早上特意做了您爱喝的杨枝甘露。”
“太太啊，药苦的时候吃点糖。”
我点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
我看着吴妈的围裙口袋里有个药袋。
那个药袋上还写着许妄的名字。
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袋子。
吴妈注意到了我的眼神，随即往下一看。
赶紧把袋子往里面掖。
我问吴妈：“许妄生什么病了？需要吃药！”
吴妈尴尬一笑：“没什么……普通维生素而已。”
我不信，“普通维生素还需要专门放进口袋？”
我上前紧逼一步：“许妄到底怎么了？”
吴妈颤颤巍巍开口：太太……您别逼我，先生待我不薄！”
我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好作罢。
后来我才知道，在他病情好转的那个夜里。
是许妄在默默照顾。
黑夜的失控也只有那一句：“睡吧。”
只是，熟睡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9 肿瘤医师的名片
生活依旧照旧，我不能因为许妄就放弃自己太多。
只是……
每当我感觉生活逐渐平稳下来的时候。
总会有点小挫折。
比如……
许妄的作息貌似不是很规律了。
他最近回来的很晚。
他早上的作息都会跟我错开。
许妄是故意的么？是又怎么样？
就当是许妄故意的吧，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妻子。
我想知道许妄为什么会回来这么晚。
他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吗？
他是刻意的么？
婚姻中太过贪心就会万念俱寂。
我暗中找了私家侦探，就是为了知道许妄到底怎么了。
如果是应酬的话也不至于这样。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并无酒气。
我不信邪。
过了几个月，我看到了……
我后来弄清楚了许妄每天晚上都会进出的地方。
他每晚出入的行程居然是固定的！
我不可置信的捂着嘴。
我苦笑，只是在知道了某些事情的时候，一些情绪都会显得自欺欺人。
哪怕他是去应酬了，去的地方不那么固定。
我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波澜。
他去的地方是一个还算高档的小区。
他去干了什么？
不言而喻，我不用往下猜也知道了。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我决定亲自去看看。
按照往常的时间，他也应该来了。
我看着他扶着车门下车。
许妄好像又瘦了！
那道背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行走的时候还时不时伴随着几声咳嗽。
旁边的助理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拒绝了。
许妄你……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只是……
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底难免也会泛起心疼和不忍。
我进不去，一进去的话就露馅了。
等了好久，我才看到许妄出来。
只是……
出乎我的意料，一个陌生男人搀扶着他坐进了车里。
这个男的是谁？
许妄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些天许妄都在这个时间跟这个男的在一起么？
这个陌生男人看起来和许妄并没有那么亲密。
那个男人在车门前跟许妄说了些什么，就转身回去了。
我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好转。
我等许妄他们走远了，我去他们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
这个小区那么好吗？
下一秒地上的纸片打断了我的猜想。
我捡起来一看，照片上的人正是刚刚送许妄出来的那个男人。
纸片上写着他是医生，专治肿瘤一类的高级医师。
许妄他看医生了，我很坚定我的想法。
我回家回的很晚。
一进门就看见许妄在客厅坐着。
他很少在客厅坐着。
自从上次我和他大吵一架之后，我们就很少说话了。
10 跨坐逼问真相
我走进来。
许妄抬眼看了我一眼，也就一眼。
破天荒的主动开口说话。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我冷笑：“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许妄咳嗽了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脾性，你也应该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在哪里！”
我心里很苦涩，紧握的拳头松了松。
却还是露出得体的笑容。
倾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我挺直了后背，只是不想那么不体面。
“我们聊聊！”
许妄轻笑：“有什么好聊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许妄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这就意味着，这次谈话可以进行下去。
我勾唇，“你有事情瞒着我。”
许妄低头喝了一口水。
“协议里夫妻隐私互不打扰，你又忘记了？”
“这怎么能叫隐瞒，你不知道一些事情也不稀奇。”
“可我关心你！”
是我，又是我！
每次都率先破功。
在许妄面前的体面最终会被我自己撕得一干二净。
我一把上前，跨坐在许妄的身上。
许妄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眼里还有一丝丝窃喜。
许妄抓着我的手想要我下来。
我偏不如他的意。
我干脆把他抵在沙发上。
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当然我也舍不得使劲。
“你真是疯了！”许妄严厉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吃这套。
我接着做出了后续动作。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心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许妄眼里的我有没有那么苦涩！
许妄的手不停推着我的腰。
“你这些天为什么回家那么晚？”我开始进入正题。
“跟你有什么关系？”许妄有些急了。
我今天的脾气可没有往日那么好。
“你不说，今天一晚上都维持这个样子。”
我摆出一股非要和许妄死磕到底的态度。
许妄估计也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反常。
只是无奈地解释，“我去处理事情了。”
“处理什么事情不愿意告诉我？”
“我们有婚前协议的，这些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我晃了晃他的脖子，“我去你的婚前协议。”
“那是束缚你的，不是我！”
我第一次对着许妄放狠话。
不自觉地，我眼里含上了泪花。
“你那么讨厌我，那么厌恶和我接触，为什么还要一开始来招惹我？”
许久以来的委屈在此刻爆发。
眼泪止不住似的往外涌。
许妄这下子不动了。
他再也没有做出推开我的动作了。
心沉到谷底，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协议里面说过的，要是不愿意，和我离婚就是了。”
“呜呜呜！”
“你现在要跟我离婚，当初向我示好的时候，就早就想到会有今天了对么？”
许妄闭了闭眼。
“对，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可笑至极。
我摇摇头。
“你骗我你骗我。”
说完我要去扒许妄的衣服，想要强硬的吻他。
许妄愣了一秒，随后快速偏头躲开。
“讨厌我你也跟我生活这么久了。”
我趴在许妄脖颈处。
“我知道你干什么去了！你经常去一个高档小区，还是陌生男人把你送出来的！”
我抬眼望向许妄，讽刺地笑笑。
“我说的对吧？许先生！”
许妄喘着粗气，拽住我的手，撇向旁边的沙发。
动作一气呵成。
“你跟踪我？”许妄埋怨我。
我单手撑着脑袋，修长的身子侧躺在沙发上。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
“许妄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许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去外面看医生了，你还吃着药！”
许妄转身就走：“与你无关。”
我赶紧一把抱住许妄的后背。
“怎么没有关系！你算计我！”
许妄毫不留情地抓开我的手。
“你多虑了，你违背了我们的协议，那就好聚好散吧。”
“本身也就是图你听话的，而你现在不听话了。”
我不可置信地挽留。
“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感情么？”
许妄侧身回头：“感情能让你当饭吃？”
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呆愣。
我看着许妄走的时候扶着沙发扶手，重重地咳嗽。
又是一夜无眠。
11 旧照片的执念
第二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整个人憔悴不堪，眼里布满红血丝，还有连化妆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我漫无目的地走出房门。
看见餐桌上一如既往的摆着杨枝甘露和橘子糖。
我没有胃口吃了。
许妄这个时候肯定去公司了。
我走到他的房间，好好观摩一番。
走到他书桌旁边，看到了摆在桌子最中间的一张照片。
我瞪大了我的双眼。
没有犹豫一秒钟就捏起了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的主人公是“我”。
照片里我的脸庞有些模糊，一看就是被人长久用手指摩挲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看来许妄他拥有这张照片很久了。
照片里的主人公是小时候参加钢琴比赛的我。
身着雪白的晚礼服裙，画着精致的妆。
那架钢琴……
我突然明白了，许妄为什么会给我打通两间房间专门放钢琴。
就是因为……
许妄……你的心就一定要为我紧闭么？
我赶去了公司，一路上畅通无阻。
许妄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料到了我会来。
看着许妄慵懒的神态，我有很多想问的。
只是先出声的人是许妄。
“许太太，这么着急看来你也迫不及待地想离婚了！”
我立场十分坚定。
“许妄你生病了对么？”
他就算是否认我也不相信了！
许妄讽刺的朝我笑：“安意，你盼我点好吧。”
“干嘛老把别人往不吉利的地方去想！”
我挑眉：“你承认你生病了？”
许妄没有回答我，只是反问我。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不是来找你离婚的，你桌子上的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许妄的脸色一下就暗沉了下来。
“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既然这是我的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我直愣愣地看向许妄。
“我要你回答我！”
“呵呵！”许妄轻笑两声，“我给你了提问我的权利但是没有我一定要回答你的义务。”
我双手撑着桌子，“你早就认识我了对么？”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费尽心思地把我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妄双手抱胸，“安意，我已经跟你解释了好多遍了。”
“因为你，听！话！”后面两个字许妄加重了语气，生怕我听不懂。
许妄笑了，既然你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许妄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就拿着文件上前。
我接过文件，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离婚协议！”我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了。
我感觉这么久像是一场梦，很混沌。
这些年的经历不知不觉总能刺痛人心。
也是，三年快到期了。
只不过是许妄狗急跳墙了。
“还没到三年，你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许妄点点桌子，“反正结果都是离婚，早离晚离都一样。”
随后抬眼望向我，“长痛短痛你选一个。”
随后开出了丰厚的离婚条件。
怕我不答应似的。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了。
只是事情来得这么突然，我有点被打得猝不及防。
对啊，长痛短痛都是我痛。
对自己好一些，那就短痛。
早点结束这该死的关系，放过彼此，更是放过我自己。
我拿着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签下我的名字。
这也是为数不多我在许妄面前比较体面的一次了。
我签完离婚协议递了过去，交代许妄最后一句。
“你好好养病！”
许妄无言。
我也知道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就不自讨没趣了。
我回去连忙收拾东西走人了。
收拾着收拾着，眼泪克制不住地往外涌。
这三年我因为许妄流过太多的眼泪。
他也没有婚外情，只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打在你头上的那道光。
总是会让人那么情不自禁。
我擦干了眼泪，收拾好东西。
我体面地和这个家的每一处一一告别。
许妄告诉我这套房子留给我，还有一些额外的分红。
他给，我就收着，见好就收是我从许妄这里的切身体会。
这套房子我也是要不起了。
里面充斥着许妄的踪迹。
我不太愿意每天待在许妄生活的环境里。
我想去我喜欢的城市，默默生活。
吴妈看着我收拾东西，也只是无言流泪。
可是在我走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将整个屋子上下扫一眼。
垃圾桶里的垃圾特别吸睛。
我看到了是治肿瘤的药物……
许妄他……但愿他平安。
还有，许妄我不要再为你流泪了。
我拉着行李箱踏出别墅，准备开启我的新生活……
12 许妄的死讯
三个月后，卡里到账了第一笔钱，我当是许妄给我的散伙费。
两年后，我在心仪的城市站稳脚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稳定居所。
这两年说快也不快，说慢……
是刺骨的煎熬。
还是感谢许妄给我的本金，让我有了钱生钱的本领。
只是，在某一天。
我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是许妄的律师有事情要跟我面谈。
许妄他……还是不愿意见我么？
我跟律师约定好时间地点后，满心期待地等待见面。
我开始有点小期待了……
许妄他最近身体应该好些了吧？我不在他身边没人气他了。
他的体格子早就健康了吧？
许妄委托律师都不愿意见我……
心里还是有一些小沮丧的。
等我见到律师的时候……
看到律师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许妄的助理！
三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开始正式交代事情了。
律师第一句就让我干愣住了。
“很遗憾，安小姐，许先生他在两年前突发疾病，因治疗无效死亡。”
身边的时间仿佛不再流逝。
我听错了么？
许妄他……
助理紧跟其后，“太太，不要伤心，先生当年是有苦衷的。”
律师拿出一封信。
等我看清那封信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是遗书！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里面提示到账的钱数。
堪比身份证那么长……
我不想看那些，只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吧！
律师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严肃。
“安小姐，请节哀。”
“这个是许先生让我交给你的物品，剩下的事宜将由助理向你说明。”
13 迟来的深爱
律师走后，我看着助理的眼睛也有一些红了。
我迫不及待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助理低着头：“先生本来活不长的，他在结婚三年这么对你，完全就是希望您能恨他。”
“先生早在几年前就查出患上了恶性肿瘤，病情十分严重，医生预估了他剩余的大概寿命。”
“跟您结婚那三年，先生跟我吐露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三年。”
“他在那三年的病情恶化到不成样子，是数着日子过……”
说到这里小助理也泣不成声。
“他这三年拼了命的赚钱，就是跟阎王爷赛跑，他不希望你过得苦。”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跟他为了咖啡馆吵架的事情。
当时许妄很无情地说不要耽误他时间。
现在想来，是不要耽误他赚钱为我铺路的时间。
“他让我务必告诉您，先生很爱您。”
他爱我？
我感觉视线渐渐模糊，抬手擦眼睛时，手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助理最后说：“咖啡馆的事情并不是先生他不想让你做，只是那家店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它背负了太多的债务，执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生知道您喜欢所以在那之后，重新找了个地方盖了个咖啡馆，算是你的不动产。”
“先生他不在了……他让我务必把这些交给您。”
助理递过来一沓的房本。
这都是他替我经营好的，也做过公证了……
他把后路想的那么细致周到。
现在，我直接坐等拿钱就好。
只是，我不想要！
我要健康的许妄！
我没忍住多问：“他为什么要娶我？”
助理红着眼睛跟我解释：“债主那么多，人心叵测万一想把您拉去抵债呢？”
“您来谈咖啡馆的事，在您来之前，先生刚喝完药，整个人还没有平复下来。”
我无言……
最后说了几句：“先生他小时候见过您，这是先生告诉我的秘密。”
“您签了离婚协议书走后，先生便细细描摹您的字迹，想哭却只能干呕。”
还有，“先生给您做的橘子糖，您低血糖的时候塞一颗，另外那是杨枝甘露的配方。”
“先生走了，他怕您喝不到那个口味了！”
说完，助理就走了。
杨枝甘露……橘子糖……
许妄，你瞒了我好久啊！
我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我忘记我当天怎么回的家了。
14 遗书的告白
我无心关照那银行卡里的钱，我没敢在外面看遗书。
我回到家，拿着许妄留给我的遗物。
我坐在桌子旁慢慢打开那封遗书。
“我可爱的小太太，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演砸了！我爱你是真的，希望你恨我也是真的。”
“实话实说，我演的还不赖，没有穿帮露馅，但是违背心意，我舍不得让你为我守寡，你有你的野心，我理解我也完全支持你。”
“世道险恶你应付不过来，我会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钱的事情后续还有对接，你别觉得烫手，那是你应得的，我知道你也受了不少委屈，但你恨我的目标是达成了。”
“这三年，你瘦了不少，也受了不少气，这三年的遗憾我想弥补给你，以后无论你干什么都不要你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我！”
看着看着我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了。
“吴妈我提前交代过的，她不知道全部，你也别伤心，咖啡馆的事情，不知道助理有没有给你交代清楚，那家店不行，背负的债务太多了，接手就要亏本的，我让助理在你学校附近给你盘了一家更大的，客流量也好，在你经常去的奶茶店附近，你喜欢找靠窗的地方坐，我也经常坐你斜后方，小没良心的一次都没往后看过。”
“其实我认识你比你想象的要早，那架钢琴我想你也看过了，那架琴上刻的日期是你比赛那天的日期，我当时坐在台下看你，看你弹错了一个音符下意识的皱眉，然后接着弹完了，全场没人发现。”
“你皱眉的样子我记了很久，后来你家出事我给你递来了橄榄枝，外面人心叵测我怕你误入歧途，但我很幸运我有能力给你保障和兜底。”
“你生病那次，其实是我照顾的你，小家伙还挂念着我，我很高兴，就是睡觉不怎么老实，老爱踹被子。”
“我当时特别后悔，但是我别无选择，照顾你那晚我抱着你想和你说说话，但都没办法开口，我怕我一个把持不住，前面的戏就白演了，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又恨我又放不下我。”
“那个医生是我的专属主治医生，人挺好就是嘴有点毒，我这样是他最后的努力，老天眷顾我给了我三年的时间。”
“我本来想着三年你我跟陌生人一样，时期一到你拿钱走人，好聚好散，但是你先给我做饭，关心我蹭着我，最后爱意冲昏头脑跟踪我……其实我内心有点小窃喜，这说明你足够在乎我，但是我活不长啊，我不想拖你下水。”
“你趴我身上问我为什么讨厌你的时候，我有无数次想开口，但都被我硬逼着咽了下去。”
“我要是说了你就不会恨我了，我不想你看着我走，你会很伤心，我也舍不得。”
“理解我的自私，我忍得很辛苦，橘子糖给你做好了，低血糖的时候记得吃，别一次性吃太多容易坏牙。”
“你不用可怜我，我本来就活不长。”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在我忌日的时候给我弹一首曲子就行，不要太悲伤的，也不要你比赛弹的那首你总皱着眉，弹点高兴的。”
“杨枝甘露的配方给你了，想复刻味道的时候就做一杯。”
许妄。
我看得出来，最后一行字迹明显发抖，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力气了。
许妄……你瞒我瞒的好苦……
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