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雁回到闺房,便收到系统提醒。
【新手任务已完成,请宿主领取奖励。】
“好,领取。”
【奖励发放:健康+5,容貌+3,白银一百两。】
水光里的数字当着她的面跳动。
【健康:9→14/100】
【容貌:7→10/100】
【财富:3两→103两】
一股暖意从心口散开,淌进四肢。
沈凡雁发觉压在胸口三年的那块大石,松动了些。
可惜,健康的数值还远远低于正常人。
沈凡雁盯着那片水光,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急。
才刚开始。
……
两日后,前院炸了锅。
永宁侯府遣了官媒上门,捧着聘礼单子,指名要求娶府上的二姑娘。
承恩伯手里的茶盏当啷落地,摔得粉碎。
他盯着那单子看了好几遍,神色复杂。
永宁侯府那样的门第,肯要一个庶女,还是带病的庶女?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侯府图什么?
嫡母捏着帕子坐在上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言语。
柳姨娘得了信,一路小跑赶来。
她又惊又喜,拉着春杏凑到窗根底下小声问。
“侯府是不是弄错了人?咱们姑娘这身子骨,嫁过去守得住吗?”
承恩伯思来想去,到底舍不得这门亲,一摆手,让官媒回话,应下了。
三妹妹和五妹妹挤在廊下,匪夷所思。
“是不是送错了?该是大姐姐吧?”
“单子上明明白白写着二姑娘……”
“她?怎么可能?”
只是这满府的惊疑,有一人全然不知。
沈照月三日前随昌平长公主去了城外护国寺祈福,要后日才回府。
此刻的绣楼里,空无一人。
午后,顾瑾之登门,径直来了西跨院外。
廊下,他看着帷帽覆面的沈凡雁,开门见山。
“聘礼我送了,单子你也见了。然后呢?”
他话音刚落,沈凡雁脑子里叮的一声。
【新任务已发布:羡煞旁人。】
【让顾瑾之当着沈照月的面,为你做一件浪漫之事,令在场者艳羡。】
【奖励:健康+8,容貌+5。失败:健康-5。】
沈凡雁隔着纱,看着眼前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明日,世子爷陪我去护国寺上香。”
“到了那儿,我要你当着众人的面,折一枝红梅,簪在我的帷帽上。再把你身上这件玄色大氅解下来,披在我肩上。”
顾瑾之的脸当场沉了又沉。
他断然拒绝道:“照月就在护国寺,你让我当着她的面做这些,成何体统?她会如何想我?”
“就是要她看见。”
沈凡雁不紧不慢。
“世子爷,女儿家的心思,你不懂。你追着捧着的人,现在眼里没有你。你当着她的面,突然对旁人好了,她才会忽然看得见你。”
顾瑾之沉默了。
三年了,他送出去的东西堆成山,沈照月确实连一句谢谢都吝啬。
若真是沈凡雁说的这样……
“好。”他听见自己说,“明日护国寺。”
沈凡雁隔着帷帽,笑了笑。
上辈子她不争不抢,全为别人考虑,最后连命都没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健康她要,美貌她要,财富尊荣,她全都要。
谁欠了她的,谁挡了她的路,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至于情爱二字?
死过一回的人,爱不动,也不想爱。
无心无爱,方能刀枪不入。
……
沈凡雁又做噩梦了。
上辈子,这天下的男子,仿佛都围着沈照月一人而转。
太子为她空置东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摄政王为她夺了侄儿的江山,登基那日,捧着凤印送到她面前,万里河山,拱手相让。
镇北侯府的小将军,为她一句愿边疆无战事,死守雁门三个月,战死在城头。
新科探花为她写了上百首词,传遍大江南北,触怒圣听,贬去琼州,终身未娶。
永宁侯世子顾瑾之,求而不得,远走江南,万贯家财散了大半,四十岁上病死异乡。
最年轻的神医圣手,为她试药,药毒攻心。
北狄的王子渡过冰河来求亲,说愿以整座王庭,换她一顾。
个个惊才绝艳,却又为她疯魔,甚至为她去死也心甘情愿。
然而梦里,这七个男人忽然都成了她沈凡雁的裙下臣。
太子缚着绳索,跪在她脚边,仰着头求她垂怜。
摄政王捧着她的脚踝,细细啄吻。
小将军解了战甲,单膝触地。
探花捧着新词,写了满纸,目光灼灼。
顾瑾之奉上聘礼单子,眉目低顺。
神医跪呈丹丸,北狄王子把王庭的舆图铺在她脚底,轻吻她的裙角。
她高坐明堂,垂眼看着他们,像看一群听话的犬。
……
沈凡雁睁开眼,天光已是大亮。
“系统,我做噩梦了。”
【这怎么是噩梦呢?】
系统很是不解。
【让他们为你修罗场斗到你死我活,不好吗?】
沈凡雁想了想。
“他们死啊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要很多很多的银子,我要漂漂亮亮活到一百岁。”
”当然,如果有很多人爱我,愿意为了我去死,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妨碍我。”
系统很少碰到目标这么明确的宿主。
它小心翼翼地说。
【宿主,万一您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他们,不妨收了他们当后宫,充实一下寂寞的夜晚?】
“不了,伤身体。”沈凡雁打了个哈欠,果断拒绝。
……
护国寺在城西,香火极盛。
沈凡雁到的时候,沈照月正陪着昌平长公主在佛前上了香,携几位手帕交往梅园去。
户部尚书家的王令仪,安远侯府的赵明梅,一左一右伴着。
沈照月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惹得满山的香客都往她那儿看。
这大概就是白月光的光环。
见了沈凡雁,沈照月一讶。
“雁儿?你怎么来了?”她上前两步,声音温软关切,“你这病歪歪的身子,可不该出来吹这凉风。”
“劳姐姐记挂,这几日好了些,来寺里还个愿。”
沈照月隔着帷帽的纱看她,不经意扫见纱下露出的一小片下颌。
疮似乎少了两颗。
她心里掠过一丝奇怪,转瞬就散了。
一个病秧子,迟早要死的人。
那张脸便是少两颗疮,也还是恶心人,幸好戴着帷帽,不然要她装出姐妹情深的样子,都有些为难。
她从不觉得沈凡雁跟自己有半分可比。
云和泥,比什么?
“正好,我这儿有一盒新得的玉容膏。”
沈照月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只锦盒,不由分说塞过来。
“最养肤的,妹妹拿回去日日搽。”
旁边香客见了,纷纷赞叹。
“沈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这位二姑娘也真是好命,在府上不受宠,一脸疮见不得人,幸好有个好姐姐。”
沈凡雁垂眼看着那盒玉容膏。
上辈子,这样的好东西姐姐送了一盒又一盒。
她感恩戴德,日日搽。
疮越搽越烂,烂到人人见她,都掩着鼻子。
重活一回她才明白,姐姐的疼爱,是要她的命的。
“姐姐留着自己用吧。”沈凡雁笑着推回去,“我这脸,糟蹋好东西。”
沈照月还要再劝,沈凡雁已经慢悠悠开了口。
“对了,还没告诉姐姐。我与永宁侯世子顾瑾之,定亲了。”
四下倏地安静。
沈照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王令仪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赵明梅失声:“顾世子?他不是一向对照月姐姐……”
沈照月到底是沈照月,转眼已笑意盈盈。
“这是大喜事。”她执起沈凡雁的手,拍得轻柔,“顾世子人品贵重,家世也好,妹妹嫁过去,是顶顶好的良缘。”
话音未落,山道上一阵骚动。
顾瑾之来了。
玄色大氅,踏雪而上,一眼先看见沈照月。
她今日穿月白斗篷,站在红梅树下,风一过,花瓣落在她肩上。
顾瑾之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满山的雪都亮了。
“世子爷。”
帷帽下,一声低低的提醒。
顾瑾之回神,看见沈凡雁的指尖在袖中叩了两下。
他定了定心,转身走到梅树下,折了开得最好的一枝红梅,当众簪上沈凡雁的帷帽。
随即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披在她肩上,动作仔细,替她一件一件拢好领口。
满山香客看呆了。
沈照月执帕的手指尖微微凝滞。
“山下的梅园我已尽数包下,暖轿热茶都备齐了。”顾瑾之道。
“雁儿身子弱,受不得寒。诸位姑娘若不嫌弃,同去赏梅,一应花销,算我的。”
这一出,自然是沈凡雁昨儿夜里就递话安排好的。
顾瑾之只负责出银子。
王令仪和赵明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涛骇浪。
包下一整座梅园,只为一个病秧子不受寒?
这得是多少银子?
这得是什么样的偏宠疼爱?
她们再去看沈照月,她的笑还挂在脸上,只是那笑不知怎的,淡了些。
沈凡雁脑子里,叮的一声。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健康+8,容貌+5。】
【健康:14→22/100】
【容貌:10→15/100】
暖意漫上来,她笼在大氅里,忽然觉得今年的雪,没有往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