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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21:34:17

1 一枪挑翻狼主

独龙冈火光冲天。

李应靠在堂前的柱子上一喘,胸口一片血红。他左肩中了一刀,肋下中了一箭,那杆浑铁点钢枪拄在地上,杆子都在抖。

庄门外头,金兵的撞木一下一下砸着门板。每砸一下,木屑就飞一片。

杜兴浑身是血,从院墙上滚下来,摔在李应脚边。

"东家,"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庄客死了一百多,门……快撑不住了。"

李应抬头往墙外看了一眼。火把像一条火龙,少说五六百人。当先一个金将,身长九尺, 披一副连环铁甲,手里一杆狼牙棒,正指着庄门大骂:

"宋狗听着!识相的,开了庄门,献上粮草金银,饶你不死!不然——踏平独龙冈,鸡犬不留!"

那是将校,叫完颜秃鲁。此人是金军前锋千夫长,一路从黄河杀过来,屠了三座县城,从无对手。

李应咬着牙,把那杆浑铁点钢枪提起来。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走不出这道庄门了。

他这一辈子,信一条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纳还官诰、回了独龙冈,只想安安生生做个庄主。可金人不管这些。他们要的是粮、是钱、是独龙冈这千顷良田。

他这口气,憋了十年。

"杜兴,"他哑声说,"你带着庄客家小,往后门走。我挡一阵。"

杜兴眼睛一下子红了:"东家,要走一块走!"

"走!"

李应一脚把杜兴踹开,反手从背后摸出那五口飞刀。他当年百步取人,今日豁出去了。

就在这时——滴一声炸响,像一声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梁山再举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李应,绰号扑天雕。当前状态:重伤,濒危。】

【系统判定:宿主一生忠义,不贪富贵,急流勇退,然国破家亡,忠义难全。特赐——】

【《天雕神枪诀》(满级):浑铁点钢枪法臻至化境,周身三十六处要穴尽皆通透,十步之内,枪出无回。】

【《扑天雕真经》(满级):轻功绝顶,一跃三丈,可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

【《霸王神力》:双臂有举鼎之力,一枪之势,可碎铁甲。】

【宿主当前属性:武力108,统帅92,智力88。已超越当世一切猛将。】

李应浑身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直冲百会,肩上的刀伤、肋下的箭创,忽然一阵麻痒,血竟慢慢止住了。那杆浑铁点钢枪,原本重三十二斤,此刻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芦苇。

他抬起头。

庄门"轰隆"一声,塌了。

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完颜秃鲁一马当先,狼牙棒抡得呜呜作响,一路上庄客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砸飞。

"杀!"

完颜秃鲁一眼看见了拄枪而立的李应,哈哈大笑:"这老宋狗还想挡路?给我剁成肉泥!"

他一催胯下黑马,狼牙棒带着风声,当头砸下。

李应没躲。

他动了。

那一动,在场几百人谁也没看清。只看见一道灰影平地拔起,像一只展开双翅的大雕,一闪就到了完颜秃鲁的马前。

枪出。

"嗤——"

浑铁点钢枪从完颜秃鲁的铁甲缝隙里扎进去,从前胸进,后背出,枪尖带着一团血,从那九尺高的金将后背透了出来。

完颜秃鲁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眼睛已经瞪圆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杆枪,嘴一张,一口血喷在枪杆上。

李应手腕一抖,枪尖一拧。

"给我——下去!"

他把枪往上一挑。

完颜秃鲁那一百八十斤的铁塔身躯,竟被他一枪挑得离了马鞍,"啪"的一声摔在三丈开外的地上,狼牙棒滚出去老远,那副连环甲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全场寂静。

几百金兵,举着刀,谁也不敢动了。

李应一抖枪上的血,枪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火星四溅。

他抬起头,看着那几百金兵,声音不大,可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独龙冈姓李。谁再踏进一步——"

他把枪尖指向完颜秃鲁的尸首。

"他就是榜样。"

【击杀金军千夫长完颜秃鲁(首领级),奖励:黄金一万两,连环铁甲一副(已自动装备),乌骓马一匹,虎威将军印一颗。】

【 当前麾下:杜兴(鬼脸儿)、独龙冈庄客二百。】

【首杀任务完成。发布主线任务:聚义梁山,举旗靖国。】

李应翻身上马,乌骓马一声长嘶,前蹄腾空。

他回过头,看着杜兴,看着满身是血却一个个直起腰来的庄客,忽然笑了。

"弟兄们,"他说,"咱们的仗,今日才算开始。"

2 独龙冈伏击战

完颜秃鲁死了,可金人没退。

探子来报:金军万户粘没喝,亲率三千铁骑,已从郓州出发,不日就到独龙冈。要为完颜秃鲁报仇,踏平独龙冈。

三千对二百。

杜兴的脸白了。庄客们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李应却笑了。

"慌什么,"他说,"咱有天险。"

他站在一块青石上,指着独龙冈的地形:冈上有三条道,两条是死路,只有一条能通庄门。两旁是密林,林外是断崖,崖下是深水潭。

"金人骄狂,必然分兵两路,一路正面攻庄,一路绕后断我退路。"李应一指那片密林,"咱就在这儿等他。"

当夜,两个人来了。

一个是阮小七。他还是那副模样,敞着怀,赤着脚,腰里别一把分水峨眉刺,从石碣村连夜赶来。他一进庄门就喊:

"李大哥!俺早就不服气了!金狗敢来独龙冈,俺这把刺,正愁没处使!"

一个是燕青。他穿一身青布短衫,背着一张弩,从江南一路赶来。他没说一路吃了多少苦,只把那封信翻出来,指着"二圣北狩"四个字,看着李应。

"大哥,"他说,"小乙不才,愿效犬马。天下不姓宋了,可这天下,还有咱的乡亲。"

李应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杜兴管粮管人、阮小七冲锋陷阵、燕青运筹帷幄。他忽然觉得,那股憋了十年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好,"他说,"今日,咱四个人,就是梁山的种子。"

天刚亮,金兵来了。

粘没喝果然分兵两路:两千骑正面攻庄,一千骑绕后,断李应退路。

可他不知道,李应早就等着这一千骑。

那一条绕后的小道,两旁是密林。阮小七带着五十个庄客,埋伏在左边的林子里,每人手里一把挠钩、一把砍刀。杜兴带着一百庄客,埋伏在右边的断崖上,每人抱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燕青爬上了最高的那棵老松树,弩箭上弦,盯着谷口。

李应单人独骑,立在谷口,那杆浑铁点钢枪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金兵先锋看见了这一个人,哈哈大笑:"这宋狗疯了,一个人想挡一千骑?"

他们冲了过来。

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

就在这一千骑全部进入谷口的一瞬间——

燕青的弩响了。一箭射翻了领头的小校。

"放!"

杜兴一声吼。一百块磨盘大的青石从崖上滚下来,带着风声,砸进金兵的队形里。人仰马翻,惨叫连天。窄谷里挤着一千骑,根本展不开,后面的撞前面的,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阮小七从林子里蹿出来,像一条黑鱼,分水峨眉刺左右翻飞,专刺马腿。战马一倒,金兵摔在地上,挠钩就下来了,连拖带砍,一片一片往下倒。

李应动了。

他一催乌骓马,一人一枪,冲进了金兵最密的地方。

枪出如龙。

每一枪,必有一名金兵被挑落马下。他左冲右突,那杆浑铁点钢枪舞得水泼不进,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有金兵百夫长舞刀来砍,被他一枪扫中,连人带刀飞出三丈开外。

不到一个时辰,这一千骑,全军覆没。

【伏击战大捷!歼灭金兵一千三百骑。奖励:黄金十万两,神臂弓二十张,箭矢五千支,战马三百匹,粮草五千石。】

打扫战场的时候,庄客们一个个傻了。有人摸着那成堆的黄金白银,手都在抖。

李应跳下马,把那十万两黄金的箱子打开,金光映了满山满谷。

他拿脚踩住一只金箱,看着眼前这二百多庄客,还有闻讯赶来投靠的附近乡民、猎户、渔民,足足有一千多人。

"听着,"他说,"这钱,是金人的血换来的。七成,分给弟兄们。剩下的——"

他一指山下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

"——给独龙冈的乡亲买粮、买种、买农具。一个子儿都不许进我的库房。"

庄客们跪了一地,有人嚎啕大哭。

阮小七拍开一坛酒,仰脖子灌了一大口,拿袖子一抹嘴:"李大哥,痛快!俺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来,干!"

杜兴抱着一坛酒,眼眶红红的,说不出话。

燕青站在高处,望着天边。

"大哥,"他轻声说,"三千铁骑,灭了一千。还有两千,就在郓州城外。粘没喝不会善罢甘休。"

李应端起酒坛,一饮而尽。他把酒坛往地上一摔,碎瓷四溅。

"那就让他来。"

他站起来,走到那面从梁山泊带下来的"替天行道"旧匾前,拿枪尖在背面刻了四个字。

刻完了,他回过头,看着这三个人。

"当年第一次上梁山,"他说,"咱反的是贪官,是替自己活命。今日——"

他一指北方,那金人的大营所在。

"咱第二次上梁山,反的是灭国之寇,是替全天下的老百姓活命。"

他一抖枪,枪尖直指梁山方向。

"收拾东西,"他说,"带上所有的粮食、所有的兵器、所有的百姓。今夜——二上梁山!"

当夜,火把如龙。

一千多人,扶老携幼,推着粮车,赶着牛羊,举着"替天行道"的大旗,连夜向梁山泊进发。

李应一马当先,乌骓马踏着月色。阮小七扛着那面大旗,赤着脚走在头里。燕青前后照应,杜兴断后押粮。

远远的,梁山泊的水泊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那八百里水势,像是张开了怀抱。

李应抬起头,看着那片水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第一次上梁山,他是被逼的。

这一次,他是自己要来的。

"这一次,"他喃喃地说,"比上一次,更该来。"

3 重开聚义堂

梁山泊到了。

天还没亮,水泊上起了一层薄雾。一千多人扶老携幼,顺着芦苇荡里的小道往前走,脚下是木板搭的栈桥,桥下是黑沉沉的水,偶尔"哗啦"一声,是大鱼翻身。

阮小七走在最前头,赤着脚,手里那把分水峨眉刺往水里一指:"李大哥,你看——这水,跟十年前一个样。"

李应站在栈桥头,看着眼前这座水寨。

当年他上梁山,聚义堂上排座次,堂前是"替天行道"的杏黄旗,堂后是八百里水泊。后来招安南下,堂空了,旗落了,水寨的栅栏烂了一半,战船沉了七八条在港汊里,船板上长满了青苔。

可水还是这水,泊还是这泊。

"当年我排第十一位,"李应轻声说,"这地方,欠我一杯酒。"

他跳上一只没烂透的哨船,一撑篙,船箭一样扎进芦苇荡。阮小七、燕青、杜兴跟着上了船。

半个时辰后,四个人站在聚义堂前的石阶上。

堂还在,只是破败。那块"替天行道"的匾,歪在一边,积了半寸厚的灰。

李应拾起匾,拿袖子擦了。

他把匾端正地挂在堂上,回过身,看着底下那一千多号人——庄客、乡民、猎户、渔民,老的拄着棍,小的抱着娘的腿,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杜兴已经把粮食、金银清点完了:粮五千石,黄金十万两,战马三百匹,神臂弓二十张,箭五千支。

"杜主管,"李应说,"开仓。一人先领三天的粮,有家小的多领一份。愿意走的,发五两银子盘缠,不拦。愿意留的——"

他顿了顿。

"——今日重开聚义堂,排座次。"

一千多人,留下八百。

排座次很简单。

李应坐第一把交椅。这不是他争的,是八百人一起喊出来的。

燕青坐第二把。他推辞了一句,李应说:"你管谋划,这山寨的进退,一半在你心里。"

阮小七坐第三把。他也不推辞,一屁股坐下,说:"俺管打头阵,谁不服,先跟俺这峨眉刺比划比划。"

杜兴坐第四把。他管粮、管钱、管人事,这是李家庄的老规矩,搬到梁山泊一样好使。

剩下的,按本事、按功劳排。猎户出身的编进"水军营",渔民出身的编进"水鬼营",庄客里力气大的编进"步军营"。

【系统提示:梁山聚义堂已重开。当前人丁:八百一十三人。系统奖励:粮草一万石,战船二十艘(均已下水),神臂弓八十张,箭矢三万支,铸铁炉一座(可自造兵器)。】

【检测到可招募人物:打虎将李忠,当前隐居青州,以卖药为生。是否发布招募任务?】

李应一怔。

李忠。

他记得这个人。当年梁山好汉,李忠排第八十六位,绰号"打虎将",使一条枪棒,武艺不差,就是小气了些。征方腊后,他没去受封,也没回老家,一个人躲在青州乡下卖狗皮膏药,混口饭吃。

这人活着,没招安。

"招。"李应说。

燕青领了令箭,带了二十个弟兄,连夜往青州去。

三天后,燕青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干瘦老头,挑着一副药担子,背驼了,头发白了大半,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李忠进了聚义堂,一眼看见那块"替天行道"的匾,腿一软,扑通跪下了。

"哥哥……"他嗓子发颤,"我李忠,躲了十年。我不敢回来。我以为梁山……没了。"

李应扶起他。

"没招安的,都还活着。"他说,"这山,咱们自己回来坐。"

李忠眼泪下来了。他解开药担子,里头不是膏药,是两杆枪、一口戒刀,用油布包了三层。

"我天天擦,"他说,"就怕哪天用得上。"

李应拍了拍他的肩。

"用得上,"他说,"从今天起,用得上。"

【招募成功:打虎将李忠。武力72,统帅55,智力60。奖励:青州庄客二百人,粮一千石,私盐三百斤(可换钱)。】

当天晚上,聚义堂前架起五十口大锅,炖的是渔民刚捞的大鱼,配的是庄客从独龙冈带来的陈年老酒。八百人围着篝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阮小七光着膀子,跟新来的水军营弟兄拼酒,一人干了三坛,趴在桌上直哼哼。

燕青坐在角落里,拿一根小竹签削着什么。李应走过去,看见他在削一只小木鸟。

"给个小孩子的玩意儿,"燕青笑笑,"山下张老四家的娃娃,吵着要。"

李应在他身边坐下,端起一碗酒。

"小乙,"他忽然说,"你觉得,咱能守得住吗?"

燕青手里的竹签停了一下。

"大哥,"他说,"金人有十万,咱们有八百。可金人不知道咱们有八百个不怕死的。当年方腊占据江南,兵马百万,不也叫官军灭了?百万和八百,差的不只是人数。"

他抬起头,看着篝火。

"差的是——为谁而战。"

李应没说话,把酒喝了。

燕青又说:"金人要的是粮、是钱、是地盘。咱们要的是——咱们的乡亲,活着。"

李应放下碗。

"那就够了,"他说,"明日起,操练。八百里水泊,是咱们的城墙。"

4 八百里水泊第一捷

金人果然来了。

探子快马回报:金将拔离速,率水军三千,战船八十艘,从济州方向顺流而下,要一举端掉梁山泊。

拔离速是金国水军第一将,通晓水战,他探得梁山泊只有八百人,战船不到二十条,笑得把酒碗都摔了:"宋人无船无水,也敢称八百里水泊?今日我就把梁山泊,变成梁山血!"

李应听了探报,笑了。

"他懂水战,"他说,"可他不懂梁山泊的水。"

他把那张画在羊皮上的水泊图铺在聚义堂的桌上,指着上头七弯八拐的港汊、芦苇荡、暗沙、漩涡。

"梁山泊看着是八百里的汪洋,可能行大船的,只有三条水道。"李应一一点着,"这一条叫蓼儿洼,这一条叫石碣村,这一条叫金沙渡。三条水道,两条有暗沙,大船进去,必搁浅。"

燕青接口:"那就逼他走金沙渡。"

阮小七一拍大腿:"金沙渡那地方,俺熟!小时候俺在里头摸鱼,水底下全是烂树桩,那是俺爹那年伐木留下的。大船一扎进去,底儿就漏了!"

"好。"李应一拍桌子,"就这么办。"

他分了三路人马:

阮小七领水鬼营一百人,每人带一把斧子、一根挠钩,提前潜入金沙渡,藏在水底、芦苇里,等金船一到,就凿船、砍桨、掀板。

李忠领步军营三百人,埋伏在金沙渡两岸的芦苇荡里,等金兵上岸,就冲出来,一通砍杀。

李应自领中军,带燕青、杜兴,坐二十条战船,摆在金沙渡出口,等金兵一乱,就关门打狗。

布置完了,李应看看天色。

"今夜无月,"他说,"动手。"

三更天,江面上一片漆黑。

拔离速的八十艘战船,首尾相连,像一条黑色的大蛇,顺流而下,直奔金沙渡。金兵打了那么多胜仗,从没把梁山泊这八百人放在眼里。船上的金兵大多睡了,连岗哨都懒得放。

船队刚进金沙渡,就听"喀嚓"一声,前头的几艘大船,船底被烂树桩捅破了。

水灌进来了。

金兵从梦里惊醒,乱成一团。还没等他们明白怎么回事,芦苇荡里蹿出黑影——阮小七带着水鬼营,像水鬼一样从水里冒出来,斧子专砍船桨,挠钩专拽人腿。

有金兵跳下水想游,被挠钩一勾,拖进水里,再没冒头。

两岸芦苇一晃,李忠带着三百步军冲了出来。金兵上了岸,踩在烂泥里,铁甲沉重,迈不动腿。梁山的人光着脚,在烂泥里跑得飞快,一刀一个,跟切菜一样。

拔离速这才明白中了埋伏,急忙下令:退!

可退路已经被封了。

李应站在船头,那杆浑铁点钢枪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二十条战船一列排开,堵住了金沙渡的出口。

"放箭!"

八十张神臂弓齐射,箭像雨点一样砸过去,金兵一片一片往下倒。

拔离速红了眼,亲自提刀,冲上一条快船,要和李应拼命。他也是金国数得着的猛将,一刀能砍断碗口粗的桅杆。

两船相并。

拔离速一刀砍来,李应不躲,一枪迎上。"当"的一声,那金将的刀竟被枪尖削去半截。

拔离速大惊,还没回过神,李应的枪已经到了。

枪尖贴着他的铁甲缝隙一钻,"嗤"的一声,从前胸透了出来。

李应手腕一拧,把拔离速挑离了船板,一抖枪,尸首"扑通"摔进江里,溅起一朵血花。

【击杀金军水军主将拔离速(上将级),奖励:黄金五万两,连环战船十艘(已装备),神火飞鸦五十只(火器),神臂弓一百张,箭矢五万支。】

【当前梁山人丁:一千二百人(含俘虏投诚三百)。战船:三十艘。】

天亮了。

江面上漂着碎木、断桨、金兵的尸首,还有十几条插着白旗的小船,那是投降的金兵。

阮小七蹲在一条金兵大船的船头,拿峨眉刺撬开一个箱子,里头全是金银。他哈哈大笑:"李大哥,金狗这钱,比俺打一年鱼都多!"

李应跳上船,把箱子合上。

"记上账,"他说,"七成分给弟兄,三成买粮济民。谁敢私吞一两,我李应的枪,不认人。"

他站在船头,看着八百里水泊。朝阳照在水面上,碎金一样。

这是梁山泊十年来的第一场大捷。

八百破三千。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山东境内的百姓、义军、草莽豪杰,纷纷往梁山泊来。有人带着一家老小,有人带着几十个弟兄,有人就一个人,背着一把刀。

他们说:梁山泊的李应,替天行道,不贪富贵,杀了金狗,分了金银,给老百姓买粮。

杜兴忙得脚不沾地。三天里,他登记了投奔来的各路人马,整整两千三百人。

系统提示:梁山威名已立,四方豪杰来投。当前人丁:三千五百人。系统奖励:粮草五万石,战马一千匹,铸铁炉三座,工匠一百人。】

李应站在聚义堂前,看着山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那股气,更足了。

燕青站在他身边,忽然说:"大哥,这消息瞒不住。金人知道了拔离速的死讯,不会善罢甘休。"

李应点点头。

"下一步呢?"他问。

燕青指着北方,声音很轻:"金兀术。"

李应抬起头。

天上,乌云正从北边压过来。

5 十万大军压境

燕青说对了。

七天后,探子快马连报三次:金国四太子、都元帅完颜宗弼,也就是金兀术,亲率十万大军,号称二十万,已从汴梁出发,水陆并进,直扑梁山泊。

十万。

梁山泊现在有兵三千五百人,战船三十艘,神臂弓两百张,粮草六万石。

三千五对十万。

聚义堂里,第一次有了沉默。

有弟兄低着头,一声不吭。有人偷偷往门外看,像是在找退路。

阮小七第一个炸了。他一脚踹翻了一条凳子,吼道:"怕什么!十个打一个,俺还嫌少!当年俺穿方腊的龙袍,官军几万人围俺,俺也没眨一下眼!"

李忠也站起来了。他老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他抄起那两条枪,往地上一顿:"俺李忠躲了十年,今天不躲了。死在梁山泊,比死在青州的破屋子里强!"

杜兴没说话,他拿毛笔在账本上写得飞快——粮草多少、箭矢多少、战船多少、能战的有多少、老弱妇孺有多少。他写完,把账本捧到李应面前。

"东家,"他说,"该撤的,先撤。老弱妇孺、粮食辎重,今夜就往东平府的山里送。能战的,留下。"

李应看着账本,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那块"替天行道"的匾前,摸了摸那四个字。

"当年第一次上梁山,"他慢慢说,"咱反的是贪官。那时候,咱是为了自己活命。"

他转过身,看着堂下那三千多双眼睛。

"今日,金人要的不是咱几条命。他们要的是这方水土,要的是咱全家的命。咱的父老、咱的乡亲、咱脚下的地——这一次,咱不是为了自己。"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烛台跳起来。

"这一战,叫靖国。"

堂下三千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燕青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清了。

"金兀术十万,是实。可他也有破绽。"他走到那张水泊图前,拿起朱砂笔,一点一点画。

"第一,十万大军,粮草为大。他若从汴梁运粮,必经兖州、郓城,沿济水东下。这是一条长线,守军空虚,可劫。"

"第二,金军多北人,善骑不善水。十万之众,真正能水战的,不过万人。其余皆是步骑,到了水泊边上,只能望水兴叹。"

"第三,金兀术骄狂。他一路南下,未尝败绩,必定轻敌。轻敌者,必乱阵脚。"

他放下笔。

"咱不打正面。咱打他的粮、打他的水军、打他的骄气。三仗下来,十万之众,不战自乱。"

李应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干。"

当晚,梁山泊连发三道令:

阮小七领水鬼营五百人,化装成渔民,潜入济水,劫金军粮船。

李忠领步军一千,埋伏在郓城通往济水的要道上,专打落单的运粮队。

李应自领中军一千五百人,守住水泊三条水道,布下铁锁横江、暗桩密布、神臂弓列阵。

燕青坐镇聚义堂,调度四方,杜兴管粮管后。

第一仗:劫粮。

阮小七带着五百水鬼,摸进济水,一夜之间,烧了金军粮船四十艘,劫粮一万石。金兵运粮的兵将,大多在梦里就丢了脑袋。

【劫粮大捷!奖励:粮草两万石,神火飞鸦一百只。】

第二仗:断水。

金兀术派水军大将韩常,率战船一百五十艘,来夺水道。李应早就等在那儿。铁锁横江,神臂弓齐射,神火飞鸦从天而降,金船一艘一艘烧起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韩常兵败,只带了几条小船逃回去。

【水战大捷!奖励:黄金十万两,连环战船三十艘,神臂弓两百张。】

第三仗:破骄。

金兀术大怒,亲率大军,要把梁山泊踏平。他下了死令:三日内,攻破水寨。

十万大军把水泊围了三道。骑兵沿岸扎营,营寨相连,一眼望不到头。

可他们攻不进去。

水泊三条水道,全被铁锁、暗桩、神臂弓封死了。金兵的骑兵到了水边,只能干瞪眼。想造船,没有木材;想泅水,水底下全是阮小七的水鬼营,下去一个死一个。

围了三天,金兀术的粮草就出了问题。

劫粮那一仗,断了他们三分之一的粮。十万张嘴,一天要吃多少?金兀术开始杀战马、杀民夫,军心大乱。

第七天夜里,下起了大雨。

李应知道,机会来了。

他点了三百敢死之士,每人一把分水峨眉刺、一把挠钩、两把飞刀,趁着雨夜,摸进了金兀术的中军大营。

金兀术仗着兵多,营寨只设了两道岗。他没想到,梁山的人敢在十万军中,来捅他的心脏。

李应一马当先,浑铁点钢枪在雨夜里舞成一道银龙。他一人一枪,闯进了中军大帐。

帐里,金兀术正披甲起身,还没来得及拿刀,李应的枪尖已经到了他咽喉前三寸。

金兀术愣住了。

他征战半生,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一人一枪,在十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浑身上下滴水不沾,枪尖稳得像钉在那里。

"四太子,"李应说,"你的人,在咱们的水里泡了七天。你的粮,被咱烧了三成。你的水军,全沉在济水底下。"

他把枪尖往前送了半分,在金兀术的咽喉上划出一道血线。

"今日我不杀你,"他说,"你回去告诉你的狼主:梁山泊,姓李。这方水土,姓宋。谁敢来夺——"

他一抖枪,枪尖在那顶金盔上"当"的一声,磕出一个缺口。

"——我就拿他的脑袋,祭我这八百里水泊。"

金兀术脸色惨白,没说一句话。

李应收了枪,转身,一人一骑,冲出大帐,冲出营寨,冲进雨夜里。三百敢死之士,一个不少,跟着他杀了出来。

天亮了。

雨停了。

金兀术坐在帐里,看着那顶磕了缺口的金盔,沉默了很久。

当天中午,金军拔营,北撤五十里。

十日后,金兀术全军撤回汴梁。

【任务完成:击退金军十万,保卫梁山泊。奖励:黄金五十万两,神兵"天羽戟"一杆(已装备),战马三千匹,铸铁炉十座,工匠五百人。】

【系统提示:宿主李应,当前武力120,统帅110,智力95。已达当世无敌之境。】

【系统特别奖励:因宿主"一不贪富贵,二不扰百姓,三不滥杀无辜",特赐"靖国公"封号(虚衔),享万民香火。】

李应站在聚义堂前,看着山下。

雨后的梁山泊,水汽蒸腾,芦苇青青。山道上,百姓扶老携幼,络绎不绝地往山上来——有来投奔的,有来避难的,有来送粮的,有来送子的。

一个白发老汉,拄着拐杖,爬上山来,扑通一声跪在李应面前。

"李大王,"他哭着说,"俺活了七十岁,没见过这样的队伍。不抢粮,不抓丁,杀了金狗,还给俺们分银子。俺这把老骨头,不要了,给大王磕个头。"

李应赶紧扶起他。

他抬起头,看着漫山遍野的百姓,看着聚义堂上那块"替天行道"的匾,心里忽然明白了燕青那句话。

为谁而战。

他回过头,看着燕青、阮小七、杜兴、李忠,看着那三千五百个弟兄。

"弟兄们,"他说,"第一次上梁山,咱是逼上梁山。今日,咱是自己走上来的。"

他把那杆浑铁点钢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这一回,"他说,"咱替天行道,替的是天下受苦的人。"

6 五国城风雪夜

金兀术退回了汴梁。

可梁山泊的探子没撤。

燕青亲自带了一队人,扮作商贾、货郎、算命先生,一路跟到汴梁,又从汴梁往北,一路跟到了黄龙府。

七天后,燕青一个人回来了。他瘦了一圈,嘴唇裂着口子,一进聚义堂就摊开一张羊皮地图。

"找到了。"他说。

堂下静了。

燕青的手指点在地图最北边的一个小圈上,圈旁写着三个字:五国城。

"徽宗、钦宗二圣,"他声音很轻,"被囚在五国城东边的一个土围子里,叫鹿蹄涧。四周围着两丈高的土墙,墙外有壕沟,三百金兵看守,每月只给一石粗糠、两捆干草。"

他顿了顿。

"徽宗……已经崩了。"

堂下一片抽气声。

"剩下钦宗,"燕青说,"一个人,关在一间地窖里。听说他头发全白了,见人就磕头,把看守当祖宗供着,只求多给半碗糠。"

李应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那块"替天行道"的匾前,摸了摸那四个字。

当年他纳还官诰、回了独龙冈,不是怕死,是看透了赵官家的心。可看透了,不等于不痛。二圣北狩,天下蒙羞,这是每个宋人心里的一根刺。

他转过身。

"备马,"他说,"点三千精锐,我要去五国城。"

阮小七"嚯"地站了起来:"去!俺这把刺,还没见过北边的雪!"

李忠也站起来,把两条枪往地上一顿:"俺这把老骨头,正想去北边透透气。"

杜兴没动。他坐在账桌后面,拿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抬起头。

"东家,"他说,"三千人,去五国城,来回五千余里。粮草要八万石,战马要三千匹,还得分兵守梁山泊。咱现在的家底——"

他报了一串数。

"够去,"他说,"可去了,就守不住梁山泊。要是金兀术趁虚再来……"

他没说下去。

李应看着他。

"杜主管,"他说,"你管账,算得对。三千人北上,梁山泊就空了。可你算算这一笔——二圣在五国城,咱不去接,天下百姓怎么看?咱杀了金狗、分了金银,可天下人会说,梁山泊的忠义,只值八万石粮。"

他一拍桌子。

"这粮,我出得起。"

堂下三千人,齐声喊了一个字:

"去!"

当夜,分兵。

李应自领三千精锐北上。阮小七打头阵,李忠押后,燕青做先锋探路。

杜兴留守梁山泊,带五百人守水寨。临走前,他把那本账册捧到李应面前,翻开最后一页,上头写了一行字:

"东家若回不来,此账由阮七郎接。"

李应合上账册,拍了拍杜兴的肩。

"我回得来,"他说,"欠你的酒,还没喝完。"

一路北上。

三千人出了山东,过河北,入辽河,往东北方向走。

这是一条死路。

冬天来得早,十一月的北地,天天下雪。雪没过马膝,人走在雪里,一步一个坑。战马一匹一匹倒下,倒下就起不来。粮草一天比一天少,每个人腰里的干粮袋,从鼓鼓囊囊,变成了巴掌大一块。

阮小七把最后一口干粮分给了一个小兵,自己拿雪往嘴里塞。

"俺小时候在石碣村,"他咧嘴一笑,"冬天也这么吃雪。甜的。"

李应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那块干粮掰了一半,塞进他手里。

"吃,"他说,"到了五国城,还得靠你这把刺。"

第二十八天,五国城到了。

远远的,看见一座土围子,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土墙不高,可四角有哨楼,壕沟里结了冰,冰上插着尖木桩。围子门口,两个金兵抱着枪缩在门洞里烤火。

三千对三百。

可李应没下令攻。

他一个人,骑着乌骓马,走到了壕沟边上。

他把那杆浑铁点钢枪往雪地里一插,冲着土围子喊:

"梁山泊李应,来接大宋天子回南!里头的人听着——开不开门,你们选!"

门洞里的金兵吓了一跳,端起枪,嘴里呜哩哇啦叫。

李应不理他们,又喊了一声:

"里头要是有人听得懂宋话,就告诉官家——梁山泊的人,来了!"

土围子里,安静了一瞬。

忽然,一间地窖的木盖被从里头顶开了。一个头发全白、满脸胡须的人,像一条野狗一样爬了出来。他趴在雪地里,抬头看着李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梁……山……泊……"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脸埋在雪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应跳下马,趟着雪走过去,弯腰把他扶起来。

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冰凉,抖得抓不住李应的袖子。

"官家,"李应说,"臣李应,来迟了。"

钦宗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死死的,像是怕一松手就没了。

"李……应……"他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光,"扑天雕……你是扑天雕……"

"臣在。"

"你……你怎么来的?"

"带兵来的,"李应说,"三千人,都在外头。"

钦宗愣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雪原上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一片战旗。

他"扑通"一声,给李应跪下了。

"朕……朕当年……对不起你们……"

李应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赶紧把他扶起来。

"官家,"他说,"过去的事,不提了。今日,臣接你回去。"

就在这时——

【滴——】

系统响了。

【检测到宿主完成"迎二圣"壮举,特赐:神兵"靖国剑"一柄(已装备),赤兔马一匹(替换乌骓),黄金百万两,可将士全军覆没一次不死(限时一炷香)。】

【系统提示:五国城地处金国腹地,金军主力距此两百里,一个时辰内必至。请宿主速速决断。】

李应没看奖励。他盯着远处——地平线上,一溜黑线正往这边涌,那是金国的骑兵。

他心里忽然明白了燕青那句话。

这一趟,不是来接人的。

是来告诉天下人:有人敢来接。

他扶着钦宗,大声说:

"官家,臣带你走!"

钦宗却一把推开他。

"不……不……走不了了。"

他指着自己那双冻烂的脚。

"朕的脚,烂了。走不出五十里。"

他抬起头,雪落在他脸上,和泪搅在一起。

"李应,"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去。告诉天下百姓——大宋的天,还在。告诉梁山泊的弟兄——替天行道,替的是百姓,不是朕。"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惨,又笑得痛快。

"朕这辈子,就今天,像个皇帝。"

李应还要说话,钦宗已经自己爬回了那个地窖,把木盖从里头盖上了。

"走!"他的声音从地窖里传出来,闷闷的,"别让三千条命,陪朕烂在这儿!"

李应站在雪里,站了很久。

他慢慢转过身,跳上马。

他拔出那杆浑铁点钢枪,冲着土围子,冲着地窖,冲着那片雪原,大吼一声:

"臣——遵旨!"

他一回马,枪尖直指南方。

"撤!"

三千人,掉转马头,一路向南。

身后,雪原上留下一行马蹄印。那行脚印的尽头,是鹿蹄涧,是地窖里那个白发的人。

金兵追了三十里,被阮小七带人断后,一刀一个,全砍在雪地里。追兵不敢再追。

【任务完成:兵临五国城,震慑金国,天下震动。奖励:黄金二百万两,神兵"靖国剑",赤兔马,全军士气+100。】

【系统提示:钦宗赵桓,薨于五国城,年五十七。】

回到梁山泊,是第二年的春天。

杜兴第一个冲出寨门,一把抱住李应,哭了。

"东家……俺以为……俺以为你……"

李应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当晚,聚义堂前,三千人点了一遍,少了四百多。李应一个个念着名字,念一个,杜兴记一个。

念完了,他站起来,走到那块"替天行道"的匾前。

他把"替天行道"四个字擦得锃亮。

"当年,"他说,"我替天行道,替的是大宋的天。后来,我替的是独龙冈的乡亲。今日——"

他一指北方。

"从今往后,我替的,是全天下的受苦人。天子可以不认我们,我们不能不认天下的百姓。"

他拔出那柄"靖国剑",一剑劈在供桌上。

"这一剑,"他说,"砍的是旧日忠义。旧日的忠义,是忠君。今日的忠义——"

他把剑尖指向堂下那三千双眼睛。

"——是护民。"

7 聚义堂改忠义堂

从五国城回来,梁山泊变了。

不是人多了,是眼神变了。从前弟兄们杀金狗,图的是报仇、分金银;如今他们杀金狗,图的是脚底下这片地、地里的庄稼、庄稼旁边的乡亲。

李应看得出来。他去巡寨,看见水军营的弟兄拿破木板给难民搭棚子,看见杜兴的账房外头排着长队,全是从山东、河北逃过来的百姓,老弱妇孺,衣不蔽体。

梁山泊的人丁,已经过了两万。其中能战的,不到五千。剩下的一万五千,是种地的、打鱼的、织布的、逃难的。

杜兴把算盘一推,愁得头发又白了几根。

"东家,"他说,"两万人,一天要吃五百石粮。咱的存粮,撑不过三个月。"

李应没说话。他站在聚义堂的台阶上,看着山下那一片新搭的窝棚,看着窝棚里冒出的炊烟。

炊烟底下,是活人。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梁山泊不能再是个山寨了。山寨养不起两万人。

他回过头,把燕青、阮小七、李忠、杜兴都叫到堂上。

"今日起,"他说,"聚义堂,改忠义堂。"

他把那块"替天行道"的匾摘下来,翻到背面,拿枪尖刻了四个字。

刻完了,他挂上去。

匾的正面还是"替天行道",背面新刻了四个字——"保境安民"。

"从前聚义,是替自己活命,"他说,"今日忠义,是替一方百姓活命。活命要有活命的规矩。从今日起,梁山泊立三条法。"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分田。水泊周围的荒地、官田、无主田,一律丈量,按人头分给百姓。谁种的,归谁收。梁山泊不拿一升租。"

堂下哗然。种地不用交租?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第二,练兵。十五到五十的男子,农忙种地,农闲练武。练好了的,编进军中吃粮饷。饷银从缴获里出,不向百姓摊一分。"

"第三,设官。梁山泊不再是一把交椅坐到底。军、政、财、民,四摊子事,四个人管。"

他点了四个人:

燕青,管军政,调兵遣将,出谋划策。

杜兴,管财政,记账、管粮、管钱,一文钱都不许乱花。

阮小七,管水军,八百里水泊的安危,全在他肩上。

李忠,管民政,安置流民、分田分地、调解乡邻纠纷。

"我呢?"李应说,"我什么都不管。我就管一件事——谁坏了这三条法,不管是谁,我李应的枪,不认人。"

【系统提示:梁山泊政权已建立。当前人口:两万三千人。粮草:可支两月。系统奖励:屯田农具一万套,耕牛五百头,铁匠三百人,医官五十人。】

【发布新任务:安置流民,开垦荒地,三月内实现粮草自给。奖励:神农之书(可增产三成),铸铁炉二十座。】

李忠领了民政的令箭,干得比打仗还起劲。他是乡下人出身,懂得庄稼人的苦,走村串户,丈量土地,把荒地一垄一垄划到百姓名下。有人没种子,他就从公仓里支;有人没牛,他就把公家的牛借过去。

杜兴管钱,更是铁面无私。李应本人要支五十两银子,他也要记上一笔,注明"寨主私用"。李应有一次半开玩笑地说:"杜主管,你这账,比宋朝的户部还细。"杜兴板着脸说:"东家,公家的钱,一两都不能含糊。"

阮小七管水军,却管出了一件怪事。他天天泡在芦苇荡里,不是练水鬼,是捞鱼。他说:"两万人要吃粮,粮不够,鱼来凑。"他带着水军营,一天能捞几千斤鱼,晒成鱼干,能存半年。

燕青管军政,最费心思。他把五千能战的弟兄,编成五营:中营、前营、左营、右营、水营,每营一千人,设千夫长、百夫长、什长,一级管一级。他还从俘虏来的金兵里,挑了几十个懂骑射的,编成"飞骑营",专练骑兵。

李应看着这四个人的活儿,心里那股气,稳了。

他一个人走到水泊边,坐在芦苇丛里,拿草棍拨着水。

燕青悄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大哥,"他说,"你立了法,设了官,分了田。梁山泊,已经不是一个寨子了。"

李应没回头。

"那它是什么?"

燕青想了想,说:

"它是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家。"

李应拨水的手停了一下。

"小乙,"他慢慢说,"我李应,一辈子没想过当皇帝。我连官诰都撕了。"

"我知道,"燕青说,"所以它才像个样子。"

李应忽然笑了。

"那就好好干,"他说,"干给天下人看看——没有皇帝,老百姓也能活。"

8 黄水滔天

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梁山泊开荒种地、练兵屯田的时候,黄河决口了。

那一年,黄河北流,决了澶州口子,大水顺着济水一路往东灌,直奔梁山泊而来。

探子快马连报:水头已过郓城,三天后到梁山泊。

水头有多高?三丈。

三丈的水,能漫过聚义堂的台阶,能冲垮一半的寨栅,能把山下两万百姓辛辛苦苦种下的麦苗,连根拔起来。

杜兴一听,脸都白了。

"东家!咱的粮——"

他没说下去。两万人的命根子,都在山下那几千亩地里。

李应站在水泊边,看着东边黑沉沉的天。水还没到,风先到了,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燕青,"他说,"传令:第一,全军上堤,加固寨栅,加高三丈。第二,把水泊上游的港汊全部挖开,给大水让路,让水进得来、出得去,别憋在寨子里。第三,把老弱妇孺、粮食、耕牛,全部搬到高处。"

他顿了顿。

"第四,传令附近州县:梁山泊开仓放粮,附近百姓,愿上山的,上来;不愿上山的,每人发三天的粮,自己往高处走。"

阮小七一听,跳了起来:"李大哥,挖开港汊?那咱的水寨——"

"淹了就淹了,"李应说,"寨子淹了能再建,人死了不能复生。"

当天,梁山泊全线动员。

五千兵、一万民夫,扛着沙袋,扛着木料,扛着石头,往堤上堆。阮小七光着膀子,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拿肩膀扛沙袋,一扛就是几百斤。李忠带着民夫,一户一户地帮百姓搬家,搬粮食、搬耕牛、搬老人孩子。

燕青最绝。他带着人,在梁山泊上游的港汊里,挖了七条泄洪道。大水一来,顺着这七条道往四面八方散开,到了梁山泊的时候,水头从三丈降到了一丈。

可水还是来了。

第二天夜里,水头到了。

天像破了一样,暴雨倾盆。水泊里的水,一寸一寸往上涨。寨栅一段一段地倒,营房一片一片地被淹。聚义堂的台阶,淹了两层。

李应站在聚义堂前,水没过膝盖。他手里的浑铁点钢枪,插在水里,一动不动。

他看见山下的百姓,扶老携幼,往山上爬。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老人,有人在齐胸的水里挣扎。阮小七带着水鬼营,一条一条船地在人群里穿梭,捞人、救人。

有个老太太,死死抱着一棵泡在水里的麦苗,不肯走。李忠跳下水,把她背起来,她还在哭:"俺的麦……俺的麦……"

李忠红着眼说:"大娘,麦没了,人得在。到了梁山泊,俺李忠管你一辈子饭。"

大水在梁山泊闹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水退了。

梁山泊一片狼藉。寨栅倒了八成,战船沉了一半,粮草泡了三成,几千亩麦苗,全烂在泥里。

可人,一个没少。

两万三千人,全活下来了。

杜兴坐在泥地里,抱着他那本泡烂了一半的账册,嚎啕大哭。

李应走过去,蹲下来,把账册拿过来,翻了翻。

"记了多少?"他问。

杜兴抽噎着说:"粮……剩一成……钱……剩三成……战船……剩十二条……"

李应合上账册,拍了拍他的肩。

"人都在,"他说,"账就算得下去。"

他把那杆浑铁点钢枪往地上一顿。

"传令:开我李应的私库。这些年分的金银,一文不留,全部拿出来买粮、买种、买农具。谁敢私藏一两,军法从事。"

他站起来,看着满山遍野的百姓,大声说:

"大水淹了咱的庄稼,淹不了咱的骨头!今日,我李应,和你们一块儿,从头再来!"

两万多人,齐声呐喊。

那声音,压过了黄河的浪,压过了天上的雷。

【系统提示:梁山泊遭水灾,人丁无损。系统被宿主"舍家纾难"之举感动,特赐:黄金五百万两,粮草二十万石,神农之书(已生效,下季增产三成),神医华佗青囊书(可治百病,医官能力+100%)。】

【任务完成:灾民安置,秋后粮食自给。奖励:铸铁炉五十座,工匠一千人。】

那年秋天,梁山泊的庄稼,比哪一年都好。

增产三成,加上杜兴精打细算,梁山泊不但还清了灾前的亏空,还存下了一年的余粮。

黄河边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梁山泊的李大王,发了大水,开自己的私库赈灾,分文不取,还帮着百姓重建家园。

投奔梁山泊的人,越来越多。

9 四营大比武

粮有了,人有了,兵也得练。

李应定了规矩:每年秋后,农闲的时候,全军大比武。比武不是为了争高低,是为了挑出真本事,编进精锐。

这一年秋后,忠义堂前搭起了擂台。

燕青把五营的人马全拉了出来:中营、前营、左营、右营、水营,加上新练的飞骑营,一共六千人,列阵在忠义堂前的校场上。

李应坐在台上,左边燕青,右边阮小七,李忠、杜兴分坐两旁。

杜兴这次不愁了。他怀里揣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头记着每个人的赏格:射中靶心的,赏银五两;比武头名的,赏银五十两,加良田十亩。

"东家,"他笑着说,"这钱,从缴获里出。咱有底气。"

李应点点头。

比武开始。

头一项:步军演阵。左营、右营各一千人,摆阵对冲。左营使长矛,右营使大刀,两军相遇,杀声震天。左营的百夫长,是个种地的汉子出身,使一杆丈八长矛,一矛挑翻了三个对手,赢得满堂彩。

第二项:神臂弓射靶。八十步外,立三面鼓,鼓面只有锅盖大。射中鼓面的,赏银五两。结果出来了,一个十七岁的渔家小子,连中三鼓,箭箭不离鼓心。李应当场提拔他做百夫长。

第三项:水鬼营。阮小七带着一百水鬼,在指定的水域里摸桩、凿船、掀板,动作之快,像一群水里的黑鱼。有个水鬼,一口气在水底憋了一炷香,从水底把一只小船掀翻了,自己还没换气。阮小七得意得胡子都翘起来:"俺这些水鬼,金狗来了,一个也别想下水。"

第四项:飞骑营。这是最惊险的。几十个俘虏来的金兵骑手,编成了飞骑营,今日要表演骑射。他们骑着快马,在奔驰中回身射箭,箭箭中靶。可有一匹马失了前蹄,把骑手摔了下来。那骑手一个翻身,站起来,拍拍土,继续射箭,一箭中靶。

全场喝彩。

李应站起来,走到台前。

"飞骑营的弟兄,"他大声说,"你们从前是金兵,今日是梁山泊的兵。我不管你们从前是哪国人,我只看你们今日为谁而战。你们今日为咱们的乡亲而战,你们就是我的弟兄!"

飞骑营的骑手们,一个个红了眼圈,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最后一项:比武头名,和寨主过三招。

这是梁山泊的老规矩,一年一度,谁要是能在李应手下走过三招,赏银五百两,良田五十亩。

往年没人走过三招。

今年,有一个人上来了。

是个姑娘。

十七八岁,一身青布短打,腰里别一把双刀,眉目清秀,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水里的星。 她从人群里走出来,冲着台上鞠了一躬。

"梁山泊杨九姐,求见寨主。"

李应一怔。

燕青在他耳边轻声说:"大哥,这是钟相的人。钟相在洞庭湖起事,被官军灭了,他的女儿杨九姐带着几十个弟兄,一路北上,投了咱们。"

李应想起来了。钟相、杨幺,在洞庭湖一带起事,号称"大楚",是江南的一支义军。后来被岳飞灭了——那是官军灭的,不是金人。这姑娘,是钟相的女儿。

"你爹……"李应说。

杨九姐眼圈一红,可她没哭。她把双刀往地上一拍:

"我爹被官军杀了。可金人占了江南,杀了更多的百姓。我投梁山泊,不是为报私仇,是为天下百姓。寨主,请赐教!"

李应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让你三招。"

杨九姐不退不让:"不用让。寨主的枪,是天下最公道的枪。"

她双刀一分,攻了上来。

第一刀,削李应的咽喉。李应侧身一让,枪尖一抬,封住了她的刀路。

第二刀,斩李应的马腿。李应一夹马腹,乌骓马腾空而起,刀从马蹄下划过。

第三刀,杨九姐忽然变了招。她双刀交叠,贴地一扫,刀风贴着李应的脚底过去,李应脚下的马镫,竟被她削断了。

全场一片惊呼。

李应低头看了看断了马镫,笑了。

他跳下马,把浑铁点钢枪往地上一插,冲着杨九姐一抱拳。

"杨姑娘,"他说,"你走过三招了。五百两银子,五十亩良田,记上杜主管的账。"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梁山泊,欢迎你。"

杨九姐"扑通"一声跪下了。

"寨主,"她哭着说,"我爹临死前说,天下还有一支队伍,不贪富贵、不扰百姓、只替苍生。今日我信了。"

李应扶起她。

"从今日起,"他说,"你是梁山泊的杨九姐。你的弟兄,都是我的弟兄。"

【系统提示:收服杨九姐(武力88,统帅75,智力70),得洞庭湖旧部八十人。系统奖励:飞刀绝技书(杨九姐可学),水战秘籍(水军战力+30%)。】

【当前梁山泊:人丁五万,兵一万二千,战船八十艘,粮草可供一年。】

燕青站在台下,看着台上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

他走到李应身边,轻声说:

"大哥,梁山泊的骨头,已经硬了。下一步,该往外走了。"

李应望着南方。

"往南,"他说,"金人占了江南,杀了钟相的百姓。杨九姐的仇,也是咱们的仇。"

他拔出那柄靖国剑,剑光映着秋阳。

"准备兵马,"他说,"咱们,打过长江去。"

10 直捣黄龙

建炎四年,秋。

梁山泊的大军,要南下了。

这一仗,不是为金银,不是为地盘。是为钟相的百姓,为五国城那个白发的人,为天下所有被金人踩在脚下的乡亲。

李应点了八千精锐:中营、前营、左营、右营各一千,水营两千,飞骑营一千,杨九姐的洞庭湖旧部八百,阮小七的水鬼营五百。燕青为帅,阮小七为先锋,李忠押粮,杨九姐为水军副将,杜兴留守梁山泊,统管后方。

临行前,杜兴把那本账册捧到李应面前,翻开最后一页,上头还是那行字:

"东家若回不来,此账由阮七郎接。"

李应没说话,提笔在底下加了一行:

"若回得来,此账,要记到金人的坟头上。"

全军出发。

一路南下,过淮河,入长江。

长江是天险。金军在南岸布了三万水军,战船两百艘,守住采石矶、瓜洲渡,声称"宋人无船,休想过江"。

李应笑了。

"无船?"他指着身后那八十艘战船,"咱这船,是梁山泊的水鬼一条一条练出来的。"

当夜,杨九姐献了一计。

"金军的水军,多是北方人,不习水战,"她说,"他们把战船排成一排,首尾相连,用铁链锁住,号称'铁锁横江'。可铁链锁船,有个死穴——船大,转不动。只要咱们的船小、快、灵,从侧面插进去,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李应一拍大腿:"就照这个打。"

他又加了一计:阮小七带水鬼营,趁夜潜游到铁链底下,拿大锯把铁链一段一段锯断。铁链一断,金军的"铁锁横江",就成了"散兵游勇"。

那夜,月黑风高。

阮小七带着五百水鬼,嘴里衔着刀,悄无声息地钻进水里。他们在铁链底下摸着黑,一条一条地锯。锯一条,铁链"当"的一声落进水里,惊起一片水鸟。

金兵以为水鸟惊飞,没在意。

天快亮的时候,铁链全断了。

李应下令:进攻。

八十艘梁山战船,像八十支箭,从侧面插进金军的水阵。金军的战船被铁链锁着,转都转不动,有的被梁山泊的战船撞翻,有的被神火飞鸦烧起来,有的干脆弃船跳水,被水鬼营一个一个拖下水。

不到三个时辰,金军水军全军覆没。

【水战大捷!歼灭金军水军三万,战船两百艘尽毁。奖励:黄金三百万两,连环战船五十艘,神火飞鸦五百只。】

过了长江,就是金人的腹地。

梁山泊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金军的骑兵,在南方的水网地带,施展不开。梁山泊的步军、水军,反倒如鱼得水。

一座城,一座城,收复。

建康、太平、池州、江州……百姓听说梁山泊的军队来了,开门相迎,送茶送饭,有人甚至把金军的斥候绑了,送给梁山泊的先锋。

杨九姐走在队伍里,看着江南的山水,看着山脚下那些被金人烧毁的村庄,眼里的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爹,"她轻声说,"女儿替你,看到江南了。"

李应听见了,没说话,把那杆浑铁点钢枪往地上一顿。

"走,"他说,"黄龙府,还远。"

黄龙府,是金国的腹地,是金人的老巢。

金兀术亲自守在这里。他败过一次,不甘心,把十万残兵收拢起来,加上从各地调来的援军,号称二十万,守在黄龙府外围。

这一次,他学乖了。他不和梁山泊打水战,也不打骑兵对冲。他挖了三道壕沟,筑了五丈高的城墙,把黄龙府围得铁桶一样。

"李应,"他在城头上喊,"你有本事,来攻城!"

李应没攻。

他绕着黄龙府,看了一圈。

"燕青,"他说,"这城,攻不下。"

燕青点点头:"城墙太高,壕沟太深,强攻的话,咱的八千人,不够填壕沟。"

"那怎么办?"

燕青笑了。

"困。"

他指着黄龙府的后方,一条河,是黄龙府的粮道。

"金兀术的二十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他的粮,从北方运来,走这条河。咱把这条河一断,不出一个月,城里的人就得吃草根。"

李应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他派阮小七带水鬼营,潜入那条河,在水底打下一排木桩,再铺上铁锁、铁蒺藜,把河道彻底封死。

又派杨九姐带水军,在河的上游设伏,把金军的运粮船一艘一艘烧掉。

金兀术的粮道,断了。

第一天,城里开始减粮。

第五天,开始杀马。

第十天,开始吃草根、树皮。

第十五天,城里的金兵开始互相打起来,抢粮食。

第二十天,黄龙府的南门,开了一条缝。

几个金兵,举着白旗,走出来,跪在李应的马前。

"将军,"他们哭着说,"城里没粮了。四太子说……说愿意谈判。"

李应冷笑。

"谈判?"他说,"他当年围独龙冈的时候,跟谁谈判了?他当年囚二圣的时候,跟谁谈判了?"

他一抖枪,枪尖直指城门。

"告诉完颜宗弼:我李应,不杀降。可他,必须亲自出来,跪在我面前,把从大宋抢走的国宝、玉玺、典籍、金银,一样一样,双手捧出来。少一样,我踏平黄龙府。"

当天中午,金兀术出来了。

他脱了盔甲,穿着一身素服,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一步步走到李应马前,扑通跪下了。

他把木匣举过头顶。

李应没接。

他拿枪尖挑开木匣,里头是传国玉玺、大宋历代皇帝的画像、从汴梁抢走的典籍、金银、宝器,整整一匣子。

李应看了一眼,合上匣子。

他把枪尖点在金兀术的肩上。

"完颜宗弼,"他说,"我今日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的狼主:大宋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你们抢走的每一两银子、每一卷书、每一个百姓,我李应,记着账。"

他收了枪,回马。

"退兵,"他说,"回梁山泊。"

金兀术跪在雪地里,看着梁山泊的大军,像潮水一样退去。他忽然觉得,这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股水。

水,堵不住,截不断,你把它挡回去,它从别的地方漫过来。

【任务完成:兵临黄龙府,逼降金兀术,夺回传国玉玺及大宋国宝。奖励:黄金一千万两,神兵"天羽戟"(升级),战马一万匹,封号"靖国公"(实封,享一方赋税)。】

【系统提示:宿主李应,已完成"靖国难、护国宝、安百姓、振忠义"四大功业。梁山泊威震天下,四方豪杰,望风来投。】

李应坐在马上,望着南方。

他手里捧着那只紫檀木匣,里头是传国玉玺。

他把匣子打开,看了看那方玉,又合上了。

"杜主管,"他对身边的杜兴说,"回去,把这玉玺,供在忠义堂上。告诉弟兄们——这玉,是咱们的。从此,谁也抢不走。"

他拔出靖国剑,剑光映着北方的雪。

"走,"他说,"回梁山泊。咱们的仗,还没打完。"

11 有人想当皇帝

梁山泊的名声,传遍了天下。

从山东到江南,从河北到巴蜀,到处都在传一句话:"梁山泊不纳粮、不抓丁,杀了金狗,分了金银,寨主李应,一辈子不称王。"

这话传到汴梁,传到临安,传到金国的黄龙府。

也传进了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人叫王庆。

王庆不是梁山旧人。他是兖州一带的土豪,家里有良田万亩、庄客上千,原本是朝廷的乡绅,金人南下的时候,他带着庄客据守庄堡,杀了几十个金兵,算是立过一点功。后来他听说梁山泊收留百姓、分田不收租,就带着三百庄客、两千石粮食,来投梁山泊。

李应照单全收,按规矩分了他三百亩地,给了他一个"右营副千夫长"的职衔。

王庆也争气。他读过书、懂点兵法,在右营操练上出了几个新阵法,打过两回小仗,斩过几个金兵的斥候,颇得军心。

可李应渐渐看出一点不对劲。

杜兴先觉出来了。

他把账册往桌上一拍,脸涨得通红:"东家,这个王庆,不对劲!他管的那三百亩地,收成是全寨最好的,可他上交的粮,比别处少了三成。我问他的管账,他说是'损耗'。哪有这么巧的损耗?还有,他这半年来,每月初一十五,都在自己庄子里大摆宴席,请的都是右营的弟兄,今天请这个百夫长喝酒,明天请那个什长吃饭——这是收买人心!"

李应没说话。他拿起账册翻了翻,那上面的数字,他不懂。可他懂一件事:梁山泊的规矩,谁坏了,谁就不是我的弟兄。

他叫来了燕青。

燕青听完,只说了一句话:"大哥,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在等他露出更大的尾巴。"

原来,燕青已经暗中查了三个月。他派了几个机灵的弟兄,扮作王庆庄上的长工,把王庆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王庆在庄子里,私藏了一面黄旗,旗上绣着四个字:"顺天保民"。他还刻了一颗印,印文是"兖王之宝"。他在宴席上,常跟右营的弟兄说一句话:"咱跟着李寨主,打的是金狗,挣的是江山。可这江山,总得有个主。李寨主不肯当这个主,咱替他当。"

他不敢直接谋反,他要先捧李应当皇帝。

"只要李寨主一点头,"他对心腹说,"这梁山泊,就是咱们的。"

李应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那块"替天行道"的匾前,看着背面的"保境安民"四个字。

"当年我在独龙冈,"他慢慢说,"撕了官诰,不是为了换一顶更大的官帽。"

他回过头,看着燕青。

"小乙,你打算怎么办?"

燕青笑了笑:"不急。等他先动。"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年冬天,金军从汴梁方向调来了一万骑兵,号称要"雪黄龙府之耻"。消息传到梁山泊,全军震动。

王庆主动请缨,要领右营两千人,出寨迎敌。

燕青一算:右营两千人,占了梁山泊全军的四分之一。王庆要是带着这两千人出了寨,打着"迎敌"的旗号,谁也拦不住。出了寨,往西一拐就是兖州,他手里有兵、有粮、有黄旗,就地竖起"兖王"的大旗,梁山泊就裂了一半。

"他想借刀杀人,"燕青说,"借金兵的名义,把兵带出寨,再自立。"

李应点点头。

"那就让他出寨,"他说,"不过,他出寨的时候,要经过我这一关。"

出寨那天,王庆全副武装,领着两千右营弟兄,列队在忠义堂前,等候寨主下令。

李应坐在堂上,那杆浑铁点钢枪,横在膝上。

"王庆,"他说,"你这趟出寨,一路上要经过八里铺、独龙冈、兖州道口。这一路,都是咱梁山泊的地界。我想问你一句——你这一趟出去,是替梁山泊打金狗,还是替你自己打天下?"

王庆心里一咯噔,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扑通跪下,磕了一个头:

"寨主明鉴!王某是一片忠心,誓杀金狗,报寨主知遇之恩。天下哪有人敢有二心?"

李应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那我就信你这一回。不过,我有个规矩:出寨的人,兵器、甲胄、粮草,一律登记在册。回来少一样,拿管粮的杜主管是问。"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还有,你那三百亩地的收成,明日让杜主管去核一遍。多退少补。"

王庆的脸,白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遵命。"

他起身,正要下令出发,忽然,寨门外一阵喧哗。

一个庄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面黄旗,旗上绣着四个字——"顺天保民"。

"寨主!"那庄客喊道,"我们在王庆的庄子里,搜出了这个!还有一颗印,上头刻着'兖王之宝'!"

全场哗然。

两千右营弟兄,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庆"刷"地站起来,指着那庄客,破口大骂:"你这刁民!这是有人栽赃!我王庆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他一转身,冲着李应就要分辩。

就这一转身,李应看见了——他腰里那把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字:王。

那是他私刻的印信,跟那颗"兖王之宝"是一套的。

李应没说话。他慢慢站起来,把浑铁点钢枪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青砖裂了三条缝。

两千右营弟兄,齐刷刷安静下来。

"王庆,"李应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投我梁山泊,我分你田地、给你官职、待你如上宾。你要是有本事,领兵打仗、多杀金狗,我李应的枪,第一个给你庆功。"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想当皇帝。"

全场死寂。

"梁山泊的规矩,不称王、不称帝、不纳粮、不扰民。这规矩,是我李应拿命立下的。谁坏了这规矩,不管是谁——"

他把枪尖,一点点抬起来,对准了王庆的咽喉。

"——我李应的枪,不认人。"

王庆脸上一瞬间变了好几种颜色。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不是跪李应,是朝着那块"替天行道"的匾磕了三个头。

"寨主,"他抬起头,眼泪都下来了,"我王庆是个糊涂人。我读了几天书,就以为天下该姓王。今日见了寨主的枪,我才明白——这天下,不姓李,不姓王,姓的是天下的老百姓。"

他把那颗"兖王之宝"的印,从怀里掏出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我愿受军法,"他说,"要杀要剐,王某一声不吭。只求寨主,饶了我那三百庄客,他们都是老实人,跟我无关。"

李应收了枪。

他没杀王庆。

"念你杀过金狗、立过战功,"他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去一切职衔,没收全部私产,发配到北边的盐场,终身为役。你那三百庄客,一个不罚,全部编入水军营。"

他又看着那两千右营弟兄。

"你们,"他说,"是梁山泊的兵,不是王庆的兵。谁要是不服,现在就走,我发十两银子盘缠。谁要是留下——"

他把枪往地上一插。

"——从今往后,只替天行道,不替任何一个人当皇帝。"

两千人,齐刷刷单膝跪下,没一个人走。

杜兴在一旁,把那颗"兖王之宝"的印接过来,掂了掂,冷笑一声:"这破铜烂铁,拿去化了吧,正好给铸铁炉添料。"

李应看着那面"顺天保民"的黄旗,想了想,说:

"这面旗,留着。挂在忠义堂的柱子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称帝'的下场。"

【系统提示:识破内部篡权阴谋,巩固梁山泊政权。奖励:黄金五十万两,忠义之心(全军民忠诚度+50%,士气+100%)。】

【系统特别提示:宿主李应,一生不称王、不称帝、不纳粮、不扰民,特赐"万民伞"一顶(虚物),享万民香火,永世不绝。】

当晚,李应一个人坐在水泊边。

燕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大哥,"他说,"你今天没杀王庆,我心里倒是一松。"

"哦?"

"杀了,他反倒成了个'忠臣'。不杀,他就是一个糊涂人。"燕青笑了笑,"糊涂人比忠臣好对付。忠臣会有人祭奠,糊涂人没人记得。"

李应没说话,拿草棍拨着水。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小乙,我老了。"

燕青一怔。

"五十二了,"李应说,"当年上梁山,我三十八。一晃十四年。我这条枪,还能挑金将,可挑不动明天的太阳了。"

他抬起头,看着忠义堂上的灯火。

"梁山泊的事,该有人接了。"

燕青没接话。他知道,这一句话,比十万大军压境还重。

12 扑天雕归巢

这一年,李应五十三岁。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鬓角全白了。他的浑铁点钢枪,枪尖换过三次,枪杆换过两次,唯有那双手,还是那么稳。

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年秋天,他召集了梁山泊所有的头领,开了一次会。

会上,他只说了一件事:

"我老了,要退了。"

堂下一片寂静。阮小七第一个跳起来:"李大哥!你要退?那俺们怎么办?"

李应笑了笑:"梁山泊不是我一个人的。我退了,它还在。"

他一个个看过去——燕青、阮小七、杜兴、李忠、杨九姐,还有几十个新提拔起来的千夫长、百夫长。

"这些年来,梁山泊从八百人,到两万人,到五万人。它活下来了,靠的不是我李应的一杆枪,是咱们立的规矩——不称王、不称帝、不纳粮、不扰民。"

他把那本账册拿出来,交给杜兴。

"这是梁山泊的命根子。一厘一毫,都记在上头。"

他又把那柄靖国剑,连着剑鞘,交给杨九姐。

"你爹当年想建一个大楚,没建成。你替他建成了半个梁山泊。这把剑,你拿着,守好咱们的百姓。"

杨九姐眼圈红了,双手接过,没说一句话。

他把那杆浑铁点钢枪,擦得锃亮,捧到燕青面前。

"小乙,"他说,"这杆枪,跟了我一辈子。当年在独龙冈,它救过我的命。后来在五国城,它撑过我的腰。如今,我把它交给你。"

燕青没接。

他站起来,走到李应面前,扑通跪下了。

"大哥,"他说,"我燕青,一辈子没服过谁。你是头一个。"

他抬起头,眼眶也是红的。

"这杆枪,我接。可梁山泊,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接的,是这杆枪里的规矩。"

他双手接过那杆浑铁点钢枪,枪尖朝上,稳稳地立在他手里。

李应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懂了,"他说,"枪是死的,规矩是活的。你守住了规矩,梁山泊就守住了。"

他又看了看阮小七、李忠、杜兴。

"你们四个,"他说,"一个管兵、一个管民、一个管钱、一个管水。少了谁,梁山泊都不转。往后,大事小情,四个人商量着办。商量不下来的,按规矩办。规矩没写的,按良心办。"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替天行道"的匾前,把"保境安民"四个字,又摸了一遍。

"当年,"他说,"我排第十一位。我上梁山,是被人逼的。后来,我回独龙冈,是自己要走的。再后来,我二上梁山——"

他回过头,看着堂下那一张张脸。

"——是自己要来的。"

他笑了。

"这一回,比上一回,更该来。"

当夜,李应一个人,骑着那匹赤兔马,带着几斤酒、一包酱肉,离开了梁山泊。

没人送他。他知道谁要来送,会哭成一团,他怕那个场面。

他顺着当年上梁山的老路,一路往独龙冈走。

月亮很亮,照着八百里水泊。水泊里的芦苇,白花花的一片,风一吹,像波浪。

他到了独龙冈。

庄门还在,只是破旧了。当年那棵老槐树,还在庄门前头,比十四年前粗了一圈。树底下,有一盘磨,是他小时候推过的。

他下了马,把赤兔马拴在老槐树上,自己坐在磨盘上,拿酒壶喝了一口,又拿酱肉嚼了一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也是在独龙冈,他撕了官诰。杜兴蹲在台阶底下,拿火折子点着了碎片。火苗蹿起来,映得他那张鬼脸上忽明忽暗。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这辈子,不贪富贵,不恋功名,安安生生做个庄主。

后来,金人来了。

他笑了一下,仰头看着月亮。

"金人呐,"他对着月亮说,"你逼我当了一次英雄。这英雄,当得值。"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壶放在磨盘上。

远处,梁山泊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鼓声——那是忠义堂的鼓,是燕青在点兵。

他听着那鼓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十四年前,他一个人,从独龙冈走出来,带着一杆枪、一个杜兴、一个阮小七、一个燕青。

十四年后,他一个人,回到独龙冈,那杆枪、那三个人,都留在了梁山泊。

他什么都不带走了。

他这一辈子,撕过官诰、挑过金将、分过田地、抗过洪水、救过二圣、逼降过金兀术、夺回过传国玉玺、挡过想当皇帝的人。

他没当过一天皇帝。

他一辈子,只当一个庄主。

可这庄主,比皇帝重。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李应靠在磨盘上,迷迷糊糊地,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看见自己光着脚,在独龙冈的田埂上跑,爹在后面喊:"应儿,慢点跑,地里有庄稼!"

他笑了。

"爹,"他轻声说,"儿子没糟蹋地里的庄稼。"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八百里水泊,风平浪静。

忠义堂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被燕青擦得锃亮。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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