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恨了我十年。
最后一次吵架,我在大雨夜赌气离开,坠江后记忆全乱了。
医院里,他如释重负地指着病房里的绝症患者说:那才是你哥哥。
我信了。
那个面容苍白的男人走过来,温柔摸了摸我的头: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后来我为了救“哥哥”,大雪封路也要去求名医。
陪他熬过无数个彻夜。
甚至赌上自己半条命。
直到亲哥哥在冰天雪地里拦住我,声线颤抖: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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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
头疼得要裂开,眼前的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耳边有护士在说话,声音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水。
我努力想睁开眼,想问自己在哪儿,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醒了醒了!医生,病人醒了!”
护士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我感觉有人凑到我面前,用手电筒照我的眼睛。
“瞳孔反应正常,意识清醒。”医生的声音沉稳,“你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沈……沈知夏。”
这个名字是我本能说出来的,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很好。”医生点点头,“你还记得今天是几月几号吗?”
我愣住了。
几月几号?
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今年是哪一年。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我都答不上来。他在病历本上写了什么,然后转身跟护士低声说了几句。
我听到了“失忆”两个字。
心脏猛地一缩。
失忆?
我失忆了?
正恍惚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材颀长,面容冷峻。
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像隔着一层冰。
他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醒了?”
他的声音很冷。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个人……是谁?
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像在看一件碍事的东西。
“你是……谁?”我小声问。
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我是沈时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失忆了?”
我点点头。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畅快的解脱感。
“失忆好啊。”
他转过身,指了指病房外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病房。
“那才是你哥哥。”
“你认清楚了,再不要来烦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在床上,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才是我哥哥?
那他是谁?
我挣扎着想下床,护士连忙扶住我:“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乱动。”
“我想……我想去看看我哥哥。”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推来了轮椅,扶我坐上去。
她推着我往走廊尽头走。
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病房的门是半开的。
护士敲了敲门,推着我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面容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输液管连着他的手臂。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
看到我的瞬间,他愣住了。
眼眶瞬间就红了。
“知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人……真的是我哥哥吗?
为什么我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你别动!”
他动作停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你……你还记得我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怕我说出否定的答案。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失望、痛苦、不甘,所有的情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我是沈时宴,你的哥哥。”
他慢慢坐起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那动作很温柔。
“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我愣愣地看着他。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我对他没有任何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护士在旁边说:“病人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不能马上出院。”
沈时宴点点头:“那我陪着她。”
护士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他,突然问:“那个……沈时越是谁?”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他是我们家的养子。”
“小时候你跟他关系很好,但后来……后来闹翻了。”
他说得很简略,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理不清。
沈时宴看着我,突然说:“知夏,你好好休息。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至少……我还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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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出院那天,天气很冷。
沈时宴坚持要送我回家,护士推着轮椅把我送到医院门口。
他走在前面,步伐很慢,像在等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疑惑。
他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脸色苍白得厉害,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哥,你……你也生病了吗?”
他回过头,笑了笑:“小毛病,不碍事。”
我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但也不好追问。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我们出来,连忙下车开门。
“少爷,小姐。”
我愣了一下。
少爷?小姐?
这称呼听起来……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可沈时宴穿得很朴素,身上的毛衣都起球了。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我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楼很旧,墙皮都脱落了,楼道里还堆着杂物。
这里……就是我家?
沈时宴扶着我上楼,他走得很吃力,额头都冒出了汗。
我想扶他,他却摆摆手:“我没事,你身体还没恢复,别乱动。”
三楼。
他掏出钥匙开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你的房间在那边。”他指了指右手边的房间,“先去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做饭。”
我点点头,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墙上贴着一些海报,都是些我不认识的明星。
我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想从这些物品里找回一些记忆。
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正发呆,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沈时宴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先喝点粥,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粥很烫,冒着热气。
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我。
我看着他,突然问:“哥,我们……我们以前关系好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好。”
他说得很轻,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苦涩。
“小时候你最粘我了,走到哪儿都要跟着。”
“后来长大了,我们……吵过几次架。”
他没有细说。
我也没追问。
喝完粥,他让我好好休息,自己回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沈时越说,沈时宴才是我哥哥。
可为什么……我看着沈时越的时候,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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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沈时宴一直在照顾我。
他每天按时给我做饭,陪我出去散步,帮我复健。
他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可我总觉得,他在刻意隐瞒什么。
有时候他会突然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我想扶他,他却摆摆手说没事。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他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我推开门。
他坐在床上,手里捂着一团纸巾。
纸巾上全是血。
我吓得脸都白了。
“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看到我,慌乱地把纸巾藏到身后。
“没事,就是嗓子不舒服。”
“你还说没事!”我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巾。
鲜红的血迹刺得我眼睛发酸。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肺癌,晚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肺癌?
晚期?
“那……那还能治吗?”
我声音都在发抖。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
“能治,但治疗费用很高。”
“我已经在想办法筹钱了,你不用担心。”
我猛地握住他的手。
“要多少钱?我去想办法!”
“知夏……”
他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你能这么说,哥哥已经很高兴了。”
“但你现在自己都还没恢复,别为我操心。”
我摇头。
“你是我哥哥,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我一定要救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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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了医生。
医生看了沈时宴的病历,脸色很凝重。
“病人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如果想要进行手术,需要尽快。”
“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大概需要八十万。”
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问医生:“如果不做手术会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最多半年。”
半年。
我握紧了拳头。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去了银行。
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
只有三万块。
根本不够。
我又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想问问能不能借点钱。
可电话一接通,对方的态度就很冷淡。
“知夏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最近手头紧……”
“我这边也在还房贷,真的抽不出钱……”
“要不你再问问别人?”
一个接一个的拒绝。
我坐在路边,突然觉得很无力。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沈知夏吗?”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很冷。
“我是。”
“我是沈时越的助理,沈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需要钱,可以来公司找他。”
我愣住了。
沈时越?
那个在医院对我冷言冷语的养子?
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他为什么要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你得自己去问沈先生。”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要不要去?
沈时宴说过,我跟沈时越关系很差。
可现在,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咬咬牙,还是决定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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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沈时越的公司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里。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直插云霄的大楼,突然有些腿软。
这么大的公司……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厅。
前台小姐看到我,愣了一下。
“请问您找谁?”
“我找沈时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他的助理让我来的。”
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说了几句,然后递给我一张访客卡。
“三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我接过卡,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往上,数字不断跳动。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叮。
三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
尽头是一扇黑色的大门。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沈时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奢华。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
沈时越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我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
“你的助理说……你可以借钱给我?”
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冷地看着我。
“可以。”
“但我有条件。”
我心里一紧。
“什么条件?”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离他远点。”
我愣住了。
“什么?”
“沈时宴。”他一字一顿,“离他远点。”
“他不是你哥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你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
“你失忆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
“但我可以告诉你,沈时宴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他根本不是你哥哥。”
我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他明明……”
“明明什么?”他打断我,“明明对你很温柔?明明照顾你很周到?”
“沈知夏,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刻意了吗?”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看看吧。”
我颤抖着拿起文件。
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委托人:沈时宴、沈知夏。
结论:不存在血缘关系。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存在血缘关系?
这怎么可能?
“这……这是假的。”
我喃喃自语。
“假的?”沈时越冷笑,“这是三年前你亲自去做的鉴定。”
“因为你发现,沈时宴对你的感情不太对劲。”
“你去做了鉴定,结果发现,你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他不是你哥哥,从来都不是。”
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的碎片突然涌了上来。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那个雨夜。
我拿着鉴定报告,冲到沈时宴面前。
“你为什么骗我?!”
“你根本不是我哥哥!”
他脸色惨白,想要解释。
我不听。
我转身就跑。
大雨瓢泼。
我跑得很快,什么都不顾。
身后传来他的喊声。
“知夏!你听我解释!”
我没回头。
我只想离开他。
离得越远越好。
然后……
然后我失足坠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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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来……
原来是这样。
沈时宴不是我哥哥。
他骗了我这么多年。
“现在明白了?”
沈时越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你又是谁?”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才是你哥哥,沈知夏。”
“亲哥哥。”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为什么……为什么在医院的时候,你要那么说?”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因为你恨我。”
“你一直恨我。”
“恨了十年。”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害死了你最好的朋友。”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
“十年前,你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叫林晚晴。”
“她出了车祸。”
“是我开车撞的。”
我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场就死了。”
“你从那天起就恨上了我。”
“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所以后来,你搬出了家,跟着沈时宴住在一起。”
“你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他转过身,眼眶微红。
“在医院看到你失忆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这是个机会。”
“只要你不记得过去,你就不会再恨我了。”
“所以我把你推给了沈时宴。”
“我以为,只要你跟他在一起,你会开心一点。”
他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
原来我跟他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那……那林晚晴……”
“是意外。”他打断我,“那天下着大雨,她突然冲到马路中间,我来不及刹车。”
“我也不想的。”
他声音哽咽。
“知夏,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能早一秒踩刹车,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求你原谅我。”
“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痛苦和悔恨。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吗?
我不记得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站起来。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他点点头。
“钱我会让人打到你账上。”
“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苦笑一声。
“因为你是我妹妹。”
“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妹妹。”
---
从公司出来,我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时越是我哥哥。
沈时宴不是。
而我……我一直恨着沈时越。
因为他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可现在,我对这一切都没有记忆了。
我该怎么办?
该恨他吗?
可我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只有陌生。
没有恨,也没有其他情绪。
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时宴打来的。
“知夏,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
他声音里带着焦急。
“我……我出来散散心。”
“你身体还没好,别乱跑。”他语气里满是担心,“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报了地址。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路边等他。
心里却一直在想沈时越说的那些话。
“他不是你哥哥。”
“他骗了你。”
半小时后,沈时宴出现了。
他脸色很差,额头都是汗。
“你怎么跑这么远?”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天这么冷,也不多穿点。”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对我真的很好。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可他……
真的在骗我吗?
“哥。”
我突然开口。
他愣了一下。
“嗯?”
“你……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
【第六章】
沈时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你见过沈时越了?”
他声音很轻,像在叹息。
我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
我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
“他说你不是我哥哥。”
“你一直在骗我。”
沈时宴睁开眼,眼眶通红。
“是。”
“我不是你哥哥。”
“我骗了你。”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他亲口承认的时候,我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为什么?”
我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要骗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痛苦。
“因为我爱你。”
“从十年前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可你一直把我当哥哥。”
“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我只能这样陪在你身边。”
“后来你跟沈时越闹翻了,搬出来跟我住。”
“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守着你。”
“直到你发现了真相。”
他声音哽咽。
“你拿着DNA鉴定报告冲我发火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我怕你会离开我。”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所以我追了出去。”
“可我没想到……”
他声音彻底哑了。
“我没想到你会掉进江里。”
“我跳下去救你,但江水太急,我根本抓不住你。”
“等我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你已经没了呼吸。”
“医生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守了你三天三夜。”
“直到你醒了。”
“可你失忆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着我,泪水滑落。
“知夏,我知道我很自私。”
“我知道我不该骗你。”
“可我真的……真的舍不得放手。”
“这十年,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只想守着你一个人。”
他说完,整个人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他爱我。
爱了十年。
“可你不该骗我。”
我声音很轻。
“我知道。”他低下头,“所以你想离开的话,我不会拦你。”
“我只求你……在离开之前,让我把病治好。”
我愣住了。
“什么病?”
他苦笑一声。
“肺癌,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
“我想在最后这段时间,好好看看你。”
“哪怕你恨我,哪怕你不愿意理我,也没关系。”
“只要能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说完,转过身,慢慢往前走。
背影萧瑟,像要被风吹散。
我站在原地,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
【第七章】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沈时宴说的那些话。
“我爱你。”
“爱了十年。”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是心疼,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沈时宴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
他背对着我,动作很慢,像在强撑着。
我走过去,看到他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做了。”
他回过头,勉强笑了笑。
“没事,马上就好。”
我看着他,突然说:“我要去给你找医生。”
他愣住了。
“什么?”
“你的病,我要去给你找医生。”
他瞳孔微微一缩。
“知夏……”
“你先别说话。”我打断他,“不管你是不是我哥哥,不管你之前有没有骗我,我都不能看着你去死。”
“这是我欠你的。”
“你救了我一命,我也要救你。”
他眼眶瞬间红了。
“你不恨我?”
我摇摇头。
“我不记得过去的事了,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这就够了。”
他突然抱住我。
力气很大,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知夏……”
他声音哽咽。
“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
从那天起,我开始到处打听名医。
沈时宴的病很严重,普通医生根本治不了。
我需要找国内最顶尖的肿瘤专家。
可这样的专家,根本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我跑了很多医院,见了很多医生。
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这个病太晚了,手术风险很大。”
“就算做了手术,存活率也不高。”
“建议保守治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我不甘心。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个消息。
国内有个很有名的肿瘤专家,叫顾寒川。
他在这个领域已经钻研了三十年,做过无数台高难度手术。
很多被判了死刑的病人,到他手里都被救活了。
我立刻去查了他的资料。
顾寒川,五十六岁,现任京城第一医院肿瘤科主任。
但他已经退休了,不再接新病人。
我不死心,托人打听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电话打过去,接的是他的助手。
“顾教授已经不出诊了。”
“求求你,帮帮我。”我声音都在发抖,“我哥哥得了肺癌晚期,只有顾教授能救他。”
“真的很抱歉,我们也帮不了你。”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怎么办?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正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时越打来的。
“钱到账了吗?”
他声音很冷,像在处理公事。
“到了。”
“谢谢。”
我刚要挂电话,他突然说:“你在找顾寒川?”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办法让他出诊。”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吗?!”
“但我有条件。”
我深吸一口气。
“什么条件?”
“做完手术后,你离开沈时宴。”
“回到我身边。”
我握紧了手机。
“好。”
“我答应你。”
---
【第八章】
三天后,顾寒川出现在了医院。
他穿着白大衣,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看了沈时宴的病历后,他皱起了眉头。
“病情确实很严重。”
“能治吗?”
我紧张地问。
他沉默了几秒。
“能试试。”
“但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就算成功了,后期也需要长时间的化疗和康复。”
“病人能承受吗?”
我看向沈时宴。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我可以。”
顾寒川点点头。
“那就准备手术吧。”
“但我要提前说明,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大出血,到时候需要输血。”
“血库里没有匹配的血型,你们最好找家属配型。”
我立刻说:“我可以。”
“你什么血型?”
“O型。”
顾寒川摇摇头。
“病人是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很稀有。”
“你的血型不匹配。”
我愣住了。
“那怎么办?”
顾寒川看向沈时宴。
“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沈时宴摇摇头。
“没有了。”
气氛突然凝固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时越走了进来。
“我可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跟他一个血型。”
“RH阴性AB型。”
顾寒川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马上去抽血配型。”
沈时越跟着护士走了。
我追了出去。
“沈时越。”
他回过头。
“谢谢你。”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不用谢我。”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
手术那天,天气很冷。
外面下着大雪,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
沈时宴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拉住了我的手。
“知夏。”
“嗯?”
“如果我下不来了……”
“别说傻话。”我打断他,“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笑了笑。
“如果我真的下不来了,你要好好的。”
“忘了我,去过自己的生活。”
“不要再为我难过了。”
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会没事的。”
“你一定会没事的。”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腿都在发软。
沈时越靠在墙上,脸色很差。
他刚抽了800CC的血,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你没事吧?”
我走过去问他。
“死不了。”
他语气很淡。
我看着他,突然说:“沈时越,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记得你了。”
“也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
“谢谢你。”
他转过头,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不用谢。”
“你是我妹妹。”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站在手术室门外。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越来越紧。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顾寒川走了出来。
我立刻冲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顾寒川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
“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
我腿一软,差点跌倒。
沈时越扶住了我。
“别急,他还没醒。”
“先等他出来再说。”
半小时后,沈时宴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脸色惨白,戴着氧气罩,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我握住他的手。
“你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
【第九章】
沈时宴在ICU里住了七天。
这七天,我几乎寸步不离。
每天守在ICU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他。
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身上的仪器不停地响着。
我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心也跟着一起紧张。
沈时越也在。
他每天都会来,坐在我旁边,什么都不说。
有时候我累了,他会让我去休息,自己在这里守着。
第七天晚上,我趴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知夏。”
我猛地睁开眼。
沈时越站在我面前。
“他醒了。”
我腾地站起来,冲到ICU门口。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沈时宴睁开了眼睛。
护士正在给他检查身体。
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病人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但后续还需要化疗,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不管多痛苦,我都会陪着他。”
---
沈时宴转到普通病房后,我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还很虚弱,说话都费劲。
但看到我的时候,他还是努力地笑了笑。
“你瘦了。”
他声音很轻。
我摇摇头。
“没有,是你瘦了。”
他抬起手,想摸我的脸,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你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
他眼眶微红。
“知夏,谢谢你。”
“傻瓜,说什么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沈时宴开始化疗。
化疗的副作用很大。
他开始掉头发,吃不下饭,整天呕吐。
有时候吐得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我看着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守在他身边,一遍一遍地擦他的嘴角,给他喂水。
有一次,他吐得特别厉害。
吐完之后,整个人瘫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握着他的手,眼泪不停地掉。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我。
“别哭。”
“能救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我哭得更厉害了。
这个傻子。
明明自己都这么痛苦了,还在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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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进行到第三个疗程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雪。
雪很大,整个城市都被覆盖了。
医生说,有个国际上很有名的肿瘤专家要来会诊,但因为大雪封路,可能来不了了。
我看着窗外的大雪,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接那个专家。
不管多远,不管多危险,我都要把他接过来。
我跟沈时宴说了这个决定。
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行。”
“外面这么大的雪,路都封了,你怎么去?”
“我开车去。”
“知夏,你疯了吗?”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这太危险了!”
我按住他。
“我没疯。”
“那个专家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不能让他错过。”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好好养病,等我回来。”
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他的喊声。
“知夏!”
“沈知夏!”
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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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开着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路上积了厚厚的雪,能见度很低。
车子不停地打滑,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但我不能停下。
我必须把那个专家接回来。
为了沈时宴,我什么都愿意做。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机场。
专家已经在等了。
他是个外国人,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就你一个人来接我?”
“是的。”
他皱起眉头。
“外面的路况很糟糕,你确定能开回去?”
我点点头。
“我可以。”
“请您相信我。”
他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上了车。
回去的路更难走。
雪越下越大,前面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车子在雪地里滑行,好几次差点冲出路面。
我咬着牙,死死握住方向盘。
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出事。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我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雪地里打了好几个圈,最后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我脑袋磕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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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头上缠着绷带,身上也有几处擦伤。
医生说我很幸运,只是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个专家呢?”
我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他没事,已经去给病人会诊了。”
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
我挣扎着想下床,却被人按住了。
“你躺好。”
是沈时越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到他站在床边。
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差点就死了!”
“为了一个骗了你的人,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沈知夏,你有没有脑子?!”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我……”
“你什么你?”他打断我,“你知不知道,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他声音哽咽。
“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当年没有保护好晚晴。”
“后悔让你恨了我这么久。”
“好不容易你失忆了,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可你却为了沈时宴,把命都不要了。”
“沈知夏,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因为他为了救我,已经把命都不要了。”
“我欠他的。”
“我必须还。”
沈时越愣住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点点头。
“记得。”
“手术结束后,我就离开他。”
“回到你身边。”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愿意吗?”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
这段时间,我跟沈时宴朝夕相处。
他对我的好,他的温柔,他的深情,我都看在眼里。
虽然他骗了我,但我知道,他是真心爱我的。
可我答应过沈时越。
我不能食言。
“我愿意。”
我说出了这三个字。
沈时越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转身走了。
留下一句话。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会诊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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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诊结果很顺利。
那个国际专家给出了新的治疗方案。
沈时宴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
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他至少还能活十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
他能活下去了。
我走进病房。
沈时宴正靠在床上,脸上难得有了些血色。
看到我,他笑了。
“听说你又去冒险了?”
我走过去坐下。
“不冒险,怎么救你?”
他眼眶红了。
“傻瓜。”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事了,我也不会独活。”
我鼻子一酸。
“别说傻话。”
他握住我的手。
“知夏,我知道你答应了沈时越,等我病好了就离开我。”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
沈时宴苦笑一声。
“他说,是他让顾寒川出诊的,条件就是你要回到他身边。”
我沉默了。
“知夏,我不怪你。”
“这是我欠你的。”
“你能为我做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以后,你要好好的。”
“跟沈时越好好相处。”
“他是你亲哥哥,会比我更好地照顾你。”
我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能爱你这么多年,是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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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宴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沈时越来接我们。
他开着车,把我们送回了沈时宴住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沈时宴对我说:“进去收拾东西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点头,走进了屋子。
房子还是老样子。
干净,整洁,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书,还有一些杂物。
收拾到一半,我突然看到书桌抽屉里有个日记本。
我拿出来翻开。
是沈时宴的字迹。
“今天知夏考试考了第一名,她高兴得像个孩子。我也很开心。”
“知夏说她想吃糖醋排骨,我去学了怎么做。虽然做得不太好,但她说很好吃。”
“今天知夏哭了,因为沈时越的事。我很想抱抱她,但我不敢。我只能陪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
“知夏发现了真相。她拿着DNA鉴定报告冲我发火。我知道,我再也留不住她了。”
“我跳进江里救她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我不后悔。能救她一命,死了也值得。”
一页一页,全是关于我的记录。
十年的时光,全部凝聚在这本日记里。
我眼泪止不住地掉。
原来他爱我这么深。
深到愿意用生命去守护。
我拿着日记本走出房间。
沈时宴还站在门口。
他看到我手里的日记本,愣了一下。
“你看到了?”
我点点头。
“看到了。”
他低下头。
“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
我打断他。
“是我要说对不起。”
“我不能离开你。”
他猛地抬起头。
“什么?”
“我说,我不能离开你。”
我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虽然我不记得过去,但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
“我不能为了一个约定,就把你丢下。”
“我做不到。”
他眼眶瞬间红了。
“可你答应了沈时越……”
“我会去跟他解释。”
“但我不能离开你。”
“沈时宴,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知夏……”
他抱住我,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爱一个人,不需要记忆。
只需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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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了沈时越。
他在公司的办公室里,正在处理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笔。
“来了?”
我点点头。
“我来是想跟你说,对不起,我不能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沈时宴?”
“是。”
他苦笑一声。
“果然。”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知夏,你知道吗?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我能早一秒踩刹车,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场车祸了?”
“是不是晚晴就不会死了?”
“是不是你就不会恨我了?”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害死了你最好的朋友,你恨我十年。”
“好不容易你失忆了,我以为这是个机会。”
“可到头来,你还是选择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我。
“沈知夏,你真的很残忍。”
我眼眶红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他打断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走吧。”
“去找你的沈时宴吧。”
“以后,我们……就当普通兄妹相处。”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沈时越……”
“走吧。”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我知道,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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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沈时宴的病情稳定了。
他不再化疗,头发也长回来了。
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至少能正常生活了。
我们搬进了新家。
不大,但很温馨。
每天早上,他会给我做早饭。
晚上,我们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平淡,却很幸福。
沈时越还是会偶尔来看我们。
每次来,都会带很多东西。
水果,补品,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他话不多,放下东西就走。
但我知道,他还是在关心我们。
这天,沈时宴突然跪在我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知夏,嫁给我好吗?”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我骗过你,伤害过你。”
“但我真的很爱你。”
“这辈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嫁给我,好吗?”
我眼泪掉了下来。
“好。”
“我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然后抱住我。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完这一生。”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所谓幸福,不过就是有一个愿意陪你的人。
一起经历风雨,一起看细水长流。
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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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沈时越也来了。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人群里。
看到我穿着婚纱走过来,他眼眶红了。
“恭喜你。”
他声音很轻。
“谢谢。”
他看着我,突然说:“知夏,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愣住了。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当年害死了晚晴。”
“对不起让你恨了我十年。”
“对不起……没能好好保护你。”
他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我眼泪掉了下来。
“沈时越……”
“你要幸福。”
他打断我,转身走了。
背影萧瑟,像要被风吹散。
我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沈时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别难过。”
“他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我点点头。
是啊。
他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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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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