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大雪夜,宠冠六宫的贵妃一声令下,心腹嬷嬷将丑宫女推入枯井灭口——就因为她听见了不该听的话:贵妃,正在毒杀皇后。
井深三尺水,大雪封盖。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定了。
三个时辰后,枯井里爬出来一个大美人。
"你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样一样讨回来。"
容貌改造系统在手——从任人践踏的粗使宫女,到冠绝六宫的宠妃,再到垂帘听政的太后。
这一局,她要让推她下井的人,一个一个,跪着还债。
第一章 枯井灭口,丑丫头地狱归来
雪下得正紧。
沈青梧抱着一摞浆洗好的宫装,缩着脖子穿过御花园西角的小径。今夜是她当值,送完这批衣裳就能回杂役房喝上一口热汤——这是贱婢一天里唯一的盼头。
路过枯井时,她听见了不该听的声音。
"……药再加重三分,太医那边本宫自有打点。"
这个声音,六宫上下没有一个人认不出来。
贵妃,柳明鸾。
沈青梧的血一下子凉透了。她抱着衣裳转身就走,走得又轻又快,恨不能自己会遁地。
"站住。"
两个字,像两根钉子,把她钉死在雪地里。
沈青梧僵硬地回过头。枯井旁站着的女人披着火红的狐裘,金步摇在雪光里泛着冷光,正是宠冠六宫的柳贵妃。她身边立着的心腹周氏——尚宫局的掌事姑姑,满宫皆知,未央宫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都是经这双手办的。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听见。"沈青梧跪下,把头埋得很低。左脸那道狰狞的疤贴着雪,她却感觉不到冷。
柳明鸾缓步走过来,绣着金凤的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什么都没听见?"贵妃笑了,笑得温柔又残忍,"你这张脸,本宫认得。去年除夕宫宴上,你端着炭盆从本宫面前过,丑得本宫晚饭都没用好。"
"这么丑的一张脸,还敢撞破本宫的事。"
沈青梧浑身发抖:"娘娘饶命,奴婢发誓,奴婢——"
"发誓?"
柳明鸾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情人耳语,一字一句,却字字淬毒:
"本宫更信死人。"
说完,她直起身,理了理狐裘,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似的,淡淡唤了一声:
"周嬷嬷。"
"老奴在。"
一只干瘦有力的手从背后钳住了沈青梧的胳膊。周氏凑在她耳边,声音又冷又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姑娘别怪老奴手重。怪只怪,你长了耳朵。"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推。
沈青梧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向后翻倒,重重坠入枯井。怀抱里的宫装散作漫天雪蝶,头顶那方天光迅速收窄——
"井深雪大,一个丑丫头,明早冻硬了,只会当是失足。"
是贵妃的声音,隔着井口,嫌弃又随意。
"老奴明白。"周氏应了一声。
井盖轰然合拢。
黑暗。刺骨的井水。肩头像被撕裂了一样的疼。
脚步声远去。雪落进井里,落在沈青梧的脸上,一片一片,凉得发疼。
她挣扎着想攀住井壁,可井水早已浸透棉衣,每一两棉絮都重得像铁。指尖在砖缝上抓出血痕,还是一寸一寸往下滑。
冷。疼。恨。
意识模糊之际,沈青梧忽然想笑。她这一生,十六年,生下来就被爹娘卖进宫换了一吊钱;八岁那年厨房失火,脸毁了,人人叫她丑丫头;挨打挨骂,吃馊饭,睡柴房——她认了,她想着忍一忍,再忍一忍,总能活下去。
结果呢?
就因为她生得丑,连死,都死得这么轻贱。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倾世系统强制绑定中——】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倾世系统。本系统以'倾慕值'与'震惊值'为货币:世人因你倾心、因你震撼,皆可转化为数值。数值可兑换容貌、体质、才艺、气场之改造。】
沈青梧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新手礼包已发放:容貌修复·一级。】
【检测宿主面部:左颊陈旧性烧伤疤痕,面积占面部三成,修复耗时三个时辰。】
一面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在黑暗中徐徐展开——
【宿主:沈青梧】
【容貌:8(瑕疵遍布)】
【体质:5(积弱受寒)】
【才艺:3】
【可用点数:0】
【新手任务:活着离开这口井,走到人前。任务限时:三个时辰。超时,系统解绑。】
"你……是什么东西?"
【本系统,是帮你把'丑丫头'三个字,从这世上彻底抹掉的东西。】
黑暗中,沈青梧忽然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声音却冷得像井底的冰:
"好。"
"那就先从这道疤开始——把它给我扒下来。"
【指令确认。容貌修复·一级,启动。】
灼热的暖流自左脸腾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那道跟随她八年的疤,一寸一寸从皮肉上揭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井底结了薄冰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脸。
疤,淡了,只剩一道浅粉。
两个半时辰后,浅粉成了白痕。
三个时辰后,水面里那张脸干干净净,眉目清秀,肤色因为常年操劳有些发黄,却再也找不出半分狰狞。
沈青梧盯着水里的倒影,看了很久很久。
"柳明鸾。"她一字一顿,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你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样一样讨回来。"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体质强化·微。剩余积分:80点。】
她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攀住井壁的砖缝,一点一点,向上爬。
这口井,困不住她了。
天蒙蒙亮时,尚宫局杂役房的门被推开。
掌事姑姑周氏捏着名册跨进来,扯着嗓子喊:"都起来!今日的活计……"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柴草堆旁的旧铜镜前,坐着一个少女。乌发披肩,素衣单鞋,正握着一把缺了齿的木梳,慢悠悠地梳头。
听见动静,少女转过头来。
周氏手里的名册"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是……"
"姑姑早。"少女弯起眼睛,笑盈盈地起身行礼,"奴婢青梧呀。"
"啪——"旁边小宫女手里的粗瓷碗摔得粉碎,热汤泼了一地。
满屋子的粗使奴婢,齐刷刷地呆住了。有人手里的斧头掉在柴堆上,哐当一声,谁也没去捡。
只有周氏,脸色在一瞬间褪得惨白。
旁人惊的是那道疤没了。她惊的是——这张脸,她昨夜刚刚在枯井边上见过!她亲手推下去的人,此刻正坐在铜镜前,好端端地梳着头,还冲她笑。
鬼……井里爬出来的鬼……
【叮!周氏,震惊值+50!恐惧值+80!】
【叮!宫婢六人,震惊值合计+180!】
【当前累计:310点。容貌修复·二级解锁进度:310/500。】
沈青梧垂下眼,恭顺地福身:"姑姑,今日奴婢做什么活计?"
周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沈青梧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这,才只是第一笔。
周氏慌忙奔出杂役房,一路小跑,直奔未央宫——这个把沈青梧推下井的人,此刻比谁都急着去报信。
而沈青梧望着她踉跄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梳好了最后一缕头发。
她知道,今日,必有一场"偶遇"。
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听闻……皇帝每日散朝后,都会从那里过。
第二章 雪满梅林,丑丫头晋封美人
未央宫,炭火烧得极旺。
周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娘娘,尚宫局那个丑丫头……脸上的疤一夜之间没了,老奴亲眼所见,那容貌……"
"行了。"柳明鸾倚在贵妃榻上,懒洋洋地剥着一颗葡萄,"一个贱婢,疤没疤的,也值得你大早上的来回话?"
"可是娘娘,"周嬷嬷的额头抵着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夜老奴亲手推下井的那个……万一真是她爬出来了……"
"本宫亲眼看着她沉下去的。"柳明鸾把葡萄丢进嘴里,眼皮都懒得抬,"井深三尺水,大雪封盖,她要是还能爬出来,本宫把凤印让给她坐。"
周嬷嬷还想说什么,贵妃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对了,告诉太医院,皇后的药,照本宫说的办。年底了,各宫都安分些,别拿这些鸡毛蒜皮来烦本宫。"
"……是。"
周嬷嬷躬身退出来,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她总觉得,今早铜镜前那一眼,那个冲她笑的姑娘,眼神冷得像从井里带上来的。
杂役房里,沈青梧把最后一摞冬衣捆好,脑子里反反复复响着那句"药再加重三分"。
【叮!检测到宿主反复回溯关键词,启动检索:药、加重三分、太医、打点。】
【匹配度最高事件:中宫药案。综合分析:有妃嫔在皇后崔氏的日常汤药中掺入慢性毒物,剂量将"加重三分",且已买通太医遮掩脉象。】
沈青梧捆衣绳的手猛地一顿。
毒杀皇后。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忽然全明白了——怪不得柳明鸾连审都不审就要她死。她撞破的不是争宠的阴私,是足以诛柳家九族的惊天大罪!
那她这条命,在人家眼里,本来就连蝼蚁都不如。
"好,好一个贵妃娘娘。"沈青梧低下头,唇角一点点扬起,"你放心,你的秘密,我替你好好'保管'——保管到该还给你的那一天。"
【叮!任务发布:走到皇帝面前去。任务奖励:视结果结算。】
沈青梧抬头望向窗外。雪停了,御花园的方向,梅林如一片红云。
她取出怀里仅有的三十文月钱,塞给传话的小太监:"公公,今日给各宫送御赐梅枝的差事,能不能……让给奴婢?"
午时,梅林。
萧衍烦闷得很。
昨夜又在未央宫喝了半宿的酒,今早朝上,御史台的言官又是那套"陛下当以国事为重"的老调,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散了朝,他屏退仪仗,一个人踱进梅林,想折两支红梅给未央宫送去——柳贵妃最喜人奉承。
转过一株老梅树,他闻到了一缕香。
不是熏香,不是脂粉香,是雪里生出来的、冷沁沁的一缕暗香,像梅,又比梅多三分甜。
然后,他看见了香气的源头。
雪后的梅树下,立着一个捧花的少女。鸦青色的宫装洗得发白,乌发松松挽着,没有一件首饰——可那张脸眉目如画,肤色胜雪,抬手折梅的侧影,像一整园的梅花都成了她的陪衬。
少女似乎这才发现他,慌忙跪下:"奴婢该死,惊了贵人的驾。"
声音也好听,像玉珠子落进温水里。
萧衍盯着她,足足愣了五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头来。"
少女抬头。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含着雪,又映着梅。萧衍后宫佳丽三百,环肥燕瘦见得多了,竟没有一个,及得上眼前这双眼睛的一根睫毛。
"你是哪个宫的?"他听见自己问。
"回贵人,奴婢是尚宫局的,奉命给各宫送御赐梅枝。"少女垂下眼,睫毛在雪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贵人折梅,是要送给心上人吗?"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轻又软,半是天真,半是试探。
萧衍喉结动了动。什么心上人,什么柳贵妃,全被这缕暗香吹到了九霄云外。
"福安。"他扬声。
御前总管太监福安小跑着过来,一看皇帝那神色,心里顿时门儿清——这位主子爷,怕是又走不动道了。
"朕问你,"萧衍指着地上跪着的少女,"朕的宫里,何时藏了这样的美人?"
福安赔笑:"回陛下,老奴眼拙,竟也没见过。"
"传旨。"萧衍一甩袖子,"尚宫局宫女沈氏,蕙质兰心,深得朕心——封美人,赐号'妩',即日迁入兰漪殿。今晚,朕去兰漪殿用膳。"
一句话,满园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沈青梧深深叩首,额头抵着雪,声音恰到好处地颤着:"奴婢……谢陛下隆恩。"
无人看见,她垂下的眼睫里,笑意冰凉。
柳明鸾,你看——你那夜下令沉进井里的丑丫头,如今站在你男人身边了。
【叮——!】
【六宫眼线震动!贤妃震惊值+80!淑妃震惊值+80!各宫宫人震惊值合计+600!】
【检测到倾慕值入账:萧衍,+300!】
【当前累计:1370点!扣除兑换'暗香浮动·初级'50点、容貌修复·二级500点,剩余820点——容貌修复·二级,启动。改造部位:眉眼、肤质。预计耗时:一日。】
当天下午,六宫像被丢进了一锅滚油。
贤妃宫里摔了两只汝窑盏;淑妃捏断了三根护甲;最安静的坤宁宫里,病榻上的崔皇后听完宫女的回报,咳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又一个……六宫,又要热闹了。"
只有未央宫,是真的炸了。
"封美人?!"柳明鸾霍然起身,满殿的瓷器应声遭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从贱婢一步封美人?陛下是中了什么邪!"
丽嫔在旁阴阳怪气地补刀:"娘娘还不知道吧,听说那小蹄子是在梅林'偶遇'的陛下——大冷天的,一个粗使宫女,专往陛下的道上凑,这份心思,啧啧。"
"狐媚子!"柳明鸾胸口起伏,指甲掐进掌心,"去,给本宫查!把这个妩美人的底细翻个底朝天!本宫倒要看看,她有几条命,敢跟本宫争!"
夜色降临时,周嬷嬷连滚带爬地冲进未央宫,脸白得像糊了一层纸。
"娘娘……查到了,都查到了……那妩美人,就是、就是尚宫局那个丑丫头!"
殿内死一般寂静。
"你说什么?"柳明鸾的声音很轻,轻得发抖。
"就是前夜老奴亲手推下井的沈青梧!她没死——她真的从井里爬出来了!"
"不可能!"茶盏砸在周嬷嬷脚边,摔得粉碎。柳明鸾踉跄半步,扶住桌角,那张艳冠六宫的脸,第一次血色尽褪。
"井深三尺水,大雪封盖……她怎么可能活着爬出来……"
周嬷嬷瘫在地上,抖如筛糠:"娘娘,那夜咱们说的话……她若是全听了去……"
"闭嘴!"柳明鸾厉声喝断,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她眼底慢慢浮起一层阴鸷,"传本宫的令——妩美人狐媚惑主、来路不明,此女,留不得。"
同一时刻,兰漪殿。
沈青梧坐在铜镜前,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高强度杀意,来源:柳明鸾。警告:第二次灭口行动,即将开始。】
镜中的少女眉眼微弯,指腹轻轻抚过自己光洁的左脸,笑了。
"来啊。"
第三章 安神汤,喂给送汤的人
兰漪殿的宫女人手,是沈青梧亲自去尚宫局挑的。
她只要了一个——锦瑟。
杂役房里唯一没踩过她的人。去年冬天她高热不退,是这个丫头偷了半块饼,趁夜塞进她的柴草堆里。
"娘娘……不,美人!"锦瑟抱着包袱进殿时,眼睛红得像兔子,扑通就跪,"奴婢做梦都没想到——"
"起来。"沈青梧亲手扶她,笑了笑,"以后在这兰漪殿,有我一口热的,就有你一口。"
【叮!容貌修复·二级,完成。】
镜中人眉目较昨日又盛三分,眼波流转间,连锦瑟都看直了眼。
也是这时候,殿外传来通传——
尚宫局掌事姑姑周氏,奉贵妃娘娘之命,给妩美人送安神汤来了。
沈青梧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胭脂。
来了。
晚膳,皇帝果然来了。
萧衍今晚兴致极好,酒过三巡,正拉着沈青梧说梅林那日她折梅的样子,殿外福安进来回话:"陛下,尚宫局周氏,奉贵妃娘娘之命,送安神汤来给妩美人。"
"哦?"萧衍挑眉,"贵妃倒有心思。"
周嬷嬷躬着身子进来,红漆食盒捧得稳稳的。她一路低着头,不敢看座上的人——可余光还是扫到了。
那美人今天比早上……更盛了。眉眼像被神仙重新描过,烛光一落,满殿生辉。
周嬷嬷的心往下沉了沉,强压着嗓子:"贵妃娘娘体恤妩美人初承圣眷,恐美人夜里惊梦,特赐安神汤一盏。"
汤盅揭开,热气腾腾,果然香气扑鼻。
"娘娘有心了。"沈青梧盈盈起身,亲手接过汤盅,却不喝,反而绕着周嬷嬷走了一步,笑意浅浅,"只是这么好的汤,是娘娘的恩宠,青梧一人喝了,岂不是辜负?"
周嬷嬷眼皮一跳:"美人说笑了,这是娘娘单赏您的……"
"所以我更不敢独吞呀。"沈青梧把汤盅往前一递,声音又软又甜,"周嬷嬷伺候娘娘多年,劳苦功高。这汤,你先喝。"
满殿霎时一静。
周嬷嬷"扑通"跪了:"老奴不敢!老奴什么身份,岂敢沾娘娘赏的东西!"
"嬷嬷这话说的。"沈青梧弯起眼睛,"你伺候娘娘十几年,喝娘娘一碗汤,娘娘还能怪罪你不成?还是说——"她顿了顿,语调还甜着,眼神却凉了下来,"这汤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嬷嬷不敢喝?"
"老奴没有!老奴冤枉——"
"妩儿赏你,是抬举你。"
龙椅上,萧衍不耐烦地开了口。他喝了两杯酒,正是为美色上头的时候,眉头一皱:"磨蹭什么?喝。"
两个字,金口玉言。
周嬷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缓缓抬头——对上了沈青梧俯视下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像深冬的井水,黑沉沉的,正对着她往下坠。
喝,是毒。
不喝,是抗旨。
"老奴……谢美人赏。"
周嬷嬷抖着手,接过汤盅,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一口、两口、三口——
汤盅见底。
沈青梧笑吟吟地看着她:"嬷嬷慢些喝,别噎着。"
话音刚落——
周嬷嬷的身子猛地弓了下去,像被人拦腰斩断,双手死死抠着喉咙,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青,嘴唇乌紫,指甲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整个人抽搐着栽倒在地!
"来人——!"福安尖声高喊。
殿内大乱。萧衍霍然起身,酒意醒了大半:"传太医!验那汤!"
福安取了银针探入汤盅残余——针尖顷刻乌黑。
"陛下!"老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进来,搭脉搭到一半,眼神闪烁,"这、这症候……像是绞肠痧,又像是中了风邪——"
"刘太医。"
沈青梧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满殿的嘈杂。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周嬷嬷,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唇色青紫,指甲发黑,七窍隐有血丝——本美人昨夜翻了半宿医书,依书上说的,这像是中毒吧?"
刘太医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确实是收了未央宫银子的人。可此刻龙椅上那位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噗通跪倒:"是、是中毒!臣……臣一时眼拙!"
"解毒。"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留活口。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朕的眼前下毒!"
一剂汤药灌下去,周嬷嬷吊住了半条命,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只剩眼珠还能转。
"陛下……"沈青梧的眼泪说来就来,要落不落悬在睫毛上,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今日若不是陛下在此,若不是周嬷嬷'嘴馋'……这碗汤,就是臣妾的命了。"
"臣妾一个无依无靠的宫女,初来乍到,究竟碍了谁的眼呢?"
萧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心头火起:"来人!周氏打入慎刑司,严加看管,朕要亲自审!"
是夜,慎刑司。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嬷嬷瘫在草堆上,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过来——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剧烈地抖了起来。
沈青梧披着斗篷,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锦瑟跟在身后。烛光照亮她半张脸,美得像画,也冷得像刀。
她在牢门前站定,看了周嬷嬷很久,然后轻轻笑了,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周嬷嬷——"
"井里的水,冷不冷?"
周嬷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枯井。大雪。她亲手推下去的那个姑娘。此刻提着灯,站在她的牢门外,居高临下,眉眼弯弯。
"啊——啊啊——"周嬷嬷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鸣,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仿佛那不是人,是从井里爬出来的索命的鬼。
【叮!周氏,恐惧值+300!】
【叮!慎刑司值守人等,震惊值+200!】
【当前余额:1520点。】
"留着你的命,是因为你这条命还有用。"沈青梧转身,斗篷扫过牢门的栅栏,声音淡淡的,落在黑牢里,比慎刑司的刑具还冷——
"记住,你欠我的,利滚利。"
第四章 金殿验毒,小顺子撕开太医院
周氏毒发、被打入慎刑司的事,一夜之间传遍六宫。
未央宫里,柳明鸾却一夜好眠。
死无对证——只要周氏说不清汤药来路,这笔账就烂在慎刑司里。第二天一早,她甚至雍容华贵地去了养心殿,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臣妾管教下人无方,竟出了这等恶奴……臣妾请陛下严查,还臣妾一个清白!"
萧衍最见不得美人掉泪,更何况是一个哭得我见犹怜的贵妃。他揽着柳明鸾安抚了半晌,转头对福安道:"慎刑司那边,仔细审。别冤枉了贵妃。"
风向,一夜之间变了。
兰漪殿里,锦瑟急得直转圈:"娘娘,外头都传是周嬷嬷自己怀恨下毒,跟未央宫半点干系都没有……"
"急什么。"沈青梧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医书,"汤是谁赏的,经的是谁的手,送到兰漪殿之前过了几道——这些,周嬷嬷说不出来,自然有人说得出来。"
三日后,御前会审。
慎刑司的堂上,跪着被铁链锁着的周嬷嬷。她这三天被反复用刑,却始终咬死一句话:汤里的毒,是她自己下的,与贵妃无干。
柳明鸾端坐旁听席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既然周氏不肯说,"萧衍皱眉,"那就验。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毒。"
"陛下,"人群末尾,一个青衣小太监忽然出列,跪倒在地,"奴婢御药房小顺子,斗胆——请陛下允奴婢验毒。"
福安呵斥:"你一个小小药房太监,御前也敢放肆?"
"奴婢师父,"小顺子磕了个头,声音不大,字字清楚,"三年前死在这味毒药上。满太医院都说他是暴病而亡——可奴婢认得这毒。奴婢只求还师父一个公道。"
萧衍抬了抬下巴:"准。"
小顺子上前,取银针、验药渣、以药酒浸之,手法干净利落。片刻后,他举起银针,朗声道:
"回陛下——此毒名'牵机引',药力阴柔,入口先蚀肠胃,状若绞肠痧,寻常太医极易误判。中此毒者,唇青、甲黑、七窍溢血——与周嬷嬷之症,一模一样。"
刘太医在旁听席上,脸色微微一变。
"更紧要的是,"小顺子从袖中取出一包药渣,双手呈上,"奴婢斗胆,取了三日前太医院送往坤宁宫的废药渣比对——两味药渣中,皆检出牵机引的药引子。此药出自太医院,乃谁人之手,一查便知。"
满堂哗然。
牵机引,太医院,坤宁宫的药——这三样凑在一起,味儿就不对了。
"刘太医。"萧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给皇后娘娘请脉三年,朕记得,药一直是你经手的?"
刘太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汗如雨下:"陛下……臣……臣……"
"拿下。"
侍卫上前,将刘太医拖了下去。柳明鸾端坐原位,指甲掐进掌心,脸上的笑却半分未乱——太医院牵出来的线,断在刘太医这里,就到头了。
堂上,周嬷嬷瘫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惊惧。
而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小顺子悄悄退了出去,一路小跑,跪在了兰漪殿外。
"娘娘,"他伏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奴婢师父的仇报了。从今往后,奴婢这条命,是娘娘的。"
【叮!金殿验毒震动六宫,震惊值+600!】
【当前余额:2120点。】
沈青梧隔着窗看他半晌,笑了:"起来吧。太医院那条线断了,可牵机引的来路——还没断干净呢。"
第五章 绿茶告状,贵妃被罚三月俸
刘太医下狱,太医院换了一批人,可牵机引的来路却成了一桩悬案——药渣出自太医院,抓药的太监翻供咬死是自己私通外臣,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未央宫里,柳明鸾缓过了一口气,转头就把刀换了個方向。
"协理六宫之权"——她以皇后病重需静养为由,在御前柔柔一求,萧衍正头疼,随手便准了。
协理之权一到手,第一道令,就砍在了兰漪殿的份例上。
冬日的炭,减一半。进贡的鲜菜,挑最次的。就连新岁裁衣的云锦,也"恰好"没分到兰漪殿头上。
锦瑟气得直掉眼泪:"娘娘,贵妃这是明摆着欺负人!"
"欺负人?"沈青梧拨着炭盆,笑得云淡风轻,"她这是欺负陛下。"
三日后,萧衍来兰漪殿用晚膳。
一进门,就觉出不对——殿里冷飕飕的,美人裹着厚厚的斗篷,鼻尖冻得通红,桌上就两个素菜。
"怎么回事?"萧衍皱眉,"你殿里的炭呢?"
"陛下不问,臣妾本不想说的。"沈青梧垂下眼睫,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贵妃娘娘协理六宫,自有娘娘的道理。臣妾位分低,份例薄一些,是应该的……"
"只是炭少了些,夜里冷,臣妾多穿一件就是了。"她拢了拢斗篷,冲他柔柔一笑,"陛下别为这点小事动气,伤身子。"
几句话,字字退让,字字委屈。
萧衍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这个皇帝再昏聩,也听得出这是敲打——敲打妩美人,就是打他的脸。今日减炭,明日是不是就敢减到养心殿头上?
第二天一早,圣旨下到未央宫:贵妃善妒,苛待妃嫔,罚俸三月,协理之权移交尚宫局共管。
据说柳明鸾接旨时,又砸了一整套的定窑白瓷。
而兰漪殿里,新岁最上等的银霜炭堆成了小山。萧衍陪着沈青梧吃了顿热腾腾的锅子,临走时还意犹未尽:"妩儿,还是你这儿的炭暖和。"
【叮!萧衍心疼,倾慕值+200!】
【叮!六宫眼线,震惊值+200!】
【当前余额:2520点。】
沈青梧送驾回来,锦瑟一边给她卸钗一边小声嘀咕:"娘娘,奴婢算看明白了——这宫里啊,眼泪最不值钱,可让陛下看见的眼泪,值千金。"
"错。"沈青梧对着铜镜,轻轻描着眉,"不是让陛下看见的眼泪值钱。"
"是只有陛下看得见的眼泪,才值钱。"
窗外落雪无声。未央宫的方向,一盏灯亮到后半夜,第二天,丽嫔奉旨"伴驾"御花园赏雪——奉的,是贵妃的懿旨。
第六章 以彼之道,丽嫔落水罚跪太液池
闭门三日,未央宫的门重新开了。
第四日一早,柳明鸾传丽嫔"喝茶"。
一盏茶的工夫,丽嫔从未央宫出来,护甲掐得死紧,眼底烧着一股邪火——贵妃的原话是:"那张脸毁了,本宫保你晋妃位。办不好,你就别再来见本宫。"
她需要一个投名状。而投名状,最好是一张毁掉的狐媚脸。
三日后,太液池畔。
沈青梧"恰好"来池边赏早梅,身边只带了锦瑟。
"哟——这不是妩美人吗?"
丽嫔带着四个宫女,从梅林里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是新沏的,隔着三步远,热气都烫脸。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沈青梧福身,眼睫低垂,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怯。
"起来吧。"丽嫔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张脸,妒火中烧,"这张脸,果然是长得好。难怪陛下连贵妃娘娘的面子都不给了。"
"娘娘说笑了,青梧蒲柳之姿……"
"是不是蒲柳之姿——"丽嫔打断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毁了,才知道。"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
整盏滚茶,朝着沈青梧的脸泼了过去!
周围宫女的惊呼炸开。
电光石火之间,沈青梧像是被惊得踉跄后退——可退的角度刁钻之极:她恰好退开半步,丽嫔泼出的手却扑了个空,整个人因用力过猛向前栽去;而沈青梧"慌乱"中伸出去的脚,鞋尖恰好——恰好——勾住了丽嫔的裙角。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
丽嫔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头朝下扎进了太液池!
腊月的太液池,水面结着薄冰。她砸破冰层栽进去,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在冰水里扑腾嘶喊,华贵的宫装吸饱了冰水,才被太监们七手八脚捞上来——发髻散了,妆花了,睫毛上挂着冰碴,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的母鸡。
"救、救命……咳咳咳……"她趴在岸边,抖成一团。
而"受害者"沈青梧跪在池边,眼泪扑簌簌地掉,半个身子探在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娘娘您怎么样……都怪青梧,都怪青梧没拉住您……"
——她跪着的位置,正把丽嫔所有的狼狈遮在了身后。闻讯赶来的福安和御前侍卫远远看见的,只有妩美人不顾仪态跪在冰碴上,拼命伸手拉人。
"怎么回事?!"福安尖着嗓子问。
"丽嫔娘娘她……她要给青梧敬茶,"沈青梧哭着,字字清楚,"青梧不敢受,后退了半步……娘娘不知怎的,脚下一滑……福公公,求您千万禀明陛下,是青梧的错,是青梧没扶住娘娘!"
"胡说!!"丽嫔缓过一口气,尖声嘶喊,"是她绊我!是这个贱人绊的我!她要害我——"
"丽嫔娘娘。"福安的脸沉了下来,"老奴在御前当差三十年,眼睛还没瞎。太液池边冲撞妃嫔、御前失仪,又当众污蔑妩美人——来人,请丽嫔娘娘去御花园跪着醒醒神,两个时辰。"
"你敢!我是贵妃的人!福安你个老阉——"
"拖下去。"
两个时辰,跪在御花园的雪地里。
腊月的雪,膝盖底下咯吱作响。丽嫔的发梢结了冰,嘴唇冻得青紫。来往宫人没一个敢扶,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看见了。
她忽然想起出门前,贵妃说的那句话——
"办不好,你就别再来见本宫。"
从头到尾,贵妃没问过她一句怕不怕、冷不冷。
事成,功劳是贵妃的;事败,跪在雪里的,是她赵氏。
丽嫔盯着漫天大雪,第一次,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声,裂了道缝。
【叮!丽嫔,憋屈值折算震惊值+80!恐惧值+70!】
【叮!御花园围观宫人,震惊值合计+50!】
【结算:2520+200=2700点。当前余额:2700点。】
当夜,未央宫。
"废物!"
茶盏砸在丽嫔脚边。柳明鸾看都不看她湿淋淋的裤脚,声音冷得淬冰,"本宫给你搭好了台,你倒好,自己跳进池子里给全宫看了笑话!"
丽嫔垂着头,湿透的衣裳还贴在腿上,冻出来的青紫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娘娘……"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差点淹死,想说自己连惊带冻高热了一夜。
"滚出去。"贵妃翻了个身,连看都懒得再看她,"没用的东西。"
丽嫔躬身退出来,站在未央宫外的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灯那么暖。
没一盏,是留给她的。
第七章 夜宴琴惊四座,死牢一粒保命丸
中秋夜宴,明月如盘。
酒过三巡,柳明鸾笑吟吟地开了口:"听闻妩美人妙人儿一个,今日佳节,不若献艺助兴?"
满座妃嫔掩唇而笑。一个杂役房出来的粗使宫女,会什么才艺?就等着看她在御前出丑。
"青梧献丑了。"
沈青梧盈盈起身,走到琴前,指尖落下——
一曲《梅花引》,清越如冰泉击石,转而又缠绵如风雪夜归人。满座喧嚣,一寸一寸地静了下去。弹到高处,连皇帝手中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
一曲终了,满殿寂然,落针可闻。
"好。"萧衍缓缓放下酒杯,眼睛发亮,"赏东珠一斛。"
三日后,晋封才人的旨意传遍六宫。入账800点,余额3500点。
而同一夜,慎刑司死牢。
周嬷嬷捧着饭碗,忽然发现碗底压着一粒蜡丸,和一行小字:
"你的儿子,娘娘保下了。"
老妇人捏着那只粗瓷碗,枯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泪一滴一滴砸进饭里。
她的儿子还在。那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姑娘,没杀她,还救了她的儿子。
"娘娘……"周嬷嬷对着墙壁,声音碎得不成调,"老奴这条命,是您的了。"
未央宫里,柳明鸾听完狱卒回报,冷笑一声:"算她命大。"
她转身,吩咐心腹太监:"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递个话——本宫有一份'大礼',要请娘娘笑纳。"
当夜,一个扎着银针的巫蛊人偶,悄悄埋进了菡萏馆后的梅树下。
第八章 寿宴翻盘,冷宫那夜她说——井里爬出来的
巫蛊案发,人偶从菡萏馆梅树下起出,针针扎在写着皇帝生辰的布人上。当证人出现——菡萏馆的小宫女哭着指认是主子指使时,六宫都以为妩美人这回死定了。
沈青梧被禁足,却在窗前,慢悠悠浇了一盆花。
那指认她的小宫女,是她亲手"喂"了三个月的鱼饵。饵咬钩了,网也该收了。
锦瑟连夜查西市纸扎铺;而禁足第三日,丽嫔一身素衣,夜叩宫门——她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本账册:
"娘娘,这是我兄长从柳崇军中带出的真账。柳家贪墨军饷三十万两。我愿当殿揭发,求娘娘保我一条命。"
"起来吧。"沈青梧扶起她,"从今日起,你的命,本宫保了。"
时机,就选在皇帝寿辰。
寿宴之上,柳崇父子酒酣耳热,气焰熏天。丽嫔忽然离席,当殿跪倒:
"陛下!臣妾有本要奏——"
账册呈上,周嬷嬷供词呈上,纸扎铺掌柜画押呈上。
萧衍一杯酒僵在手里,酒意褪得干干净净。三十万两军饷,巫蛊构陷,毒杀宫女——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罪。
"来人!"皇帝的声音在发抖,"柳崇父子,押入天牢!贵妃褫夺封号——贬入冷宫!"
【叮!寿宴震动,震惊值+1500!余额4500点!】
冷宫之夜,大雪。
曾经的贵妃蜷在草堆里,听见门响,缓缓抬头。
提灯而来的女子,凤纹斗篷,眉眼如画。柳明鸾死死盯着她,忽然疯了一样嘶喊:"你到底是谁?!"
沈青梧俯下身,把灯笼凑近自己的脸,一字一顿,轻轻地说:
"大雪夜,枯井,井盖合上前你听见的那声'处理干净'——"
"娘娘,是我啊。"
"井里,爬出来的。"
"啊——!!"凄厉的尖叫撕碎了冷宫的夜。
【叮!柳明鸾,恐惧值+300!余额4800点!】
坤宁宫里,崔皇后裹着狐裘看完这出戏,咳了半晌,幽幽开口:
"柳家倒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第九章 绝处产子,废后圣旨
柳家倒台,沈青梧晋封贵妃。三个月后,太医诊出喜脉,皇帝狂喜,大赏六宫。
崔皇后亲自送来贺礼,一柄金锁,笑不达眼底:"妹妹好福气。"
"托娘娘的福。"沈青梧抚着肚子,笑得温顺,"臣妾命硬,什么坎,都迈得过去。"
十月怀胎。生产之夜,产房里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产婆在她耳边轻声说:"娘娘,对不住了,皇后娘娘要的,是您一尸两命。"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紧急兑换·保命护体,-2000点!】
一股暖流护住心脉。天亮时分,一声婴儿啼哭划破昭阳宫。
皇长子萧昀,降生。大赦天下。
【余额:3800点。】
月子未出,反杀已至。
产婆与坤宁宫嬷嬷的供词画押,被小顺子送到了御前;同一日,丽嫔兄长呈上崔家贪墨河工银的账册。
金殿之上,崔皇后百口莫辩。
"崔氏,善妒失德,构害皇嗣,着即废为庶人——"萧衍的声音冷得结冰,"迁入冷宫!"
凤印落地,一声脆响。
【叮!废后震动朝野,震惊值+1000!余额4800点!】
沈青梧抱着怀中的萧昀,看着那道明黄的圣旨,轻轻晃了晃孩子的小手。
"昀儿,"她低声说,"看好了,这宫里欠咱们母子的,一笔一笔,娘都记着。"
礼部很快议起了新后人选。而宗室之中,一道请旨的折子递进京来——
先帝幼弟,肃王萧恪,请入京"观礼"。
第十章 凤袍加身,先帝托孤
册后大典,钟鼓齐鸣。
礼部曾有老臣以"出身微贱"反对,却被三朝元老一句话顶了回去:"皇长子生母,子以母贵——六宫不可无主!"
凤冠霞帔加身那一刻,沈青梧站在丹墀之上,俯瞰跪伏的满宫嫔妃。
八年前,她跪在这宫道的角落里,人人可踩。八年后,这条宫道,跪满了人。
【叮!册后大典,倾慕值+800!余额5600点!】
观礼的宗室中,肃王萧恪抚掌而笑:"皇后娘娘,好手段。"
"王叔谬赞。"沈青梧隔着珠帘,声音温婉,"本宫不过是——命硬,福厚,运气好。"
肃王眯了眯眼。他在她语气里,听出了和冷宫里那位柳氏死前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两年后。
皇帝的身子彻底垮了——酒色,加上小顺子"精心调理"的丹药。
弥留之夜,他拉着沈青梧的手,浑浊的眼睛望着她:"朕这一生……糊涂。只有你,是真心对朕……"
沈青梧垂着眸,没有回答,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传遗诏,"老太监福安颤声宣,"皇长子萧昀继位,皇后垂帘听政——"
先帝驾崩。
垂帘听政第一日,肃王出列,声若洪钟:
"遗诏真伪难辨!幼主冲龄,请循祖制——以宗室辅政!"
帘子后面,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不疾不徐地落下来:
"先帝尸骨未寒,王叔就要改遗诏吗?"
满朝寂静。
"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遗诏,是先帝亲笔;玉玺,是礼部验过的;谁再提'真伪'二字——"珠帘轻响,"先去太庙,跟先帝说。"
肃王的脸,一寸寸沉了下去。
是夜,京中流言四起:"太后要篡位。"而禁军副统领的府邸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向了肃王府。
第十一章 宫门平叛,一朝清算
子时,宫门火把如龙。
肃王一身甲胄立于门下,副统领的兵刃已架上城楼。他仰头高喝:"妖后乱政!本王清君侧——"
话没喊完,城楼上,亮起了一盏灯笼。
太后一身常服,抱着熟睡的幼帝,站在灯火最亮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叔,"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千军,"你脚下那道门,是先帝爷在时,本宫看着你进的。本宫给你留过脸面。"
"现在,本宫数三声。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三。"
禁军阵中,一片兵刃落地的脆响——都虞侯早带着半数禁军,反戈围住了副统领。混乱中,一名年轻校尉快步登楼,跪在太后面前,双手呈上一枚信物:
"末将周远,奉母亲遗命——护娘娘,周全。"
周嬷嬷的儿子。当年贵妃要灭口的人。
太后看了他很久,轻轻点头:"你母亲没白疼你。"
宫门之下,肃王被反剪双手,面如死灰。
金殿会审,肃王犹自咆哮:"一介宫女!也配垂帘——"
"本宫配不配,"帘后的声音平静无波,"先帝遗诏写着。你配不配为宗室——刑部的卷宗,写着。"
"肃王萧恪,勾结禁军、意图谋反,赐死。党羽,一体拿问。"
【叮!平叛震动天下,震惊值+1200!余额6800点!】
三日后,冷宫崔氏收买旧人、行刺幼帝,事败被擒。赐死。清河崔氏,满门清算。
旧时代的账,一笔,清了。
第十二章 太庙春深,太后折梅
垂帘第二年,太后新政小试:减赋三成、抚恤孤寡、清理先朝苛政。
起初有老臣反对,半年后,粮价落了,流民归了。金殿之上,三朝元老颤巍巍跪下:"太后圣明。"
满朝,黑压压跪了一片。
【叮!万民倾慕,倾慕值+1200!扣除解锁'凤仪气场·五级'5000点,余额3000点。】
那一日之后,满朝文武发现,帘后的太后不怒自威,无人再敢直视。
太庙大祭。
太后牵着四岁的萧昀,一步一步登上丹墀。仪仗两侧,跪满了人——
里面有当年杂役房里,往她饭里吐过口水的老宫婢;有骂她"丑丫头也配喘气"的太监;有崔家、柳家残存的旧人。
一个个,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
萧昀仰起小脸:"母后,他们为什么抖?"
太后摸了摸他的头,望着太庙的飞檐,轻声说:
"因为有些人跪着,才能记得——有些人,站起来了。"
回宫后,她论功行赏。
锦瑟,尚宫局女官,统六宫人事。小顺子,太医院院首。福安,司礼监掌印。丽嫔兄妹,一个封妃颐养,一个领禁军都虞侯。周远,擢升禁军副统领。
当夜,她一个人去了御花园西角。
枯井还在,井盖上的积雪,和八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她站了很久,想起井水刺骨的冷,想起那句"本宫更信死人"。
"你看,"她对着枯井,轻轻地说,"本宫说过的——连本带利,一样一样,都讨回来了。"
回宫路上,经过梅林。梅花又开了,像八年前那场大雪里,一模一样地红。
她折下一支。
【叮——】
【检测到宿主已登顶:容貌五级,凤仪五级,权柄巅峰。倾世系统任务完成,全部剩余积分结算。】
【系统解绑。后会无期。】
脑海里的光幕,一寸一寸暗了下去,终于彻底熄灭。
太后捏着那支梅,在漫天花香里,忽然笑了。
"本宫的美——"
"从今往后,不需要系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