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深夜，二十六楼的工位灯光惨白，林晚盯着电脑屏幕上第七版需求文档，右下角的时间跳到 03:47。
“这个‘沉浸感’到底要怎么量化……”
她打了个哈欠，咖啡杯早就空了，胃隐隐作痛。这已经是她连续加班的第三个通宵，桌上的速效救心丸还剩两颗，她没舍得吃——明天还要开会，得留点精神跟产品经理扯皮。
她揉着太阳穴，在文档末尾敲下一行批注：情节张力不够，建议加一个“必须赢的理由”。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屏幕上的光标消失了。不是死机那种消失，是世界的光，整个儿熄灭了，像有人拔掉了她的电源。
再睁眼，林晚躺在一堆干草上。
草棚顶漏着天光，空气里满是泥土、草药和兽皮的气味。一个白胡子老头蹲在她面前，用布满老茧的手捏了捏她的手腕，眼眶通红：“团团！团团醒了！祖宗保佑，团团还活着！”
团团。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岁孩子的手，细细白白，指缝里还沾着泥。再往上一摸，耳朵尖有点痒，她摸到一对毛茸茸的、软软的白色兔耳。
“……卧槽。”
“团团莫怕！”白胡子老头赶紧按住她，“阿公在呢，阿公在呢！你被那虎崽子推下山崖，能捡回一条命，是祖宗保佑！以后阿公天天给你烤胡萝卜吃！”
兔耳。白兔部落。兽世。雌性稀少、雄性遍地的兽世。
林晚——不，现在她是“团团”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信息像弹幕一样刷屏：【模拟人生·兽世版已绑定】【欢迎回到你的新人生】【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已自动开启新手保护】。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草棚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兽吼，紧接着是部落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兽潮！兽潮来了！”
阿公的脸色刷地白了：“这才九月……怎么会有兽潮……往年兽潮都在雪季啊！”
林晚爬起来，透过草棚的缝隙往外看。山脚下，黑压压的兽群正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前排已经能看见巨狼竖起的鬃毛。白兔部落全是老弱，能打的壮年雄性一只手数得过来。以他们这点人手，今夜就是灭族之夜。
【叮——每日签到成功！】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签到奖励：火折子×1、粗盐一包、白兔部落三日天气预报。温馨提示：宿主福运值偏低，请谨慎使用锦鲤天赋。】
签到。福运值。锦鲤天赋。
林晚攥着火折子，前世策划案上那些求生游戏的设计逻辑在脑子里飞速运转：火。野兽怕火。只要有足够大的火墙，就能让它们绕道。
她牙一咬，喊出声：“阿公！把全部落的人都叫起来，跟我去砍竹子！”
“砍竹子做啥？”
“做火沟！”她攥紧火折子，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顿，“今晚，我让白兔部落，活着看见太阳。”
阿公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拐杖往地上一顿：“听团团的！都起来！”
山脚下的兽吼越来越近，而白兔部落的草棚里，一盏盏火把次第亮了起来。
这一夜，注定漫长。
2 活不过今晚
白兔部落不大，拢共七八十口人，住在山坳里一片竹子林边上。青壮年大多在去年那场兽潮里折了，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最值钱的家当是两口水井和一片半死不活的药田。
林晚站在部落中央那块空地上，手里举着火把，看着族人们稀稀拉拉聚拢过来——老人拄着拐，小崽子们被抱在怀里，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恐惧，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希望。
“团团，你这是要做啥？”族里的猎手白六拎着石矛过来，眉头拧成疙瘩，“兽潮过境，连黑豹族都要避其锋芒，你一个刚醒的丫头片子，别添乱。”
“兽怕火。”林晚把火折子塞进他手里，“把它们不熟悉的东西放在它们面前，第一排被火墙挡住，后面的就会绕道。咱们不用打赢，只要让它们觉得——这边不好惹。”
白六将信将疑。阿公却一拍大腿：“听团团的！她刚醒就撞上兽潮，这是祖宗给咱们指的路！”
族人们半信半疑地动起来。砍竹子、削尖、劈开，沿着部落外围挖出一条两丈宽的浅沟，沟里堆上干草枯枝，每隔一段就插一根浸了油脂的木桩。老人们在沟边搓麻绳，小崽子们负责抱柴火，白六带着几个汉子把削尖的竹排一排排插在沟后，做成简易拒马。
林晚一边指挥一边擦汗，心里直打鼓。她是写策划案的，不是写生存手册的。火沟这招在游戏里行得通，现实里能管几成，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偷偷打开系统面板。福运值那一栏可怜巴巴地亮着 23 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宿主可消耗福运值·10点，提升“火墙威慑”成功率。】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否”。
——福运值太少，得省着用。而且她隐约觉得，这系统里“福运”两个字透着古怪。
山下的兽吼越来越近，地面开始震动。月光下，林晚看见第一头巨狼从树林里蹿出来，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部落门口那盏灯笼，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然后，它看见了那道两丈宽、烧得噼啪作响的火墙。
巨狼停住了。它身后的兽群也停住了。
火墙的光映在它们脸上，跳跃、狞亮，像一头活物在呼吸。兽群骚动起来，前排开始后退，后排还在往前挤，混乱中，一头野猪被挤进了火沟，惨叫着滚出来，带起一片火星。火舌舔上它的鬃毛，野猪嚎叫着在兽群里横冲直撞，兽群彻底炸了窝，嗷嗷叫着四散奔逃，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山林。
“成了！成了！”白六兴奋得跳起来，“火墙把兽潮吓跑了！”
族人们欢呼着抱成一团，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抱着小崽子又哭又笑。阿公老泪纵横，握着林晚的手直抖：“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林晚瘫坐在泥地上，长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叮——四海八荒互助群：末世丧尸王：……刚醒就干翻兽潮？这届新人有点东西。外卖骑手小满：家人们我看到了什么！兔团团牛逼！（疯狂刷屏）古代女帝：倒是有点本宫当年的风范。孟婆：小丫头，火墙这招不错。不过老身提醒你一句——你身上那股福运的气，已经有人盯上了。】
林晚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孟婆姐姐，什么福运？谁盯上了？”
孟婆没有再回。群聊里只剩外卖骑手小满刷屏似的“兔团团牛逼”，连修仙老祖都被炸了出来，发了一串省略号，附赠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且看且珍惜。”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火光边缘，兽群散尽后的黑暗里，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那不是野兽的眼神。那是一个在审视什么的眼神。
林晚后背一凉，再定睛看去，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叮——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化解灭族危机，部落声望+50。奖励：福运值+5。另检测到高维生命体注视，未知来意，建议谨慎。】
“高维生命体……”林晚喃喃，“你到底是什么啊。”
她不知道的是，山腰那棵枯死的巨树上，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衣男人正单手撑着树干，半跪在树影里。他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金色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山下那片重新亮起灯火的白兔部落，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瘦瘦小小的白兔族小雌性，低低地咳出一口血。
“有趣。”
兽潮退去后的第一个清晨，白兔部落像是过年一样热闹。阿公带着人把昨晚没烧完的竹子收好，白六领着猎队进山打猎，小崽子们围着烧黑的火沟跑来跑去，捡炭灰里烤熟的野栗子吃。
林晚靠在草棚边，看着这一切，心里百感交集。她前世是个游戏策划，见过无数玩家在虚拟世界里从零开始建家园——但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些像素堆出来的房子和农田，跟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团团！”阿公远远地喊她，“过来吃早饭！阿公给你烤了胡萝卜！”
“来了！”林晚应了一声，转身时眼角扫过北山的方向。晨雾里，那座山的轮廓影影绰绰，像一头伏卧的巨兽。
她想起昨夜那双金色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
3 捡了个重伤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林晚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吵醒的。
她披着兽皮出去看，部落东边那条小河边，围了一圈族人，都在朝河里张望。白六拎着石矛，语气警惕：“河里飘着个人形！黑发金瞳，像是黑豹族的！”
“黑豹族？”阿公的脸色变了，“黑豹族的人怎么会在咱们这儿……快，捞上来看看，别让他死在咱们地界上，惹了麻烦！”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把人捞上来。是个年轻男人，黑衣浸透了血，胸口的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脸白得像纸，却依然英俊得不像话——剑眉，高鼻，薄唇，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散漫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那目光让林晚心头一跳。
——昨夜的“高维生命体”，金瞳。
“别救。”白六沉声道，“黑豹族是灾星，他们的王据说犯了大罪，被天罚了。救了他，虎族那帮人非找咱们麻烦不可。”
“不救他他就死在这儿了。”林晚蹲下去，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还有气，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阿公，让我试试。”
她当然不会医术——但她有系统。
【叮——每日签到成功！签到奖励：医用止血菌×1、纱布一卷、基础药草辨识手册×1。】
【叮——四海八荒互助群有新消息！】
林晚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聊天框，群名叫【四海八荒互助群】，群员列表一长串：孟婆、末世丧尸王、星际上将、古代女帝、修仙老祖、外卖骑手小满、九尾狐仙……
消息正刷得热闹：
末世丧尸王：@全员 谁要止血菌？我这儿存货多得发霉，丧尸们不爱用这玩意儿。
修仙老祖：小辈，贫道观你面有血光之灾，建议先处理外伤，再谈其他。
外卖骑手小满：家人们！今天接了个单，把热汤面从城南送到城北，客户说太慢，给了个差评……呜呜呜，我汤都没洒一滴啊！
星际上将：楼上别嚎。@兔团团，你要的东西我发群里了，红包自取。
林晚颤抖着点开星际上将的红包：【兽世常用外科急救流程（图文版）】。她照着教程，先给男人清创、上止血菌、缠纱布，动作生疏但一步步都做对了。男人始终半睁着眼看她，偶尔痛得闷哼一声，却一声求饶都没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后她给男人灌了半碗盐水，他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石头：“……你救了我。”
“嗯。”林晚擦了把汗，“你叫什么？为什么伤成这样？”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昏过去了，才低声道：“玄夜。黑豹部落，玄夜。”
玄夜——黑豹部落之王。兽世最强的猎手，也是传说中被天罚的“灾星”。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
【叮——四海八荒互助群：外卖骑手小满：救命！兔团团捡了个黑豹王？！那可是兽世传说级人物啊！末世丧尸王：……黑豹族不是传说全灭了吗？他一个人活下来？有点东西。星际上将：身份存疑，建议宿主保持警惕。修仙老祖：贫道夜观星象，此人命格极贵，却缠着死劫，救不救，全看小丫头一念之间。】
林晚看着“命格极贵，却缠着死劫”八个字，心头一沉。她低头看着床上这个脸色苍白、却依然掩不住一身贵气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一个了不得的麻烦。
就在这时，部落外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呼啸，紧接着是虎族祭司赤炎那标志性的、又尖又长的声音：“白兔部落的，听说你们捡了个黑豹族的伤患？把他交出来，免得——惹火烧身！”
林晚和玄夜对视一眼。
玄夜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撑着要起身，被林晚一把按回去：“你伤成这样，起来送死吗？躺着。”
她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在心里骂：好家伙，穿越第二天，就摊上兽世最大的麻烦了。
4 黑豹王的报恩
赤炎是虎族大祭司，一身火红兽皮，额上三道虎纹，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虎族武士，堵在白兔部落门口，来势汹汹。
“把那个黑豹族的交出来。”赤炎眯着眼，目光扫过林晚，“昨夜兽潮突然退去，我就觉得蹊跷。今早我的人在山里发现了他的血迹——黑豹族的灾星出现在哪儿，哪儿就有祸事。你们把他藏起来，是想让虎族替你们担这个因果？”
“赤炎大祭司，”阿公拄着拐杖走出来，腰杆挺得笔直，“那人在咱们河里，是咱们捞上来的。我们没藏他，他伤得下不了地，想走也走不了。”
“那就让我带他走。”赤炎冷笑，“虎族会‘妥善处置’这个灾星。”
“他是人，不是物件。”林晚从人群里站出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昨夜兽潮退了，是因为我们挖了火沟——跟什么灾星没关系。要是您非要说灾星招祸，那咱们白兔部落这半年被虎族‘借’走的粮食，是不是也该算算账？”
赤炎的脸一下子沉了。
部落里顿时一阵窃窃私语。白兔部落被虎族压着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敢怒不敢言，今天被个小丫头片子当众掀了老底，赤炎下不来台，狞笑一声：“好，好。既然白兔部落要护着灾星，那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虎族武士扬长而去。人群散开，林晚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兽皮浸透了——她刚才腿都在抖，全靠前世跟产品经理开会练出来的“脸不红心不跳”硬撑着。
当晚，玄夜撑着伤体靠在墙角，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护我？你不怕虎族？”
“怕啊。”林晚老实说，“怕得要死。但你被扔进河里的时候也没人捞你，我不能也当没看见。”
玄夜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骨牌，递给她：“拿着。这是黑豹族的信物。日后虎族若再敢欺负你，把它亮出来。”
林晚接过来，骨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只仰天长啸的豹子头。
“那你呢？你伤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伤好了，我走。”玄夜垂着眼，“黑豹族的祸，不该连累白兔族。”
“那你走了，虎族再来怎么办？”林晚脱口而出，“要不——你留下来，帮我们守一阵子部落？我包你吃住，等你伤好了，你想走随时走。”
玄夜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却满眼亮晶晶的白兔族小雌性，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林晚心里一松，又补了一句：“先说好，咱们部落穷，顿顿吃胡萝卜，你可别嫌弃。”
玄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我不挑食。”
【叮——系统提示：部落获得临时高级战力，防御力+100。每日签到奖励升级：解锁“种田基建”任务板块。】
【叮——四海八荒互助群：九尾狐仙 发来一个红包：灵气种子×3（可种出充饥灵稻）。】
林晚握着骨牌，又点了点签到，看着系统面板上一点点变多的物资，心想：这一局，好像也不是不能玩。
5 福运有代价
玄夜留下后，白兔部落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安稳起来。
他伤没好利索，不能剧烈搏杀，但教白六他们做陷阱、辨脚印、看风向，样样在行。部落外围的竹排拒马被他重新加固了一遍，林子边缘埋了一圈绊索，连野猪拱田的路线都被他摸清了，在田埂上插了几根削尖的竹签，第二天就扎哭了两头野猪。
林晚头一回见识什么叫“兽世第一猎手”。玄夜话不多，教人时惜字如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猎队的人就懂了。白六起初还端着“外族人来教我们”的架子，三天后直接改口喊“玄夜哥”，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学布陷阱。
“团团，”某天傍晚，白六蹲在田埂上啃着烤灵稻，含糊不清地问，“你说，玄夜哥那么厉害，为啥要留在咱们这破地方？”
“他伤没好。”
“伤好了呢？”
林晚手里的活顿了顿，半晌才说：“……伤好了，他就走。”
白六“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可林晚自己心里清楚，她说这话的时候，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夜里她照例去给玄夜换药。玄夜靠在墙角，闭着眼，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伤口处渗出淡淡的金光，又很快敛去。林晚的手指悬在他伤口上方，忽然鬼使神差地，轻轻碰了一下那道金光。
“嘶——”
她触电似的缩回手，指尖酥麻一片。玄夜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未褪的星芒，随即恢复平静：“……你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林晚红着脸把药膏糊上去，“你伤口怎么还会发光？”
玄夜沉默了一会儿：“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林晚瞪他，“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玄夜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许久，他说了一句让林晚一头雾水的话：“你迟早会知道的。只是……知道得越晚，对你越好。”
林晚则领着老弱妇孺开荒种地——九尾狐仙的红包开出的三粒灵稻种子，种下去第三天就冒了芽，长势快得惊人，绿油油地铺满半块田。她又照着星际上将发来的《简易水利》图纸，带着族人在河边架了个最原始的水车，咕噜噜转起来，把水引进田里。族人们围着水车看了半天，啧啧称奇：“团团，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梦里学的。”林晚面不改色，“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教的。”
玄夜在旁听得嘴角微抽，却没拆穿她。夜里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忽然问她：“你梦里那个白胡子老头，是不是还教你识字、看图、算水车的转速？”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
“你白天画水车图纸的时候，用的是兽世没有的笔法。”玄夜淡淡道，“我见过一次。”
“你见过？在哪儿见过？”
玄夜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我生来便认得那种笔法。或许……我从前也见过一个从‘那边’来的人。”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来自哪里，玄夜却像是早有察觉。她想追问，玄夜却已经起身，丢下一句“夜里凉，早些睡”，转身走了。
她躺在草棚里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打开系统面板，把“种田基建”任务列表从头翻到尾。任务栏最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灰色小字：
【隐藏任务：查明灵泉水位下降之谜。奖励：福运值+30。】
灵泉？她记得白兔部落北边有口灵泉，传说能治百病，是方圆百里部落共用的圣水。水位下降……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过去，白兔部落的粮仓第一次见了底——不是饿的，是吃不完的。灵稻长得太快，脱了壳煮出来，满部落都是米香。消息传出去，邻族的眼红劲压不住了。
先是猞猁族来“借”粮，被玄夜一个眼神吓了回去；然后是狼族少主狼牙，带着一队人马来求亲，指名要“白兔族那个会种地的团团”，说是“闻到了她身上有福气的味道”。
狼牙一身银灰皮毛，人形时也是个俊朗青年，笑起来却带着股邪气：“团团妹妹，跟了我，狼族给你最好的洞穴，天天吃肉，不用再在这破地方刨地。”
“我不去。”林晚躲到玄夜身后，“我在这儿挺好的。”
狼牙脸上的笑僵了僵：“黑豹王，你一个外族的，管得倒宽。”
“她救了我的命。”玄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的命，就是她的。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狼牙被噎得说不出话，灰溜溜地走了。族人们哄笑起来，阿公摸着胡子直叹气：“唉，可惜团团才这么点大……”
林晚没笑。她盯着系统面板，福运值那栏正疯狂跳动，从 58 一路往下掉，最后停在 11。
【警告！警告！宿主福运值低于安全线！锦鲤天赋即将进入反噬期！】
她想起之前几次“化险为夷”——退兽潮、救玄夜、水车成功、狼牙退婚——每一次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波助澜。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才明白：那是锦鲤命在替她买单。
“玄夜，”她抬起头，声音有点发虚，“你说，一个人的运气，会不会有用完的时候？”
玄夜看了她很久，低声道：“会。所以我从不赌运气。”
“那要是……已经欠了很多呢？”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把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兔毛轻轻按下去，声音低低的：“欠了，就还。我陪你。”
林晚心里一颤，没敢看他。
福运值的事她不敢多想——眼下更让她挂心的是另一桩。自打看见系统那行灰色小字起，她就总觉得北边那口灵泉，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6 以命换命
灵泉的事，是在入冬前爆发的。
白兔部落北边那口灵泉，这几天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两指深。赤炎早惦记那口泉，三天两头带人来“巡视”，如今见白兔部落越活越好，终于按捺不住，趁着一次族人取水，硬说白兔部落偷了圣水、惹得灵泉水位下降，要阿公交出“祭品”赔罪。
“按照兽域古训，惹怒灵泉者，须以血还债。”赤炎站在部落门口，身后是黑压压的虎族武士，“我也不为难你们，交出那个会种地的小雌性，让她去灵泉边跪满三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放屁！”白六气得要冲上去，“团团做错了什么？分明是你想抢灵泉！”
“大胆！”赤炎一挥手，两个虎族武士就把白六按在了地上。
“够了。”玄夜从人群后走出来，伤还没好利索，步子却稳，“赤炎，你要的‘祭品’，我来当。”
满场哗然。
“我是黑豹族的王，天罚加身，论‘罪孽’比谁的都重。”玄夜一字一句，“要血债，我一个人的血，够抵你十口泉。”
“玄夜！”林晚冲上前抓住他的袖子，“你疯了？你伤都没好！”
“总得有人挡。”他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轻、很沉的东西，“你挡了那么多次，这次，换我。”
献祭之约定在三日后。玄夜将以兽形与赤炎派出的三头虎族死士搏杀，撑过一炷香，此事作罢；撑不过，他死，灵泉归虎族。
林晚急得三天没睡好觉。她偷偷翻系统面板，翻到最底下，有一行小字：【隐藏道具：时光回响（读档）×1，可回溯三分钟内的一次关键选择，消耗福运值80。当前福运值：11。】
不够。差得远。
她想了想，打开聊天群：“孟婆姐姐，有没有……借福运的路子？”
群里安静了两秒，孟婆慢悠悠回了一句：“小丫头，福运这东西，跟黄泉的汤一个道理——借了，是要还利息的。你确定？”
“确定。”
“行。”孟婆发来一个红包：【黄泉福运·利息式×1（借100还150，三个月内结清，逾期收魂）】。
林晚咬着牙点了领取，福运值从 11 跳到 91。还差 9 点。她盯着面板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翻出系统角落里的一个隐藏入口——【福运抵押：抵押未来三天的好运，换取即时福运+20】。
她没犹豫，点了确认。
福运值跳到 111 的那一刻，林晚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盯着面板上“黄泉福运·利息式”“福运抵押”两个标签，总觉得那行小字在嘲笑她：你欠的，将来都要还。
决战前夜，她一个人坐在部落门口的大石头上，望着北山的方向。阿公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团团，玄夜那小子，是个好人。”
“……阿公怎么知道？”
“他半夜总起来，把咱们部落的陷阱都巡查一遍。”阿公叹了口气，“一个要赴死的人，还惦记着旁人的安稳——不是好人是什么？”
林晚的鼻子一酸，没说话。
“阿公知道你想救他。”阿公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公帮不上什么忙，就给你备了样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玉佩，塞进林晚手里，“这是你爹娘当年留下的，说是咱白兔族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阿公一辈子没舍得戴，给你。”
林晚攥着那块温热的玉佩，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决战那日，天阴沉沉的。玄夜化出兽形，一头通体漆黑、额间一点金斑的巨豹，与三头虎族死士在兽场中央缠斗。他伤未愈，又要以一敌三，很快便落了下风——一头死士的利爪撕开他肩头的旧伤，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玄夜！”林晚的心猛地揪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叮——是否消耗“时光回响”？】
“是！”
时间倒流三分钟。玄夜肩头的伤口愈合，他侧身避开那一爪，反手一口咬断了虎族死士的喉管。一炷香燃尽，他浑身浴血地站在兽场中央，三头死士倒了两头，剩下一头夹着尾巴退了下去。
全场死寂。然后，白兔部落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晚却站不住了。福运值清零的反噬来得又快又狠，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倒下去。意识彻底消失前，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捞进怀里，耳边是玄夜压抑到颤抖的声音：“……别再为我烧命了，团团。”
她很想说“那你也别为我去死”，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倒下的那一瞬，她的读档回溯让她短暂窥见了一幅画面——漫天星辰，一匹踏月的白虎，长啸震动山河。而那个背影，和玄夜一模一样。
7 灵泉的秘密
林晚这一病，病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白兔部落的粮田被雪盖了，水车冻住了，玄夜黑着脸守在她床边，谁劝都不走。族人们把家里最好的兽皮、最嫩的肉干都往她屋里送，阿公更是天天蹲在门口念叨：“团团可快点好起来吧，你不在，咱们部落都没主心骨了。”
林晚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看见玄夜坐在床边，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玄夜。”她哑着嗓子开口，“我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大白虎。”
玄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梦罢了。”
“你在兽场那会儿，我看到了。”林晚挣扎着撑起身子，声音很轻，“漫天的星星，你踩着月亮，在天上长啸。你……是星君吧？下凡历劫的白虎星君？”
屋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玄夜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百年兽潮，是我的劫。我应劫而来，杀孽越重，心魔越强，兽潮就越凶。我本想……独自了断这因果。”
“所以你一开始在河边躺着，其实是打算死的？”
玄夜没否认。
林晚气得直咳：“你死了，兽潮就不来了吗？你当自己是谁啊，一死了之，剩下一地烂摊子！”
“……所以你说得对。”玄夜垂下眼，“我欠的，该还。不该拖累旁人。”
“那就不许死。”林晚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你的命我救的，我还没收利息呢。白虎星君大人，你欠我一条命，先还完再走。”
玄夜怔怔地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那是林晚第一次见他笑，眉眼都软下来，像雪山化了春水：“好。我还。”
病好后，林晚像是换了个人，拉着全族搞起了大基建：水车重造、暖房搭棚、地窖储粮、盐场开晒。她天天泡在聊天群里：
星际上将：@兔团团 太阳能板图纸已发，记得因地制宜。
修仙老祖：这届小辈不懂因地制宜，兽世哪儿来的电？@兔团团 贫道给你发个阵法，可暖一方水土。
古代女帝：本宫没有阵法，倒有一册《农桑辑要》，赠你。
外卖骑手小满：家人们！我抢到半价券了！谁要热汤面的？闪送！
林晚把红包一个个领了，白兔部落的粮仓堆满了，盐巴腌了半窖，连隔壁猞猁族都舔着脸来换药草。
但灵泉的水位还在降。她偷偷沿着灵泉的源头往上找，在山腹深处，看见泉眼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拼命吸吮着地脉的灵气。她问修仙老祖，老祖捋着胡子，神色凝重：“灵脉枯竭，是大劫将至的征兆。”
“什么劫？”
“百年兽潮。”老祖缓缓道，“怕是要提前了。”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玄夜那双总带着倦意的金色眼睛，想起他咳血时背过身的背影——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当晚她去找玄夜，推开石屋的门，看见他正跪在月光下，肩头的衣衫被血浸透了，而他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地覆上一层漆黑的兽毛。
“玄夜！”
玄夜猛地回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别过来！”
林晚没听他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心魔已经——”
“我控制不住它。”玄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它越来越强了。雪季一到，兽潮会再临，而我……会变成我自己的敌人。”
“那就一起想办法。”林晚死死抱着他不松手，“你欠我的命还没还完，谁允许你一个人扛？星君大人，你听好了——你死，我就带着白兔部落给你烧纸，烧到兽域灭亡为止。”
玄夜被她气笑了，笑着笑着，眼里的血色却一点点褪下去：“……好。那你想办法。”
“我这就想！”林晚抹了把眼泪，打开聊天群，“孟婆姐姐，帮帮忙，白虎星君的心魔，怎么渡？”
孟婆的消息隔了很久才回：“星君心魔，是他自己的杀孽所化。要渡，得先让他自己肯放下‘以死了断’的念头。小丫头，这世上能让他不想死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8 联盟大会打脸
联盟大会设在兽域中央的鹰嘴崖，各族首领围坐一圈，中间燃着篝火，火上烤着整只的鹿。这是兽域一年一度的大事，连最偏远的鹤族都派了人来。
赤炎的一番话，把矛头直指林晚：“兽域古训，雌性主内，雄性主外。白兔部落让个小丫头片子掌权，乱了规矩，还偷学异术种出妖粮——依我看，该把她交出来，让各族长老审一审！”
话音落下，虎族的附庸部落跟着起哄：“对！把那个妖雌交出来！”
林晚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抬手一挥。白六带人抬上三口大筐，咚地放在篝火前。
第一筐，金灿灿的灵稻，颗粒饱满，在火光下泛着油润的光；第二筐，雪白的盐，细得像雪沫；第三筐，晒干的药草，扎得整整齐齐，飘着淡淡药香。
“灵稻，亩产是寻常谷物的三倍，种一季够吃一年。”林晚抓起一把稻谷，让它从指缝里簌簌落下，“盐，是白兔部落上个月刚开的新盐场晒出来的，大家尝尝——是不是比虎族卖的粗盐精细十倍？价钱，只有虎族的三成。”
篝火旁一阵骚动。几个部落首领忍不住伸手去捻盐粒，放进嘴里咂了咂，眼睛都亮了。
“药草，”林晚指着第三筐，“止血、退烧、治外伤，白兔部落的库房里还堆着三筐，凡是来换的，一律公平交易，不抢不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兽域古训是让人活命的，不是让谁吃谁的。谁能让部落吃饱穿暖不挨饿，谁就有资格当家——赤炎大祭司，您让虎族三天两头来‘借’咱们的粮，您自己部落的粮仓，够吃到雪季结束吗？”
全场鸦雀无声。
篝火旁，鹿族首领第一个站起来，颤声道：“团团姑娘……你说的盐场，当真只要三成价？”
“当真。”林晚点头，“白兔部落从今往后，盐、粮、药，只换不抢。谁家缺了，拿猎物、皮毛、木材来换，公平交易。”
鹿族首领老泪纵横：“好！好！咱们鹿族今年差点饿死三成族人，若真有这么便宜的盐……老夫替全族谢过团团姑娘！”
羊族、鹤族、猞猁族的首领也纷纷起身表态。连一向中立的鹤族长老都抚着长须开口：“老夫活了九十年，见过兽域兴衰，没见过哪个部落能做出这样的事。赤炎大祭司，你口口声声雌性误事——可雌性能让咱们吃饱饭，你能吗？”
赤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虎族的粮仓——他自己清楚，今年旱灾，虎族的粮食早就见底了，全靠抢邻族过日子。他今天来，本来是想给白兔部落扣个“妖雌”的帽子，当众把林晚架在火上烤，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好，好一张利嘴！”赤炎拍案而起，“那咱们就立个约——雪季之前，谁能让自家部落人人有粮、人人有屋，谁就掌兽域！到时候，我看你这小丫头片子拿什么嘴硬！”
“一言为定。”
散了会，林晚刚出鹰嘴崖，就被玄夜拦住了。他站在风里，金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你立下这个约，等于把整个白兔部落架在火上烤。赤炎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晚笑了笑，“所以我更需要你。”
“我？”
“对。”她仰起头，眼睛里映着篝火的光，“你是兽世最强的猎手，我是兽世最会种地的雌性。咱们一个守家，一个种田，天塌下来，也能给它顶回去。”
玄夜沉默了很久，忽然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兔毛别到耳后，声音低哑：“团团，我认你为我的雌性。从今往后，黑豹族与白兔族，同生共死。”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你、你这也太突然了……”
“不突然。”玄夜看着她的眼睛，“我想了很多天了。”
远处，赤炎站在崖边，看着篝火旁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他身后的暗影里，狼族少主狼牙不知何时也来了，正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盯着林晚的背影。
“赤炎大祭司，”狼牙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小雌性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我闻得出来——是福运的味道。”
赤炎冷笑：“福运？我看是妖气。”
“不管是什么，”狼牙舔了舔嘴角，“雪季之前，有的是机会。”
9 雪季前夜
雪季前的最后一个月，白兔部落忙得脚不沾地。
林晚把群里的物资和知识都用到了极致。星际上将发来太阳能板图纸，被修仙老祖吐槽“这届小辈不懂因地制宜，兽世哪儿来的电”；外卖骑手小满发来一箱方便面，被族人们当成了“仙家食粮”，吃了三天还咂嘴；古代女帝的红包最实在，直接是一套完整的《农桑辑要》。
白兔部落的粮仓满得溢出来，暖房里种着反季青菜，地窖里腌着盐肉，连部落的围墙都重新加固了三层。白六每天带着猎队在山里跑，猎回来的野物挂满了晒架，油汪汪地滴着油。
“团团，”阿公看着满仓的粮食，眼眶有点红，“阿公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部落这么富足。”
“这才哪到哪。”林晚豪气地一挥手，“等雪季过了，我再带你们把盐场扩大三倍，到时候全兽域的盐，都得从咱们这儿进。”
族人们欢呼起来，把林晚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玄夜靠在墙边看着，金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点难得的、暖融融的笑意。
但林晚开心不起来。
她发现灵泉的水位还在下降——哪怕白兔部落已经很久没去取水了。她悄悄顺着灵泉的源头往上找，在山腹深处，看见泉眼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拼命吸吮着地脉的灵气。她伸手摸了摸岩壁，入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麻。
她举着火把往裂缝深处探了探，火光映出岩壁上纵横交错的纹路，那些纹路竟隐隐组成一只伏卧的猛兽轮廓，漆黑、狰狞，像一头蜷缩的巨虎。林晚的心猛地一沉——玄夜的心魔，比她想的严重得多。它已经不是在玄夜体内了，而是顺着灵脉，渗进了整个兽域的根基。
她回到部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玄夜最近夜里总是一个人待着，她假装没看见他肩头越来越重的血色，只是每天把签到得来的药草都偷偷塞进他屋里。
她打开聊天群，把岩壁上那幅猛兽轮廓画下来，发给修仙老祖：“老祖，这是什么？”
修仙老祖的回信过了很久才来，只有一句话：“星君心魔，借地脉而活。劫至之日，它便是王潮之核。小丫头，你留不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林晚盯着最后那半句话，指甲掐进掌心。
留不住？她偏要留。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那一夜，在文档末尾写下的那行批注：情节张力不够，建议加一个“必须赢的理由”。
原来她穿越到这儿，也是来补上这个理由的。
她关掉聊天框，转身去找白六：“去，把部落里所有会打鼓、会吹骨哨的人都叫来。雪季前，咱们得练一样东西。”
“练啥？”
“给星君送行的阵仗。”林晚的声音很轻，眼睛却很亮，“顺便——给他一个不死的理由。”
白六一头雾水，但看着林晚的神情，什么也没问，扭头就去召集人手了。
而与此同时，鹰嘴崖下的暗洞里，赤炎和狼牙相对而坐，面前摊着一张画满兽域山川的兽皮。赤炎指尖点在北山灵泉的位置，声音阴冷：“雪季前，我要白兔部落那口灵泉，彻底变成它的祭品。”
狼牙舔了舔牙尖：“那那个小雌性呢？”
“福运再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赤炎扯出一个笑，“雪季的兽潮，会替我们解决一切。”
10 心魔
雪季前的第十二天，赤炎动手了。
一夜之间，白兔部落的粮仓被烧了个精光。火光冲天而起时，赤炎带着虎族武士站在部落外，指着焦黑的粮仓大喊：“黑豹族的灾星引来了天火！白兔部落收留灾星，遭了报应！”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兽域。第二天，白兔部落被各族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喊着要把玄夜交出去祭天。
林晚站在焦黑的粮仓前，看着满地烧成灰的粮食，眼眶通红。那是她带着族人们一铲一铲种出来、一担一担挑回来的——灵稻、粗盐、药草，全没了。阿公蹲在灰烬边，手抖得厉害，却一声没哭，只是反复念叨：“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白六红着眼冲上来：“团团，粮仓没了，咱们雪季怎么办？还有玄夜哥……他们凭什么说烧就烧！”
“他们不是要烧粮仓。”林晚蹲下去，从灰烬里捡起一片没烧尽的兽皮，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声音又轻又冷，“他们要烧的，是咱们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日子。”
人群外，一声声“交出灾星”喊得震天响。林晚捏着那片兽皮，忽然站起来，大步朝人群走去。
“交出灾星！”“烧了黑豹族！”“白兔部落护着祸根，一起滚出兽域！”
林晚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些曾经换过她的盐、吃过她的粮、抱过她的小崽子摸过她头的部落，如今举着火把喊着要烧死她家玄夜，气得浑身发抖。
“别去。”她死死拽住玄夜的衣角，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他们让你去死你就去？那我这些天做的算什么？”
“团团，”玄夜低声说，“粮仓没了，部落要饿死人了。总得有人——”
“粮仓没了可以再种！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林晚猛地转身，冲着外面的人群大喊，“你们说灵泉是玄夜祸害的，那为什么灵泉的水位在你们联合起来围他之后才开始暴涨？你们说天火是黑豹族引来的，那为什么赤炎大祭司的营地里，昨夜有人看见虎族武士偷偷往白兔部落方向跑？”
人群安静了一瞬。
赤炎脸色骤变：“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看看这个就知道了。”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了一半的兽皮，“这是我从火场里捡的，上面有虎族的图腾印。赤炎大祭司，你烧粮仓之前，好歹换块没记号的布吧？”
全场哗然。赤炎的脸彻底白了——那确实是他的记号，他昨晚太急，用的是一块旧旗子。
“好、好、好！”赤炎连说三个好，忽然狂笑一声，猛地捏碎了腰间一枚血红的兽牙，“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就让兽潮来替我做主！”
兽牙碎裂的瞬间，大地剧烈震动。远处山脚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比林晚穿越第一夜听到的那次，还要响十倍、百倍。
百年不遇的“王潮”，提前降临了。
兽群涌来的方向，正是灵泉所在的北山。林晚站在部落门口，看着黑压压的兽海漫过山脊，忽然福至心灵——灵泉枯竭、灵脉被吸、王潮提前——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答案：玄夜的心魔，正借着灵脉，吞噬着整个兽域的生机。
而赤炎捏碎的那枚兽牙，不过是提前引爆了那颗早就埋好的雷。
“玄夜！”她回头，声音嘶哑，“这不是兽潮！是你心魔的具象化！”
玄夜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漫山遍野的兽影，神色反而平静下来：“我知道。”
“那你——”
“团团，”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去引开它。它是我的劫，本就该我来了断。”
“你答应过我不死的！”
玄夜没有回答。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兔耳，指尖微凉，像一片落下的雪：“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白兔部落，好好活下去。”
“玄夜——”
他说完，不等林晚反应，身形一纵，化作一头通体漆黑、额间一点金斑的巨豹，朝兽海深处冲去。
11 全兽域之敌
玄夜冲进兽海的那一刻，林晚的心脏几乎停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漆黑的身影被兽潮吞没，又看见兽海中央炸开一团金色的光——玄夜化出白虎星君的真身，通体雪白，额间金纹流转，一声长啸震得群山回响，硬生生顶住了整片兽潮的冲击。
但他只有一个人。兽潮铺天盖地，一浪接一浪地拍上去，金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不能让他一个人扛。”林晚擦掉眼泪，猛地打开系统面板。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维生命体濒临消散。是否启动“模拟人生·全服公告”功能？该功能可将宿主声音广播至兽域全境，消耗福运值100。当前福运值：3。】
100。她连零头都凑不齐。
林晚的手抖了一下，却还是打开了聊天群，发了一条消息：“家人们，救命。”
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消息像开闸一样涌出来：
孟婆：小丫头，接好。黄泉愿力×1（可借，利息：三碗孟婆汤）。
末世丧尸王：尸王血晶×1（能续命，副作用：想咬人。放心，我们丧尸不吃兔子）。
古代女帝：龙脉气运×1（可借，利息：五十年国运。本宫不缺国运，缺乐子）。
修仙老祖：混元丹×1（能稳住神魂，但只够撑一炷香。省着用）。
九尾狐仙：灵狐尾羽×1（可挡一劫。别问怎么用，问就是玄学）。
外卖骑手小满：家人们！我接了个大单！愿力外卖，加急送达！备注：加油，兽世的兔团团！
林晚看着满屏的红包，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一个个点开，把所有的红包一股脑塞进系统角落那个“愿力炉”里。福运值那一栏，从 3，一路跳到了 103。
【叮——福运值充足。是否启动全服公告？】
“启动！”
12 星君归位
“兽域的兄弟姐妹们——我是白兔部落的团团！”
林晚的声音通过系统广播，响彻兽域全境，连山崩海啸般的兽吼都压不住。
“听我说！王潮不是天灾，是白虎星君渡劫的心魔！它怕火、怕光、怕声音！你们的祖先传下来的火阵、猎鼓、骨哨——全都拿出来！跟着白兔部落的旗子走！”
半山腰，白兔部落的族人最先反应过来。白六一把抢过族里最大的那面鼓，咚咚咚地擂响，鼓声像心跳一样传开；阿公带着老弱妇孺把火把扔进兽群边缘的枯草里，烧出一条火路。
“听团团的！”白六吼得嗓子都哑了，“火阵！火阵！”
火光在兽域蔓延开来。起初只是白兔部落，然后是猞猁族，然后是山那边的鹿族、羊族……一面面部落的旗子竖起来，火把连成一片，鼓声震天。兽群被火光和巨响逼得连连后退，王潮的攻势第一次出现了缺口。
鹿族把火把绑在鹿角上，结成一面移动的火墙；羊族吹响骨哨，尖利的声音此起彼伏，刺得兽群耳朵发麻；猞猁族的猎手借着火光，把削尖的竹矛一排排钉进兽群侧翼；连鹤族都从高空俯冲下来，叼着燃烧的草团，投进兽群最密集的地方。
“团团说的是真的！”白六在火光里吼得嗓子都哑了，“火阵有用！兽怕火！跟着火走！”
兽域各族第一次这样并肩作战——没有谁听谁的号令，但每一面旗、每一支火把，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推进。王潮的兽群被逼得节节后退，山脚下的兽海，第一次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裂缝。
裂缝的尽头，是兽海中央那道摇摇欲坠的金光。
林晚站在半山腰，看着山下翻涌的兽海，打开了系统面板的最后一栏。
【模拟人生·兽世版：最终关卡·星君归位。通关条件：以福星之名，承接白虎星君之劫，渡其心魔。福运消耗：全部。成功率：？？？】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满眼担忧的阿公和白六：“阿公，我要是回不来——”
“胡说什么！”阿公一拐杖敲在她腿上，“你个小丫头片子，走到今天，把咱们整个部落都带起来了，你要是敢回不来，阿公就……阿公就不认你这个孙女！”
林晚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她转身，朝着山下那片翻涌的兽海，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兽海中央，玄夜已经快撑不住了。他浑身浴血，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淡，而他体内的那只黑虎——他的心魔——正一点一点地撕咬着最后的理智。
“玄夜！”林晚的声音穿透兽吼传来，“你欠我的命，还没还完呢！”
玄夜猛地回头，看见那个瘦小的白色身影，正举着一盏摇摇晃晃的火灯，穿过兽群，一步一步走向他。兽群在她面前自动分开——不是畏惧，而是那盏灯上的光，带着一种让所有兽类都本能臣服的、温暖而庄严的气息。
福星之光。
“团团……不要过来……”
“我说了不算！”林晚把火灯往地上一插，声音又急又响，“白虎星君玄夜！你听好了！你不是灾星，你是我捡回来的、用一条命换回来的、要陪我种一辈子田的人！你的心魔要杀你，我就跟它拼到底！”
她说着，猛地打开系统面板，把福运值那一栏拉到最底：“以福星之名，全兽域愿力为证——我，兔团团，替白虎星君玄夜，渡此劫！”
【叮——福运值清空。愿力炉全功率运转。】
那一刻，林晚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冲天而起，笼罩住玄夜，也笼罩住那头正在撕咬他的黑虎。黑虎发出凄厉的咆哮，挣扎着、扭曲着，最终，在金光的包裹下，一点点融化成漫天星屑。
玄夜的身体猛地一轻。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浑身被金光包裹、摇摇欲坠的小雌性，终于，泪流满面。
“团团。”
13 以我之名
金光散尽时，林晚已经站不住了。
她软软地倒下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玄夜抱着她，浑身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团团……团团！”
“别晃……晕……”林晚虚弱地睁开眼，看见玄夜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星芒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水光，“你……渡劫成功了？”
“嗯。”玄夜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心魔散了。星君之位，我……可以回去了。”
“那你……”林晚的声音有点发紧，“要走了吗？”
玄夜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把她的兔耳拢在掌心：“回不去了。”
“嗯？”
“兽域之约未完。”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说过，天塌下来，咱们一起顶回去。雪季还没过，部落还没富起来，我欠你的命也还没还完——白虎星君玄夜，决定留在兽世，给白兔部落的团团，当一辈子长工。”
林晚愣了半天，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身后，兽潮已经彻底退去，火光映着劫后余生的兽域，各族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看着山腰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忽然齐声欢呼起来。
“福星！福星！”
“白兔部落的团团是福星！”
欢呼声震天动地。林晚靠在玄夜怀里，抬眼看见系统的提示：【模拟人生·兽世版：最终关卡·星君归位——通关！恭喜宿主通关本次模拟人生！】
【通关奖励：福运值永久锁定为9999。解锁隐藏成就：全兽域团宠。是否选择“回归现世”？】
林晚想了想，点了“否”。
“世界那么大，”她小声说，“我还没在这儿种够田呢。”
玄夜低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漾着笑：“那我陪你种一辈子。”
远处，赤炎瘫坐在断崖边，看着那片被金光笼罩的山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狼牙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祭司，咱们……好像押错宝了。”
赤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战后，兽域各族的首领在白兔部落的石头屋里开了三天会。林晚没追究赤炎和狼牙的罪——但赤炎烧粮仓、引兽潮的旧账，被各族一条条摊在桌上，虎族大祭司的名头，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狼牙更惨，被狼族长老捆着五花大绑送来赔罪，在门口跪了整整一天。
“行了行了，跪得我门口都秃了。”林晚蹲在他面前，“你回去告诉你们狼族，白兔部落不记仇，但也别指望再来蹭饭。”
狼牙灰溜溜地走了。玄夜靠在门边看着，淡淡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们？”
“杀他们干什么？留着当反面教材，还能给咱们部落立个‘以和为贵’的名声。”林晚拍了拍手，忽然压低声音，“再说了——赤炎那个捏碎的兽牙，我让人捡回来了，总觉得那东西不对劲。”
她没说错。那枚血红的兽牙，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系统背包里，面板上缓缓浮现一行小字：【赤血兽牙·来历不明。蕴含高维能量残余。建议：勿轻易触碰。】
林晚盯着那行字，皱了皱眉，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14 全兽域团宠我
雪季后，兽域变了个样。
白兔部落一跃成为兽域第一大部落，粮仓满得装不下，盐场晒出的小山一样的盐巴，连最远的鹤族都划着筏子来换。林晚被各族捧成了“福星”，走哪儿都有人塞吃食——鹿族送干果，羊族送羊毛毯，连一向高冷的鹰族都叼来一根祖传的鹰羽，插在她屋门口当护身符。
“福星姐姐！”“福星姐姐吃果果！”“福星姐姐摸摸头！”
林晚每天出门，脚边都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小崽子，从白兔族的兔崽子到猞猁族的小猞猁，排着队等她摸头。她哭笑不得：“你们部落的家长呢？都去干活了？”
“爹爹们说，福星姐姐摸过头，雪季就不会生病！”
“……行吧。”
玄夜冷着脸跟在后面，负责把那些试图“蹭福气”的雄性一个个拎开。他现在每天的工作是：早上护送林晚去田里巡视，中午在暖房门口守着不让野猪拱菜，晚上回到新盖的石头屋里，给某个累得沾枕就睡的小雌性盖被子。
“玄夜，”林晚某天晚上窝在暖炕上，突然问，“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把兽世玩通关了？”
玄夜想了想：“系统说你通关了。”
“那它说……我可以回去。”
玄夜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很轻：“你想回去吗？”
“不想。”林晚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他的尾巴——白虎的尾巴毛茸茸的，手感好得不行，“这儿有你，有阿公，有白六，有一大堆毛茸茸的小崽子。我游戏策划都当腻了，当兽世福星挺好的。”
玄夜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嗯。”
【叮——四海八荒互助群：孟婆：恭喜恭喜，新娘子喜糖记得发群里。末世丧尸王：楼上+1。星际上将：已备好贺礼，闪送。古代女帝：本宫的红包已到，查收。修仙老祖：贫道掐指一算，你们命中还有一劫——是买糖葫芦不给钱的那一劫。外卖骑手小满：呜呜呜我抢到前排了！家人们！兽世的喜事，我第一个吃瓜！群主把群公告改了——【祝兔团团&玄夜百年好合，兽世永远是你的家】。】
林晚看着满屏的祝福，笑着笑着，把脸埋进白虎蓬松的尾巴里。
窗外，新雪轻轻落下来，盖住了兽域百废待兴的屋顶，也盖住了那些兵荒马乱的旧日。
【叮——每日签到成功！签到奖励：热汤面配方×1、萝卜种子×10、白兔部落七日天气预报。今日彩蛋：恭喜宿主与白虎星君结为眷属，福运值+999。】
“玄夜，”林晚从尾巴里探出头，“明天我想吃热汤面，加辣。”
玄夜顿了顿：“……兽世没有辣椒。”
“那就让外卖骑手小满闪送！”林晚理直气壮，“咱家聊天群，啥都能送。”
玄夜沉默两秒，认命地拿起骨哨，对着窗外吹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去催单。”
15
三年后。
兽域中央的鹰嘴崖上，立起了一座崭新的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字：福星降世，兽世长安。
碑前，一个扎着双揪揪的小团子正追着一只胖胖的白色小兔满山跑，奶声奶气地喊：“爹爹！爹爹！娘亲说抓到了今晚就有胡萝卜汤喝！”
不远处，玄夜靠在一棵老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来。
林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什么呢？”
“笑你。”玄夜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顿了顿，“……咸了。”
“咸了才好下饭！”林晚理直气壮，“你当年在河边躺着的时候，连口咸汤都喝不上呢。”
玄夜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盛满温柔：“是啊。那年要是没有你，我早就……”
“停！”林晚捂住他的嘴，“不许提当年。你现在是我家养的白虎，得给我干活干到老。”
小团子追着兔子跑回来，一头扎进林晚怀里：“娘亲！兔子跑太快了！”
“跑快了才好吃。”林晚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头娘亲让孟婆奶奶给咱发个‘跑得慢的兔子’红包。”
小团子眼睛一亮：“孟婆奶奶还有这红包？”
“有，”林晚笑得眉眼弯弯，“咱家聊天群，啥都有。”
玄夜放下汤碗，抬手把母女俩一起拢进怀里，下巴抵着林晚的头顶，声音低低地，带着一点笑：“好。啥都有。”
雪落无声，兽世长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