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找工作,房租贵得我快吃土。
好不容易租到个两居室,月租一千二。
房东老张头拍我肩膀:小伙子,这房就是偏了点,其他没毛病。
我住进去第一晚才知道,哪是偏了点。
房东阳台那盆枯了三年的发财树,说开花就开花。
隔壁女邻居半夜蹲在花坛边,跟流浪猫说猫语。
小区保安大半夜拿着对讲机对着空气喊话,喊的是"何方邪祟"。
第二天他们把我堵在楼道里开会。
老张头:这小子知道我们身份了,怎么办?
保安秦叔:按天规,应该抹除他记忆。
隔壁苏小狸:别呀,他人挺好玩的。
我举着手:那个……我能退租吗?
老张头嘿嘿一笑:退租可以,押金不退。
我:……
行吧。
妖怪就妖怪。
反正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仅不能把我怎么样,还得求我。
1. 这房租便宜得离谱
"小伙子,这房,今晚就能住。"
老张头把一串钥匙拍在我手里,手背上全是老年斑,指节粗大。
我捏着钥匙,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租房软件。
两居室,朝南,带阳台,月租一千二。
这个地段,这个户型,市价至少四千。
"张叔,"我斟酌着用词,"您是不是……没跟我说清楚?"
"啥没说清楚?"
"这房子,是不是死过人?"
老张头脸一板:"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
我缩了缩脖子。
【完了完了,这反应,大概率是真死过】
【一千二租两居室,能没鬼吗?】
【退退退,命要紧】
老张头看我脸色发白,忽然又笑了,拍了拍我肩膀。
"死过人倒没有。"
我刚松一口气。
"就是以前住这的几个租客,都搬走了。"
我这口气又提起来了:"为什么搬走?"
老张头背着手往楼道里走,慢悠悠撂下一句:
"嫌这小区,晚上太热闹。"
我站在原地,钥匙在手里冰凉。
热闹?
这小区我下午来过,大下午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晚上能热闹到哪去?
——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热闹",跟我理解的不是一回事。
搬家那天是周末。
我拎着两个行李箱爬上六楼,老小区没电梯,喘得像狗。
开门进去,屋子倒是干净,就是旧。墙皮有点脱落,沙发是上世纪的款式,厨房油烟机上结了一层不明物体。
但一千二啊。
我忍了。
把东西放下,我第一件事是去阳台透气。
阳台上摆着一盆发财树。
准确说,是一盆发财树的尸体。
叶子全黄了,枝干干巴巴的,土都裂了缝。一看就是死了好几年没人管。
我啧了一声:"张叔也是,死了就扔了呗,摆着多晦气。"
我伸手想把花盆搬到角落去。
就在我手碰到花盆边缘的一瞬间——
【???】
那盆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发财树,"唰"地一下,冒出了绿芽。
真的是唰的一下。
就像有人按了快进键,我眼睁睁看着它从枯枝,到抽芽,到展开新叶,三秒钟,绿油油一片。
我手停在半空。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特别精神。
我慢慢缩回手。
慢慢后退两步。
慢慢掏出手机,打开租房软件,想看看这房子的差评。
"小伙子。"
老张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这花吧,命硬。"他嘬了口茶,"你浇水它就活,不浇水它就睡,没事。"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张叔。"
"嗯?"
"您这花,睡了挺久啊。"
老张头面不改色:"它认生。"
【认你妈!枯了三年三秒钟复活你跟我说认生?!】
【这老头怕不是个植物学家?】
【不对,植物学家也做不到三秒钟啊!】
我脸上堆起一个礼貌的笑:"那挺好,挺好。"
老张头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我在阳台上站了五分钟。
那盆发财树,安安静静绿着。
我伸手掐了一片叶子。
是真的。
不是幻觉。
收拾到傍晚,我出门扔垃圾,看见隔壁门口堆着好几个快递箱,都快把门堵死了。
左右没人,我顺手帮着搬到了楼梯口。
当时还想,这邻居网购是真能买。
晚上十点,我躺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刷手机。
隔壁传来声音。
一个女的声音,尖细,像在哄小孩。
"乖乖,今晚吃了吗?……嗯?隔壁搬来个新的?……别理他,他闻着像个好人。"
我竖起耳朵。
她在跟谁说话?
大半夜的。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听。
"……你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小鱼干,在窗台上……你小心点,别让楼下秦叔看见,他最近又在抓流浪猫……"
我皱眉。
流浪猫?
这小区流浪猫确实多,下午我就看见花坛边蹲着好几只橘的花的。
但这姑娘大半夜蹲在阳台上,跟猫聊天?
不对。
她说话的方式,不像在自言自语。
像在等谁回答。
我蹲下来,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没灯,但声控灯被她的声音弄亮了。
我看见隔壁的门虚掩着,一个穿着睡裙的姑娘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三花橘猫。
她侧着脸,嘴唇一张一合。
那只猫,歪着头,耳朵动了动。
然后——
她"喵"了一声。
我以为是猫叫的。
不对。
嘴型不对。
是她,在喵。
而且她"喵"完之后,那只猫居然点了点头,从她怀里跳下来,甩着尾巴走了。
姑娘站起来,拍拍裙子,转身要关门。
就在这一瞬间,声控灯灭了。
但楼道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我清清楚楚看见——
她身后,一条毛茸茸的、橘红色的大尾巴,摇了两下。
然后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嗷"一声捂住屁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门里。
门"咔哒"关上了。
我蹲在门后,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租的这是个什么小区???】
2. 保安对着空气敬礼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楼下的叫卖声吵醒的。
"包子——热乎的大包子——韭菜鸡蛋的、猪肉白菜的、还有秘制酸菜的嘞——"
我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谁啊大周末六点半卖包子】
【睡什么睡,起来嗨】
我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头上。
没用。
那叫卖声穿透力极强,跟装了扩音器似的,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我怒气冲冲爬起来,穿了件T恤就下楼,准备去买两个包子堵住他的嘴。
楼下早餐店是个棚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圆脸,留小胡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伙子,新搬来的?"
"嗯,六楼的。"
"我姓黄,你叫我黄叔就行。"他手脚麻利地掀开蒸笼,白雾腾地一下冒出来,"要啥馅的?"
"韭菜鸡蛋的,两个。"
"好嘞!"
他夹包子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耳朵——
不对。
他耳朵尖上,有一撮黄毛,跟周围的白头发颜色完全不一样。
而且是尖的。
像狐狸耳朵那种尖。
【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这老头的耳朵怎么回事?】
黄叔把包子递给我,顺着我的眼神摸了摸自己耳朵,嘿嘿一笑:"天生的,返祖。"
我:"……哦。"
我咬了一口包子。
然后我愣住了。
这包子也太好吃了。
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流出来,韭菜的鲜、鸡蛋的香,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鲜味,好像……好像我吃了之后,突然觉得今天肯定会交好运。
"黄叔,您这包子……放什么了?"
"能放啥?"黄叔瞪眼,"韭菜鸡蛋呗,祖传配方。"
【祖传配方?这配方吃了我感觉今天买彩票能中五百】
【不对,我昨晚看到的尾巴、枯树复活、现在连包子都不对劲了】
【这小区到底什么来头?】
我攥着包子,决定去问问小区保安。
保安亭在小区大门口,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里面,板寸,国字脸,表情严肃得像在阅兵。
我走过去:"您好,我是新搬来的,六楼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嗯。"
"那个……我想问问,咱们小区,是不是……"我斟酌了一下,"住户都是什么人啊?"
他眉头一皱:"什么什么人?"
"就是……"我压低声音,"有没有那种,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
保安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从保安亭里走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他语气沉重,"你刚来,有些事我不跟你说。"
我心跳加速:"是不是?真的有?"
"但是,"他指着小区里面,"在这住,晚上十点以后,别出门。"
"为什么?"
"因为——"
他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小区门口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小区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保安"啪"地一下,敬了个礼。
对着空气。
我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秦叔?"我小声喊他。
他没理我,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我凑过去听。
他在说:"……您慢走,下次再来提前打招呼,我们这边加强巡逻……是是是,一定一定……"
他在跟谁说话?
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风刮过,树叶沙沙响。
我慢慢后退一步。
"小伙子。"秦叔放下手,转头看我,表情又恢复了严肃,"记住我跟你说的。"
"……晚上十点以后别出门?"
"对。"
"那、那如果我非要出门呢?"
秦叔想了想:"那就跟紧我。"
【跟紧他?他对着空气敬礼我跟紧他?】
【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押金才一千二啊!】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枯树开花。女邻居的尾巴。保安对着空气敬礼。黄叔的尖耳朵。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冷静,陈默,你是个程序员,你要讲科学。】
【枯树开花——也许是老张头偷偷换了一盆?】
【女邻居的尾巴——也许是cosplay道具?】
【保安敬礼——也许他在跟监控里的谁说话?】
【包子好吃——也许就是人家长得帅手艺好?】
我一条条给自己找科学解释。
找着找着,自己都不信了。
十一点,我起来上厕所。
老房子的厕所走廊对着楼梯间。我迷迷糊糊走过去,路过隔壁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我本来不想偷听。
但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六楼那个新来的,叫陈默,对吧?"是老张头的声音。
"对对对,今天我卖包子他买了俩,韭菜鸡蛋的。"黄叔的声音。
"他看见小狸尾巴了。"秦叔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浑身一僵。
"还有,"秦叔继续说,"他今天问我,小区住户都是什么人。"
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女声炸了——苏小狸,昨晚那个女邻居: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报警?!"
"报警倒不至于。"老张头慢悠悠的,"就是……按规矩,咱们的身份不能让凡人知道。"
"那按规矩怎么办?"
"抹除记忆?"黄叔说。
我后背一阵发凉。
"抹除记忆多麻烦啊。"苏小狸说,"而且我看他挺老实的,下午搬箱子出门,还顺手帮我把门口快递搬到了楼梯口。"
"那是你快递太多!"秦叔吼了一声,"你一个狐狸精,网购了八百个快递,整个楼道都是你的!"
"我那是研究人类社会!"
"你研究了两年了!"
我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狐狸精。
土地公。
门神。
这小区住的,真不是人。
我缓缓蹲下来,抱着膝盖。
【完了完了完了】
【他们要抹我记忆】
【不对,他们要商量怎么处理我】
【我现在敲门求饶还来得及吗?】
里面还在吵。
"我觉得吧,"老张头咳了一声,"与其抹除记忆,不如拉他入伙。"
"入伙?"
"对。"老张头说,"咱们小区现在就他一个凡人。以后天庭来人巡查、上面要登记户籍,总得有个人帮咱们打掩护吧?凡人的事,咱们也不懂。"
"让他当什么?"
"人类联络员。"
"那他不干呢?"
老张头嘿嘿一笑:"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为什么?"
"因为他押金在我这。"
我:"……"
【???】
【就这???】
【一千二押金您就把我卖了?】
里面又安静了。
然后苏小狸小声说:"那张叔,我觉得……他好像在外面。"
我整个人僵住。
门缝底下,我看见三双鞋走了过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张头、秦叔、苏小狸,三个人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我。
四目相对。
老张头率先露出慈祥的微笑。
"小默啊,"他蹲下来,拍了拍我肩膀,"既然都听见了,那就进来聊聊?"
我张了张嘴。
"聊……聊什么?"
苏小狸探出头,冲我眨了眨眼。她身后那条橘红色的尾巴,又不小心露了出来,摇啊摇。
"聊一聊,"她笑嘻嘻地说,"你要不要当咱们小区的,人类联络员呀?"
3. 见面礼与一道光
我最终还是进去了。
不是因为我勇敢。
是因为老张头说,我不进去聊聊,押金就别想要了。
苏小狸的屋子,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狐狸精的房间应该是那种粉色公主风,挂满蕾丝。
结果一开门——
客厅里堆的全是快递箱。
拆了的,没拆的,纸箱、气泡袋、填充物,从门口一直堆到沙发,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你这是开快递站?"我侧身从两个箱子中间挤进去。
苏小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多少,就……最近半年买的。"
"半年?"
"嗯。"她指了指角落一个巨大的纸箱,"那个是我上个月买的跑步机,还没拆。"
"你买了跑步机不拆?"
"我又不跑。"她理直气壮,"我就是觉得它应该在那里。"
【好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老张头在唯一一块没被快递占着的地方坐下,清了清嗓子。
"小默,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是凡人,我们是妖。这事儿,你出了这个门,不许跟任何人说。"
我点头。
"第二,以后咱们小区有什么人类社会上的事,你帮忙跑跑腿、打打掩护。比如上面来人查户口、搞人口普查、社区登记,你帮我们应付。"
"第三呢?"
老张头嘿嘿一笑:"第三,你帮我们,我们也不会亏待你。"
他拍了拍巴掌。
苏小狸从快递堆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递过来。
"这是我用尾巴毛做的好运油,"她说,"你抹一点在手腕上,出门别人看你都顺眼。"
秦叔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皱巴巴的,像从旧书上撕下来的。
"这是……护身符。"他表情有点不自然,"贴你手机后面,小人近不了你的身。"
黄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袋。
"这里面是我秘制的包子,"他说,"你饿了热一个,吃了神清气爽,加班不困。"
我捧着这三样东西,有点发懵。
【好运油?尾巴毛做的?】
【护身符贴手机后面?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等等,他们是真妖怪,那这玩意儿是不是真有用?】
老张头看我捧着东西发呆,笑了:"拿着吧,都是见面礼。"
"那张叔您的呢?"我问。
"我?"老张头指了指阳台方向,"我给你那棵发财树施了法,它现在管着咱们这栋楼的地气。你住六楼,沾它的光,走路都能捡钱。"
我:"……捡钱?"
"对。"老张头站起来,背着手,"不信你明天出门试试。"
第二天早上,我半信半疑出了门。
手腕上抹了苏小狸给的好运油,手机后面贴着秦叔的黄符,包里装着黄叔给的包子。
下楼,买了黄叔的包子,骑共享单车去地铁站。
路上我一直低着头看地面。
【走路捡钱?老张头你认真的吗?】
【现在谁还用现金啊】
【我捡个空气差不多】
到了地铁站,我刷卡进站。
然后我差点被地上的东西绊一跤。
我低头一看。
地上躺着一个黑色钱包。
我左右看看,没人。
我捡起来打开。
里面有八百多块现金,还有身份证、银行卡。
【???】
【真捡着了???】
我愣在原地。
这时候,一个大姐从楼梯口跑过来,急得满头汗:"师傅!你看见一个钱包没有?黑色的!我刚掉的!"
我把钱包递过去:"是这个吗?"
大姐接过去翻了翻,"啪"地抓了我手:"小伙子!好人啊!这里面有我儿子学费!"
她从钱包里抽了一百块,硬塞我手里。
"阿姨不用——"
"必须的!"她把钱拍我手心,"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我攥着那一百块,站在地铁站台上。
地铁来了。
我上了车,找了个位置站着。
旁边两个小姐姐在聊天。
"哎你看那个男的,长得还挺干净的。"
"嗯,穿衣服挺有品味的。"
"要不要加个微信?"
我表面面无表情,内心弹幕炸了。
【好运油真有用???】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当面夸帅???】
【等等我今天出门前没洗头啊???】
到了公司。
我刚坐下,组长就过来了。
"陈默,"他表情有点奇怪,"今天下午开会,那个项目汇报,你来讲吧。"
我愣了。
平时汇报都是组长自己上,或者让老员工上,轮不到我一个刚来半年的。
"啊?我?"
"对,就你。"组长拍了拍我肩膀,"好好准备。"
他走了之后,旁边同事凑过来:"可以啊陈默,组长从来不让新人汇报的。"
【秦叔的护身符也有用???】
【平时组长看我都翻白眼的,今天居然让我汇报???】
【这妖怪邻居也太猛了吧???】
我坐在工位上,摸了摸手腕上的好运油,又摸了摸手机后面的黄符。
突然觉得。
这小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爽。
下午汇报,我准备得很认真。
毕竟组长第一次给我机会,我不能搞砸。
会议室里坐了一排领导,总监、部门经理、各个组的组长。
我站在投影前面,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别紧张,你准备了三天的PPT】
【下面坐的都是土豆地瓜】
【不对,土豆地瓜不会骂你】
【但他们会扣你绩效】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PPT。
"各位领导好,我是后端组的陈默,今天汇报的是城东项目的技术架构。"
讲了五分钟,一切顺利。
然后技术总监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陈默,你这个缓存设计,为什么用Redis而不是Memcached?"
这个问题我准备过。
"因为Redis支持持久化和多种数据结构,"我张口就来,"而且我们项目有排行榜需求,Redis的ZSet结构正好……"
我噼里啪啦讲了五分钟。
讲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技术总监点了点头:"嗯,讲得不错。"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头上——
等等。
他头上有一团光。
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一团光。
金闪闪的,像顶了个小太阳。
我揉了揉眼睛。
还在。
我又看了看旁边的部门经理。
他头上是一团灰色的光,灰蒙蒙的,像阴天。
组长头上是橙色的,时亮时暗。
我:"???"
【我眼花了?】
【不是吧?我怎么看见他们头上有光?】
【这是好运油的副作用???】
我强装镇定,汇报完,回到座位。
同事凑过来:"怎么样?总监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盯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
我打开电脑摄像头,照了照自己。
我头上——
一团白光,不亮不暗,普普通通。
【行吧,我就是个普通人】
【但我能看见别人头上的光???】
【这是什么新buff?】
下班的时候,我特意绕到保安亭。
秦叔坐在里面看报纸。
我敲了敲窗户:"秦叔。"
他抬头:"怎么了?"
"我今天……"我斟酌了一下,"好像能看见别人头上有光?"
秦叔放下报纸,来了兴趣:"什么颜色的?"
"技术总监是金色的,部门经理是灰色的,我们组长是橙色的。"
秦叔"哦"了一声,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记了两笔。
"那是气运。"他说。
"气运?"
"对。"秦叔合上本子,"金色是大吉,灰色是倒霉,橙色是时好时坏。你能看见,说明你跟咱们待久了,沾上点灵气了。"
【所以这是被动技能???】
【跟妖怪住久了能看见气运???】
【那我岂不是能当算命先生???】
我正美滋滋地想着,秦叔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别乱用。"
"为什么?"
"泄露天机,折寿。"
我:"……哦。"
【行吧,老老实实当程序员】
4. 妖怪们的现代生活
周三早上,老张头给我打电话。
"小默啊,你下班过来一趟。"
"怎么了张叔?"
"我那个手机……它又不好使了。"
我下班过去,老张头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他那个老年机,一脸愁容。
"它今天早上弹出来一个页面,让我扫什么码,我扫完之后它就变红了。"
我接过手机一看。
健康码。
老张头的健康码,红的。
我愣了:"张叔,你最近出市了?"
"没有啊。"
"那你去过高风险地区?"
"没有啊。"
"那你打疫苗了吗?"
老张头茫然:"什么苗?"
我扶额。
【一千二百岁的土地公,没打过新冠疫苗】
【这说出去谁信?】
"张叔,你跟我来。"
我带着他去社区医院。
排队,挂号,登记。
医生看着老张头的身份证,愣了:"张建国,1945年出生?今年八十了?"
老张头面不改色:"对,身体硬朗。"
【硬朗?您都一千二百岁了】
打疫苗的时候,老张头盯着针头,表情有点紧张。
"小默啊,这针……疼不疼?"
"不疼,就跟蚊子叮一下。"
"哦。"
他坐下来,袖子撸起来。
针扎进去。
老张头浑身一抖。
然后——
整个社区医院的灯,闪了三下。
医生:"……跳闸了?"
我:"……"
老张头:"这蚊子叮得挺狠啊。"
打完疫苗,我帮他在手机上操作,把健康码转绿。
老张头拿着手机,左看右看:"就这?绿了?"
"对,绿了就没事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着手机,对着屏幕吹了口气。
我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刷手机的时候,看到小区群里炸了。
"咱们小区健康码全绿了!"
"我昨天还是黄码,今天怎么绿了?"
"我也是!突然就绿了!"
"社区发通知说咱们小区解封了!"
我愣住了。
我跑到老张头家:"张叔!是不是你干的?"
老张头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喝茶:"干啥?"
"全小区健康码都绿了!"
"哦,那个啊。"他放下缸子,"我看那绿码挺好看的,就顺手给他们都弄上了。"
【顺手???】
【您是土地公您了不起???】
【全小区几百号人的健康码您说改就改???】
"张叔,这……这不太合规吧?"
"有什么不合规的?"老张头瞪眼,"咱们小区又没病例,本来就该绿。我就是帮他们省得跑医院了。"
我张了张嘴。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这不是有没有道理的问题。
这是系统啊大哥!
您一个神仙,能不能尊重一下人间的系统?
周五晚上,我正在家写代码。
门被拍得山响。
"陈默!陈默!你快出来!"
是苏小狸的声音,急得快哭了。
我开门,她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尾巴都忘了收,在身后耷拉着。
"怎么了?"
"快递柜……快递柜它……"
"快递柜怎么了?它不是一直那样吗?"
"它成精了!"
我:"……啊?"
楼下小区门口的快递柜,是个绿色的铁柜子,平时大家都往那放快递。
苏小狸拉着我下楼,远远就看见快递柜前面围了一圈人。
秦叔站在快递柜前面,表情严肃,手里攥着橡胶棍。
快递柜的屏幕在闪。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苏小狸!你一个月买了两百个快递!全堆在我肚子里!我消化不了了!】
我:"……"
苏小狸缩在我身后:"你看它!它欺负我!"
快递柜屏幕又闪:
【我不是欺负你!你昨天又买了二十个!我都塞不下了!】
【还有你!】屏幕转向黄叔,【你每天把包子放在我上面保温!我都馊了!】
黄叔挠头:"我那是帮你加热。"
【我不需要加热!我是快递柜!不是蒸笼!】
整个小区的大爷大妈都围过来看热闹。
我揉了揉太阳穴。
【好家伙,快递柜都成精了】
【这小区到底还有什么不是人?】
【会不会连我家马桶都成精了?】
秦叔上前一步,对着快递柜:"何方妖孽,在此喧哗!"
快递柜屏幕闪了闪:"秦叔,你上个月也往我这放了三个外卖。"
秦叔:"……"
"你那个外卖是麻辣烫,汤洒了,渗进我肚子里,我现在里面都是麻辣烫味!"
秦叔咳嗽一声,退后两步。
我硬着头皮站出来:"那个……大家听我说,这个快递柜吧,它就是……系统故障,对,系统故障。"
我转头对快递柜小声说:"你能不能先别说话?这么多人看着呢。"
快递柜屏幕亮了亮:"那你让苏小狸把她快递拿走。"
"行行行,我让她拿。"
我转头:"苏小狸。"
"干嘛?"
"把你快递拿走。"
"我那两百个呢!"
"全拿走!"
"我拿不动啊!"
我叹了口气,转头对围观的大爷大妈说:"那个……快递柜今天检修,大家快递先去门卫室取。"
大爷大妈们散了。
我瞪着苏小狸:"你,现在,马上,把你快递全搬走。"
苏小狸耷拉着尾巴:"哦。"
那天晚上,我帮她搬了三个小时快递。
搬到最后,我腰都直不起来。
快递柜屏幕最后亮了一下:
【谢谢。】
我:"……不客气。"
周六中午,我在家睡觉。
突然听见楼下一阵喧哗。
"别跑!!!"
"站住!!!"
我趴窗户一看。
秦叔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攥着橡胶棍,在小区门口追一个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吓得脸都白了。
"师傅!我送外卖的!你追我干嘛!"
"你身上有邪祟之气!"秦叔边追边喊,"我看见你后座上跟着一个!"
"哪呢?哪有邪祟?!"
"就在你后座上!那个黑影!"
外卖小哥回头看了一眼。
后座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吓得油门拧到底,电动车嗖一下窜出去了。
秦叔在后面追,跑了大概五十米,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我赶紧跑下楼。
"秦叔!怎么回事?"
秦叔扶着膝盖喘气:"那外卖小哥……他后座上跟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黑影。"秦叔皱眉,"像是个小邪祟,跟着他好几天了。"
我愣了。
我抬头看向外卖小哥骑车远去的方向。
然后我看见——
外卖小哥后座上,确实蹲着一只小黑猫。
黑乎乎的,蹲在后座上,尾巴圈着。
"秦叔,"我指了指,"你说的那个黑影,是不是一只猫?"
秦叔眯着眼看了半天。
"……猫?"
"对,黑猫。"
秦叔沉默了。
"那不是咱们小区的流浪猫吗?"我说,"它可能就是蹭外卖小哥的车玩。"
秦叔脸涨得通红。
他一个门神,追着一只猫跑了三条街。
"那……那我怎么知道是猫!"他梗着脖子,"它黑灯瞎火的!"
【哈哈哈哈哈】
【门神追猫追了三条街】
【这说出去要被天庭笑话死】
我憋着笑,拍了拍他肩膀:"没事秦叔,我不告诉别人。"
"你必须告诉别人!"秦叔突然说。
"啊?"
"你告诉那外卖小哥,"秦叔表情严肃,"让他把那猫留下。"
"留下?"
"对。"秦叔说,"那猫……是个有主的。"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小区花坛边,一只大橘猫蹲在那,眼神幽怨地看着外卖小哥远去的方向。
那大橘猫,我认识。
是苏小狸养的那只三花橘?不对,是另一只。
"那大橘是谁?"我问。
秦叔沉默了一下:"是我以前养的。"
"你还养猫?"
"它不是猫。"秦叔叹气,"是我当年在天上养的一只瑞兽,下凡的时候跟着我下来了。现在……就剩个猫的样子了。"
我看着花坛边那只大橘,它正冲我"喵"了一声。
【原来小区里连猫都是有编制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小区啊】
5. 许愿包子与升职记
周一早上,我下楼买包子。
黄叔的摊子前面排了长队。
我愣了。
平时黄叔的摊子就我一个老主顾,今天怎么排了十几个人?
我排队的时候,听见前面的人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黄叔这包子,吃了能许愿。"
"真的假的?"
"真的!我昨天吃了一个,许愿说今天上班不堵车,结果一路绿灯!"
"这么神?"
"我同事更离谱,她许愿说她儿子考试考双百,结果真考了!"
我:"……"
我排到黄叔跟前。
"黄叔,您这包子……真能许愿?"
黄叔压低声音:"小声点。"
他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愿,就是……小愿望,比如不堵车、不掉东西、捡个钱包什么的。大愿我实现不了。"
我盯着他耳尖那撮黄毛,再看看这一摊能许愿的包子,心里彻底对上了。
【黄大仙啊。】
【合着我天天吃的是黄大仙的包子。】
【难怪我妈以前说,路边的黄大仙不能惹。】
"那您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怕人多嘛。"黄叔叹气,"你看现在,排队排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咬了一口包子。
然后我想了想,许愿:"希望今天组长别找我麻烦。"
一天下来,组长真的没找我麻烦。
不仅没找,下午还过来跟我说:"陈默,上次汇报不错,下个月涨工资。"
我:"!!!"
【黄叔的包子这么猛???】
【涨工资啊!!!】
晚上我在小区里碰到苏小狸。
她拎着一袋子包子,哼着歌。
"你也来买包子?"我问。
"嗯!"她兴奋地说,"我许愿了!"
"许什么了?"
"我许愿我昨天买的那个包,打折!"
"然后呢?"
"然后商家给我退了一半钱!"她举着手机给我看订单,"你看!退了五百!"
【五百块的包?】
【你一个月网购花多少钱啊?】
这时候老张头背着手走过来。
"黄叔,"他说,"你那包子,最近是不是越卖越火了?"
黄叔挠头:"是啊张哥,排队排的。"
"你控制着点。"老张头说,"别搞太离谱。许愿这种事,小打小闹就行,大愿不灵的,别让人抱太大期望。"
"我知道我知道。"
老张头转头看我:"小默,你呢?你许了什么?"
我不好意思说涨工资,就说:"我许今天不堵车。"
老张头点点头:"那挺好。"
他走了之后,苏小狸凑过来:"其实我还许了一个。"
"什么?"
她脸红了:"我许愿……我能找个好对象。"
我:"……"
"你说黄叔灵不灵啊?"
我看着她那条没收好的尾巴,在身后摇啊摇。
【姐妹,你这尾巴不收好,好对象也得被吓跑】
月底,公司开始裁员。
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HR挨个找谈话。
我坐在工位上,手心冒汗。
【完了完了,我才来半年,第一个被裁的肯定是我】
【按照美剧的套路,新人先死】
【不对,我有秦叔的护身符】
【但护身符保得了我这次,保不了下次啊】
HR果然来找我了。
"陈默,你过来一下。"
我跟着HR进了小会议室。
HR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表情职业而冷漠。
"陈默,你来公司半年了对吧?"
"嗯。"
"根据公司业务调整……"她翻着手里的文件,"你这个岗位,要优化掉。"
我心一沉。
【来了来了,优化来了】
【赔多少钱?N+1?】
就在这时候——
"啪。"
HR的电脑黑屏了。
她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什么情况?"她拍了拍电脑,"怎么关机了?"
她转头看我:"你等一下,我重启一下。"
她按了开机键。
电脑"嗡"地响了一声,然后——
开始自动播放音乐。
小苹果。
声音开到最大。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HR脸都绿了,手忙脚乱按音量键,按哪个哪个不管用。
"怎么回事?!这电脑中病毒了?!"
我憋笑憋得快内伤了。
【秦叔。】
【一定是秦叔。】
【他在远程搞HR的电脑?】
【门神大人牛逼!!!】
HR折腾了五分钟,电脑还在唱小苹果。
她气得站起来:"算了!陈默你先回去,这个事以后再说!"
我走出会议室,回到工位。
旁边同事凑过来:"怎么样?裁你了吗?"
"没有。"我憋着笑,"HR电脑中病毒了。"
"真的假的?"
"真的。"
过了十分钟,组长过来了。
"陈默,总监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找我?不是说不裁了吗?】
我硬着头皮去了总监办公室。
总监坐在椅子上,表情有点奇怪。
"陈默,"他说,"刚才HR那边……出了点状况。"
"是,电脑中病毒了。"
"嗯。"总监点点头,"我看了你的汇报,上次那个项目,你讲得不错。"
"谢谢总监。"
"这样,"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后端组那个高级岗,空出来一个。你有没有兴趣?"
我:"???"
【高级岗???】
【我才来半年???】
【这就升职了???】
"总监,我……我资历够吗?"
"够。"总监面不改色,"我看过你的代码,写得不错。下周一你去新岗位报到,工资涨百分之三十。"
我走出总监办公室,腿还有点软。
旁边同事围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我……升职了。"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我去!陈默升职了?!"
"他才来半年啊!"
"凭什么啊?"
我坐在工位上,摸了摸手机后面的黄符。
【谢谢秦叔。】
【等我回去给你带外卖。】
6. 狐媚术与物业闹鬼
周五下班,我在公司楼下碰到了同部门的女同事,林晚。
林晚是我们部门最好看的姑娘,长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对她有点好感,但一直不敢说。
她今天眼圈红红的,站在公司门口。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就是……部门那个王经理,又跟我要微信了。"
我皱眉。
王经理是市场部的,四十多岁,已婚,天天借着谈工作骚扰女同事。
"他又骚扰你了?"
"也不算骚扰,"林晚叹气,"就是天天约我吃饭,我拒绝了他还约。今天下班他堵在停车场。"
我火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哪?"
"停车场。"
我带着林晚去停车场。
王经理果然在那,靠着一辆宝马,看见林晚就迎上来:"小林,走啊,吃饭去。"
"王经理,"我上前一步,挡在林晚前面,"林晚说她不去。"
王经理看了我一眼,嗤笑:"你谁啊?"
"我是她同事。"
"同事?"王经理抱臂,"同事管得着吗?我跟小林谈工作。"
"谈工作需要去西餐厅?"我说,"需要每天晚上十点以后?"
王经理脸色变了:"你小子找事是吧?"
我还没说话,林晚突然拉了拉我:"算了陈默,我们走吧。"
我们走了。
路上,苏小狸给我发微信。
【怎么样了?那个男的还在骚扰你同事?】
我:【在。但我也没办法,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苏小狸:【你傻啊!你这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我:【我怎么表现?】
苏小狸:【你等着,我教你。】
第二天晚上,苏小狸跑到我家,手里拿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狐媚露,"她神神秘秘地说,"你抹一点在身上,那个男的看见你就觉得你特别烦,自动远离你同事。"
"真的?"
"当然真的!"她拍着胸脯,"我狐狸精的独门秘方!"
我半信半疑,抹了一点在领口。
周一上班,我在茶水间碰到王经理。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厌恶,从厌恶变成了恶心。
"你……你离我远点!"他捂着鼻子,"你身上什么味?臭死了!"
我:"……"
【这狐媚露不是让人远离吗?怎么变成臭了?】
王经理捂着鼻子跑了。
我正得意,转身——
林晚站在茶水间门口。
她看着我,眼睛放光。
"陈默,"她声音软软的,"你……你身上好香啊。"
我:"???"
"你用的什么香水?好好闻。"她凑近了两步,"我能抱抱你吗?"
我:"???"
【等等!】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为什么王经理觉得臭,林晚觉得香???】
林晚已经抱上来了。
我浑身僵硬,手不知道往哪放。
这时候苏小狸从门口经过,看见这一幕,停住了。
林晚松开我,转头看见苏小狸。
然后——
林晚的眼睛更亮了。
"哇!"她指着苏小狸,"你好漂亮啊!"
苏小狸:"……啊?"
"你皮肤怎么这么好?"林晚凑上去,"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苏小狸僵在原地,尾巴差点又露出来。
我一把拉过苏小狸:"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拉着她跑出公司。
楼下,我喘着气:"你那狐媚露怎么回事?!"
苏小狸委屈:"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是说让男的远离我吗?!"
"我那是让讨厌的人远离你!"苏小狸跺脚,"但狐媚露对喜欢的人来说是香的啊!"
"那林晚为什么抱我?"
"因为她喜欢你啊!"
我愣住了。
"而且……"苏小狸凑过来,"她好像更喜欢我。"
我转头看她。
她脸红红的。
"我怎么觉得,"我慢慢说,"她刚才那个眼神,是看你的?"
苏小狸:"……"
月底,物业换了个新经理。
新经理姓刘,大腹便便,一来就宣布:物业费涨百分之五十,不涨就断水电。
小区里炸了锅。
大爷大妈们去物业抗议,被刘经理叫保安赶出来了。
"你们爱住不住!"刘经理在办公室里拍桌子,"这小区我想怎么收就怎么收!"
我把这事跟老张头他们说了。
老张头喝了口茶:"哦?涨物业费?"
"对,涨百分之五十。"
"这刘经理,"老张头放下茶杯,"是不是最近搬来的?"
"嗯,听说新来的。"
老张头转头看秦叔:"老秦,你怎么看?"
秦叔表情严肃:"我看他气运不对,头顶一团黑气。"
"黑气?"
"这人没安好心。"秦叔说,"他背后有人撑着,要把咱们小区的住户逼走。"
我愣了:"逼走?为什么?"
"这块地,"老张头指了指脚下,"有人看上了。"
我:"……"
【好家伙,这就开始强拆前兆了?】
当天晚上,老张头召集大家开会。
客厅里坐了一圈:老张头、秦叔、苏小狸、黄叔,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住户——三楼的老太太,听说也是个妖精,是什么成的我没问;五楼的小伙子,看着像普通人,但他说他是小区流浪猫的头。
"咱们小区,"老张头说,"住了快一百年了。不能让人就这么赶出去。"
"那张叔您说怎么办?"苏小狸问。
老张头嘿嘿一笑:"咱们跟他讲法律,他跟咱们耍流氓。那咱们就……也给他来点封建迷信。"
第二天晚上,刘经理在物业办公室加班。
突然,灯开始闪。
"怎么回事?"他抬头。
灯闪了三下,灭了。
然后,办公室的门,自己开了。
"谁?!"刘经理站起来,"谁在外面?!"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影子,从门口飘过去。
长发,拖在地上。
刘经理"嗷"一声钻到桌子底下。
然后,他桌上的电脑,自己开机了。
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你涨物业费,我们就闹鬼。】
刘经理:"啊啊啊!!!"
他连滚带爬冲出物业办公室,刚好撞上巡夜的秦叔。
"秦、秦保安!"他脸色惨白,"这小区闹鬼!"
秦叔面无表情:"是吗?我怎么没看见。"
"真的!一个白衣服的女鬼!"
"哦。"秦叔点点头,"刘经理,你要是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
刘经理张了张嘴。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二天,物业费涨百分之五十的通知,撤销了。
不仅撤销了,还退了上个月多收的钱。
大爷大妈们在小区里拍手称快。
我站在旁边,看着老张头他们几个。
老张头端着搪瓷缸子,冲我眨了眨眼。
我:"……"
【一群妖怪装鬼吓人】
【把物业经理吓瘫了】
【这大概就是我见过最离谱的维权方式】
7. 巡查使与捉妖道士
这事过了没多久,老张头突然把我叫过去。
"小默,过几天,上面要来人。"
"上面?哪个上面?"
"天庭。"老张头说,"巡查使。"
我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天、天庭?"
"对。"老张头表情严肃,"咱们这一片,每五百年巡查一次。这次正好赶上。巡查使要来查咱们这些在册的妖,看看有没有违规的。"
"违规?什么算违规?"
"比如,"老张头掰着手指头,"随便用法术影响凡人生活、跟凡人结婚、暴露身份……"
他看了我一眼。
我:"……"
"比如让凡人知道咱们是妖。"
我腿软了:"那、那怎么办?"
"所以需要你帮忙。"老张头拍了拍我肩膀,"巡查使来了之后,你就说,你不知道我们是妖。我们都是普通人。"
"那他要是不信呢?"
"他会问你。"老张头说,"你就说,我们就是普通的退休老头、淘宝店主、保安、早餐店老板。"
"那他要是用法术查呢?"
"他不会。"老张头很自信,"巡查使嘛,走个过场。他又不缺业绩。你配合一下就行。"
三天后,巡查使来了。
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那是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戴眼镜,拎着一个公文包,像个卖保险的。
"您好,"他推了推眼镜,"我是区里来的,人口普查复查。"
老张头在旁边赔笑:"领导好,领导好。"
巡查使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挨家挨户敲门。
到我家的时候,他坐下来,拿出一个表格。
"陈默是吧?你在这住多久了?"
"一个多月。"
"你隔壁住的是谁?"
"苏小狸,淘宝店主。"
"楼下呢?"
"黄叔,卖早餐的。"
"门口保安呢?"
"秦叔。"
巡查使抬眼看我:"你觉得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心跳加速。
【来了来了,关键问题】
【不能露馅不能露馅】
【老张头说他就是走个过场】
"没有啊,"我面不改色,"都挺好的。"
"你真没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比如……他们不是人?"
我笑了:"领导,您开玩笑呢吧?他们怎么不是人?苏小狸前两天还帮我搬快递呢,黄叔每天早上给我留包子,秦叔晚上巡夜还帮我关楼道门。"
巡查使看了我半天。
然后他合上表格,站起来。
"行吧。"他说,"那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陈默。"
"嗯?"
"你手腕上那个好运油,"他推了推眼镜,"是苏小狸给的吧?下次别抹了,那个是用尾巴毛做的,对凡人不好。"
我:"……"
他走了。
我站在门口,一身冷汗。
老张头从楼梯间探出头:"走了?"
"走了。"
"没露馅吧?"
"他知道苏小狸给我好运油。"
老张头:"……"
"不过他没说什么。"
老张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巡查使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
【天庭的人都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还提醒我别抹尾巴毛做的油???】
十月的一个晚上,我下班回来,看见苏小狸蹲在小区门口,抱着膝盖,尾巴耷拉着。
"怎么了?"我蹲下来。
她抬头,眼睛红红的。
"他来了。"
"谁?"
"我前世……仇家。"
我蹲下去系鞋带的手停住了。
"什么仇家?"
"我三百年前,在山里修炼的时候,"苏小狸小声说,"有个捉妖师,追了我十年。后来他飞升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那他现在?"
"他转世了。"苏小狸说,"这辈子……是个道士。昨天在小区门口摆摊算命,我看见了他。他也看见我了。"
我愣了。
"他……他认出来你了?"
"嗯。"苏小狸点头,"他今天晚上要来。"
我站起来。
"他来干嘛?收了你?"
"他……他说要跟我了断。"
这时候老张头、秦叔、黄叔都过来了。
老张头表情严肃:"小狸,你别怕。咱们小区,不是他想来就来的。"
秦叔攥着橡胶棍:"我去会会他。"
晚上十点,一个穿道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小区门口。
他二十多岁,背着一把剑,表情严肃。
"苏小狸!"他站在门口喊,"你出来!三百年前的账,今天该算了!"
苏小狸缩在我身后。
我硬着头皮走出去。
"那个……道长,"我说,"有话好好说。"
道士看了我一眼:"凡人,让开。这是我跟妖的事。"
"她不是妖。"我说,"她是我邻居。"
"她是狐狸精。"
"她是淘宝店主。"
道士:"……"
我继续说:"道长,三百年前的事,都过去了。她现在在这好好做人,没害人。你追她干嘛?"
道士皱眉:"她是妖!妖就该被收!"
"那你呢?"我指了指他脚下,"你踩死过蚂蚁吗?"
道士:"……"
"你拍死过蚊子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说,"蚂蚁蚊子也是命,狐狸精就不是?"
道士被我问住了。
这时候秦叔走过来,手里攥着橡胶棍。
"小伙子,"秦叔说,"你知道这小区是谁罩着的吗?"
道士看了秦叔一眼。
然后他脸色变了。
"你……你身上的气息……"秦叔虽然被贬下凡,但他到底是门神,"你是门神?"
"退休了。"秦叔面无表情,"但吓唬你,够用。"
道士后退一步。
他看了看秦叔,又看了看老张头,又看了看黄叔。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三百年的账,"他头也不回,"这次先算了!"
他跑了。
苏小狸从我身后探出头:"走了?"
"走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陈默!谢谢你!"
我浑身僵硬。
她抱了我两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松开我,脸红红的。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别过脸。
老张头在旁边嘿嘿笑。
8. 土地公的生日宴
十一月,老张头生日。
"张叔,您今年多大了?"我问。
老张头想了想:"一千二百零三岁。"
我:"……"
"按人间的算法,就是本命年。"
那我们得给您过个生日啊。
我提议。
苏小狸第一个响应:"好啊好啊!我订蛋糕!"
黄叔:"我做一桌菜!"
秦叔:"我……我站岗。"
生日当天,老张头家客厅被我们布置了一下。
苏小狸买了个大蛋糕,上面插了一千二百零三根蜡烛——当然插不下,最后插了两根,写着"100+2"。
黄叔做了一桌子菜,全是包子——各种馅的包子,韭菜的、猪肉的、酸菜的、豆沙的。
"黄叔,您就不能做点别的?"我说。
"别的我不会。"黄叔理直气壮。
他从蒸笼最里头掏出一个寿桃包,比别的包子大一圈,顶上点了个红点。
"这个是许愿寿桃,"他说,"今天寿星专属,能许个大点的。"
苏小狸从快递堆里翻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
"张叔,我给你买了夕阳红旅游团,云南六日游,双飞!"
老张头接过信封,嘴角抽了抽:"我一个土地公,飞什么?"
"体验生活嘛!"
秦叔最后一个掏东西,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红纸,递过来。
"我写的门神帖。"他别过脸,"字一般,贴门上,邪祟进不来。"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字写得横平竖直,跟刻的一样,就是"福"字多了一点。
"你这福字……"
"多一点,多一点福气。"秦叔梗着脖子。
老张头把三样东西在桌上摆好,端着酒杯看了半天,没说话。
老张头坐在中间,穿着我们给他买的新棉袄,表情有点感动。
"你们啊……"他端着酒杯,"我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这么过生日。"
"以前不过生日吗?"
"以前过生日,"老张头笑了笑,"就是土地庙里供品多点。"
我们碰杯。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开门。
门口站着那个巡查使,还是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
"张老,"他站在门口,"生日快乐。"
老张头抬头:"小周啊,进来坐。"
巡查使——小周,进来放下一个礼盒。
"上面让我带的。"他说,"说张老您在人间待久了,该回去看看了。"
老张头接过礼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枚铜印,印钮是个老龟,磨得发亮。
他看了两秒,把盖子合上,搁在一边。
"回去干嘛?"他说,"我在这挺好。"
小周笑了笑,坐下吃了个包子。
"张老,"他说,"您在这小区待了一百年,上面都知道。您不想回去,没人逼您。"
"那就行。"
小周吃了两个包子,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陈默,"他说,"你身上那点气运,再涨下去,就要成精了。"
我:"……啊?"
他笑了笑,走了。
我关上门,愣在原地。
老张头拍了拍我肩膀:"别理他,他吓唬你。"
【我要成精了???】
【我一个程序员,要成精了???】
从那天起,我发现我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走在路上,我不仅能看见人头上的气运,还能看见运气的走向。
比如,前面那个人头上灰扑扑的,我就知道他今天要倒霉,离他远点。
比如,那个卖彩票的小店老板头上金光闪闪,我就进去买了两张——中了五十块。
比如,我们公司那个天天摸鱼的同事,头上突然冒红光,我就知道他要被裁了——果然,下周他就走了。
我把这事跟老张头说了。
老张头点点头:"正常。"
"什么正常?"
"你跟我们待久了,"老张头说,"沾上的灵气多了,开了点天眼。"
"那我以后岂不是能算命?"
"你可别。"老张头瞪眼,"泄露天机折寿。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出去说。"
我答应了。
但我忍不住。
有一天,我在地铁上,看见旁边一个大叔头上黑气冲天。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拍了拍他。
"大叔。"
"嗯?"
"你今天……别开车。"
大叔愣了:"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别开车,坐地铁。"
大叔将信将疑,但听了我的话。
下午我刷新闻,看到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车在高架上翻了,司机受伤。
车牌号,是那个大叔的。
他本来应该在那辆车上。
但他听了我的话,坐了地铁。
我坐在工位上,心跳得很快。
【我好像……能救人】
那天晚上,我跟老张头说了这事。
老张头沉默了半天。
"小默,"他说,"你知道土地公是干嘛的吗?"
"管地气的?"
"对。"老张头说,"地气顺了,一方平安。我在这待了一百年,就是让这一片的人,平平安安。"
他看着我。
"你现在能看见气运了,"他说,"这不是什么坏事。"
"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老张头端起搪瓷缸子,"你是个好人,你看见谁要倒霉,能提醒就提醒一下。别张扬,别图回报。"
我点点头。
从那天起,我多了个习惯。
每天出门,扫一眼路上的人。
看见谁头上黑气重,就绕过去,假装不经意提醒一句。
三个月下来,我提醒了十七个人。
有开车的、有投资的、有跟人吵架的。
没人谢我。
但我知道,他们没事。
9. 强拆与居委会主任
十二月,出事了。
开发商派人来了。
就是之前那个刘经理背后的开发商。他们拿下了小区这块地,要推平了盖商业综合体。
通告贴在小区门口:一个月内搬走,不搬的强制拆迁。
小区里炸了锅。
大爷大妈们去抗议,被保安拦在外面。
我把这事跟老张头他们说了。
老张头这次没笑。
"来了。"他说。
"张叔,怎么办?"
老张头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阳台。
那盆发财树,现在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
"这房子,"老张头摸着树干,"我建的。"
"您建的?"
"一百年前,"老张头说,"这一片还是荒地。我看这地方风水好,就盖了这个小区。让无家可归的妖,有个地方住。"
他转头看我。
"现在有人要拆。"
我:"……"
【好家伙,这小区是土地公亲手盖的】
【这怎么拆?】
第二天,开发商的施工队就来了。
挖掘机停在小区门口,穿着反光背心的工头拿着喇叭喊:"限期搬离!明天开始拆!"
大爷大妈们挡在门口,被保安推搡。
我站在旁边,看着老张头。
老张头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走到挖掘机前面,抬头看了看。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挖掘机的履带。
挖掘机——
熄火了。
工头下车:"怎么回事?"
他检查了半天,没发现问题。
"重新启动!"
挖掘机轰地一声,又熄火了。
"再来!"
第三次,挖掘机直接冒烟了。
工头脸都白了。
这时候,秦叔走过来,手里拿着橡胶棍。
他站在小区门口,像一尊门神。
"这个小区,"他说,"不拆。"
工头咽了口唾沫:"你、你们想干嘛?强占土地?"
"强占?"老张头笑了,"这块地,是我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发黄的地契。
上面写着:宣统三年,此地归土地公张建国所有。
工头:"……这、这不算数!"
"算不算数,"老张头说,"你去问法院。"
我愣了。
【张叔您还有地契???】
【宣统三年的地契???】
那天,施工队撤了。
后来我才知道,老张头那张地契,是真的。虽然年代久远,但文物部门鉴定是真的。开发商想强拆,得先过文物局这一关。
再后来,开发商告到法院。
我们请了律师。
律师是苏小狸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听说我们的情况,免费帮我们打。
官司打了三个月。
最后,法院判:小区是历史建筑,不能拆。
开发商灰溜溜走了。
大爷大妈们在小区门口放鞭炮。
我站在旁边,看着老张头。
老张头端着搪瓷缸子,笑得像个孩子。
春天的时候,小区门口挂了个新牌子。
上面写着:"幸福里小区居民委员会"。
下面一行小字:陈默,居委会主任。
我???
"张叔,我怎么成主任了?"
老张头背着手:"你是咱们小区唯一的凡人,不当主任谁当?"
"我上班呢!"
"居委会不耽误你上班。"苏小狸凑过来,"就是有人来检查的时候你应付一下。"
"那秦叔呢?"
"他是保安队长。"秦叔从门口经过,面无表情。
"黄叔呢?"
"他是食堂师傅。"黄叔在楼下喊,"小默!今天吃包子!"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这个牌子。
春风吹过来,花坛里的花开了。
那只大橘猫蹲在花坛边,眯着眼晒太阳。
苏小狸在她门口拆快递,尾巴没收好,露在外面晃啊晃。
秦叔在保安亭里看报纸,时不时抬头对着空气敬礼。
老张头在阳台上浇花,那盆发财树现在已经长到三楼高了。
我笑了。
我一个普通程序员,毕业租房,租到了一个全是妖怪的小区。
我以为我会吓死。
结果我现在每天下班,回来跟妖怪邻居吃包子、拆快递、帮土地公搞健康码、帮门神追猫、帮狐狸精挡桃花。
我成了这个小区的,人类联络员。
——不对,是居委会主任。
对了,林晚后来真加了苏小狸微信。
两人周末约着逛街喝奶茶,处得比跟我还熟。王经理被狐媚露熏了几次,自己打报告调去了别的城市,茶水间再也没出现过他的影子。
我对林晚那点好感,也跟着火锅咕嘟咕嘟,散了。
挺好。
晚上,老张头在楼下摆了桌火锅。
全小区的妖都来了。
三楼的老太太是个槐树精,五楼的小伙子是猫老大,还有快递柜成精——它现在被我们改装成了一个意见箱,再也不抱怨了。
我坐在火锅旁边,夹了一筷子毛肚。
老张头端着酒杯:"小默,来,走一个。"
我碰杯。
"张叔,"我说,"以后咱们小区,就这么住着?"
"就这么住着。"老张头喝了一口酒,"你愿意住,就一直住着。房租……就不收你了。"
"那押金呢?"
老张头瞪我:"押金?什么押金?"
我:"……"
【一千二押金,您还记得啊?】
苏小狸在旁边笑,尾巴摇得欢快。
秦叔举了举杯子,难得地笑了一下。
黄叔给我碗里夹了个包子:"秘制酸菜的,许个愿。"
我咬了一口。
然后我想了想,许愿:
希望这个小区,永远这么热闹。
风吹过来,火锅咕嘟咕嘟冒泡。
我抬头看天。
城市的灯火通明,远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而这个小小的老小区里,住着一群妖怪,和我一个普通人。
我们是邻居。
我们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