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三年不找工作专攻小说，身边朋友看过后都说是狗屎。
投身小说行业三年，除了烂柿子平台，再没有签约过一本小说。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废物。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白金之资。
【您的无敌烂文已更新至2190章，是否发布】
我点下确认。
【三年烂文任务已达成，您已解锁网文白金天赋】
我猛的握拳，某点，迎接你们新的白金大神！
第一章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金色的字体。
【网文白金天赋已全面激活，手速提升百分之五百，黄金三章法则已自动刻入脑海。】
【附赠新手大礼包：情绪拉扯满级，断章狗必杀技。】
双手放在键盘上，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
过往三年在烂柿子平台日更六千字的憋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本写了整整两千一百九十章的《赘婿龙王在都市修仙》，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哪怕它的均订只有可怜的个位数。
哪怕它的评论区里全是问候我祖宗十八代的暴躁读者。
点开某点作家后台，新建作品的页面亮得晃眼。
鼠标光标停在书名输入框里。
脑海中那些曾经杂乱无章的画面，此时排列得整整齐齐。
敲下五个大字：《破苍穹之主》。
简介栏里，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设定堆砌。
直接打下一行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点击创建。
文档页面展开，双手开始在键盘上残影般飞舞。
机械键盘发出密集的敲击声，像是除夕夜里放响的万家鞭炮。
不需要思考大纲，不需要斟酌词句。
每一个字都像是自己长了腿，顺着胳膊直接流淌进屏幕里。
开篇就是退婚。
主角萧火火站在家族大厅中央，面对高高在上的未婚妻，眼神倔强。
短短三千字，把周围人的嘲讽、族长的叹息、未婚妻的傲慢交织在一起。
写完第一章，后台右下角跳出一条系统提示。
【第一章情绪浓度检测：百分之九十九，爽点预埋成功。】
毫不停歇，继续敲击第二章。
戒指里的老爷爷登场，金手指发放，休妻契约拍在桌子上。
第三章，当众立下三年之约，转身走入后山。
一万字，仅仅用了二十分钟。
选中全部章节，点击上传，勾选申请签约。
做完这一切，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隔夜的凉白开。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大学室友裴寂发来的微信语音。
点开语音，裴寂那带着几分优越感的嗓音传了出来：
“沈星回，你那本破书还没太监呢？”
“哥们儿今天刚提了辆新车，晚上大学城聚餐，你不会连五十块钱的AA制都掏不起吧？”
裴寂在大学里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
毕业后他进了某点中文网当责编，艺名叫做红茶。
这三年来，我每次向某点投递内投邮件，都会精准地落入他的邮箱。
然后收到一封措辞刻薄的拒稿信。
点开和裴寂的聊天框，把刚刚上传的新书链接发了过去。
附带一句话：
“红茶大编，麻烦审一下我的新书，这次争取拿个白金约。”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弹了出来。
点开一听，全是裴寂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沈星回，你喝假酒还没醒吧？”
“就你那烂柿子平台扑街三年的水平，连句通顺的话都写不明白，还妄想拿某点的白金约？”
“你知道现在某点竞争多激烈吗？”
“写出《大江南》的北溟大神，写出《土豆破》的番薯白金，人家都在连载新书！”
“我现在就去后台把你这本垃圾给毙了，省得污染审核库的空气！”
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某点作家后台。
右上角的消息图标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第二章
点开后台站内信，一排红色的感叹号映入眼帘。
【恭喜您的作品《破苍穹之主》触发全站最高级别智能推荐机制！】
【您的作品已跳过责编初审，直接进入总编终审通道！】
刷新了一下作家页面。
原本显示为零的收藏数，此时变成了三百。
再刷新一下，变成了一千五。
第三次刷新，直接突破了五千大关！
这可是刚刚上传不到十分钟的新书，没有任何人工推荐，全靠智能书库的自然流量池曝光。
点开书评区，页面差点卡死。
成百上千条评论像是井喷一样涌现出来。
【卧槽，这是哪个远古大神开的马甲？这黄金三章看得我头皮发麻！】
【莫欺少年穷！这句话把我的热血全都点着了，打赏一万起点币！】
【跪求作者快更，十万火急，不够看啊！】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这次是裴寂直接打来的语音电话。
按下接听键，裴寂气急败坏的吼声差点震破耳膜：
“沈星回，你特么到底用了什么黑客手段？”
“为什么我的审核后台显示你的书被锁定了，连退稿按钮都是灰色的！”
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对着麦克风吹了一口气：
“红茶大编，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权限太低，配不上审核我的神作？”
电话那头传来摔鼠标的声音。
“你放屁！我是某点玄幻频道的核心责编，什么书能过，什么书不能过，全看我一句话！”
“你这本《破苍穹之主》，书名土得掉渣，开头又是烂大街的退婚流，连扑街写手都不屑于用这种老套路！”
“你肯定是在淘宝上买了刷数据的机器脚本，我现在就去向主编举报你数据造假，封死你的账号！”
裴寂说完，不等我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电脑屏幕，后台的数据还在以几何倍数增长。
收藏数已经破了三万，打赏总额更是突破了十万大关。
顺手点开某点作者大群。
这个群里潜伏着各路大神和编辑，平时我只能在里面装死窥屏。
此时，群消息正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向上滚动。
裴寂顶着【玄幻责编红茶】的头衔，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正是我那本《破苍穹之主》的封面和数据面板。
紧接着，裴寂在群里连发数条消息：
“大家看看，现在的扑街写手为了出头，真是毫无底线。”
“这个叫沈星回的，是我大学室友，在烂柿子写了三年几百万字的垃圾，一分钱没挣到。”
“今天突然来某点发书，十分钟刷了三万收藏，把我们智能推荐池的算法都搞崩溃了！”
群里的作者们立刻炸开了锅。
一个顶着【大神作家寒江】头衔的人跳了出来。
这人就是写出《大江南》的北溟大神的狂热舔狗，平时最喜欢在群里指点江山。
寒江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包：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浮躁，以为靠着科技手段刷点假数据，就能在某点封神？”
“退婚流？十年前就被写烂的玩意儿，狗都不看！”
“红茶责编，赶紧联系技术部封号吧，别让这种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某点的白金生态。”
紧接着，又一个顶着【白金作家番薯】头衔的人冒泡了：
“刚去瞅了一眼，文笔太白，毫无文学性可言。”
“这种书要是能火，我当场把电脑屏幕吃下去。”
看着群里这帮人的嘴脸，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直接发送出去：
“番薯大神，建议你现在去买点老干妈，不然待会儿屏幕太干，我怕你咽不下去。”
第三章
这句话一出，整个作者群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满屏的问号刷了起来。
裴寂第一个跳出来艾特我：
“沈星回，你还敢出来冒泡？谁给你的胆子跟番薯白金这么说话的！”
“你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底层烂文写手，给番薯大神提鞋都不配！”
寒江也紧跟着发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技术部已经在查你的后台数据了，十分钟之内，你的书必定下架封禁！”
“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狂！”
没有理会群里的叫嚣，直接切回码字软件。
【白金天赋持续发力中，断章狗必杀技已就绪。】
双手再次化作残影。
第四章，萧火火在后山苦修，吸收奇异火种。
第五章，家族大比来临，昔日嘲讽他的族人再次跳脸。
第六章，萧火火一拳轰飞宿敌，全场哗然，未婚妻背后的宗门长老突然降临！
卡在宗门长老抬手欲拍下的一刹那，直接结束第六章。
一万字更新，再次用时二十分钟，全部上传发布。
刚刚发布成功，作者群里突然弹出一条系统公告。
【系统消息：玄幻频道总编太白已加入本群。】
原本热闹非凡的群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知道，太白总编平时日理万机，哪怕是白金作家想见他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裴寂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在群里打字：
“太白总编好！您怎么亲自来作者群了？是不是为了处理那本《破苍穹之主》恶意刷数据的事情？”
“我已经收集好证据了，这就发给您，马上就能把这个害群之马永久拉黑！”
太白总编没有回复裴寂，直接发了一张后台真实数据监控图。
图上清晰地显示着，《破苍穹之主》的读者留存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全部都是真实付费账号，没有任何机器刷量的痕迹。
太白总编在群里打出一行字：
“《破苍穹之主》的作者沈星回在不在？立刻加我私人微信，直接签白金大神约，分成比例全站最高！”
群里瞬间安静得连个标点符号都看不见。
过了好几秒，太白总编又补了一句：
“另外，责编红茶有眼无珠，差点害网站错失年度现象级神作，即日起降为实习审稿员，扣除全年奖金！”
电脑这头，我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凉水。
在群里慢悠悠地打出几个字：
“太白总编，白金约就不必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至于番薯大神，你的老干妈准备好了吗？”
发完这句话，不管群里掀起的惊涛骇浪，直接关掉了聊天窗口。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第四章
不，那是出租屋那扇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的声音。
裴寂喘着粗气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他住的地方离我这城中村不远，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正是群里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大神作家，寒江。
裴寂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沈星回，你到底从哪偷来的存稿！”
“我认识你七年了，你什么水平我一清二楚，你连个标点符号都用不利索，怎么可能写出让太白总编都惊动的书！”
寒江迈步走进狭小的出租屋，嫌弃地用手帕捂住鼻子，目光落在我那台破旧的台式电脑上：
“红茶，跟这种小偷废什么话。”
“我刚刚仔细看过了，他这本《破苍穹之主》的核心设定，跟我师父北溟大神正在筹备的新书一模一样！”
“他肯定是通过某种不法手段，盗取了我师父电脑里的绝密大纲！”
坐在椅子上，连头都没抬：
“北溟？就是那个写了五百万字还在新手村打转的水文大师？”
“他要是能想出这种黄金三章的节奏，也不至于上本书均订跌破三千吧。”
寒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上前一步就要抓我的衣领：
“你敢侮辱我师父！信不信我让你在网文界彻底混不下去！”
“我现在就把你盗窃大纲的事情发到龙空论坛和微博上，发动全网读者抵制你！”
裴寂也回过神来，眼珠子一转，立刻附和道：
“没错！我作证！我早就看他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当了文抄公和盗贼！”
“沈星回，你现在把这本书的版权无偿转让给寒江大神，再发个公开道歉信承认自己抄袭，我还能在太白总编面前替你求个情，免去你的牢狱之灾！”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只觉得好笑。
在烂柿子写烂文的这三年，为了研究怎么把情节写得更烂更水，我把市面上所有大神的书都拆解了无数遍。
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套路，在我眼里全都是漏洞百出的笑话。
“想要版权？”
我指了指电脑屏幕：
“行啊，只要你们能接得住我接下来的十万字爆发，这书送你们又如何？”
寒江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对着我和电脑屏幕拍了张照：
“死鸭子嘴硬！我已经联系了某点版权部的主管，还有网文协会的副会长，他们马上就到！”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身败名裂的！”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第五章
寒江一看到那个老者，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师父！太白总编！你们可算来了！”
“这就是那个盗窃您新书大纲的小偷沈星回，人赃俱获！”
被称作北溟的老者皱着眉头，没理会寒江，径直走到我的电脑前。
太白总编也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还没关闭的码字软件。
文档里，正是我刚刚敲出来的第七章草稿。
北溟弯着腰，老花镜几乎贴到了显示器上。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
屋子里只有电脑机箱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裴寂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开口：
“太白总编，北溟老师，这小子的抄袭证据是不是特别确凿？”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把他铐走！”
啪的一声脆响。
北溟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寒江的脸上。
寒江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懵在原地：
“师父，您打我干什么？”
北溟指着屏幕上的文字，声音都在发抖：
“混账东西！你管这叫抄袭我的大纲？”
“老夫写了二十年书，就算是把脑浆子摇匀了，也写不出这么精妙绝伦的爽点节奏！”
“这第七章的欲扬先抑，把读者的情绪拿捏到了极致，这是神作，是足以开创一个全新流派的开山之作！”
太白总编更是激动得一把推开裴寂，双手捧住我的手：
“沈先生，不，沈白金！”
“之前是我唐突了，什么分成合约都配不上您，我们某点决定为您量身定制一份股东级大神合约，直接赠送网站百分之一的干股！”
“只求您千万不要把这本书发到别的平台去！”
裴寂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总编，您是不是看走眼了？他就是个在烂柿子写了三年狗屎烂文的废物啊！”
“他的水平我最清楚了，他连基本的修辞手法都不会用，怎么可能写出开创流派的神作！”
甩开太白总编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白金天赋进阶：打脸光环已开启，任何质疑者都将被数据彻底碾碎。】
“不信是吧？”
我转过头，看着面如土色的寒江和裴寂：
“北溟老师，听说你的新书今天刚刚上架求首订？”
“番薯白金的那本《土豆破》，今天也在争月票榜第一？”
北溟老脸一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在沈先生面前，老夫那点拙作实在不敢提，目前首订刚破两万，勉强排在新书榜第一。”
我点了点头，鼠标移动到某点后台的发布按钮上：
“太白总编，现在给我开通上架权限，我要直接发十万字VIP章节。”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网文新潮。”
第六章
太白总编二话不说，当场掏出平板电脑，动用最高权限为《破苍穹之主》开通了火速上架通道。
正常新书需要写满二十万字、历时一个月才能上架收费。
而我的书，发布仅仅不到两个小时，总字数才两万字，就直接挂上了VIP收费的标签！
寒江捂着红肿的脸，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哼：
“两万字就上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前几章靠着噱头吸引了一点眼球，这么快收费，读者绝对会骂娘弃书！”
“我赌你首订连五百都过不了！”
裴寂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对！网文界从来没有两万字上架还能火的先例，这是找死！”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键盘上。
【手速爆发模式启动，当前时速：每小时五万字！】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彻底化作了一片虚影。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暴雨声。
出租屋里的几个人全都看傻了眼。
屏幕上的字数统计器，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一万字，两万字，五万字！
我甚至不需要看屏幕，脑海中的白金天赋自动将最完美的情节转化成肌肉记忆。
三年之约到期，萧火火单枪匹马杀上云岚宗！
昔日高不可攀的未婚妻，如今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宗门长老倾巢而出，却被他一记佛怒火莲炸得人仰马翻！
每一个高潮都踩在读者最渴望的爽点上，每一个转折都让人欲罢不能。
键盘的键帽因为承受不住如此高频的敲击，接二连三地崩飞出去。
即便如此，我的手指依然在裸露的轴体上精准按压。
两个小时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十万字VIP章节，一气呵成，没有一个错别字，没有一处逻辑硬伤！
选中全部章节，点击一键发布。
太白总编拿着平板电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爆了……服务器爆了！”
“因为同时涌入充值订阅的读者太多，网站的支付通道瘫痪了！”
寒江冲过去看了一眼平板屏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直接瘫软在地上。
屏幕上，原本排在首订榜第一的北溟新书，已经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破苍穹之主》的首订数据，在短短五分钟内，突破了十万大关！
紧接着是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创造某点建站以来最高首订纪录的番薯白金，最高纪录也才八万首订。
而我，在今天把这纪录提升了整整十倍不止！
月票榜上，《破苍穹之主》的月票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直接把番薯的《土豆破》挤到了第二名，而且差距还在以每秒几千票的速度拉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沈白金，我是番薯啊！”
“求求您收了神通吧，我已经在医院洗胃了，老干妈配电脑屏幕实在是太难消化了，我真的吃不下了啊！”
第七章
挂断番薯的求饶电话，出租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北溟老先生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电脑桌前，老泪纵横：
“朝闻道，夕死可矣！”
“沈白金这一手佛怒火莲，直接把传统仙侠和玄幻的壁垒给炸穿了！”
“从今往后，网文界只有两种书，一种是沈白金的书，一种是其他人的书！老夫愿拜您为师，重修网文之道！”
寒江瘫在地上，看着自己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师父竟然给我下跪，裤裆处洇出一片湿痕。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我脚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沈爷爷，我有眼无珠，我是个蠢货！”
“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垃圾一般见识，我这就去微博上发视频给您磕头认错！”
裴寂更是面无血色，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门框上。
“星回，不，沈哥！沈爹！”
“咱们可是睡上下铺的好兄弟啊！之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嫉妒你的才华！”
“你看在我给你带了四年早饭的份上，跟太白总编说说情，别开除我行不行？我以后天天来给你扫地擦桌子，做牛做马伺候你！”
低头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众人，端起搪瓷缸子，把最后一口凉白开喝干。
“裴寂，你不是说晚上大学城聚餐，怕我掏不起五十块钱的AA制吗？”
“现在，你觉得我掏得起吗？”
裴寂把头磕得砰砰直响，额头上全是血印子：
“掏得起！您现在一个小时的稿费都能把整个大学城的饭店买下来了！”
“是我掏不起，我就是个纯种的废物，给您提鞋都不配！”
太白总编此时已经完全化身成了我的贴身管家，一脚把裴寂踹出门外：
“滚出去！别在这脏了沈白金的眼！”
“沈白金，集团董事长已经派了直升机过来，马上在您这城中村的楼顶降落。”
“今晚在全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为您举办白金封神大典，全国所有的知名作家、影视公司老板、出版商全都到了，就等您大驾光临！”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掉色的文化衫。
【宿主已完成初级装逼成就，网文白金气场全开！】
走出狭小的出租屋，外面的狭窄巷子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记者和狂热书迷。
无数闪光灯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出来了！那就是写出《破苍穹之主》的沈星回大神！”
“天哪，他居然在这么简陋的环境里创作出了如此伟大的作品，这就是真正的文曲星下凡啊！”
“沈大神，我是企鹅影业的总裁，我们愿意出五个亿买下《破苍穹之主》的影视改编权，求您签个字吧！”
挥了挥手，没有理会这些狂热的呼喊，顺着楼梯走上天台。
一架印着某点集团标志的豪华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中，螺旋桨吹起狂风。
抓住软梯，一步跨入机舱。
第八章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亮如白昼。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最中央的白金王座上。
当我穿着那身破旧的文化衫走进会场时，全场上千名网文界的大佬齐刷刷地站起身，掌声雷动。
平时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文化局领导、商界巨鳄，此时全都满脸堆笑地站在红毯两侧。
刚刚从医院洗完胃赶过来的番薯白金，脸色苍白地捧着一座纯金打造的奖杯迎了上来：
“沈神，这是我前两年的白金奖杯，只有您才配拥有它，我今天特意拿来献给您！”
写《大江南》的北溟老先生，正带着几十个知名大神作家，在红毯边上排成一排，手里举着横幅：
“拳打大江南，脚踢土豆破，沈神一出，谁与争锋！”
顺着红毯一路走上高台，一屁股坐在那张镶满钻石的白金王座上。
太白总编拿着镶金的话筒，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各位来宾，今天是我们网文界历史性的一刻！”
“沈星回先生用他三年的蛰伏，在烂柿子平台写下了两千一百九十章的旷世奇书，那看似烂俗的文字背后，其实是在磨砺最极致的白金剑意！”
“今天，他一朝悟道，在某点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网文新潮，让我们一起高呼沈白金之名！”
台下山呼海啸，无数人热泪盈眶地高喊着我的名字。
各大平台的老板争先恐后地冲上台，把一张张空白支票塞进我的怀里。
“沈神，来我们烂柿子平台当首席内容官吧，年薪十个亿，整个平台都归您管！”
“去你的，沈神是我们某点的亲爹，我们已经决定把集团改名为星回集团了！”
看着台下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人物，如今像哈巴狗一样在我的脚边摇尾乞怜。
我拿起话筒，缓缓站起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我的神谕。
【终极成就达成：网文界唯一真神！】
【您已站在行业最巅峰，俯瞰众生！】
我张开嘴，正准备说出那句憋了三年的豪言壮语。
脚下的白金王座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整个宴会厅都在坍塌！
头顶的水晶吊灯碎裂落下，台下的大佬们面容开始扭曲、模糊，化作一团团泡影消散在空气中。
怀里那厚厚一沓空白支票，变成了一把枯黄的废纸。
刺耳的闹钟铃声像是电钻一样，狠狠扎进我的脑仁里。
第九章
猛地睁开眼。
没有水晶吊灯，没有白金王座，也没有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发霉的黄斑。
嘴角流出的口水，把桌面上那本翻烂了的《现代汉语词典》濡湿了一大片。
刺耳的闹钟声还在响个不停，那是手机里定下的下午两点钟的催更闹钟。
伸手按掉闹钟，脖子和后背因为趴在桌子上睡了太久，酸痛得像是要断掉一样。
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并不是某点中文网的后台，也没有什么十万首订的《破苍穹之主》。
只有烂柿子平台那熟悉的、惨白一片的作家工作台。
页面的正中央，停留在昨天半夜敲完的第2190章草稿界面。
书名叫做《赘婿龙王在都市修仙》。
右上角的数据统计栏里，清晰地显示着昨日的各项收益。
【昨日新增阅读人数：3人。】
【昨日催更数：0。】
【昨日稿费收益：0.12元。】
没有系统，没有白金天赋，更没有什么手速暴涨和黄金三章法则。
刚才那场拳打北溟、脚踢番薯、让责编红茶跪地求饶的巅峰盛宴，不过是一场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荒诞春梦。
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压压惊。
凑到嘴边才发现，里面早就干涸见底，只剩下一层发黄的茶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大学室友裴寂发来的。
没有长达五十秒的狂笑语音，也没有气急败坏的质问。
只有一张在高级餐厅里的自拍合照，照片里他和几个光鲜亮丽的同学举着红酒杯。
下面附带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星回，我们聚餐快结束了，看你一直没回消息，猜你肯定还在忙着码字，就没打扰你。”
“房东阿姨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让你这个月的房租抓紧交一下，实在周转不开的话，我这还有两百块钱，先转给你应个急。”
紧接着，一个两百块钱的微信红包跳了出来。
裴寂从来不是什么某点的恶毒责编，他毕业后进了一家普通的广告公司，平时加班加点，对我这个执迷不悟的室友一直颇为照顾。
那些所谓的打压、嘲讽、拒稿，全都是我潜意识里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
因为在现实里，我连把稿子投给某点责编的勇气都没有，每次都在系统初审阶段就因为文笔太差被自动退回。
坐在破旧的塑料椅子上，看着那个鲜红的微信红包，看了足足十分钟。
没有点接收，只回复了一句：
“不用了，我稿费快发了，够交房租。”
第十章
点开烂柿子平台的评论区。
最新的一条评论，是三天前一个读者留下的：
【作者你写得真像一坨狗屎，逻辑不通，人物脑残，我都替你感到尴尬，求求你别写了，去工地搬砖都比这强。】
看着这条评论，手指放在鼠标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愤怒地点击删除。
移动光标，在这条评论下面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谢谢你还能看完我写的狗屎，甚至愿意花时间骂我两句。
这说明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点进过我构建的那个蹩脚的世界。
站起身，走到狭小的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捧冷水。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深陷，胡茬青黑，身上那件洗得掉色的文化衫领口已经脱了线。
这就是三年不出门、幻想着一朝成神的所谓“白金之资”。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根本没有什么写小说的天赋。
我对文字没有敏感度，对情节节奏把控得一塌糊涂，写出来的对话干瘪得像小学生作文。
这三年来，日复一日地更新这本无人问津的烂文，累计写下了四百多万字。
我以为只要字数够多，只要坚持得够久，量变总能引起质变，总有一天会有个系统叮的一声砸在我头上，让我瞬间开窍。
可现实不是爽文。
现实是，四百万字的垃圾，堆在一起也只是更大的一堆垃圾，不会自动变成黄金。
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
外面是城中村杂乱的电线杆，楼下小吃摊的油烟味顺着风飘进来，混杂着下午闷热的空气。
隔壁屋的租客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考公务员。
手机备忘录里，还存着母亲上个月发来的语音，劝我实在不行就回县城找个保安的工作，好歹能混口饭吃。
所有人都觉得我该醒了。
连刚才那场荒唐的梦，似乎都在用最夸张的方式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关上窗户，转身走回电脑桌前。
桌面上，那本翻烂了的《现代汉语词典》旁边，还放着厚厚一摞用过的草稿纸。
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对各种热门小说的拆解笔记，虽然拆解得很笨拙，虽然到现在也没能完全吃透。
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几个键盘键帽捡起来，一个一个重新按回轴体上。
第十一章
重新坐回椅子上，塑料椅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点开烂柿子平台的后台，看着那本《赘婿龙王在都市修仙》。
第2190章，正是全书的大结局章节。
在梦里，我点下发布键，就获得了所谓的白金天赋。
而在现实里，我移动鼠标，同样点下了那个蓝色的【确认发布】按钮。
屏幕刷新了一下，跳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系统弹窗：
【恭喜您，您的作品已成功完结，感谢您的辛勤付出，期待您的下一部作品。】
没有任何金光特效，也没有任何奖励提示。
一本写了三年、均订只有个位数、每天收益一毛钱的究极烂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画上了句号。
网文界不会因为它的完结而产生任何波动，甚至连那三个仅存的读者，可能都已经把它从书架里移除了。
打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包五块钱的泡面，撕开包装，直接干啃起来。
脆硬的面饼在嘴里被嚼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一边嚼着泡面，一边移动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另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做：新书筹备。
里面没有《破苍穹之主》，只有十几份被我自己推翻重写的开头草稿，每一份上面都用红字标注着修改意见。
我确实没有天赋，我写出来的东西确实像狗屎。
我可能这辈子都成不了北溟，成不了番薯，更不可能坐上什么镶钻的白金王座。
哪怕再写三年、五年、十年，我也可能依然是个在底层温饱线上挣扎的扑街写手。
咽下最后一口干脆面，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手指重新搭在了那副缺了几个字母涂层的破键盘上。
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我是个蠢材，就算这条路黑得看不到一点光，就算全世界都觉得这是个笑话。
可我脑子里还有故事没讲完。
我胸口里那点可怜的、随时都会被现实吹灭的火苗，还在明明灭灭地跳动着。
只要它还没彻底熄灭，只要我这双手还能敲得动键盘。
点开烂柿子平台的【创建新书】按钮。
在书名栏里，一字一顿地敲下几个字。
不是为了迎合市场而凑出来的噱头书名，是我真正想写的、构思了整整一年的故事。
新建第一章文档。
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安静地闪烁着。
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十根手指落了下去。
清脆的敲击声，再次在这间狭小、闷热、无人问津的出租屋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