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林默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凌晨三点开了那一局排位。
他今年二十五,某互联网公司的社畜,工位上贴着“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轻松”,那是他唯一的反抗。白天被甲方折磨,晚上被联盟折磨,两件事的共同点是,都让他怀疑人生。
他段位卡在黄金一已经三个月了。这游戏最狠的地方不是让你输,是让你差一步。赢一把,还是黄金一;输一把,掉白银。他像被焊死在门槛上,进不来也出不去。
周一那天,甲方在群里发来第十七版需求,标题叫《最终版真的不改了》,林默打开一看,和第十六版只差了三个标点和一句“辛苦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用一局联盟祭奠自己死去的青春。
“就最后一波,”他对趴在键盘上的猫说,“推完这座水晶我就睡,我拿人头发誓。”
猫懒得理他,尾巴扫过空格键,不小心取消了他的回程。
然后屏幕闪了一下。不是显卡炸了,是整片召唤师峡谷朝他压了过来,像有人把一张地图直接糊他脸上,糊得严严实实。
等林默再睁眼,他发现自己没有手了,也没有脚。他低头一看,自己是一辆炮车。
蓝色方,攻城炮车,血量四百二,攻击力若干,此刻正被三只近战小兵围在中间看热闹,其中一只还拿树枝戳他的铁壳。
“新来的?”那只小兵说,“炮车了不起啊,不照样被人点一下掉一大管血,脆得跟薯片似的,风一吹都晃。”
林默想骂人,结果嘴里发出“咣”的一声,像敲铁皮。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响起一个欢快到欠扁的声音:“叮!峡谷反套路系统已绑定。宿主你好,我是你的整活搭档,编号皮皮,很高兴祸害你。”
林默:“你能把我变回人吗?我明天还要交周报。”
皮皮:“不能。但你能变王者。前提是,把这座峡谷,整活到它亲妈都不认识。”
2 我成了一辆炮车
林默花了一整波兵线的时间,才勉强接受自己是个炮车的事实。
系统说得明白,他现在的目标不是赢,是“皮”。皮值攒满,能解锁变身英雄的权限。第一个任务简单粗暴:用你的炮弹,精准命中正在回城的敌方亚索的发型。
“这什么鬼任务。”林默嘟囔。
“亚索回城时最爱甩头发,”皮皮认真解释,“命中他的中分,奖励二十皮值,附赠一句定制嘲讽语音,语音内容我已经想好了,叫'你这发型,风男都救不了'。”
林默看了看自己那门小炮。射程还行,伤害感人,打英雄跟挠痒痒差不多。对面的亚索正站在泉水口扭来扭去,显然在等回城读条,顺带摆弄他那头飘逸的中分,好像在给发型拍写真。
林默算了算体前量和重力下坠,心一横,一炮轰出去。
炮弹划过半张地图,精准地,糊在了亚索刚甩起来的中分上。
亚索的回城读条当场被打断。他站在原地,手里的长刀抖了三下,世界频道飘出一行字:“???我发型怎么了???谁打我发型???”
林默的炮车发出“咣咣”两声,像是在得意地拍铁壳。
“二十皮值到账,”皮皮说,“顺便汇报一下,盖伦刚才在公屏夸你是个狠人,艾希说你这炮车有点东西。”
林默一愣,转头看去。蓝色方那个扛着大剑的男人正一圈一圈原地转圈,转到第七圈才停,憨厚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旁边的寒冰射手艾希抱着弓,难得地点了点头。
林默:“你们这峡谷,人都这么闲吗?”
盖伦:“我在转圈找手感。你那炮挺准,以后跟我混,有肉吃。”
林默:“我是炮车,吃不了肉。”
盖伦:“哦。那有炮弹吃。”
艾希在旁边补了一句:“别听他的,他转圈转晕了连自己在哪边都分不清。炮车,你愿意跟我走吗,我缺个会卡视野的辅助。”
林默:“我是炮车,不是辅助。”
艾希:“你比我们家那个只会E的亚索靠谱。”
林默这才知道,当炮车第一件难事不是被打,是移动。他试着走一步,结果是整个铁壳往前轱辘一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咣当”,把旁边三只小兵吓散了。
“你轻点,”小兵们抗议,“我们近战的一辈子没这么吵过。”
艾希蹲下来,难得认真地跟他说:“炮车,你要是想留在这,就跟我混。我缺个会卡视野的,你炮准,能帮我点掉对面的眼。”
林默:“我是炮车。”
艾希:“炮车怎么了,炮车也有梦想。你看盖伦,转了一辈子圈,不也活得好好的。”
盖伦在远处转圈附和:“对,我活得可好了,就是偶尔转晕找不到北。”
林默想了想,自己现实中连周报都写不明白,当个炮车好像也没什么丢人的。他“咣”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3 系统是个话痨坑货
皮皮的系统逻辑,林默研究了三章兵线才搞明白,就一句话:对局越正经,它越要搞破坏。
中路刚要开团,皮皮弹窗:“限时任务,在盲僧摸眼逃生时,用炮弹给他脚下补个眼,让他一脚踩在自己真眼上,奖励三十五皮值。”
林默:“你这是帮对面还是帮自家?”
皮皮:“帮笑点。峡谷不需要胜利,需要节目效果。胜利是设计师的事,笑点是我的KPI。”
林默还是照做了。盲僧一个摸眼飞走,落地正好踩在自己刚插的真眼上,屏幕顿了半秒,接着“啪”的一声踩爆,盲僧在空中劈了个叉,稳稳摔进自家野区,落地姿势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
世界频道炸了:“盲僧踩自己眼这是什么操作,我录下来发朋友圈了。”“这盲僧是来搞笑的吧。”
林默的炮车默默飘过,留下系统赠送的嘲讽:“这波叫自投罗网,师傅没教过你眼不能踩吗。”
最离谱的是提莫。那只小蘑菇精不知从哪冒出来,蹲在河道草丛里,一本正经地跟林默科普:“我种蘑菇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艺术。你看这朵,像不像一朵云?”
林默:“像地雷。”
提莫:“外行。这是后现代地雷,带审美的,你不懂。”
说着,提莫在林默脚边也种了一朵。下一秒,敌方机器人一钩子甩过来,没钩到人,钩中了那朵蘑菇,“轰”地炸飞半管血。
机器人站在原地,机械臂僵了三秒,公屏打字:“我钩了个啥。我钩了个蘑菇。我堂堂蒸汽机器人,钩了个蘑菇,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提莫拍手:“看,艺术。你的钩,成全了我的艺术。”
没过两分钟,卡牌大师开着大招从天而降,本想全图飞支援,结果飞得太急,闪现撞在墙角,整个人卡在墙缝里,只露半个脑袋和一只举着的牌。
卡牌在公屏求救:“谁有锤子,我卡墙里了,我的牌都掉出来了,谁能告诉我这算bug还是算命。”
林默的炮车飘过去,礼貌地用炮弹帮他把牌从缝里敲了出来。卡牌千恩万谢,临走前塞给他一张“好人卡”,说这是峡谷里唯一不坑人的卡。
妖姬更离谱。她放分身骗对面的刺客,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了,真身追着分身跑,分身追着真身跑,两人在野区转了八圈,最后一起撞进林默早种下的蘑菇阵,双双起飞。妖姬落地第一句话是:“刚那个是我分身还是我?算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炸得漂亮。”
林默看得乐不可支,炮弹一抖一抖的,像在鼓掌。
4 气死亚索的那一炮
亚索成了林默的死对头,原因很简单,第一炮糊了人家发型,亚索记仇。
每次对线,他都要绕过来在林默面前E两下,E完还站定摆pose,好像在说你再轰我试试。林默忍了五波。第六波,皮皮发布史诗任务:“让亚索在快乐E的时候,自己E进塔里,奖励五十皮值,称号预定为峡谷最皮炮车。”
林默盯着亚索。这家伙正E来E去,E到上头,已经E过了中线,再E一下就进塔伤范围。
林默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把自己卡在塔前那个最刁钻的视角,炮弹故意打偏,擦着亚索的衣角飞过。亚索吓一跳,本能地往回E,结果E的方向盘反,一个滑铲,精准滑进塔里。
防御塔“哐”地砸下来,亚索血条蒸发一半,连人带刀飞出去老远,落地时还保持着滑铲的姿势,像一个被生活击倒的男人。
世界频道:“快乐风男把自己E死了???这游戏还能这么输?”“举报了,亚索开挂把自己E死。”
林默的炮车发出“咣咣咣”三连,屁颠屁颠。
“五十皮值,”皮皮宣布,“你已获得称号:峡谷最皮炮车。盖伦说要认你当干弟弟,艾希说要给你发工资。”
盖伦在旁边转了半圈,憨笑:“弟,以后谁欺负你,哥转圈圈护着你。”
林默:“哥,你转圈圈能护个啥。”
盖伦:“气势。气势你懂吗,敌人一看你哥在转圈,心里就慌,手一抖技能就空。”
林默没忍住“咣”了一声笑。他忽然觉得,这峡谷虽然疯,但疯得有人情味。一个转圈的憨憨,一个种蘑菇的艺术家,一个快乐E到挂机的风男,凑在一起,比他那个勾心斗角的公司温暖多了。
5 盖伦转圈,我偷塔
皮值攒到一百那天,林默解锁了第一个变身:提莫。
他低头,发现自己毛茸茸的,背着个小书包,手里攥着一把比脸还大的蘑菇。
“提莫形态持续三十秒,”皮皮提醒,“记得种蘑菇,这是你的艺术时刻,也是你的逃命时刻,提莫的真理是,种完就跑,别回头。”
林默咔咔在敌方野区种了五朵,最大的那朵种在龙坑门口,像一盏欢迎灯。然后他想起正事:这局蓝色方已经大劣势,水晶快没了。
“皮皮,提莫能偷塔吗?”
“炮车偷塔天经地义,提莫偷塔靠的是……”
“靠跑得快。”
“靠蘑菇。你种完就跑,他们踩了就炸,炸了就追,追了就踩,踩了再炸,循环,这是提莫的永动机。”
林默一路小碎步溜到敌方下路二塔,刚要A塔,对面德莱文扛着两把大斧头杀过来,边跑边接斧头,接得那叫一个丝滑,斧头在空中划出十八道弧线,像在表演杂技。
林默不慌,在塔后种了朵蘑菇,自己往草丛一钻。德莱文追进来,“啪”踩中蘑菇,原地起飞,斧头甩飞三把,剩下一把精准砸在自己脚背上。
德莱文公平:“???我的斧头呢,我的斧头为什么在脚上,这不符合物理。”
林默从草丛探出头,冲他比了个提莫式飞吻,撒腿就跑。
盖伦在后方转圈圈助威:“弟!跑快点!哥给你垫后!哥转满一圈能扛三下塔!”
艾希在远处放冷箭掩护:“炮车你快跑,我这箭射得准,刚把自家小兵射死了三个,抱歉。”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嗖”地擦过林默的铁壳,把他头顶的旗子射歪了,顺便钉在了德莱文脚边。德莱文以为林默在嘲讽他,气得斧头都接歪了,一把砸在自己另一只脚上。
林默:“姐,你这箭是不是有点太准了。”
艾希:“失误,纯属失误,我一般准的时候更吓人。”
林默一边跑一边想,这峡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上头,比他那个甲方温柔多了。
6 蘑菇、熊、和一只踩自己眼的盲僧
林默很快发现,峡谷里的英雄,没一个正常的。
安妮是个小姑娘,抱着只熊,见人就问:“你要不要看我的熊跳舞?”不等你回答,她就把熊往地上一放,熊自己扭起秧歌,扭得对面刺客当场笑到技能放歪,一个Q扎进了墙里。
卡牌大师开大飞全图,结果飞得太急,闪现撞在墙角,卡在墙缝里出不来,公屏求救:“谁有锤子,我卡墙里了,我的牌都掉出来了。”
妖姬更绝,她放分身骗人,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了,真身追着分身跑,分身追着真身跑,两人在野区转了八圈,最后一起撞进林默的蘑菇阵,双双起飞,妖姬落地第一句话是:“刚那个是我分身还是我?”
林默看得乐不可支。皮皮在脑子里记账:“今日节目效果拉满,额外奖励四十皮值,你的皮值已经能解锁第二个变身了。”
“第二个变谁?”林默问。
“暂未公布,保持神秘感,这是番茄读者的基本盘,你得留钩子,每章结尾都得让人想点下一章。”
林默还见识过盲僧的第二次名场面。那家伙放着好好的大招不用,非要秀一手摸眼回旋踢,结果摸眼摸到自家小兵头上,小兵吓得一哆嗦,盲僧顺势一脚,把小兵踢进了敌方塔里,小兵在塔里转了三圈才被放出来,出来第一句话是:“我招谁惹谁了。”
机器人也没逃过。他钩子甩得六亲不认,有一回钩中了林默刚种下的蘑菇,炸完还不死心,又钩,又炸,连续钩了五个蘑菇,把自己钩成了峡谷第一个被蘑菇打自闭的机器人。他坐在地上,机械臂抱着膝盖,公屏打字:“我明明是来钩人的,怎么变成被蘑菇钩了。”
德莱文更惨。他接斧头接出了执念,非说要在林默面前表演一个极限四斧,结果斧头飞太高,落下来砸晕了路过的梦魇。梦魇从晕迷中醒来,第一句话是:“谁斧头砸我?我堂堂打野,被斧头砸晕,这局我不背锅。”
林默蹲在草丛里,炮弹抖个不停,笑得铁壳都在颤。他忽然明白皮皮说的节目效果是什么意思了。这座峡谷里的英雄,平时被设计师安排得明明白白,胜了败了都一个样,唯独在他这个炮车来了之后,他们才开始瞎胡闹,才开始像一群真正活着的人。
皮皮在脑子里记账:“第五章节目效果满分,额外奖励五十皮值,建议你申报吉尼斯峡谷最皮炮车纪录。”
林默:“吉尼斯管不管峡谷?”
皮皮:“不管,但盖伦管,他刚才说要给你颁个转圈圈荣誉奖。”
林默:“你是系统还是编辑。”
皮皮:“我是你爹……的系统,注意措辞,未成年人保护法管不到系统但管得到你。”
7 皮值破百,炮车单杀炮车
皮值破三百那天,林默干了件大事:单杀。
不是单杀英雄,是单杀了对面那辆炮车。两辆炮车在兵线上狭路相逢,对面炮车仗着血厚,先A了他一下,还冲他“咣”了一声,明显在挑衅。
林默怒了。他卡着攻击间隔,一发一发点,硬是把对面炮车点死在塔下,临死还回头轰了守塔的机器人一炮,机器人血条一颤,公屏打字:“连炮车都针对我?我堂堂机器人,被炮车点死,这游戏完了。”
世界频道静了三秒,然后彻底炸了:“炮车杀炮车??这游戏还能这么玩??”“举报了,炮车开挂,炮车成精了。”“楼上,炮车成精我居然信了。”
林默封神,称号升级:皮神。
亚索坐不住了。他E过来看了林默一眼,难得没摆pose,只说了一句:“有点东西。但整活这块,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傅。”
林默:“你就是那个第一炮被我糊发型的。”
亚索:“往事不提。来,终极battle,谁先把对方整到挂机,谁就是峡谷整活之王。”
于是峡谷史上最离谱的一战开打。亚索疯狂E,林默疯狂轰,两人从河道E到高地,从高地E回泉水。
“师傅别E了!”林默一边轰一边喊。
“你懂个屁,这叫艺术!”亚索一边E一边回,E到兴头上,顺手E过了墙,卡在墙缝里,像极了前面卡墙的卡牌。
林默飘过去,礼貌地用炮弹帮他敲了敲墙,亚索这才挤出来,落地还摆了个pose,说这叫墙都不扶就服你。
围观的盖伦转着圈鼓掌:弟,你连师傅都能整,哥服了。
艾希在远处放了一箭礼花助兴,结果又误伤了自家小兵,小兵公屏打字:艾希姐,我是你这边的小兵啊。
艾希:抱歉,手滑,我一般手滑的时候更准。
林默笑得铁壳直颤,炮弹一抖一抖的,把亚索逼得连连后撤。亚索一个E没刹住,把自己E进林默早种好的蘑菇阵,连环爆炸,快乐风男原地蹦迪,蹦了七下才停,像一个被生活反复按住的弹簧。
亚索挂机了。公屏飘出他最后一句:“师傅,我认了,你这炮车比风还快乐。”
林默的炮车飘在蘑菇云上,发出“咣咣咣咣”四连,响彻峡谷。
盖伦在泉水口转了八圈庆祝,艾希破天荒放了一箭礼花,提莫在草丛里种了一圈蘑菇当烟花。皮皮在脑子里播放颁奖音乐,郑重宣布:“宿主,你现在是官方认证的皮神,峡谷整活界扛把子,以后亚索见你得喊师傅。”
林默飘在半空,忽然有点飘。他想起自己现实里连个周会都不敢发言,在这里却能让一整片峡谷为他欢呼。铁壳子虽小,装下的热闹,比他那个工位多多了。
8 系统维护日,峡谷保卫战
好景不长。皮皮突然严肃起来:“宿主,今天是系统维护日,峡谷要被重置,所有非英雄单位都会被清空,包括你。”
林默一愣:“那我是不是就变回人了?我周报还没交。”
皮皮:“不,你会直接没。想留下,得在维护前攒够一千皮值,并向全体英雄证明,你这辆炮车,值得被记住。”
离维护只剩三波兵线。
林默看着倒计时,铁壳恨不得冒汗。皮皮在脑子里给他鼓劲:别慌,你皮值已经九百八了,再整一波大的就够。
林默想,一波大的?他环顾四周,盖伦在转圈,提莫在种蘑菇,亚索在快乐E,安妮的熊在扭秧歌,每个人都在等他这个炮车带头。他忽然不慌了。一个黄金守门员,最擅长的就是差一步翻盘,差一步,才刺激。
对面打野梦魇偏偏这时候杀疯了,一个Q刮死三个,公屏狂喷:“你们蓝色方一群神经病,炮车成精英雄发癫,这局我举报了。”这人是个出了名的暴躁老哥,现实里估计也没少被生活按头。
林默看着公屏,忽然笑了。他开启了峡谷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整活。
先一炮轰掉机器人刚钩起来的自己人,再变提莫在敌方五人脚下种了一圈蘑菇,最后卡着维护倒计时,把亚索、盖伦、提莫、安妮的熊全招呼到中路,搞了一场“峡谷首届整活运动会”。
项目有:盖伦转圈圈耐力赛,提莫蘑菇艺术展,安妮的熊秧歌大赛,亚索快乐E障碍赛,以及压轴项目,炮车精准爆头赛。
盖伦第一个上场,原地转了三百圈没停,转到裁判安妮的熊都看晕了,举牌打了个十分,附注“哥哥转得我头晕但很帅”。提莫的蘑菇艺术展更绝,他把蘑菇摆成一行字,远远看去是“欢迎来峡谷”,走近一看,每朵蘑菇都在冒烟,像在说你敢踩吗。亚索的障碍赛最有节目效果,他在蘑菇阵里快乐E,E一个炸一个,E到第十六个直接把自己E进了龙坑,在坑底还摆了个pose,说这叫“龙的传人”。
梦魇冲进来想团灭,结果一脚踩中蘑菇,二脚踩中第二个,第三脚踩中安妮的熊,熊炸了,梦魇也炸了,公屏打字:“我一个打野,被熊炸死了???”
英雄们本来要被重置,结果玩嗨了,谁也不肯走。维护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系统弹窗:“检测到峡谷欢乐值溢出,维护暂缓,炮车单位保留。”
林默瘫在铁壳里,皮值刚好卡在一千零一。
皮皮:“恭喜,你成了峡谷第一个不会被重置的炮车。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连梦魇都拿你没办法。”
9 真相与反转
林默以为自己赢了。直到皮皮某天憋不住,说了实话。
“其实,我不是一个正经系统。”皮皮的声音难得正经,“我是一个叫'老皮'的炮车留下的恶作剧程序。他当年也是个社畜玩家,穿越成炮车,整活整成了传说,临走前写了我,专门挑下一个倒霉蛋绑定,美其名曰传承。”
林默:“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坑我?”
皮皮:“是带你飞。老皮说了,峡谷最缺的不是胜利,是一个能让大家笑出声的炮车。你看盖伦,转圈转了几百年没人夸;提莫种蘑菇种到自闭;亚索E来E去E了个寂寞;梦魇天天被举报,其实就想赢一把。是你来了,他们才像活了。”
“老皮当年也是个黄金守门员,”皮皮补了一句,“和你一样,凌晨三点还在冲分,结果一觉醒来成了炮车。他整活整了三百年,把盖伦逗笑过,把亚索E晕过,把提莫种蘑菇的审美提高了三个档次,最后临走前写了我,说下一个倒霉蛋要是也爱整活,就把这快乐传下去。”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身边:盖伦在转圈,提莫在种蘑菇,亚索在快乐E,安妮的熊在扭秧歌,连梦魇都坐在蘑菇上发呆。
“行吧,”林默说,“那我就当这个炮车。但有个条件。”
皮皮:“你说。”
“每周六休息,我要回现实看我的猫。还有,别再让我炸机器人了,他怪可怜的。”
10 皮神的日常
成了皮神之后,林默的日子过得比当社畜舒服多了。
他不用写周报,不用开早会,每天的工作就是和一群疯子英雄在峡谷里整活。皮皮给他算了笔账,皮值一千零一,够他在这待到地老天荒,前提是别把峡谷真搞崩了。
现实那头,绑定他的那个召唤师是个高中生,ID叫“青铜也想谈恋爱”,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开一局,然后盯着自家的炮车发呆。
“这炮车是不是成精了,”高中生在直播间念叨,“它刚才冲我比了个飞吻,还精准爆头了对面亚索的发型,我截图发贴吧了。”
弹幕刷了一屏:“举报,炮车开挂。”“楼上说开挂的,人家炮车爆的是头不是挂。”“这炮车比我还会玩。”
林默在峡谷里听得一清二楚,炮弹抖了抖,给高中生回了个“咣”,意思是哥看见了,谢谢捧场。
盖伦成了他最铁的哥们。每天转完圈,就蹲在林默旁边讲他转圈的心得,一讲就是半小时,内容从“转圈找手感”渐渐变成了“转圈想媳妇”,林默听得铁壳发烫。
“哥,”林默打断他,“你转圈到底能不能护我。”
盖伦认真想了想:“不能。但我能陪你转,你一个人转多寂寞。”
林默忽然觉得,这铁壳子里装着的,好像不全是笑话。
提莫照样种蘑菇,亚索照样快乐E,安妮的熊照样扭秧歌,梦魇坐在蘑菇上,终于不暴躁了,偶尔还帮提莫扶一下被风吹歪的蘑菇。
林默有时候会想起现实里的猫,和那个永远差一步的黄金一。他现在倒觉得,差一步也挺好,差一步,才有下一局。
“皮皮,”他某天问,“等我哪天不想整活了,能走吗。”
皮皮沉默了一会儿:“老皮当年也问过。他最后没走,他说峡谷缺个能让人笑的,你来了,才补齐了这块。”
林默没再问。他飘到中路,卡好那个最刁钻的视角,又给回城的亚索,糊了一炮中分。
亚索的公屏照例飘出“???”,但这次,后面跟了一句:“老地方,明天还来啊。”
林默的炮车发出“咣咣”两声,像在笑。
过了些日子,林默在峡谷开了个整活小课堂,专门教英雄们怎么在不赢的情况下把对局玩出花。
第一节课,他教盖伦转圈圈配喊口号。盖伦学得认真,转一圈喊一句我是盖伦我怕谁,转到第二十圈,自己把自己喊困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呼噜声传到对面泉水,亚索说这呼噜比他的风还催眠。
第二节课,他教提莫蘑菇摆字进阶。提莫一激动,在敌方野区摆了个巨大的菜字,对面打野进来一看,气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默默截图发群里,配文这蘑菇成精了还骂人。
第三节课最离谱,他教梦魇用恐惧技能讲冷笑话。梦魇本来是峡谷最凶的打野,结果被林默带偏,大招下去不是吓人,是先来一句你知道为什么寒冰不穿裤子吗,对面刺客吓得技能全空,公屏打字这梦魇有毒,讲笑话比放大招还伤。
林默看着这群被他带歪的英雄,炮弹抖了抖,心里忽然有点暖。他想,自己现实里是个连周会都不敢发言的小透明,在这里却成了带节奏的人。铁壳子里装着的,原来是另一种自己。
梦魇某天蹲在蘑菇上,难得正经地说:炮车,以前我天天被举报,没人愿意跟我玩,是你来了,他们才不躲我。
林默:那你现在还暴躁吗。
梦魇想了想:不暴躁了,毕竟,能和一群疯子一起疯,比一个人暴躁舒服。
皮皮在脑子里插嘴:宿主,你这小课堂该收学费了,按峡谷物价,一节课收盖伦三个圈。
林默笑着没理它。他飘在中路,看着远处转圈的盖伦、种蘑菇的提莫、快乐E的亚索,和蹲在蘑菇上的梦魇,忽然觉得,当个炮车,好像也不赖。
他在等,下一个成精的炮车。也在等,下一个愿意差一步的人。
11 回不去的,和回得去的
维护日那晚,皮皮给了林默一个特权:一次回现实的机会,限时一分钟。
林默眼前一黑,再亮时,他发现自己趴在自家工位上,键盘还是温的,猫还踩在空格键上,屏幕里那局排位早崩了,段位旁边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王者标。
原来峡谷里那些,都是一场梦。或者说,是一场他不敢醒的梦。
他伸手摸了摸猫的头。猫眯起眼,呼噜了一声,尾巴扫过他的手腕,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你在瞎想。”他对猫说,“什么炮车,什么皮神,我连周报都没写完。”
可他心里有点空。那个转圈的盖伦,那个种蘑菇的提莫,那个快乐E到挂机的亚索,那个坐在蘑菇上终于不暴躁的梦魇,好像真的存在过,又好像只在他不想写周报的脑子里。
一分钟到了。皮皮的声音响起:“宿主,时间到,回不回?”
林默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猫。
“回。”他说,“那边有人等我整活,这边只有甲方等我改稿。论热闹,我还是选炮车。”
眼前一黑,再亮时,他又是那辆铁壳炮车,立在蓝色方兵线上。盖伦正转到第九十九圈,看见他回来,憨憨地比了个大拇指:“弟,你刚去哪了,我转圈都没伴了。”
林默:“哥,我去看了眼现实,还是你这转圈圈亲切。”
亚索从远处E过来,难得没摆pose:“老地方,你终于回来了,我中分都摆好等你糊了。”
林默的炮车发出“咣咣”两声,飘到中路,卡好那个最刁钻的视角。
他忽然觉得,回得去的,是现实;回不去的,是那个永远差一步、却甘之如饴的自己。而峡谷,刚好收留了那个自己。
12 尾声 梦醒,王者
林默是被人拍醒的。
猫正踩在他胸口,屏幕还亮着,那局排位早输了,但他段位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王者”的标。
他揉了揉眼,怀疑自己做了场梦。可鼠标垫上,不知谁用猫爪蘸水写了两个字:皮神。
林默笑出了声。
后来他再打联盟,依旧是个黄金守门员,依旧会在凌晨三点开最后一局。只是每次炮车从他身边走过,他都会多瞄一眼,好像在那铁壳子里,藏着一个爱整活的老朋友,和一群等他回来的疯子。
而峡谷深处,盖伦还在转圈,提莫还在种蘑菇,亚索还在快乐E,梦魇坐在蘑菇上,终于不暴躁了。
他们都在等,下一个成精的炮车。
有时候他也会想,那场梦到底是真还是假。但每次看到自家炮车精准爆头对面亚索的发型,他都会笑一下,然后默默在公屏打下一行字:老地方,明天还来啊。
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尾巴扫过鼠标,那局新开的排位,又开始了。屏幕里的炮车,似乎也朝他,轻轻咣了一声,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
林默想,差一步也好。差一步,才有下一局,才有下一个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