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白第十次跪在雪地里向我求婚时，我眼前突然飘过几行弹幕：
【新手村的如花也太好攻略了吧！这波沈哥又要稳赚100万现金了！】
【羡慕死了，我也想要100万。】
【前九次沈哥换着花样死在她最爱他的那一年，把这NPC虐得死去活来。】
这一刻，九世被抛弃的绝望瞬间化为荒诞。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深情，不过是玩家通关抽奖的投名状；
而我，只是新手村叫“如花”的NPC。
在他深情款款等我点头时，我抽回手：“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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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新手村的雪，下了足足三天。
沈旭白一身白衣被风雪打湿，单膝跪在我面前，双手捧着那枚通体发光的“定情玉佩”。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抖和极尽的克制与深情：
“阿花，这九世的轮回苦楚，我都想起来了。
上天既然给我们在新手村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嫁给我，好吗？”
听到这句话，我早已哭得撕心裂肺，刚想扑进他的怀里。
九辈子啊。
我带着前面整整九世的记忆，每一次都在最爱他的那一年，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救我、或者为了宗门大义死在我怀里。
那种剜心之痛，我熬了九次。
可就在我准备抬手接那枚玉佩的瞬间，眼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几行幽蓝色的字迹，凭空浮现在沈旭白的头顶：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第十次攻略如花现场！】
【这新手村的如花也太好攻略了吧！沈哥装作‘恢复九世记忆’，她立马沦陷了。】
【沈哥这一波攻略成功，直播间后台就能直接提现100万人民币，羡慕死俺了！】
【赶紧的吧，攻略完赶紧把这NPC甩了，隔壁师姐副本还等着沈哥去刷呢！】
风雪吹过，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玩家？NPC？攻略？100万？
我看着面前眼含深情、似要为我赴死的沈旭白。
他的眼神那么真切，甚至连睫毛上的颤抖都恰到要处。
可他头顶的弹幕还在欢快地刷着：
【沈哥这微表情控制绝了，不愧是职业快穿玩家，把这傻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阿花？你怎么了？”沈旭白见我久久没有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常年苦修、带有老茧的手。
在这个叫新手村的地方，我是守护苍生阵法的无名NPC，玩家叫我“如花”。
我以为的九世宿命虐恋，不过是高级玩家在我身上刷金币的完美通关剧本。
我缓缓收回了手，将掌心贴在冰冷的佩剑上。
“沈旭白。”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嗯？阿花，你说，我都听着。”他微笑着，满脸志在必得的温柔。
“我不愿意。”
简单的四个字，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沈旭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而他头顶的蓝色弹幕，在停顿了一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
【卧槽？发生了什么？！BUG了吗？】
【如花说……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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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了爆了！沈哥的100万奖金池终于上难度了！】
【怎么回事？前九次不都是送个破玉佩就哭着投怀送抱吗？这次怎么不按剧本走？】
【系统提示：NPC‘如花’好感度出现未知波动，攻略进度归零！】
沈旭白愣在原地的姿态极其滑稽。
他那张原本写满深情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一股被冒犯的怒气。
但很快，职业玩家的素养让他强行压下了脾气。
他再次掐紧了拳头，眼角逼出一抹猩红的眼泪，演技不可谓不逼真：
“阿花……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前九世没有保护好你？
你知不知道，每一次看着你为我落泪，我的心有多痛？
这一次我真的很努力在改变宿命了！”
看着他卖力的表演，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以前的我，会因为这一抹猩红的眼泪而心碎，会疯狂检讨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才让他每一世都死的那么早。
可现在，我只觉得冷。
【沈哥加油啊！再演演苦肉计！这NPC最吃这一套了！】
【对对对！第四世的时候沈哥自刺一剑，这如花直接把内丹都掏给他了，赶紧用这招！】
弹幕还在不断地给他出谋划策。
我冷冷地看着沈旭白：“沈旭白，你不累吗？”
沈旭白一愣：“什么？”
“九辈子了。”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他，“第一世，你是游侠，我是新手村守村人的女儿。
你为我挡了一毒箭，死在我十七岁那年。”
“第二世，你是名门正派的大师兄，为了救沦为废人的我，剥离了自己的灵根，死在我二十岁那年。”
“每一世，你都爱我爱得轰轰烈烈，死得慷慨激昂。
然后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新手村里，带着痛苦的记忆等你的下一次轮回。”
沈旭白的眼神变了，语气急切：“阿花！那是因为我们命中注定有此劫数啊！这一世我们一定能破局的！”
“劫数？”我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还是说，因为在‘我最爱你的时候死去’，才能拿到最高的攻略评分和通关奖励？”
话音落下，沈旭白如遭雷击。
他头顶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随后演变成铺天盖地的惊恐：
【卧槽！卧槽！这NPC在说什么？】
【她怎么知道攻略评分？她怎么知道通关奖励？】
【代码错乱了！新手村NPC觉醒了！快呼叫GM！】
沈旭白眼中的温柔彻底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冰冷：“你……到底是谁？”
看啊，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没有了爱意，只有被看穿后的戒备与阴狠。
“我是谁？”我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我是被你们当成玩物的，新手村如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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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的寒芒映照出沈旭白错愕的脸。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永远对他言听计从、温柔体贴的NPC，有一天会用剑指着他。
【沈哥别慌！她只是个新手村守护者，面板数值很低的，打不过你！】
【但是如果NPC好感度变成负数，这个任务就彻底失败了啊，那100万就没了！】
【赶紧劝劝啊！用前几世的回忆杀！第一世她最单纯了！】
看着弹幕上的提示，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第一世的场景。
那是我生命的起点，也是噩梦的开始。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游戏”，什么叫“NPC”。
我只是新手村里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少女，守着祖传的界石，过着平淡的日子。
直到沈旭白穿着一身上品新手装备，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闯进了我的世界。
他会为了给我摘一朵山崖峭壁的雪莲，满身是伤地爬回来；
他会在村庄被低级魔兽袭击时，义无反顾地挡在我身前；
他会在晚霞满天的时候，坐在村口的石头上，对我许下终身的誓言。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遇到了世上最好的男子。
在他向我求婚的那天，魔族大军突然撕裂了新手村的结界。
沈旭白为了保护我和村子，独自一人冲进了魔物群中。
我亲眼看着他的身体被魔枪刺穿，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长袍。
我哭得死去活来，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他渐冷的身体。
他在我怀里，用微弱的声音说：“阿花……别哭……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那一刻，我的世界塌了。
我守着他的墓碑，在这个冰冷的村庄里孤独地活了几十年，直到郁郁而终。
我以为那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如今想来，那一晚魔族袭击的动静，大得就像是有人故意引来的一样。
而沈旭白死前那个眼神里，根本没有对我的留恋，只有任务完成后的释怀与轻松。
【笑死，第一世沈哥引了三十只低级魔怪来刷声望，结果不小心引多了被戳死，反倒拿了个‘悲情英雄’满分评价。】
【确实，那波血赚，直接解锁了‘痴情NPC’的专属羁绊。】
弹幕上的字字句句，化作最锋利的利刃，将我第一世的所有感动，一刀刀剐得粉碎。
原来，我发誓要用一生去怀念的英雄，只是一个为了拉高任务评价而故意引怪自爆的投机客。
我的真心，在他眼里，不过是结算界面上一串漂亮的数据。
“阿花……”沈旭白试图上前一步，“第一世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啊！”
“闭嘴。”我手腕一抖，剑气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沈旭白，别再用你那肮脏的戏码，来践踏我那喂狗的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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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划破沈旭白脸颊的血珠，不仅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玩家骨子里的赌徒心理。
【卧槽！流血了流血了！这NPC居然能破防？】
【不对啊，这游戏开服这么久，从来没听说哪个新手村的NPC会用剑气。】
【沈哥，你是不是踩到隐藏高级支线了？】
【管他什么隐藏支线，沈哥你的100万提现倒计时只剩半小时了！要是今天拿不下她，你的首付就彻底飞了！】
沈旭白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里最初的错愕逐渐被一种利益受损的阴狠所取代。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不再有半分伪装：“行啊，阿花。
九辈子没见，你倒是长能耐了。
怎么，嫌前九世对你不够好？
觉得那是剧本，是在演戏？”
我握着剑的手稳如磐石：“难道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沈旭白撕下伪善的面具，语气透着玩家高高在上的傲慢，“你不过是一串数据！一个写在新手村代码里的NPC！
如果没有我们这些玩家进来攻略你，你以为你这辈子除了守着这破界石，还能有什么意义？”
他一挥手，掌心凭空多出一枚散发着金光的道具——【回溯罗盘】。
【卧槽！沈哥连至尊道具都掏出来了！这可是商城花一万点券买的‘时光回溯印’！】
【这道具一出，可以直接强行拉着NPC重温记忆。】
【我就不信了，当年第二世他为了救她剥离半壁灵根的画面放出来，这傻NPC还能不哭着认错？】
金色的罗盘在空中旋转，瞬间展开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里，赫然是第二世的画面。
那一年，我经脉尽断，沦为废人，被修仙世家退婚唾弃。
是沈旭白作为名门正派的大师兄，不顾师尊反对，硬生生受了门规九十九道雷刑，将自己体内最纯净的半壁灵根剥离出来，渡入我的经脉。
画面里，他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却在握住我的手时，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
“阿花，别怕。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随后，他在我最依赖、最爱他的那一年，面带微笑地“重伤不治”，死在了我的怀里。
那是第二世的我，余生整整五十年做噩梦、痛彻心扉。
光幕外的沈旭白看着我，眼神重新恢复了胜券在握的笃定：“阿花，看清楚了吗？
我剥离灵根的时候，那种痛是刻在灵魂里的。
如果这只是游戏，我图什么？
我图你每个月给我提供的那点好感度积分吗？”
弹幕也开始疯狂刷屏：
【就是啊！剥离灵根可是真的扣除玩家痛觉值的！沈哥当年为了这个情节，硬生生疼得在网吧里砸键盘，这绝对是真爱啊！】
【NPC就是NPC，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赶紧低头认错吧沈哥还要赶着去下一个副本呢。】
看着光幕里那个鲜血淋漓的沈旭白，我没有心痛。
我只是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这漫天风雪的新手村里，显得格外讽刺。
“沈旭白，为什么你每一世都要选在‘我最爱你的时候’死？”
沈旭白眉头一皱：“那是天道！我又决定不了。”
“不，那是你们玩家的算计。”我收敛笑意，眼神冰冷如刀，“第一世，你引怪自爆，是为了卡死怪物的仇恨判定，拿‘烈士’成就；
第二世，你剥离灵根，是因为当时论坛上正好在流行‘虐心救赎流’，你为了冲全服攻略榜第一名，故意卡了痛觉阈值。”
沈旭白脸色骤变：“你……你怎么会知道论坛？”
“因为我看到了好多高谈阔论。”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看着你们开着上帝视角，讨论着哪个NPC最好骗，哪个女主最容易刷眼泪，讨论着怎么把我们当成提现的工具人。”
“你剥离的不是灵根，是你刷副本的筹码。
而我流的眼泪，是你们通往终点的垫脚石。”
我抬起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沈旭白，你们从来没有爱过。
你们只是在玩一场名为‘拯救世界’，实则是‘虐杀真心’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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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白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发现，无论他怎么用道具、怎么搬出过去的记忆，眼前这个NPC不仅没有如他所愿地感动，反而像一尊真正的神祇，将他所有的伪装剥得一丝不挂。
【这NPC数据绝对坏了！哪有NPC能说出‘论坛’两个字的？】
【GM呢？客服呢？快来修复BUG啊！100万啊！】
【沈哥，别跟她废话了，直接上第九世那一套！第九世你们不是搞过‘灵魂共鸣’吗？那套话术她绝对挡不住！】
沈旭白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罗盘收起，换上了一副痛彻心扉、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表情。
那是第九世时，他用来击溃我最后防线的“知己面具”。
“阿花……”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你说的对，前几世……我确实带着任务来的。
我承认，我是玩家，我需要积分，我需要通关。”
我冷冷地看着他演。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顾我剑尖已经贴在他的皮肤上，任由鲜血渗出：
“可是，第九世呢？第九世我没有用任何攻略道具，我没有引怪，也没有挖灵根。
我在新手村陪了你整整三十年。”
“我们一起在后山种药草，一起看日出，你在深夜跟我倾诉你对命运不公的迷茫时，我也把我在现实世界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孤独和压力，全部告诉你了。”
“阿花，难道第九世的那些深夜长谈，那些灵魂的共鸣，也是假的吗？难道你对我的懂、我对你的护，全都是冰冷的表演吗？”
沈旭白的眼眶是真的红了。
这一次，没有用道具，没有特效。
【卧槽……第九世那段情节我当初看直播都看哭了。沈哥当时在游戏里跟NPC相依为命一个月，连现实里的网恋女朋友都分了。】
【难道第九世沈哥真的动心了？】
【动心个屁！游戏策划亲口说过，那叫‘沉浸式扮演’，高级玩家为了追求100%的通关评分，会自我洗脑进入角色！】
听到弹幕的话，我心中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归于平静。
第九世。
那一世，沈旭白没有送花，没有挡剑。
他伪装成一个同样被世界抛弃的落魄散修，住在我隔壁。
他懂我的孤寂，懂我身为新手村守护者的身不由己。
他陪我度过了我生命中最黑暗、最绝望的三十年。
我以为那是灵魂契合的爱情，我甚至在临终前，把新手村的核心权限、也就是我体内的一半界石之力，毫无保留地分给了他。
可结果呢？
拿到界石之力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完成任务的狂喜。
他在我咽气的最后一秒，笑着对我说：【终于通关了，这破NPC真难缠。】
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精湛的男人，我缓缓开口：
“沈旭白，第九世你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沈旭白一愣：“什么？”
“你当时以为我晕过去了，你在门外跟你的队友语音：‘总算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这NPC智商太高，差点把我恶心吐了，赶紧拿了界石走人。’”
我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当年的原话。
沈旭白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退了数步：“你……你当时根本没死透？你听见了？”
“我当然听见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当时躺在床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你送我的那块劣质木簪，以为那是你给我的全部情谊。”
“沈旭白，第九世，我才是被你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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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锤了！这NPC不仅有记忆，她还带了回档录音功能啊！】
【卧槽，沈哥这下彻底翻车了，连底裤都被扒干净了。】
【别管什么100万了，快跑吧沈哥！这NPC的仇恨值已经拉满了，面板显示她正在觉醒新手村的权限！】
弹幕的恐慌已经达到了顶点。
沈旭白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如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用几句好听的情话就能骗得肝肠寸断的新手村NPC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个NPC觉醒了叛逆程序，那就别怪我用强行格式化的方法了！”
他猛地掏出一张泛着黑气的紫色符箓——【服务器管理员禁令】。
这是玩家在新手村能够使用的最高级强制控场道具，据说可以强行让任何叛逆的NPC陷入为期七天的“宕机状态”，任由玩家宰割。
“阿花，本来我还想留着这块界石让你跟我一起去主城享福的，”沈旭白面目狰狞地将紫色符箓拍向地面，“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给我彻底格式化吧！”
轰！
紫色的雷霆自虚空中炸裂，整个新手村的地面剧烈晃动起来。
那些原本飘在空中的蓝色弹幕，在此刻竟然被这股黑气逼得滋滋作响，仿佛随时要崩碎。
沈旭白狞笑着看着我：“在这张禁令面前，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反抗，都会被清零！等我拿了界石，你就会变成一个只会机械重复‘欢迎来到新手村’的低级傀儡！”
狂风卷起我的长发，我站在风雪中心，感受着体内那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力量。
那是新手村的根本——界石之力。
前九世，我把这股力量一次次地分给沈旭白，让他当作通关的奖励，带去主城换取无上的荣耀和金钱。
而这一次，我缓缓闭上眼睛，将双手按在了冰冷的界石之上。
“沈旭白，你以为新手村是什么？”
我睁开眼，双眸之中泛起一层纯粹的金光。
“这里不是你们刷金币的副本，这里是我的家。”
“而你们这些把别人的真心当成商品、把轮回当成游戏的玩家……”
我抬手一挥，剑气如长虹贯日。
轰！
那张号称能格式化一切的紫色禁令，在接触到金色剑气的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点星光消散在风雪中。
沈旭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米，狠狠地撞在村口的石碑上，满脸惊恐：“这……这不可能！你只是个新手村NPC！你怎么可能打破管理员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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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符箓的破碎，不仅震飞了沈旭白，更是直接轰穿了沈旭白的直播间服务器。
这一刻，原本只属于沈旭白个人视野的弹幕，竟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整个修仙界、甚至在无数玩家的系统面板上疯狂扩散开来！
【？？？？？怎么回事？沈哥的直播间黑屏了？】
【卧槽！快看世界频道！新手村出大BUG了！】
【有个叫‘如花’的NPC，把顶级管理员禁令给一剑劈碎了？！这特么是哪个策划写的逆天情节？】
【等等……你们看那个NPC的头顶……那是什么状态？】
原本属于NPC的灰色名字，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金色的系统公告，直接强制弹出了所有在线玩家的界面：
【全服通告：新手村NPC‘如花’已触发觉醒机制，当前状态变更为——【不可攻略·独立法则之灵】。
【任何试图对其实施攻略、欺骗、绑定关系的玩家，将永久剥夺游戏资格！】
世界频道瞬间安静了三秒，随后彻底炸了锅：
【卧槽！不可攻略？！NPC还能自己独立成灵的？！】
【牛逼啊！头一次见NPC把玩家给反向封号的！】
【沈哥呢？沈哥人呢？听说他为了刷这个100万的单，连现实里的工作都辞了全职打金，这下直接血本无归了吧？】
村口的雪地里，沈旭白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自己游戏面板上那鲜红的【账号封禁30天，扣除违约金100万】的系统提示，整个人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雪地里。
“不……不可能……我的100万……我的全服排名……”
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我，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阿花……你救救我……只要你重新接受我的表白，把界石权限给我，系统就会解除封禁的！求求你，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眼前这个声泪俱下、却依旧只想着如何利用我的男人，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我提着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沈旭白，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一件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而漠然：
“从来没有什么‘攻略’，也没有什么‘宿命’。”
“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骗子，在和一个傻子认真罢了。”
“而现在，傻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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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白还想说什么，但在我身上散发出的庞大界石威压下，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实世界中，正在观看直播的资本方和游戏运营商，看着因为这个“底层觉醒”而导致股价大跌的服务器，直接对沈旭白下达了终身禁赛的通牒。
而游戏里，沈旭白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那是账号被强制登出、数据被彻底清除的前兆。
在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沈旭白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极度不甘的怨毒：“你不过是一串代码！你以为你觉醒了就是人了么？
等服务器更新，等他们重置了新手村，你还是会变成那个任人宰割的NPC！”
我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就让你的主策划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反手将手中长剑插入脚下的界石之中。
轰！
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整个新手村的边界在这一刻轰然扩张，与修仙界真正的天地法则彻底融为一体。
从这一刻起，这个新手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虚假副本，而是一片真正拥有自主意志的独立世界。
“我不是代码。”
“我是这天地间，唯一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的，如花。”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沈旭白的身影彻底化作无数白色的数据碎片，消散在风雪中。
直播间彻底黑屏，修仙界的世界频道再也没有人提及“攻略”二字。
9
沈旭白消失后，新手村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没有了那些带着系统任务、怀揣着功利之心的玩家，村子里的村民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清晨的雾气带着草木的清香，不再夹杂着冰冷的玩家频道广播。
我坐在村口的界石上，手里拿着那一枚沈旭白曾经送过、又被我随手丢弃的破旧木簪。
那是第一世时，他用路边随手捡的枯枝削成的。
那时候的我，把这根木簪当成稀世珍宝，日夜擦拭，生怕它沾了半点灰尘。
而现在，我看着它，随手一抛，任由它落入了旁边的万丈深谷之中。
木簪坠落，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就像那九世虚假的爱意一样，彻底沉入时间的长河。
体内残存的九世记忆，并没有因为沈旭白的离去而消散。
相反，那些痛苦、挣扎、绝望与眼泪，在这一刻化作了滋养我神魂的养分。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别人的深情来证明自己存在的NPC。
我懂得了什么是痛，什么是爱，更懂得了什么叫作——爱自己。
“阿花姐姐。”
村口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刚做好的糖葫芦，甜甜地递给我：“村长爷爷说，今天山那边的桃花开得正好，你要去看看吗？”
我接过糖葫芦，看着眼前这个生动而真实的小女孩，嘴角扬起一抹极轻、极好看的笑。
“好。”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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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灿烂得像一片粉红色的云海。
这里没有主线任务，没有等级压制，没有攻略评分，也没有那些自以为是的玩家和冰冷的弹幕。
我不再等谁的轮回，也不再信谁的深情。
我只是这新手村里，迎风盛开、永不凋谢的一朵野花。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山巅时，我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云卷云舒。
风从指缝间穿过，自由而热烈。
从今往后，我只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