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先婚后爱 > 闪婚当天,他撕了协议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23:16:05

闪婚当天,他撕了协议

沈黎觉得自己要疯了。

视频通话刚接通,她妈那张脸就怼满了整个屏幕,背景是客厅里挂着的红彤彤的福字,还有她爸在沙发那头竖着耳朵偷听的姿势。

沈黎,不是妈说你,你也二十六了。她妈张口就来,隔壁老陈家的姑娘,跟你一般大,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再看看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妈,我不是没有,我是没有合适的。沈黎揉了揉太阳穴。

合适的?你哪年不是这么说的?她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声音拔高,你去年说工作忙,前年说没遇到,今年又跟我说没有合适的。你知不知道妈这心,天天吊在半空里下不来。你爸血压都让你气高了。

沙发那头的沈建国赶紧咳嗽两声,不搭腔。

沈黎头大。她刚被设计部那个秃顶领导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她的新系列配色土得掉渣,又指着她加班到半夜改出来的稿子说重做。她熬了两天两夜,眼睛都快瞎了,回家洗个澡的功夫,就接到她妈这通催命电话。

妈,我今年过年真的会回去。沈黎耐着性子说。

回去干什么?回去相亲吗?她妈立刻接话,你三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条件好得很,在上海有房有车,就是年龄大点。三十五,男人三十五正是黄金年龄,你看看你,你都二十六了。

沈黎眼皮一跳,她实在没力气争了。

妈,我这边还有工作,我先挂了,改天再聊。

她妈在那边急得直拍大腿,哎你别挂,我跟你说,这个周末你必须回来一趟,人家小伙子都约好了,你要是不来,我就让你爸亲自去上海把你抓回来!

沈黎啪地一声挂了视频。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妈不是说着玩的,她真的干得出来。去年她妈就杀到上海,堵在她公司楼下,当着全公司同事的面喊她沈黎你给我下来,把你那点小破工作辞了,跟我回家结婚去。那场面,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疼。

怎么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相亲她不是没去过,她去了不下十次,次次都能把她气出内伤。

上次那个在陆家嘴上班的金融男,一坐下就开始算账。他掰着手指头说,我年薪八十万,房贷每月一万五,车贷六千,你一个月挣多少?沈黎说一万出头。那金融男立刻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那我们不太合适,我要找的是能跟我一起还贷的,不是给我拖后腿的。

上上次那个,自称是海归硕士,张嘴闭嘴就是我在剑桥的时候如何如何。他问沈黎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沈黎说东华大学。海归男愣了一下,然后特别真诚地说,哦,是个一本啊,也不错,我本来以为你至少得是交大复旦的。

沈黎当场就想掀桌子。

她长得不差,工作也算体面,凭什么要被这些人挑三拣四。可她妈不管这些,她妈就认准一个死理,姑娘家过了二十五不结婚,就是让全家人脸上无光。

沈黎翻出手机,点开闺蜜林晚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晚晚,我妈又逼我相亲了,这次是三十五岁有房有车的黄金单身汉,你说我是不是该直接去死一死。

林晚秒回:别,你死了谁给我做新系列的设计稿。要我说,你就该学学我,花钱租个男朋友回家过年,堵住你妈的嘴,一劳永逸。

沈黎:?你认真的?

林晚:我认真的。我去年就是这么干的,租了个男朋友回去,我爸妈乐得合不拢嘴,还非要给我俩包个大红包。你别说,那男的口才是真的好,把我全家哄得服服帖帖,还帮我修了三天电脑,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那张脸。

沈黎:那后来呢?

林晚:后来?后来我们假戏真做了,处了仨月,觉得不合适又分了。但至少那年我过了个清净年,你懂那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感觉吗?

沈黎盯着屏幕,心里一动。

租个男朋友,好像确实是个办法。只要她妈觉得她"有对象了",就暂时不会再逼她相亲,她也能安安心心过个年。至于假的,等过完年再找借口说性格不合分手就是了,反正天高皇帝远,她妈也管不着。

她问林晚:你在哪租的?靠谱吗?

林晚发来一个链接:靠谱,我就是在这家租的,叫"御用男友",据说很多沪漂白领都在用,保证专业,演技一流,还能按需定制人设。你这种要求,随便选个精英款就行。

沈黎点开链接,一个界面干净的小程序弹了出来,上面挂着几个候选男生的照片,各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旁边标注着:商界精英、海归学霸、温润医生、阳光暖男,诸如此类。

她翻了几页,越翻越觉得不靠谱。这都什么啊,一个个笑得跟招财猫似的,哪像正经男朋友。

正想退出,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推荐位。照片上是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没笑,就那么淡淡地看着镜头,眉眼冷峻,轮廓分明,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太好惹的气场。旁边标注着:陆先生,资深陪演,风格克制,服务高端,档期紧张,价格面议。

沈黎的手指顿住了。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这么一张照片,愣是让她多看了一会儿。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好看得有点过分了,冷着一张脸都压不住那股子气质,跟前面那些笑得谄媚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就是这简介写得也太玄乎了,资深陪演,价格面议。面议,那得多贵。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预约,填了基本资料,又鬼使神差地把"服务需求"那一栏填了一行字:过年回家应付家长,戏要足,最好能镇住七大姑八大姨。

填完她看着屏幕,又有点后悔。这能行吗,别回头真给人骗了。

正犹豫着,手机屏幕一黑,进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沈黎犹豫了两秒,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冽,像深冬里化开的一杯温水。沈黎您好,我是陆先生。看到您的预约了,方便现在聊聊您的需求吗?

沈黎愣了一下。这声音……还挺好听。

哦,你好。她清了清嗓子,就是,那个,我过年想找个男朋友带回家,应付一下家里人,你懂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懂。您可以说说,家里几位长辈,比较难缠的是哪一位。

沈黎掰着手指头算,我妈,我三姨,我二姑,还有我奶奶,个个都是催婚界的扛把子,嘴皮子利索得很。

男人说,没问题。我的工作,就是让长辈满意。您放心。

沈黎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话,心里那点不安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她问,那价格……

男人说,先不急着谈价格。等见面聊过,您觉得合适,我们再定。方便的话,明天中午,陆家嘴那家"梧桐里"餐厅,我请您吃顿饭,顺便把细节敲定。

沈黎心想,这人还挺讲究,先请吃饭。她应了声好,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半天呆。

她想,我是不是疯了。居然真的要去租一个男朋友。

可转念一想,不疯又能怎么办,难道真回去跟那个三十五岁有房有车还一肚子算盘的"黄金单身汉"相亲?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第二天中午,沈黎准时出现在"梧桐里"。这家餐厅她听过,人均不便宜,平时她舍不得来,今天倒是借了这"相亲"的光。

她进门报了自己的名字,服务生引着她往里走,绕过几丛绿植,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下。

窗边坐着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他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沈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比照片上还好看。照片上的他冷得像块冰,可真人坐在窗边,暖融融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那点冷意竟被冲淡了几分,显得既清隽又斯文。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微微一笑,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好听。沈黎小姐?我是陆时琛,你叫我时琛就行。

沈黎握住他的手,触感温热,掌心干燥。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好,我是沈黎。

陆时琛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定,自己才落座,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昨天电话里说的不够细。您这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沈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跳,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她妈逼婚,三姨介绍对象,她不想相亲,想租个男朋友回家过年堵住大家的嘴,过完年再找个理由分掉。

她说得自己都有点脸红,好像自己真是个不正经的姑娘。

陆时琛听得很认真,等她说完,才点了点头,理解了。您的需求很明确,就是想安稳过个年,不让家人催婚。这很好办。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得先跟您说清楚,我的服务,和一般的陪演不太一样。我不会做特别夸张的表演,也不会说违心的漂亮话,我更倾向于……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陪在您身边,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沈黎眨了眨眼,有点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陆时琛说,意思是,如果您的家人问我做什么工作,我会如实回答,如果问我们的恋爱经过,我也会讲一个逻辑通顺的故事。但我不说空话,不做戏。用真诚打动长辈,比用演技糊弄长辈,要稳妥得多。

沈黎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别的陪演都是打包票说戏一定足,他倒好,一上来就划清界限,说自己不做戏。

可偏偏他这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反而让人莫名信服。

她想了想,问,那价格呢?

陆时琛报了个数。沈黎差点把水喷出来。

这也太贵了,够她买好几个大牌包了。她有些肉疼地算着自己那点积蓄,纠结了半天。

陆时琛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价格可以谈。而且我说了,先见一面,您觉得我合适,我们再继续。如果您觉得不合适,这顿饭我请,就当交个朋友。

他这么一说,沈黎反倒不好意思拒绝了。她偷偷打量他,这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毛病,长得好看,说话得体,还讲究分寸。带他回家,别说堵住七大姑八大姨的嘴,怕是都能让她妈当场决定要把她嫁出去。

她咬了咬牙,成交。

陆时琛笑了笑,端起茶杯,那我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黎也端起水杯跟他碰了碰,心里想,反正就这一次,过完年就分,谁也不亏。

她当时不知道,这一碰,把她一辈子的心都碰出去了。

腊月二十八,沈黎拖着行李箱,带着"男朋友"陆时琛,踏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她老家在苏州乡下,高铁一个小时就到。这一路上,陆时琛像个称职的男友,帮她拎箱子,给她递水,还提前准备好了给她妈和奶奶的见面礼。烟酒茶糖,一样不落,全是他自己掏的钱,说什么也不让沈黎出。

沈黎看着他把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有点过意不去。这钱回头我转你。

陆时琛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她,目光温和。不用,这是应该的。

沈黎被他看得脸一热,赶紧别过头去看窗外。她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这么入戏,明明是个陪演的,搞得跟真男朋友似的。

到了村口,还没进家门,沈黎就看见她妈站在院门口张望,老远就冲她招手。

黎黎!她妈一路小跑过来,眼睛直往陆时琛身上瞟,这就是你说的男朋友?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陆时琛大大方方地鞠了个躬,阿姨好,我是时琛,第一次登门,带了点薄礼,不成敬意。说着,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她妈接过来一看,烟是中华,酒是茅台,脸色当场就乐开了花。哎哟,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她一边嘴上客气,一边已经喜滋滋地把东西往屋里拎。

沈黎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她妈这个见钱眼开的毛病,真是没治了。可她也不得不承认,陆时琛这一手,算是把见面礼这门功课做到了满分。

进了屋,客厅里早就坐满了人。三姨,二姑,还有奶奶,全都到齐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陆时琛,跟看猴似的。

奶奶坐在太师椅上,上下打量了陆时琛半天,慢悠悠地开口,小伙子,哪里人呐?

陆时琛恭恭敬敬地站着,奶奶好,我是上海的。

上海好啊,大城市。三姨接话,家里做什么的?

陆时琛说,做点小生意,经营一家公司。

开公司的?三姨眼睛一亮,那一年能挣不少吧?

沈黎在旁边直冒冷汗,她可没跟陆时琛说家里这些亲戚个个都是刨根问底的高手。她正要打圆场,陆时琛已经开口了,语气不卑不亢,挣多挣少都是辛苦钱,主要是我这人踏实,认准了一件事,就一门心思做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炫富,又把自己夸了。

二姑在旁边不依不饶,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黎黎也不早说,藏着掖着的。

陆时琛看了沈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说,我们认识挺久了。她租房子的时候,正好租在我朋友的公司楼下,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发现她这姑娘特别认真,做什么事都拼尽全力,我就动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很真诚。沈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人编起故事来怎么这么像真的。

奶奶在旁边听了一圈,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连点头,好好好,这孩子稳重,有担当,比那些嘴上没个把门的强多了。黎黎眼光不错。

沈黎她妈在一边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给陆时琛添茶,时琛呐,你可要多住几天,家里菜多,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陆时琛笑着应下,阿姨您太客气了,黎黎总说您手艺好,我早就想尝尝了。

一句话,又把她妈夸得心花怒放。

沈黎坐在旁边,看着陆时琛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这群难缠的亲戚哄得服服帖帖,心里既佩服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忍不住想,这人到底是真入戏,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么个人。

下午,她妈拉着沈黎进了厨房,神秘兮兮地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黎黎,你跟妈说实话,这男朋友,是你真处的,还是你租的?

沈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妈,你瞎说什么呢,当然是真处的。

她妈狐疑地打量她半天,又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黎被问得头皮发麻,啊?这才哪到哪,还早呢。

不早了!她妈一拍大腿,都二十六了还早?我看时琛这孩子就挺好,条件好,脾气好,对你又上心。你俩今年要是能把婚定了,妈死都瞑目了。

沈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正想反驳,厨房门被人敲了两下,陆时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阿姨,需要帮忙吗?我厨艺还行,给您打个下手。

她妈赶紧开门,哪能让客人进厨房,你快去坐着,陪黎黎说说话。说着,她一把把沈黎推出厨房,自己系上围裙忙活开了。

沈黎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陆时琛怀里。她稳了稳身形,压低声音咬牙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陆时琛垂眼看她,声音里带着笑,怕你一个人招架不住你妈,来给你撑撑场子。

沈黎一怔,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其妙就被他一句话安抚下去了。

晚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陆时琛坐在沈黎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说这个是她爱吃的,那个多吃了对身体好。他甚至连沈黎不吃香菜、爱吃虾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夹的菜全是她喜欢的。

沈黎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她想,这些细节,是她昨天临时跟他说过的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么多。

她妈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不住地给陆时琛夹菜,时琛呐,你跟黎黎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之前都没听她提起过。

陆时琛放下筷子,认真回答,认识有一年多了,一直没敢带她回家,怕她觉得太早。这次是她说想让我见见您,我才来的。

她妈一听这话,心里更满意了,这孩子,多会说话。

沈黎闷头扒饭,耳朵尖红了一片。她偷偷抬眼瞥了陆时琛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心里那根弦又颤了一下。

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这天晚上,沈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妈给她和陆时琛安排了两间房,陆时琛就住在隔壁。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陆时琛的一举一动。这个人太奇怪了,明明是个花钱雇来的陪演,却把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喜好、她家人的脾气,全都摸得一清二楚,演得比真的还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在心里警告自己,沈黎,你清醒一点,这只是个生意,过完年就结束了,别当真。

可越是这样想,她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清晰,清晰得让她有些心慌。

第二天,大年三十。

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沈黎手笨,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还没煮就散了架。陆时琛坐在她旁边,手把手教她。

你这儿捏得太松了,会漏馅。他说着,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帮她把饺子皮压紧,要这样,压实了,馅才不会跑。

沈黎低着头,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眼皮底下灵活地翻动,心跳得有些快。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又包了一个,结果还是歪的。

陆时琛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出声,轻声说,没事,歪的也好看,有福气。

沈黎的脸腾地红了。

她妈在旁边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的互动,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偷偷跟她爸嘀咕,老沈,你看这俩孩子多配,这门婚事要是成了,咱家就踏实了。

沈建国也乐呵呵地点头,是不错,这孩子看着就靠谱。

陆时琛在沈家的这几天,彻底把自己的"准女婿"地位稳住了。他帮沈爸修好了院里坏了好几年的那把躺椅,陪沈奶奶下了三盘象棋让了两盘,还把沈黎三姨家那台死活开不了机的旧电脑给重装好了系统。

沈黎三姨逢人就夸,说黎黎这男朋友真能干,什么都会,比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强多了。

沈黎在旁边听着,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看着陆时琛蹲在院子里,耐心地给沈爸那盆快枯死的兰花换土,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想,要是他真是我男朋友,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按了回去。

大年初二,沈黎她妈终于憋不住大招了。

晚饭后,她妈把沈黎和陆时琛叫到跟前,笑吟吟地说,时琛啊,阿姨跟你商量个事。

陆时琛恭敬地应道,阿姨您说。

她妈说,你看,你跟黎黎感情这么好,年纪也不小了,阿姨寻思着,你俩要不先把婚定了?也不用办什么大排场,就两家亲戚坐一块儿吃顿饭,把名分定下来,你看行不行?

沈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刚要开口阻止,就听陆时琛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应道,好啊,阿姨。

沈黎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时琛看都没看她,继续微笑着对她妈说,阿姨您安排得这么好,我听您的。定了婚,我跟黎黎的事就定下来了,我也就踏实了。

她妈高兴得直拍大腿,好!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张罗,请两家亲戚来吃饭,把这事给办妥了!

沈黎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她想,陆时琛你疯了吧,你一个陪演的,怎么敢替我做这种决定。定婚?定什么婚?我们不是说好了过完年就分手的吗?

可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她根本没法发作,只能干笑着被她妈拉去商量"订婚宴"的细节。

当天晚上,沈黎把陆时琛堵在走廊里,压低声音,压着火气,一字一句地问,陆时琛,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陆时琛靠在墙上,垂眼看她,目光沉静。怎么了?你不就是需要一个男朋友堵住家里的嘴吗?订了婚,你妈就不会再逼你相亲了,你不是该高兴?

沈黎气笑了,我是需要一个男朋友,可我没说要订婚!我们之间说好的,过完年就分手,你忘了?

陆时琛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目光深得像一潭水,看得沈黎心里发毛。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沈黎,如果我说,我不想演了呢?

沈黎愣住了,你说什么?

陆时琛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不想演了。你假戏真做,我也假戏真做了。沈黎,我喜欢你。

沈黎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时琛,看着他眼底那份认真,心跳得像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抖,陆时琛,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只是演戏。

陆时琛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我没有开玩笑。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没把你当成一个客户。

沈黎站在原地,脑子乱成一团。她想不明白,这个只认识几天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说喜欢她。她想说他是疯了,想说他是个骗子,可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她妈的喊声,黎黎!时琛!快来,你三姨打电话来了,说要问你们订婚的事呢!

沈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逃开,声音发颤,我先过去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陆时琛一个人靠在墙边,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声自语,沈黎,我会让你相信的。

订婚的事,在沈家被当成头等大事给操办了起来。

沈黎她妈干劲十足,张罗着订饭店、请亲戚、买喜糖,恨不得昭告天下她闺女要嫁人了。沈黎几次想跟她妈摊牌,说这婚不能订,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她妈一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给堵了回来。

她也想找陆时琛问个清楚,可这几天陆时琛像是有意躲着她,不是去帮她爸修东西,就是去陪奶奶下棋,愣是没给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沈黎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方面气他自作主张,一方面又忍不住去想他说的那句我喜欢你。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慌。

订婚宴定在大年初五。

那天,沈家包了镇上最大的饭店,摆了十来桌,亲戚朋友坐得满满当当。沈黎穿着一身新买的红裙子,被七大姑八大姨簇拥着,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心里却紧张得直打鼓。

她偷偷在桌子底下拽陆时琛的衣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陆时琛,你今天要是敢乱来,我跟你没完。

陆时琛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垂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意,声音很低,沈黎,你现在逃,还来得及。要是真定了婚,我可就当真了。

沈黎被他握得手一抖,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她梗着脖子,硬撑着说,谁、谁要逃了,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陪演的,敢玩出什么花样。

陆时琛轻轻笑了,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

订婚仪式很简单。主持人笑呵呵地请两人上台,让陆时琛给沈黎戴上戒指。

沈黎看着陆时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愣住了。这戒指,是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时琛拿起戒指,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整个宴会厅里回荡,沈黎,本来我想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时候,可你妈把日子定得太急,我怕来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今天,我就在这里,当着两家所有亲戚的面,跟你说一句实话。我不是你租来的男朋友,我租了这家店,从一开始,就是想认识你。

沈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说什么?他租了这家店?

陆时琛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满满的笑意,继续说,沈黎,我喜欢你,从在"梧桐里"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我不是陪演,我是陆氏集团的陆时琛,我租下这家店,就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亲戚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台上这个自称是"陆氏集团"继承人的年轻人。

沈黎她妈最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陆、陆氏集团?哪个陆氏集团?

陆时琛转过头,礼貌地冲她笑了笑,就是做地产和商场的那个陆氏集团,阿姨。我父亲是陆正邦。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黎三姨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二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奶奶颤巍巍地扶着太师椅,眼睛瞪得溜圆。

陆氏集团,那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地产巨头。陆正邦,那是上海滩响当当的人物。这个一直蹲在院子里帮她爸修躺椅、蹲在厨房给她打下手、陪她奶奶下棋的年轻人,竟然是陆氏的太子爷?

沈黎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个她以为是陪演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陆时琛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轻声说,对不起,黎黎,我本想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可我怕,要是我一开始就说我是陆时琛,你连见都不会见我一面。

沈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气他还是该感动。她气他骗了自己这么久,气他把她当猴耍,可她又不争气地发现,心里那点隐秘的地方,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陆时琛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跟前轻轻一带。

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当着两家的长辈,陆时琛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惊呼,随即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和鼓掌声。

沈黎被他吻得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吻温柔而克制,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带着十足的耐心和珍重。

等她反应过来时,陆时琛已经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沈黎,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你要是敢跑,我就追到天涯海角。

沈黎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她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台下,她妈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劲儿地拍她爸的胳膊,老沈,你听见没,陆氏集团,我闺女要嫁进陆氏集团了!

沈建国也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这孩子,深藏不露啊。

那天订婚宴,成了整个镇上津津乐道的话题。所有人都在传,沈家那个闺女,钓到了上海滩陆氏的太子爷,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沈黎坐在回去的车上,脑子还是懵的。她看着身边开车的陆时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陆时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时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娶你。

沈黎心跳漏了一拍,又气又恼地别过头,谁要嫁给你了,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陆时琛笑了笑,那你慢慢算,我等你。反正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沈黎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她嘴上说着气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想,完了,好像真的完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把她骗得团团转的男人了。

过完年,沈黎回上海上班。

她本来以为,订了婚,陆时琛这位"未婚夫"总该消停一点,好歹给她点时间捋清楚这堆乱七八糟的事。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陆时琛简直是把她捧在了手心里。

她上班第一天,楼下就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司机恭恭敬敬地给她开门,说是陆先生让他来接沈小姐上班。她坐公司的地铁惯了,哪见过这阵仗,红着脸死活不肯上。

司机为难地站在原地,电话响了,是陆时琛。他在电话那头轻声说,黎黎,你要是不上这车,我就亲自来接你。

沈黎气得牙痒,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到了公司,她刚坐下,前台小妹就抱着一大束白玫瑰跑进来,说有人送花,指名给设计部沈黎。花里夹着一张卡片,字迹清隽,上面写着:新的一天,要开心。

沈黎看着那束花,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她本来想把这花扔掉,可抱着走了一圈,还是没舍得,最后插进了工位上那个一直空着的花瓶里。

她这才发现,那个花瓶,是她去年生日时自己买来放桌上的,一直空着。也不知道陆时琛是怎么知道的。

中午,陆时琛又发来消息,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说他让人订了楼下一家她爱吃的日料。

沈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消息,心里那点防线,一点点在松动。

她忍不住想,这个人,明明是个财大气粗的太子爷,却把她的一点点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生日是哪天,喜欢什么花,他全都知道。

她甚至没跟他说过这些。

沈黎在工位上坐了一下午,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不明白,陆时琛到底图什么。他一个陆氏的太子爷,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怎么会对一个普通设计师这么上心。

下了班,沈黎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见陆时琛靠在一辆黑色宾利旁边等她。他穿着件深灰色大衣,长身玉立,在傍晚的霓虹灯光下,好看得像一幅画。

沈黎的脚步顿住了。

陆时琛看见她,站直了身子,朝她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黎黎,忙完了?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沈黎看着他,没接话。

陆时琛像是察觉了什么,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沈黎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陆时琛,你到底图什么?

陆时琛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图你。

沈黎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一个陆氏的太子爷,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个普通人这么上心?你图我什么?图我穷,图我普通,还是图我好骗?

陆时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静静看着她,目光认真,沈黎,你有没有想过,我图的就是你这个人呢?

沈黎怔住了。

陆时琛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见他眼底的认真,他说,我见过很多姑娘,她们看我的眼神,要么是讨好,要么是算计,要么是想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可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把我当成一个陪演。你坐在我对面,认认真真跟我谈价格,讨价还价,一点都不带心虚的。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有意思。

沈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陆时琛轻轻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黎黎,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我骗了你身份,是我不好,可我对你的心意,一句假话都没有。

沈黎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又气又委屈,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也、你也太欺负人了,一上来就说要娶我,我连你是什么人都没搞清楚,你就给我戴上戒指了。

陆时琛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低声说,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我本想着,先让你认识我这个人,再慢慢告诉你我的身份。可你妈催得太急,我一时没忍住,就提前把话说了。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黎黎,你要是觉得太快,我们就慢慢来。你想了解我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再骗你,一个字都不骗你。

沈黎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那你真的会对我好吗?

陆时琛听她松了口,眼底的紧张瞬间散去,换成了满满的笑意,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笃定,会。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沈黎靠在他怀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想,也许这一次,她真的遇到了一个对的人。

自从两人说开了,沈黎和陆时琛之间的关系,就突飞猛进。

陆时琛不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以"未婚夫"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他带她去吃她爱的日料,陪她看新上映的电影,周末陪她去逛她最喜欢的书店。

他把她宠成了一个孩子。

沈黎加班到深夜,他就在楼下等着,车里备着她爱吃的宵夜。她感冒发烧,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却还惦记着给她熬粥。

沈黎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看着他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她想要的一切,他都会想尽办法给她。

她忍不住想,这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吗。

可她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绷着。她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像一场随时会醒的美梦。

她说不清那种不安来自哪里,直到那天,她无意间在陆时琛的办公室里,看见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天沈黎去找陆时琛吃午饭,顺便给他送一份她熬的汤。

她刚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她本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一个女声,娇滴滴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时琛哥,你就帮帮我嘛,这个案子要是做不成,我回去可没法交代。

沈黎的脚步顿住了。

她透过门缝看见,陆时琛的办公桌旁边,站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穿着当季新款的高定裙,妆容精致,正微微歪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陆时琛,那姿态,亲昵得不像普通关系。

陆时琛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说,这个案子,你们公司自己就能做好,不用非得找我帮忙。

女人不依不饶,嘟着嘴说,可人家就是信不过别人嘛。时琛哥,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好不好?

沈黎站在门口,握着汤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认得这个女人。她在一本财经杂志上见过,叫顾晚晴,是顾氏集团的千金,也是陆时琛的……青梅竹马。

杂志上有一篇报道,说陆顾两家是世交,顾晚晴从小跟在陆时琛身边长大,两人关系匪浅。坊间甚至有传言,说两家早有联姻的打算。

沈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越听越觉得心里发堵。她想推门进去,又觉得自己的身份有点尴尬。她算什么?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未婚妻,还是一个靠着订婚宴上那枚戒指上位的普通人?

她握着汤盒,转身,落荒而逃。

那碗汤,最后被她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她蹲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盒还冒着热气的汤,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原本以为,陆时琛是真的喜欢她。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身边,一直有顾晚晴这样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而她,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凭着一点运气,闯进了他的世界。

她忍不住想,陆时琛,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想尝尝鲜?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不安。

晚上,陆时琛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发消息问她怎么了,她也没回。

第二天,陆时琛直接找到了她公司楼下。

沈黎刚从公司出来,就看见他站在车边,神色有些疲惫,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黎黎,你怎么了?昨天怎么不接我电话?

沈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陆时琛,顾晚晴是谁?

陆时琛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你……见过她了?

沈黎看着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她低声说,我去找你吃饭,正好看见她。你们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陆时琛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握她的手,黎黎,你听我解释。顾晚晴是我们家世交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她来找我,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沈黎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只是生意上的事吗?她叫你的那声时琛哥,可一点都不像只是生意上的事。

陆时琛看着她,目光认真,黎黎,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信,我当着你的面,跟她把话说清楚。

沈黎看着他,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转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陆时琛,我有点乱,你先让我静一静。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沈黎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灯也没开,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发呆。

她想了一整夜,想陆时琛对她的好,想他看她的眼神,想他在订婚宴上当众吻她的那一刻。可她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怕,她怕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她怕,她怕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用来刺激顾晚晴的工具。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沈黎,你醒醒吧,你一个普通姑娘,凭什么跟陆氏太子爷谈恋爱。他身边有的是门当户对的千金,你算什么呢。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定。

也许,是时候退出了。

第二天一早,沈黎请了半天假,没有去公司。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不想接陆时琛的电话,不想看他的消息,她需要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

可她没想到,陆时琛会直接找上门来。

下午,她家的门被敲响了。她以为是外卖,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却是陆时琛。

他风尘仆仆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看着沈黎,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心疼。

沈黎看着他,心里一酸,又硬起心肠,你怎么来了?

陆时琛看着她,声音有些哑,黎黎,你不接我电话,我担心你。

沈黎别过头,不想看他,我没事,你回去吧。

陆时琛却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看着沈黎明显哭过的红肿的眼睛,心里一疼,轻声说,黎黎,我跟你说实话。顾晚晴来找我,是求我帮她做个项目。我没答应她,因为我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跟她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你是我认定了的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黎听着他的话,心里那点委屈,又忍不住翻涌上来。她哽咽着说,那她叫你那声时琛哥,叫得那么亲热,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陆时琛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黎黎,从小到大,我只把她当妹妹。你要是不信,我这就当着你的面给她打电话,跟她把话说清楚。

沈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一个拥抱,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陆时琛紧紧地抱着她,声音低沉而笃定,沈黎,你给我听着。我陆时琛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你要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就要跟我闹别扭,那太不值了。

沈黎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闷闷地说,那、那万一你是骗我的呢。

陆时琛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那就让我用一辈子,来证明给你看。

沈黎靠在他怀里,没再说话。可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却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想,也许她该试着相信他一次。

自从那次把话说开,沈黎和陆时琛之间的感情,反而更进了一步。

陆时琛怕她不踏实,直接把顾晚晴约出来,当着沈黎的面,把话挑明了。他说,晚晴,我跟你之间只是兄妹情,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有未婚妻了,叫沈黎,我希望你以后叫我陆总,或者时琛,别再叫时琛哥了,我怕我未婚妻误会。

顾晚晴当时脸色很难看,但她到底是个聪明人,强撑着笑了笑,说了句恭喜,就走了。

沈黎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不安,终于彻底散了。

她看着陆时琛,眼眶有些发热,低声说,谢谢。

陆时琛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跟我还说什么谢。只要你能安心,让我做什么都行。

从那之后,沈黎和陆时琛过了一段平静又甜蜜的日子。

陆时琛带她见了他的父母。陆正邦和陆太太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见儿子领了个姑娘回来,又听说了他们订婚的事,虽然一开始有点意外,但见沈黎落落大方、知书达理,也慢慢接受了她。

陆太太拉着沈黎的手,笑吟吟地说,我们家时琛啊,从小就性子冷,我还在想他这辈子能娶个什么样的姑娘。现在看见你,我就放心了。

沈黎红着脸,小声应了句,阿姨您过奖了。

陆正邦虽然话不多,但对这个准儿媳,态度也明显是满意的。他私下里对陆时琛说,这姑娘看着踏实,是个能过日子的,你眼光不错。

陆时琛听了,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沈黎在陆家,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原本担心自己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会被陆家嫌弃,可陆家上下,对她都很好,没有一个人拿她的出身说事。

她心里那点忐忑,一点点被这份温暖抚平。

她想,也许,她真的可以跟这个男人,走完一辈子。

可沈黎不知道的是,暴风雨,正在悄然逼近。

起因是一张照片。

那天,沈黎刷手机,无意间刷到一条八卦新闻,标题赫然写着:《陆氏太子爷神秘未婚妻曝光,竟是出身普通的沪漂设计师》。

配图,是她在订婚宴上,和陆时琛站在一起的照片,她的脸被拍得一清二楚。

新闻下面的评论,铺天盖地。

有人说她命好,攀上了高枝。有人说她心机深,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陆氏太子爷。更有人扒出了她的过去,说她之前相亲被人嫌弃过,是被逼急了才租的男朋友,没想到歪打正着钓到了金龟婿。

那些恶毒的评论,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沈黎心上。

她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那些评论,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她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原来在别人眼里,她是这样的人。一个心机深重、攀附权贵的拜金女。

她给陆时琛打电话,声音有些发抖,时琛,那个新闻,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时琛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带着一丝急切,黎黎,你别看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沈黎哽咽着说,可是他们说得那么难听,说我是拜金女,说我配不上你。

陆时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沈黎,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陆时琛光明正大娶进门的老婆,谁要敢说你的不是,我就让他付出代价。你别怕,有我在。

沈黎听着他的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时琛在电话那头,听着她的哭声,心都揪紧了。他说,黎黎,你在家等我,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陆时琛第一时间让人删了那篇新闻,又让法务发了律师函,警告那些恶意造谣的营销号。他雷厉风行地处理完了这一切,才驱车赶到沈黎家。

他进门的时候,沈黎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看见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时琛心里一疼,上前,把她轻轻拥进怀里,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沈黎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时琛,你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陆时琛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笃定,傻瓜,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遇见你。要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

沈黎听着他的话,心里那点委屈,一点点被抚平。她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以后,不许再让我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时琛笑着应下,好,我让它们统统消失。

这场风波,在陆时琛的强势处理下,很快就平息了。那些造谣的营销号,删的删,道歉的道歉,再没人敢乱嚼舌根。

沈黎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她没想到,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那天,沈黎接到一个电话,是个陌生的女声,声音冷冰冰的,你是沈黎?我是顾晚晴的母亲,顾太太。

沈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电话那头继续说,我劝你,识相点,自己离开时琛。你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攀不上我们陆家的门槛。你要是不肯走,就别怪我让你在陆家待不下去。

沈黎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咬了咬嘴唇,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顾太太,我跟时琛是两情相悦,我不会因为您几句话就离开他。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两情相悦?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时琛是我们顾家看中的女婿,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到时候闹得难堪。

沈黎没有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乱成一团。

她原本以为,只要陆时琛喜欢她,他们就一定能走下去。可她现在才明白,他们要面对的东西,比她想象的多得多。门第的差距,家人的反对,外人的闲话,每一道,都是一道坎。

她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沈黎,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勇敢一点。别让任何人,把你从他的身边赶走。

可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

沈黎本来想把顾太太那通电话瞒下来,不让陆时琛知道。可陆时琛太敏锐了,第二天见她脸色不对,就追问了出来。

沈黎拗不过他,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时琛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黎黎,这件事交给我,你别管了。

沈黎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时琛,我不想让你为难。

陆时琛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不是我的麻烦,你是我的人。保护你,是我的本分。

他当天下午,就亲自去了一趟顾家。

没有人知道他在顾家说了什么,只知道他走后,顾太太再也没给沈黎打过电话。

后来沈黎才知道,陆时琛是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了。他说,顾叔叔,阿姨,我敬重你们是长辈,但我陆时琛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沈黎是我认定了的人,谁要是敢动她,就是跟我陆时琛过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包括顾家。

那之后,顾家再没人敢对沈黎耍什么花样。

沈黎得知这一切时,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看着陆时琛,哽咽着说,你为了我,得罪了顾家,值得吗?

陆时琛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目光温柔,为你,值得。

沈黎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这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把她捧在手心的人,她真的很幸运。

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根刺,隐隐作痛。

那根刺,来自她的出身。

她总忍不住想,如果她也是顾晚晴那样的千金小姐,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陆时琛身边,不用承受那么多闲言碎语。

她第一次,对自己那点"普通"的身份,生出了一丝自卑。

那天,陆时琛带她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那是沈黎第一次以"陆时琛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她穿着陆时琛给她定制的礼服,挽着他的手臂,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周围的人,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听见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就是她?陆氏的太子爷,怎么找了个这么普通的老婆?

她握着陆时琛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陆时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紧张,有我在。

沈黎强撑着笑了笑,应了一声。

可她心里那点不安,还是压不住。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场合里,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格格不入。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呵呵地冲陆时琛打招呼,时琛啊,好久不见。这位是?

陆时琛自然地揽住沈黎的肩,大方介绍,这是我未婚妻,沈黎。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沈黎一眼,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笑了笑,哦,原来是沈小姐。不知沈小姐家里,是做哪行的?

沈黎心里一紧,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时琛已经替她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她家里做设计。她是自己靠本事吃饭的,我欣赏她的,就是她这份独立。

中年男人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时琛眼光不错,沈小姐看着就是能干人。

沈黎听着陆时琛不着痕迹地维护她,心里一暖。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看着他沉稳地替她挡下所有锋芒,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也许她真的不该太在意那些闲话。只要陆时琛心里有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晚宴的平静。

顾晚晴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裙,端着一杯香槟,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她看着陆时琛,又看看沈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时琛哥,好巧啊,你也来参加这个宴会?

陆时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揽着沈黎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顾小姐,叫我陆总就行。

顾晚晴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沈黎,哦,沈小姐也在。听说沈小姐是设计师?不知道是哪家高就?

沈黎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她强撑着,礼貌地笑了笑,在一家小公司,做服装设计。

小公司啊。顾晚晴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那跟我们陆家的门第,怕是有点不搭吧。时琛哥,你说是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时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了顾晚晴一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顾小姐,这是我未婚妻,请你放尊重些。

顾晚晴被他这么一怼,脸上有些挂不住,强笑道,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陆时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陆时琛娶老婆,从来不看门第。我看的是她这个人。沈黎出身普通怎么了,她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比那些只会仗着家世作威作福的人,强一百倍。

他说完,揽着沈黎,转身就走,留下顾晚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黎被他搂着走出几步,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没想到,陆时琛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维护她。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鼻音,时琛,你没必要为了我跟她闹成这样。

陆时琛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黎黎,你记住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谁要是敢让你受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黎靠在他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她想,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那天晚上回到家,沈黎洗完澡,坐在阳台上发呆。

陆时琛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轻声问,还在想晚宴上的事?

沈黎摇摇头,又点点头,低声道,时琛,你说,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你家里,还有外面那么多人,都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陆时琛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黎黎,你听我说。我陆时琛这辈子,认定的人,就是你。不管前面有多少坎,我都会带着你,一起走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朝你走过来,就够了。

沈黎听着他的话,心里那点不安,一点点被抚平。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看着他在月光下温柔的眉眼,忽然就生出一股勇气。

她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嗯。

她想,既然他这么坚定,那她也该勇敢一点。她不能辜负他的喜欢。

从那天起,沈黎开始试着,不去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她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努力做好自己的设计。

陆时琛看着她的变化,心里既欣慰又心疼。他知道,她是想努力配得上他。

他私下里,把她所在的那家服装公司,整个买了下来,让沈黎做了设计总监。他没有告诉她,只是安排了一场"空降",让她凭本事拿下了这个位置。

沈黎上任那天,还以为是自己的能力被认可了,高兴得不行。

陆时琛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想,只要她开心,让他做什么都行。

可他不知道,沈黎后来还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那天,沈黎整理公司文件,无意间看到了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赫然发现,持有公司百分之八十股份的大股东,名字写着陆时琛。

她握着那份文件,愣了很久。

她这才明白,自己这个"设计总监",是怎么来的。

她心里又气又感动。气他瞒着自己,感动他这么用心地呵护她。

她回到家,把那份文件拍在陆时琛面前,气鼓鼓地说,陆时琛,你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

陆时琛看着那份文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沈黎瞪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算没有这个总监的位置,我也能靠自己的本事过日子。

陆时琛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知道你能。可黎黎,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最好的。我不想让你因为出身,受一点委屈。

沈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处处为她着想的男人,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陆时琛,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时琛回抱住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因为你值得。

沈黎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可嘴角,却勾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她想,她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沈黎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又甜蜜地过下去。可老天爷偏偏不让她安生。

那天晚上,沈黎加班到很晚,刚走出公司大楼,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想知道陆时琛为什么选你当未婚妻吗?明晚八点,老地方,香榭咖啡厅,你一个人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黎握着手机,心里一沉。

她直觉这短信来者不善,可好奇心又驱使着她,想去看看对方到底想说什么。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时琛。

第二天晚上,她一个人,赴了这场约。

香榭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顾晚晴。

沈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直截了当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顾晚晴笑了笑,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沈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你一直蒙在鼓里的事。

沈黎看着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你说。

顾晚晴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时琛为什么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千金不要,偏偏选了你这么个普通人当未婚妻吗?

沈黎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顾晚晴笑了一下,说,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像时琛心里,那个白月光。

沈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顾晚晴慢条斯理地说,时琛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叫苏念。那姑娘我见过,跟你,长得有七八分像。可惜后来苏念出国了,跟时琛分了手。时琛心里一直放不下她,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姑娘,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

她顿了顿,看着沈黎渐渐发白的脸色,继续说,直到他遇见了你。你说巧不巧,你偏偏跟苏念,长得那么像。你说,他选你,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还是……把你当成了苏念的替身?

沈黎坐在那里,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想起陆时琛对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你,想起他说你是我认定了的人。那些话,此刻在她耳边回荡,却像一把把钝刀,割得她生疼。

原来,她不过是一个替身。

一个长着跟白月光相似的脸,才被陆时琛看上的替身。

顾晚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沈小姐,我劝你,还是早点想清楚。你要是真聪明,就该趁现在时琛还对你有点新鲜劲,多要点东西,然后体面地退出。省得到时候,苏念一回来,你连哭都来不及。

沈黎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那杯没动过的咖啡,都忘了拿。

她走出咖啡厅,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眼眶一点点红透。

她想,原来是这样。她一直以为,陆时琛是真的喜欢她。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用来寄托他对白月光思念的替身。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出租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

她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顾晚晴说的那些话。苏念,白月光,替身,一张相似的脸。

她想,陆时琛,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心痛。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陆时琛。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时琛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黎黎,你在家吗?怎么今天没接我电话?

沈黎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时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陆时琛那边顿了一下,声音也跟着认真起来,你说。

沈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苏念,是谁?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沉默。

那沉默,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沈黎心上。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琛才开口,声音有些低,黎黎,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沈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问了一句,她,是你心里的白月光吗?

陆时琛没有立刻回答。那几秒钟的沉默,对沈黎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听见陆时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黎黎,这事,我改天当面跟你说,好吗?

沈黎的心,彻底凉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好,我等你。然后,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心里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响着:沈黎,你不过是个替身,你不过是个替身。

那一夜,她一夜无眠。

第二天,沈黎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她坐在工位上,对着画到一半的设计稿发呆,脑子里全是陆时琛昨晚那几秒钟的沉默,还有那句"我改天当面跟你说"。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凉。

她想,也许顾晚晴说得对,她真的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跟白月光长着相似的脸,才被陆时琛看上的替身。

傍晚,她正要下班,却接到陆时琛的电话。黎黎,我来接你,晚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沈黎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轻声应道,好。

她坐进陆时琛的车里,一路无话。陆时琛也没有开口,只是专心开着车,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车停在了一家她没来过的餐厅门口,环境很清幽。陆时琛领着她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开口,黎黎,昨天晚上你问我的事,我今天,想跟你说清楚。

沈黎看着他,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陆时琛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苏念,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两年,后来她家里要移民,她跟着去了国外,我们和平分手。这段感情,对我而言,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黎黎,我承认,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确实觉得你跟她有几分神似。可我要跟你说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是因为这张脸。

沈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把我当成她的替身?

陆时琛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黎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梧桐里见面,你跟我讨价还价的场景吗?

沈黎微微一怔。

陆时琛继续说,那时候,我望着你,心里想的是,这个姑娘真有意思,她看我的眼神,跟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不一样。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有多少钱,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陪演,认认真真地跟我谈生意。

他低下头,声音温柔下去,黎黎,苏念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是我现在的余生。我是真心喜欢你,喜欢你这个独立、认真、又可爱的姑娘,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沈黎听着他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她哽咽着说,那、那你昨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陆时琛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我怕我解释不清,你会胡思乱想。我想当面跟你说,让你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不是在骗你。

沈黎靠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她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她心里那点不安、那点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彻底消散了。

她闷闷地说,时琛,对不起,我差点就信了别人的话,想跟你分手。

陆时琛轻轻抱紧她,声音温柔,傻瓜,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包括你自己的胡思乱想。

沈黎破涕为笑,靠在他怀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她想,这个男人,是真的值得她托付一生。

那件事之后,沈黎和陆时琛之间的感情,反而更加稳固了。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陆时琛开始光明正大地,把沈黎带进自己的圈子。他带她出席各种场合,逢人就介绍,这是我未婚妻,沈黎。

他不再回避她的出身,反而大大方方地夸她,说她独立、能干、有才华,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沈黎在他的鼓励下,也慢慢找回了自信。她不再纠结自己配不配得上陆时琛,而是把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

她设计的系列,越来越出彩,在业内渐渐有了些名气。

有一天,陆时琛把她带到陆家老宅,当着陆家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单膝跪地。

他举着那枚戒指,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黎黎,我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上次订婚,是赶鸭子上架,这一次,我想认认真真地,问你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沈黎,你愿意嫁给我,让我成为你的丈夫,照顾你一辈子吗?

沈黎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眼底那份认真,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只能拼命地点头。

陆时琛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缓缓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陆家的长辈们围在旁边,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陆太太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一个劲儿地念叨,好好好,这门亲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沈黎站在陆时琛身边,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闪亮的戒指,心里那点不安,终于彻底消散了。

她想,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可栽得,心甘情愿。

婚礼定在初夏。

地点是陆时琛选的,一座临湖的庄园,白纱轻扬,绿草如茵,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美得像个童话。

沈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妈从老家赶了过来,穿着沈黎给她定做的新衣裳,站在她身边,眼圈红红的,一个劲儿地念叨,我闺女,终于要嫁人了。

沈黎握住她妈的手,笑着打趣,妈,你这怎么比我还紧张。

她妈抹了把泪,又笑了,我这不是高兴嘛。我闺女要嫁进陆家了,妈这辈子,算是彻底放心了。

沈黎心里一暖,轻轻抱了抱她妈。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沈黎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她爸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红毯尽头,陆时琛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爸把她的手,交到陆时琛手里,声音有些沙哑,时琛,我闺女,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待她。

陆时琛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待她。

沈黎听着这声"爸",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看着陆时琛,看着他眼底那份认真和温柔,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交换戒指的时候,陆时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黎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陆时琛的老婆了。这一辈子,我都会把你捧在手心里。

沈黎笑着,眼眶却湿了,她哽咽着说,陆时琛,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回娘家去。

陆时琛笑了,把她轻轻拥进怀里,低声说,我哪舍得让你回娘家。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沈黎的妈妈在台下哭成了泪人,她爸也红着眼眶,笑着鼓掌。陆家的长辈们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看着这对新人,满眼欢喜。

婚礼结束后,是热闹的婚宴。

沈黎换了一身敬酒服,挽着陆时琛,一桌一桌地敬酒。到了顾晚晴那一桌,她看见顾晚晴坐在角落里,脸色有些复杂。

沈黎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冲她微微一笑,顾小姐,多谢你之前的那番话,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顾晚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半天没说话。

沈黎却没有再多说,只是笑了笑,转身,继续去敬下一桌的酒。

她想,她其实,应该感谢顾晚晴。是她的那番话,让她和陆时琛之间,彻底消除了那层隔阂。让她知道了,陆时琛是真心喜欢她这个人,而不是把她当成谁的替身。

婚宴散场,沈黎和陆时琛回到新房。

新房是陆时琛精心布置的,落地窗正对着上海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沈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感叹道,真好看。

陆时琛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沈黎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里那点甜蜜,涨得满满的。

她轻声说,陆时琛,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陆时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沈黎,也谢谢你,让我这辈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窗外的夜色,温柔而静谧。

两人相拥着,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后来,沈黎偶尔会想起那个冬天。

想起她被她妈逼婚逼到崩溃,想起她脑子一热,去租了个男朋友回家过年,想起陆时琛蹲在院子里,帮她爸修那把坏了好几年的躺椅。

她总会忍不住笑出来。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她没有点开那个"御用男友"的小程序,没有预约那个叫"陆先生"的男人,她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可她随即又想,还好,她点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时琛总是正好在旁边,看她笑得眉眼弯弯,问她,笑什么呢?

她摇摇头,故意不说,只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跑开。

陆时琛看着她的背影,宠溺地笑着,追上去,把她捞回怀里。

然后,两人笑作一团,闹作一团,把日子过成了最甜蜜的样子。

结婚一年后,沈黎怀孕了。

陆时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打翻。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黎坐下,一个劲儿地念叨,你坐着,你坐着,别累着。

沈黎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陆时琛,你至于吗?

陆时琛一脸认真,至于,这怎么不至于,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黎,谢谢你。

沈黎靠在他怀里,轻轻抚着平坦的小腹,心里那点柔软,涨得满满的。

她想,她这辈子,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遇到陆时琛,是她人生里,最幸运的一件事。

多年以后,沈黎坐在自家花园里,看着陆时琛陪着一双儿女在草地上玩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一片温暖。

她看着那个曾经冷着一张脸、跟她在梧桐里谈生意的男人,如今正蹲在草地上,耐心地教儿子放风筝,眉眼间,再没了当年的冷意,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她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嘴角。

她在心里想,陆时琛,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这辈子,遇见了你。

也谢谢你,让我这一生,都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