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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23:17:36

太子爷把我贬去守库房那天,我连夜翻墙跑了,第二天就在城南盘了个铺子卖点心。

半个月后他排在我铺子门口,被擀面杖轰出去三回,加收了“面相惊吓费”,还替我扶了个腿脚不好的大妈。全京城的纨绔都看着——堂堂储君,为盒枣泥酥排到腿软。

他浑然不知,只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默默排队。

只知道,他找了十七年的救命恩人,就站在柜台后面揉面。

而他差点弄丢了她。

————————————

1

阿芥是太子府暗卫营的头牌,代号“芥草”,业务能力在圈内属于降维打击级别。

她七岁进营,十八岁出师,十年间完成大小任务一百三十七件,零失手,零暴露,零差评。暗卫营里那面功绩板,她一个人的小红旗占了三分之二,是所有暗卫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但暗卫营老大对她的评价始终如一:“业务能力没得挑,就是脑子缺根弦。”

缺的是情爱那根弦。

暗卫营每年开春有情感教育课,教影子们分辨目标人物的情绪破绽。阿芥年年不及格,笔记上写着:“甲对乙好,乙对丙好,丙对甲好——结论:建议三个人一起生活。”老大批注:“没救了。”

阿芥不觉得自己会不及格。于常态化任务方面更是如此。

要说阿芥平时如同一个只听命令的泥偶,唯有进了厨房才能看出一点儿人味来。

为此,暗卫营有专门的一个灶台给阿芥留着,用以证明她似乎还是有些活人感的。

但因为出色的能力,十八岁以后她便被调到太子身边,作为时刻不离的护卫。

然没了私有的一个灶台,但她却不觉得失望。

因为,她似乎有了一个新的爱好——投喂某人。就像亲自疼爱一只狸奴,无微不至,没有脾气。

她觉得自己的逻辑非常通顺:她是暗卫,太子是主子,主子吃得好心情就好,心情好就不骂人,不骂人她就能睡个好觉。所以她给太子做点心、试毒、研墨、扔伞、倒水,全是“分内的事”。

于为什么只给太子做点心不给别人做,阿九的解释是:“老大又不挑食。做点心多费事。”

老大要是听见这话能气得把房顶掀了。

阿芥到太子府第一天就立了三条规矩:太子在哪她在哪,太子吃喝拉撒睡全部检查一遍,不跟太子说话。

前两条是工作守则,第三条是她自己加的——老大说太子脾气不好,少说话少犯错,很划算。

于是太子萧璟身边多了个不说话的影子。他醒着阿芥在屋顶上,他睡着阿芥在房梁上,他吃饭阿芥在屏风后面试毒。太子知道屏风后面有个人,也知道最近东宫伙食突飞猛进,但并没有将二者联想起来。

于是乎,赏了厨子二两银子。厨子跪在地上手抖,心说每道菜端上去之前屏风后面都会伸出一只手把盘子端走,过一会儿再端回来,菜少了一筷子,但味道确实好了——他以为太子喜欢“先尝后吃”,赏银拿得心虚。

阿芥在屏风后面数银子,心想太子还挺大方,试个毒都有打赏——虽然银子没到她手上。

日子就这么过了大半年。阿芥每天寅时烧水兑洗脸水,卯时摆早膳试毒,辰时到申时跟着太子转悠,酉时检查门窗,戌时把奏折按轻重缓急排好,亥时钻房梁值夜。

中间穿插额外任务:太子墨没了她提前研好,太子忘带伞她提前从窗户扔出去插门口,太子半夜做噩梦喊“有刺客”她三秒落地跪床前说“属下在”,顺手倒杯温水。

这些事阿芥做得行云流水,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她偶尔会在额外任务之外多做一点点。

比如太子随口说了句“最近有点上火”,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碟绿豆糕。

太子以为是厨房新加的,尝了一口发现比平时细腻得多,还加了些茶粉,甜度刚好。他把厨子叫来问,厨子满头问号:“殿下,那不是您自己让人从外面买的吗?”

太子:“我什么时候让人买了?”

厨房集体摇头。

第三天枣泥酥,第四天桂花糖藕,第五天杏仁豆腐,全是他爱吃的,全不知道谁送的。

太子一度怀疑是小太监讨好他,查了半天没查出来,最后不得不得出结论:老天爷看他太辛苦,给他变出来的。

但因为有阿芥的存在,他也不担心是否会有人下毒、有人耍手段,便很放心的日日享受。

阿芥在房梁上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2

她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确实没想太多。太子吃得好心情就好,心情好就不骂人,不骂人她就不用听老大唠叨“你怎么又惹太子生气了”。逻辑非常通顺。

老大要是知道她这通顺逻辑,估计能气死。

变故发生在第二年秋天。

林歌随父亲回京述职,太子萧璟跟丢了魂似的。阿芥第一次看见太子对着镜子整理衣冠、反复练习笑容,觉得非常费解。

在她看来太子已经够好看了,再整理就过了,容易让刺客认出目标。她在值班日志上写:“太子今日异常,疑似被下蛊。建议查厨房。”

老大批复:“你才被下蛊了。那叫喜欢。”

阿芥琢磨了半天“喜欢”两个字。她喜欢吃城西张老头家的肉包子,喜欢冬天房梁上铺的加绒垫子,喜欢太子不骂人的时候。

但太子对林歌的喜欢好像不一样——太子看林歌的眼神软得能滴出水,虽然细看还是有一丝深潭般的疏离与犹疑。

但林歌说一句“殿下这件袍子颜色好看”,太子第二天就穿同色系,连腰带都换了。阿芥不理解,她要是喜欢哪件衣服,恨不得天天穿到破。太子怎么换来换去的?逻辑不通。

阿芥没纠结太久,因为林歌遇刺了。

那天林歌去庙里上香,半路遭遇刺客。太子急得在书房转圈,连发三道手令:“芥花,去护林姑娘周全。少一根头发你提头来见。”

阿芥领命去了,蹲在林歌轿子顶上,以一敌七,半炷香全放倒。刺客头子临跑前扔了把飞刀,阿芥头一偏躲过去,飞刀扎进轿帘,离林歌的脸三寸。

林歌尖叫一声,当场晕了。

阿芥把人扛回府,太子冲出来急忙喊御医,将林歌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转头对阿芥第一次当面训话:“你怎么保护的?飞刀都到脸上了!”

阿芥张了张嘴。她想说那是轿帘,离脸三寸,我算过的。但太子已经抱着林歌走了。

第二天林歌醒了,跟太子哭诉:“那个暗卫好凶,站我旁边冷冰冰的,吓死我了。而且她身上有血腥味,好恶心。”

太子听完,把阿芥叫到书房——隔着一道屏风,跟三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芥花,你调去守库房吧。林姑娘说你吓着她了。”

阿芥在屏风后面站得笔直,张口顿了顿,却还是直白道:“主子,库房老鼠多,属下打不过。”

“那就忍着。”

话一出口,阿芥没再多说,只是能感觉到,心口有闷闷的感觉,好像那年为保护太子被人一路追杀砍到胸口了一般。

3

阿芥等了三天,以为太子会改主意。知道第四天接到调令,她从暗卫营第一高手变成东宫库房管理员,职责是每天巡视库房三遍,防鼠防潮防刺客。

库房八百平,堆满太子攒了二十一年的破烂,包括他五岁掉的第一颗牙和十岁写废的第一百张字帖。

阿芥蹲了半个月,每天跟老鼠大眼瞪小眼。老鼠都不怕她,因为太子下令“库房之内不得见血”,她连老鼠都不能打。

第十六天林歌来库房参观,对着一个落了灰的玉如意说“这个真好看”。太子当场把玉如意赏她了。那玉如意是阿芥去年从南疆刺客手里抢回来的,只因萧璟说过一次喜欢。左手骨折,养了半个月。

阿芥蹲在梁上,看着林歌抱着玉如意笑靥如花,太子在旁边笑的灿烂。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破班上得没意思。

她破天荒擅离职守,现去了暗卫营找了老大。

老大迷糊中一睁眼,发现一个黑压压的人影站在身边,一下子清醒了。

看清楚是谁后,默默叹了口气。太子那里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出乎意料的,阿芥只问了一句话。

“‘芥花‘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的代号是这个”

“这是殿下当初为你取的……芥花微末,生长的环境很艰苦,是很不起眼称不上名贵的一种植物,但是……哎哎,你别跑啊!”

阿芥再没心情等他说完,便带着一颗浸润夜风的、冷冷的心,踏着屋顶离开了。

当天夜里,阿芥收拾包袱,把暗卫营腰牌擦干净摆桌上,底下压张字条:“主子,库房老鼠太多,属下打不过。辞了。”

翻墙走之前顺手把太子案头快养死的兰花浇了水,又给书房漏风的窗户换了根新窗闩。习惯这东西真可怕,都辞职了还改不掉。

4

太子第二天看到字条,愣了三秒。第一反应“我还需要她谁准她走的”,第二反应“走了正好省得林歌膈应”,第三反应——没有第三反应了,因为早朝要迟到了。

结果早朝真迟到了。没有阿芥提前半柱香在房顶上敲瓦片当闹钟,太子睡过头了。满朝文武等了他一刻钟,皇帝脸都绿了。

接下来半个月太子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早上洗脸水温永远不对,以前阿芥会兑到刚好不烫不凉,现在小太监要么冰水要么开水。

吃饭连着三天吃到姜丝,把厨子骂了一顿,厨子委屈:“殿下您以前也没说不吃姜啊!”

晚上批奏折自己研墨研得满手黑,第二天上朝被同僚问“殿下昨夜是不是掉墨缸里了”。

最要命的是第四天夜里真来了个刺客。

刺客翻进东宫时太子正躺床上望天花板,听见动静第一反应“芥花,拿下”,喊完才想起来人被他赶走了。

刺客拿着刀站床边,两人面对面,气氛一度非常尴尬。但刺客却迟迟没有出手。

随后太子自己抄起夜壶把刺客砸晕了。

夜壶是鎏金的,挺沉,刺客脑袋上肿了个大包,被抓时还在骂:“你们东宫不按套路来!殿外的几个暗卫也太弱了,说好的第一暗卫呢?!见不到我偶像,我下次再来!”

太子拎着夜壶,竟自嘲地想到:芥花的名号比任何暗卫好使。

他甩甩脑袋,堂堂太子不能靠暗卫过日子。

——但他爹真的靠不住啊!

5

半个月后太子去城南办事,路过一条街,发现新开的点心铺排了老长的队,从街头排到街尾拐个弯。

不仅有老百姓,连京城有头有脸的纨绔都乖乖排起了队。

随从打听回来说叫“芥记点心”,老板是一个年轻姑娘,手艺一绝,连安国公世子都天天来排队。

太子嗤了一声:“一个卖点心的,至于吗。”

第二天安国公世子拎着两盒点心从他面前经过,炫耀地说:“殿下,芥记的枣泥酥,我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您要不要尝尝?不过我就这两盒,您最多尝一块。”

太子尝了一块。然后沉默了。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三年里每天早上案头准时出现的点心,枣泥酥、绿豆糕、桂花糖藕换着花样来,他一直以为是厨房做的。

“这家店在哪?”

“城南雨燕巷。”

太子乔装了一番,亲自去了一趟。

芥记门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柜台后面站着个姑娘,扎马尾,短打扮,手上沾着面粉,正跟客人算账:“三盒枣泥酥一盒绿豆糕二十五文,您拿好,欢迎下次再来。”

太子站在门口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他确实没见过阿芥的脸,但他认得她右手腕上那道疤——去年替他挡暗箭留下的,缝了七针。

6

姑娘听见他的脚步声,脸上的笑收了一秒,又挂上了:“这位客官买点心吗?排队去后面。”

太子:“……芥花。”

“客官认错人了,我叫阿介,不是命如芥花的芥。”

“你手腕上的疤——”

“小时候砍柴擦到的。”

“你左耳后面有颗痣——”

“还有腰上系的那枚玉佩——”

之前工作原因,阿芥从没带过饰品。

“客官你眼睛往哪儿看呢?耍流氓是不是?老张,抄家伙!”

后厨冲出来一个抡擀面杖的胖大叔,太子被轰出去了。堂堂太子站在大街上吃了一嘴灰。

旁边排队的纨绔吵吵嚷嚷道:

“这种插队的登徒子真是无语,穿着点像模像样的衣服也敢来瞎胡闹,我们都在乖乖排队。”

太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在悲痛与狂喜的交织中默默走到队尾开始排队。

排到他的时候阿芥把一盒枣泥酥拍柜台上:“五文钱。”太子掏了五两纹银,没走。

“还有事?”

“阿芥,库房我不让你守了,你回来吧。”

“客官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下一位!”

后面安国公世子探出脑袋:“喂,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买完了吗?该我了。”

太子被挤到一边。

7

第二天他又来了,排在队伍中间。阿芥让伙计多收他一文钱,理由是“面相太凶,影响其他客人食欲,加收惊吓费”。

太子忍了。第三天带了金丝燕窝来,阿芥原封不动退回来,附字条:“本店不收来路不明的补品。客官有心的话,把队伍后面那位大妈扶一把,她腿脚不好。”

太子老老实实去扶大妈,大妈感动得直夸“这小哥心善”,阿芥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善不善不知道,反正以前是挺缺德的。”

太子没脾气了。

第四天林歌找上门来。

她听说太子天天往城南跑,气得带丫鬟杀到芥记门口,指着阿玖鼻子骂:“你一个卖点心的勾引太子殿下,要不要脸?”

阿芥正揉面,头都没抬:“这位姑娘,买点心就排队,不买就走人。我面还发着呢,没空跟你吵。”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还没下一句,所有排队的人便把她轰出了队伍十几米。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下一位。”

林歌还要闹,太子从队伍里站出来脸色铁青:“林歌,你闹够了没有。”

“殿下!她——”

“她卖她的点心,我排我的队,关你什么事?

林阁老这些年手脚不干净,看你今天穿的桃红柳绿,想必都是民脂民膏搜刮来的吧,别急,今日午时林府抄家的谕旨便会下来了。”

林歌吓得跌倒在地,再顾不得跋扈扬威了。

她认识太子这么多年,太子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她眼圈一红,跌跌撞撞,扭头跑回林府去了。今后的命运便再难琢磨了。

阿芥在柜台后面“啧”了一声:“公子,您爱人跑了,不去追?”

太子看着她:“谁跟你说她是我爱人的?”

“看她做派便都知道。”

“全京城也知道我最近天天在芥记排队。”

阿芥手上一顿,面差点糊脸上。

太子往柜台上一趴,仰着脸看她:“阿芥,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帮着林歌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负你。”

“还有呢?”

“不该让你守库房,让你害怕。”

“还有呢?”

太子眼眶红了,呐呐说道:“都是我愚笨、执拗,认不清当初救我的人……我对不起你……”

阿芥抬头,没等到下文,抬眼看他。

只看到要掉不掉的几滴豆大的眼泪,一下子有些慌:

“不是,你个大男人,好好的掉什么眼泪?”

太子鼓起勇气,擦了擦眼泪:“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在城西河边,把我从水里推上岸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阿芥手上一停。她歪头想了半天:“你说那个胖乎乎挺沉的小子?”

太子脸黑了:“……我没那么胖。”

“你沉。我推了两把才推上去,自己滑下来在泥里滚了两圈。”阿芥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上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磕石头上的,跟你那个暗箭伤叠一块儿了,你一直以为只有一道吧?”

太子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他这些年对林歌好,全是因为林歌说她小时候在城西河边住过,隐约记得救过一个男孩。

太子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他这些年对林歌好,全是因为林歌说她小时候在城西河边住过,隐约记得救过一个男孩。

太子问她细节,林歌说得含含糊糊,但玉佩的事她知道——因为林歌是听人说的。

太子找救命恩人找了十几年,林歌是唯一一个能对上“城西河边”和“玉佩”两个线索的人,太子就认了。

结果救人的小孩手上有疤,林歌手上干干净净。

救人的小孩把他推上岸之后骂了句“你特么会不会游水,不会游别下河”,林歌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阿介听他说完,面无表情地总结:“所以你喜欢林歌,是因为你以为她救了你?”

太子点头,嗓子有点干:“嗯。”

“那你喜欢我不是更应该,我救你又不止一次。”

“我——”

“到底是哪样?”阿九皱着眉,语气很认真,像在算一笔对不上的账,“你喜欢她是因为救命之恩,你来找我是因为发现了真相。但那又怎样呢?付出的不会消失,错过的也不会再来。”

太子听到这,心里绞痛了一阵:“阿芥,我天天来这里,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芥想了想,很有道理地点了点头:“随你,现在你于我而言只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我的心脏不会因为你而被牵扯得疼痛,你我的生活并不相交,你怎么做我是无所谓的。”

太子眼下一黑,差点跌倒在地。

但还是撑着一口气,苦笑道:

“阿芥,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过得很糟糕,但眼睛却很亮,我就觉得你很像一朵芥花,很好看,很坚韧,现在我依然这样觉得。”

阿芥沉默了,她在蒸汽里看到了那张她曾很喜欢的脸,有些朦朦胧胧。

她把手里的面团翻来覆去揉了半天,揉得面都快起筋了,才闷声说了句:“我知道。”

后来芥记照常营业,老板娘还是那个老板娘,就是多了个打杂的,长得挺俊,算账不利索,天天被老板娘骂。

再后来大家才知道那是太子爷,吓得集体跪下喊千岁。

阿芥摆手:“起来起来,别耽误我卖点心。还有,以后谁再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给他点心底下藏姜丝。”

没人敢说了。

日子竟也就这样不急不缓的过了起来。

直到某一天,阿芥把正在烧火浑身脏兮兮的太子拉到了小院的紫藤花下。

“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再有一次,我就真不回来了。点心铺生意好着呢,安国公世子天天来排队,昨天还问我能不能给他留一盒。”

太子呆愣了一下,随即一震狂喜席卷全身:“你你……我……我……”

听到后半句脸又黑了:“给他留了吗?”

“留了。他出双倍价。”

“今天的枣糕我来做吧,馅料我来把关。”太子笑眯眯地快速回道。

此时队伍里的安国公世子还不知情,小声嘀咕:“殿下您能不能少来,您一来整条街都有不少侍卫,我们买个点心跟做贼似的……”

阿芥在柜台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再后来太子娶了阿芥,婚礼上暗卫营全体到场,送了块匾,上书四个大字:“早点回来。”

至于太子后来怎么跟人解释“为什么娶了个卖点心的”——他逢人就说:“我媳妇,我救命恩人。

当年把我从河里推上去的,劲儿特大,一巴掌给我推泥里滚了两圈。怪我蠢笨,找了她十几年,还差点弄丢了。”

阿芥在旁边补一句:“主要是他太沉。换个人我一巴掌能推上去,他我推了两把。”

太子脸又黑了。

“你不许在外人面前说,”他闷闷的说道,

随即从背后环住了阿芥的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今晚得补偿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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