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分手当晚
陆时安跟我提分手那天,是我们恋爱第七年。
他订了一家人均三千的法餐厅。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半瓶红酒。
“姜念,我们分手吧。”
我刚坐下,连菜单都没来得及翻。
“理由?”
“没感觉了。”
我点点头,拿起菜单。
“那我还能点菜吗?”
陆时安愣住。
“什么?”
“你订的餐厅,我饿着肚子来的。总不能分了手,连饭都不让我吃吧?”
他皱起眉。
“姜念,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把菜单放下。
“行。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认识二十年,在一起七年。我以前以为,这就是爱情。”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习惯和爱情是两回事。”
“嗯。”
“你太了解我了,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新鲜感。”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话挺新鲜。
二十年前,他七岁,我六岁。
他第一次见我,就把我推下了小区喷泉池。
我爬出来,打掉了他一颗乳牙。
那之后,两家大人一直觉得我们天生一对。
十七岁那年,他在学校操场跟我表白。
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我。
他说:“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二十七岁,他跟我分手。
理由还是因为我跟别人不一样。
只不过这次,他嫌我太熟了。
“有别人了?”我问。
“没有。”
他说得很快。
快得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真没有?”
“姜念,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我笑了。
“行。”
我拿起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晚上喝酒吗?”
陆时安盯着我。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
他坐直了些。
“说吧。”
“你以后别找我爸修车了。”
“……”
“上回你撞坏的保险杠还没给钱,记得结一下。”
陆时安脸色难看。
“姜念!”
我站起来。
“还有,我放在你家的猫,明天让人去接。”
“就这些?”
我想了想。
“你那双限量版球鞋是我送的,不用还。”
我拎起包。
“七年恋爱,感谢体验。”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叫住我。
“姜念。”
我回头。
他看着我,像是有些不甘心。
“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我看了他几秒。
“难过啊。”
他眼神动了一下。
我说:“但又不是死了人。”
然后走了。
晚上十一点,我在酒吧碰见了裴砚。
陆时安的发小。
也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
裴砚今年二十九岁,比我大两岁。
这人有个毛病。
不爱说话。
尤其不爱跟我说话。
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玩,陆时安负责闯祸,我负责揍他,裴砚负责站在旁边看。
后来陆时安跟我谈恋爱,裴砚就跟我们保持了距离。
逢年过节见面,他顶多跟我说一句:
“姜念,最近怎么样?”
我一般回答:
“还活着。”
他就不说话了。
所以当我在酒吧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换个地方坐。
可他已经看见我了。
“姜念?”
我举了举酒杯。
“裴哥。”
他走过来,视线落在我面前的酒瓶上。
“一个人?”
“嗯。”
“时安呢?”
“分了。”
他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天。”
裴砚拉开椅子坐下。
“为什么?”
“他说跟我没新鲜感了。”
裴砚沉默。
我喝了一口酒。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说得对?”
“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看着我。
“挺好。”
“哪儿好?”
他没回答。
我笑了。
“裴砚,你这人真没意思。”
他拿走了我面前的空酒杯。
“喝多少了?”
“不多。”
“多少?”
“四杯。”
“你酒量不好。”
“你怎么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
“你十八岁生日,喝了两杯果酒,抱着路灯不肯回家。”
我愣住。
这事我自己都快忘了。
“你怎么记得?”
“那天是我送你回去的。”
“不是陆时安吗?”
“他先走了。”
我没再说话。
酒吧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
裴砚坐在我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沿。
我突然问他:
“裴砚,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他看着我。
过了几秒。
“有。”
我有点意外。
“谁啊?”
“你不认识。”
“那你追啊。”
“追不了。”
“为什么?”
他没回答。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问了一个非常不合适的问题。
“裴砚,你想跟我睡吗?”
他的手停住了。
那天晚上,我没醉。
虽然喝了酒,但脑子清楚得很。
裴砚盯着我看了很久。
“姜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刚分手。”
“嗯。”
“他是我兄弟。”
“我知道。”
他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我送你回家。”
“裴砚。”
“嗯?”
“你是不是不敢?”
他笑了一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裴砚那样笑。
不是平时那种客套的、礼貌的笑。
而是带着点无奈。
“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点头。
“行。”
我拿起包。
“当我没说。”
刚走两步,他叫住我。
“姜念。”
我回头。
裴砚站起来。
“明天早上,你会不会后悔?”
我想了想。
“可能会。”
他点头。
“那就明天再说。”
他走到我面前。
“今晚先送你回去。”
凌晨一点,我们站在我家门口。
裴砚把车钥匙递给代驾,陪我上了楼。
我开门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忘了密码。
试了三次都不对。
裴砚叹气。
“你生日。”
“啊?”
“你家门锁密码,是你生日。”
我试了一下。
门开了。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以前说的。”
我转头看他。
“裴砚。”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关注我?”
他没说话。
我伸手抓住他的领带。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裴砚低头看着我。
很久。
“姜念。”
“嗯?”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当君子了。”
我想了两秒。
然后把他拉进门。
“那就别当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先握住我的手腕,确认我站稳了,才低声问:
“最后问一次,你确定?”
“确定。”
他看了我一会儿。
“明天别拿喝醉当借口。”
“不会。”
“也别为了气陆时安,拿自己赌气。”
我看着他。
“裴砚,我不是来找人替代他的。”
他终于伸手抱住了我。
那晚是我主动吻的他。
后来却是他先失了分寸。
2 他兄弟的床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裴砚已经起床了。
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头放着一杯水。
旁边是一张纸条。
字迹很好看。
“早餐在厨房。醒了给我打电话。”
落款:裴砚。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
昨晚的事一点点回到脑子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
不是我的。
是件黑色男士衬衫。
我掀开被子。
床单是深灰色的。
衣柜是深灰色的。
整个卧室都透着一股性冷淡的气息。
我这才意识到。
昨晚最后来的不是我家。
是裴砚家。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陆时安发来微信。
“昨天我说话有点重。”
我没回。
他又发:
“你也不用故意去酒吧买醉。”
我坐直了。
他怎么知道?
下一秒,一张照片发过来。
照片里,裴砚正扶着我走出酒吧。
陆时安:“裴砚昨晚送你回去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
拍得挺清楚。
连裴砚扶我时护着我头顶的动作都拍进去了。
我回了个“嗯”。
陆时安秒回: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昨天晚上就是故意气我。”
我忍不住笑了。
这人脸皮是真厚。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卧室门开了。
裴砚穿着一件白色T恤,手里拿着手机。
“醒了?”
“嗯。”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
“时安找你了?”
“找了。”
“说什么?”
“问你昨晚是不是送我回家了。”
裴砚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是。”
他看着我。
“就这样?”
我点头。
“那不然呢?”
“他没再问?”
“问了。”
“问什么?”
我笑了笑。
“问我是不是故意气他。”
裴砚没说话。
我忽然想逗他。
“裴砚,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咱俩昨晚睡了?”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你想告诉?”
“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先吃早饭。”
“……”
“还有。”
他看着我。
“别把昨晚当成报复他的工具。”
我挑眉。
“你在教训我?”
“不是。”
他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后悔,我不会拿这件事纠缠你。”
我愣了一下。
裴砚继续说:
“但如果你不后悔,我也不准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有点麻烦了。
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想跟我玩玩。
他是认真的。
而我昨天晚上,只是觉得他长得帅,身材好,嘴巴还严。
我根本没想那么远。
早餐是三明治和咖啡。
裴砚坐在对面,认真得像在开董事会。
“姜念。”
“嗯?”
“我们谈谈。”
我咬了一口三明治。
“谈什么?”
“昨晚的事。”
我放下餐具。
“裴哥,都是成年人了。”
“我知道。”
“那你应该明白,我刚分手,不准备立刻开始下一段感情。”
“明白。”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愣住。
“什么?”
裴砚端起咖啡。
“我没说要你今天就做我女朋友。”
“……”
“但我想追你。”
我差点被咖啡呛住。
“你认真的?”
“嗯。”
“你不怕陆时安跟你绝交?”
裴砚看了我一眼。
“他跟你分手了。”
“那也是你兄弟。”
“所以?”
我被他问住了。
裴砚放下杯子。
“姜念,我跟他是朋友,不代表我这辈子都要替他守着前女友。”
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他继续道:
“还有件事,得先告诉你。”
“什么?”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我看着他。
半天没反应过来。
“多少年?”
裴砚想了想。
“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算吧。”
我彻底愣住。
十一年。
那时候,我还没跟陆时安谈恋爱。
上午十点,陆时安给裴砚打来电话。
裴砚开的免提。
“喂。”
“阿砚,昨晚谢了。”
“谢什么?”
“送姜念回去啊。”
裴砚看了我一眼。
“嗯。”
陆时安在那头笑了。
“她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还好。”
“我就知道她会闹。”
我翻了个白眼。
裴砚没有接话。
陆时安继续说:
“你帮我看着点她。她这人从小就倔,嘴上说分了,心里肯定还放不下。”
裴砚靠在椅背上。
“你想多了。”
“什么意思?”
“她挺好的。”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硬得很。”
裴砚沉默两秒。
“陆时安。”
“啊?”
“你既然决定分手,就别再管她的私生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阿砚,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什么。”
“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我抬头看向裴砚。
他也在看我。
然后,在陆时安的笑声里,裴砚开口:
“嗯。”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裴砚又说了一遍。
“我喜欢她。”
“不是一天两天了。”
3 前男友破防
陆时安是在二十分钟后赶到裴砚家的。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吃草莓。
裴砚去开的门。
“你刚才电话里什么意思?”
陆时安声音很大。
“姜念呢?”
裴砚侧过身。
陆时安一眼看见了我。
也看见了我身上的黑色衬衫。
他愣住。
然后脸色一点点变了。
“姜念?”
我咬了一口草莓。
“早。”
他盯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
“吃早饭。”
“我问你为什么在裴砚家!”
我看了眼裴砚。
“这个问题,你问他?”
陆时安猛地转头。
“裴砚!”
裴砚关上门。
“你先冷静。”
“我冷静个屁!”
陆时安指着我身上的衬衫。
“你们昨晚是不是……”
我点头。
“是。”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念,你疯了?”
“没有。”
“我们昨天才分手!”
“对啊。”
“你转头就跟我兄弟睡了?”
我想了想。
“这话没错。”
陆时安气得脸色铁青。
“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
“你就是想报复我!”
我放下草莓。
“陆时安。”
“你说!”
“你昨天不是说,对我没感觉了吗?”
“那又怎么样?”
“那你现在激动什么?”
他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裴砚站在一旁,终于开口。
“时安,够了。”
陆时安转头看他。
“你还有脸说话?”
裴砚没躲。
“有。”
“你明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前女友。”
“七年!”
“是你昨天亲口说的分手。”
陆时安一拳砸在墙上。
“裴砚,你真行。”
裴砚看着他。
“这件事,我没什么好辩解的。你觉得我们兄弟做不成,我接受。”
陆时安眼眶都红了。
他看向我。
“姜念,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
我脸上的笑消失了。
“陆时安,注意你的措辞。”
“我说错了吗?”
“错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们谈恋爱七年,我没有背叛过你。”
“那昨晚算什么?”
“算分手以后,我跟一个单身男人发生了关系。”
“你……”
“怎么?”
我看着他。
“你提分手的时候,不是挺潇洒的吗?”
陆时安死死盯着我。
突然说了一句:
“姜念,你会后悔的。”
我点头。
“有可能。”
他眼神微动。
我接着说:
“但肯定不是因为跟你分手。”
陆时安走后,屋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我把盘子里剩下的草莓吃完。
裴砚坐在沙发另一端。
“抱歉。”
我看向他。
“你道什么歉?”
“让你卷进我们之间的事。”
我笑了。
“裴砚,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是我先睡你的。”
他看着我。
没说话。
我凑过去。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兄弟骂了一顿,挺亏的?”
裴砚挑了下眉。
“有一点。”
我愣住。
这人居然会开玩笑。
“那怎么办?”
他靠近了一些。
“姜念。”
“嗯?”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哪些?”
“说我长得帅。”
“作数。”
“身材好。”
“也作数。”
“嘴巴严。”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暂时存疑。”
裴砚看着我,忽然也笑了。
他伸手把我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我能不能申请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正式追你。”
我看着他。
突然发现,这个人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过呢?
我想了想。
“可以。”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又补充: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不想再谈七年才知道一个男人到底想不想娶我。”
裴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
“好。”
我问:“这么干脆?”
他说:
“因为我不是今天才开始考虑这件事。”
我没听懂。
“什么?”
裴砚看着我,慢慢说道:
“姜念,我二十九岁了。”
“所以?”
“我想结婚。”
他停了一下。
“对象一直是你。”
4 他有了新欢,却不许我有别人
裴砚说想娶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他疯了。
第二反应是,他可能比陆时安疯得更厉害。
我跟陆时安谈了七年,分手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跟他的好兄弟睡了。
现在这个好兄弟告诉我,他想娶我。
我看着裴砚。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谈过。”
我有些意外。
“几个?”
“一个。”
“什么时候?”
“大学。”
“谈了多久?”
“三个月。”
我忍不住笑了。
“裴砚,你这恋爱经验也没比我强多少啊。”
他没反驳。
我又问:“为什么分手?”
“她觉得我心里有别人。”
“那你有吗?”
“有。”
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裴砚看着我。
“姜念,我没必要骗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大学谈恋爱的时候,喜欢的人是我?”
“嗯。”
“那你还跟人家谈?”
“那时候以为自己能放下。”
“结果呢?”
“没放下。”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倒是坦诚。
坦诚得让我有点不自在。
“裴砚。”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根本不会喜欢你?”
“想过。”
“那你还等?”
“我没等。”
我愣了一下。
他起身把餐盘收进厨房。
“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你跟时安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打算做什么。”
我靠在门边看他洗杯子。
“那昨天呢?”
他关上水龙头。
“昨天你单身了。”
“所以?”
裴砚转过身。
“所以我想试试。”
我突然笑了。
“你还挺会抓机会。”
“总不能再错过一次。”
他说得很平静。
我却莫名心跳快了一下。
下午,陆时安的母亲给我打电话。
“念念啊,晚上回来吃饭。”
我正在出租车上。
“阿姨,今天就不去了。”
“怎么不来?你叔叔买了你爱吃的螃蟹。”
“我跟时安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
我有些意外。
“他告诉您了?”
“说了。你们两个孩子,闹了二十年了,还没闹够啊?”
“阿姨,这次不是闹。”
“什么不是闹!时安那孩子我还不了解?从小嘴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看着车窗外。
“阿姨,是他提的分手。”
“他提的又怎么样?他就是被我惯坏了。你回来,阿姨替你收拾他。”
我叹了口气。
“真不用了。”
“念念,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
“那晚上回来吃饭。”
我沉默片刻。
“阿姨,以后我还是会去看您和叔叔,但我跟时安真的结束了。”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
“是不是因为那个苏晴?”
我握着手机的手停住。
“谁?”
“你不知道?”
我没回答。
陆阿姨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
“没什么,阿姨记错了。”
我笑了笑。
“阿姨,苏晴是谁?”
她沉默了好一阵。
“就是时安公司新来的那个小姑娘。”
我问:“他们在一起了?”
“应该没有吧……念念,你也别多想。”
我看了一眼窗外。
“好。”
挂断电话,我打开陆时安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一张餐厅照片。
桌上摆着两份牛排。
照片角落露出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戴着一条红绳。
我认识。
上个月,陆时安说公司来了个实习生,家里条件不好,平时很节省。
他说那女孩挺努力的。
我还笑他。
“怎么,你准备当人家人生导师?”
他说:
“你别这么刻薄,人家小姑娘不容易。”
现在看来,确实不容易。
刚上班没多久,就把老板的女朋友熬成了前任。
我把手机锁屏。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
“姑娘,失恋了?”
我愣了一下。
“这么明显?”
“刚才你一直叹气。”
我笑了。
“是啊。”
师傅摇摇头。
“没事,男人多的是。”
我看向车窗外。
这话倒没错。
而且我昨天晚上已经验证过了。
5 他以为我离不开他
我跟陆时安分手的第三天,他带着苏晴出现在了我面前。
地点是我们共同朋友许嘉的生日聚会。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陆时安正坐在沙发中央。
他旁边是个年轻女孩。
长头发,白裙子,脸小小的。
看起来最多二十二岁。
我推门进去,许嘉立刻站起来。
“念念!来来来,坐这儿。”
他给我留的位置,就在陆时安旁边。
我看了一眼。
没过去。
“我坐门口就行。”
许嘉看看我,又看看陆时安,笑得有点尴尬。
“你俩真分了?”
“分了。”
我刚说完,陆时安就开口。
“你能不能别逢人就说?”
我看向他。
“不是他问的吗?”
陆时安皱眉。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那你说清楚点。”
他没再吭声。
倒是他身旁的女孩站了起来。
“姜念姐,你好,我叫苏晴。”
她冲我伸手。
“时安哥经常提起你。”
我看着那只手。
“提我什么?”
苏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别好。”
“哦。”
我跟她握了一下。
“那他应该还没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苏晴脸上的笑僵住。
“我……”
陆时安站起来。
“姜念,你有必要吗?”
我有点莫名其妙。
“有什么必要?”
“她又没得罪你!”
“我说什么了?”
“你明知道她脸皮薄!”
我看了苏晴一眼。
小姑娘眼睛已经红了。
我突然有点烦。
二十七岁的人了,还得陪他们演这种戏。
我拿起包。
“许嘉,生日快乐。礼物放桌上了,我先走。”
许嘉赶紧拦我。
“别啊,念念,才刚来。”
我笑了笑。
“没事,下次单独请你吃饭。”
刚走到门口,陆时安又叫住我。
“姜念!”
我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
我看着他。
“陆时安,你今天吃错药了?”
他脸色难看。
“你明知道我跟苏晴没什么,你还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我点点头。
“行。”
“什么行?”
“那祝你们早日有什么。”
说完我就走了。
电梯刚到一楼,许嘉追了出来。
“念念!”
我停下脚步。
他喘着气。
“你别跟时安一般见识。”
我有点想笑。
怎么全世界都让我别跟陆时安一般见识?
“许嘉,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就只能跟他过了?”
许嘉一愣。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挠挠头。
“就是你俩二十年感情,突然分了,大家都不习惯。”
我点头。
“我也不习惯。”
许嘉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你肯定还喜欢他。”
“不是。”
我看着他。
“我是说,我不习惯他都跟我分手了,还管我跟谁说话。”
许嘉不吭声了。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裴砚今天怎么没来?”
“他出差了。”
“去哪儿?”
“上海吧,昨天晚上走的。”
我愣住。
裴砚没告诉我。
不过转念一想,我们才认识了二十年,真正开始有点不一样也就这两天。
他凭什么事事向我汇报?
我跟许嘉道了别。
走到停车场时,手机震了一下。
裴砚发来消息。
“吃饭了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
突然有点想笑。
“没吃。”
他回得很快。
“为什么?”
“参加聚会,碰见前男友带新欢,没吃成。”
几秒后,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
“喂?”
“地址发我。”
我愣了一下。
“干吗?”
“给你点饭。”
“你不是在上海吗?”
“嗯。”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你刚说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
“裴砚,你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姜念。”
“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认真?”
我忽然不笑了。
他继续道:
“还有,以后这种聚会,不想去就别去了。”
“为什么?”
“你又不欠他们什么。”
我站在停车场里,半天没说话。
这话挺普通的。
可我突然想起来,以前跟陆时安在一起的时候,不管什么聚会,只要他想去,我都得陪着。
他喝多了,我负责开车。
他跟朋友吵架,我负责劝。
他心情不好,我负责哄。
偶尔我不想去,他就说我不给他面子。
七年下来,我都快忘了自己也可以不去。
“裴砚。”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
“哦。”
“怎么了?”
我想了想。
“想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好。”
6 你不是他的退路
裴砚回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他。
他从出口出来的时候,手里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穿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在人群里挺显眼。
我冲他挥了挥手。
他看见我,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怎么来了?”
“不是说请你吃饭吗?”
“可以直接去餐厅。”
“顺路。”
其实一点都不顺路。
我家到机场四十多公里。
但我不打算告诉他。
裴砚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上车之后,他忽然递给我一个小袋子。
“什么?”
“礼物。”
我打开。
里面是一只很小的玉兔挂件。
白玉雕的,耳朵尖上带着一点粉色。
“给我的?”
“嗯。”
“为什么买这个?”
“你小时候不是喜欢兔子吗?”
我愣住。
小时候我确实养过一只兔子。
叫团团。
后来兔子死了,我哭了整整三天。
这件事连陆时安都不一定记得。
我拿着玉兔看了一会儿。
“裴砚。”
“嗯?”
“你记性是不是特别好?”
“还行。”
“那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最讨厌什么?”
他想都没想。
“胡萝卜。”
我笑了。
“还有呢?”
“陆时安抢你东西。”
“还有呢?”
裴砚看向我。
“别人替你做决定。”
我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继续道:
“姜念,你从小就这样。你可以自己吃亏,但不喜欢别人替你决定什么是为你好。”
我没说话。
因为他说对了。
吃饭的时候,陆时安打来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挂断。
过了几秒,又打。
我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裴砚看到了。
“要不要接?”
“不想。”
他点头。
继续给我夹菜。
过了一会儿,我问他:
“你不怕他生气?”
“怕。”
我抬头。
裴砚看着我,笑了笑。
“毕竟认识二十多年。”
“那你还……”
“姜念。”
他放下筷子。
“我跟时安的关系,是我的事。”
“你跟他的关系,是你们的事。”
“你跟我的关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看着他。
“你分得还挺清楚。”
“本来就应该分清楚。”
他顿了顿。
“我不会要求你为了我跟他和好,也不会要求你为了我跟他翻脸。”
“那你想要什么?”
裴砚看了我一会儿。
“想要你认真考虑一下我。”
我低头夹了一块鱼。
“我不是已经答应让你追了吗?”
“嗯。”
“那你急什么?”
他笑了。
“没急。”
“我看你挺急。”
“是有点。”
我抬头。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主要怕你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其他选择。”
我笑得差点呛住。
原来裴砚也会吃醋。
吃完饭,我们去停车场。
刚走到车旁边,就看见陆时安靠在我的车门上。
我脚步一停。
裴砚也停了。
陆时安看着我们两个。
脸色很不好。
“姜念,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
“嗯,看见了。”
“你为什么不接?”
“不想接。”
他盯着我。
又看向裴砚手里的袋子。
“你们还真在一起了?”
我还没说话,裴砚先开口。
“时安,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陆时安冷笑。
“我问她,关你什么事?”
裴砚没动。
“她不想回答。”
“裴砚!”
陆时安突然提高声音。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裴砚沉默两秒。
“有。”
“那你为什么碰她?”
周围有几个人朝这边看过来。
我皱了皱眉。
“陆时安,你说话注意点。”
他猛地看向我。
“姜念,你现在还护着他?”
我被他气笑了。
“我护谁跟你有关系吗?”
“你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
我看着他。
“前女友。”
他嘴唇动了动。
“我没同意彻底分手。”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陆时安,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按你的意思来?”
“我不是……”
“你说没感觉了,我就得接受。”
“你说分手,我就得走。”
“现在我真的走了,你又说你没同意。”
我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分手还得等你签字盖章?”
陆时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很久,他才说:
“姜念,我只是想让我们都冷静一下。”
“哦。”
我点点头。
“那你继续冷静。”
我拉开车门。
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你跟裴砚睡过了?”
我看着他。
“你已经问过一次了。”
“我不信。”
“那你别信。”
他死死盯着我。
“你是不是故意找他来刺激我?”
我突然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
是觉得这七年,自己怎么就没发现陆时安这么自以为是。
我把胳膊抽出来。
“陆时安。”
“你听好了。”
“我跟裴砚发生关系,是因为我愿意。”
“不是为了报复你。”
“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抢手。”
“更不是为了等你回头。”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裴砚。
他没有插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转回头。
“我单身,他也单身。我们都是成年人。”
“我们想跟谁在一起,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陆时安眼眶有点红。
“姜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点头。
“是啊。”
“以前我喜欢你。”
他僵住。
我上车,关门。
裴砚绕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我降下玻璃。
“怎么了?”
他弯下腰。
“姜念。”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然后呢?”
他笑了笑。
“挺高兴的。”
我一愣。
“高兴什么?”
“你说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你愿意。”
我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裴砚,你是不是有点好哄?”
“可能吧。”
他替我关好车门。
“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点点头。
开车离开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时安还站在原地。
裴砚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我没停。
7 那个吻不是意外
那天晚上,裴砚没有回我消息。
我十一点给他发了句晚安。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复。
“昨晚跟时安谈了很久,抱歉。”
我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
一边刷牙,一边回他。
“谈崩了?”
“嗯。”
“绝交了?”
过了两分钟,他回:
“差不多。”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我觉得陆时安挺欠揍的,但他们毕竟是二十多年的朋友。
因为我闹成这样,多少有点尴尬。
我给裴砚打了个电话。
他很快接了。
“醒了?”
“嗯。”
“吃早饭了吗?”
“还没。”
“先吃点东西。”
我没忍住。
“裴砚,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问我吃没吃饭?”
他笑了。
“那问什么?”
“你跟陆时安到底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没什么特别的。”
“他骂你了?”
“嗯。”
“骂得难听吗?”
“还行。”
我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
裴砚突然不说话了。
“喂?”
“姜念。”
“嗯?”
“你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们俩……”
“我们俩的事,我会处理。”
他停了一下。
“你不用替任何人承担责任。”
我靠在洗手台上。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睡了。”
他沉默几秒。
“姜念。”
“嗯?”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没睡好的时候,你才喜欢胡思乱想。”
我笑了。
“裴砚,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研究得这么透的?”
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说:
“下午有空吗?”
“有。”
“带你去个地方。”
下午三点,裴砚开车来接我。
他没告诉我要去哪儿。
直到车停在一所中学门口,我才反应过来。
这是我们以前读书的地方。
学校翻新过。
门口的梧桐树还在。
我站在校门外,忍不住笑了。
“你带我来这儿干吗?”
“进去看看。”
“你有办法?”
“提前联系了老师。”
我们从侧门进去。
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
教学楼墙面重新刷过,连小卖部都换了位置。
我一边走,一边给裴砚指。
“以前陆时安就在那儿跟人打过架。”
“嗯。”
“那儿以前有个卖烤肠的老太太,你记不记得?”
“记得。”
“还有那棵树。”
我指着操场旁边。
“我以前在那儿埋过一个盒子。”
裴砚停下脚步。
“什么盒子?”
“时间胶囊啊。”
我笑了。
“那时候不是流行这个吗?我写了一封信,准备十年以后挖出来看。”
裴砚看着我。
“写给谁的?”
“陆时安。”
他没说话。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陆时安。
十六岁喜欢他。
十七岁跟他谈恋爱。
二十七岁分手。
我人生里最好的那十几年,几乎全跟他有关。
“算了。”
我摆摆手。
“反正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裴砚却没有走。
他看着那棵树。
忽然问我:
“姜念,你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你在这里哭过一次?”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冬天。”
我想了很久。
忽然想起来。
那年陆时安参加篮球比赛,跟隔壁学校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我吃醋。
跟他吵了一架。
他说我无理取闹。
我气得跑到操场后面哭。
后来有个人给我递了一包纸巾。
我当时哭得厉害,根本没抬头。
只记得那人说:
“别哭了。”
我抬头看向裴砚。
“那个人是你?”
他点头。
“嗯。”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当时只顾着骂陆时安。”
我忍不住笑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喜欢我啊。”
裴砚看着我。
“那时候你刚跟时安在一起。”
我沉默了。
他继续往前走。
“后来有一次,你们吵架,时安喝多了,我送他回家。”
“然后呢?”
“他说他跟你分手了。”
我心里一跳。
“什么时候?”
“大学大二。”
我想起来了。
那年我们确实闹过一次分手。
因为陆时安瞒着我去参加了一个女生的生日聚会。
我们冷战了半个月。
后来他买了个蛋糕来找我。
我又原谅了。
裴砚看着远处的篮球场。
“那天晚上,我去找过你。”
我愣住。
“找我?”
“嗯。”
“干吗?”
他沉默几秒。
“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那你怎么没说?”
裴砚转头看我。
“因为我到你家楼下的时候,看见你跟时安抱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走了。”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
我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砚走到我面前。
“姜念。”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没什么遗憾。”
他停了一下。
“后来发现,其实还是有。”
我看着他。
“什么遗憾?”
他低头笑了笑。
“遗憾你从来没考虑过我。”
我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不是因为陆时安。
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裴砚。”
“嗯?”
“那现在呢?”
他低头看我。
我往前走了一小步。
“现在你还想不想亲我?”
裴砚怔住。
我笑了。
“你再不亲,我可就……”
话没说完。
他低头吻住了我。
操场上有人吹响哨子。
远处传来学生的笑声。
我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
这一次,没有酒。
没有失恋后的冲动。
更没有谁需要报复。
我只是突然很想亲他。
而他也刚好想亲我。
回去的路上,裴砚接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陆时安。
他看了我一眼。
我耸肩。
“接啊。”
他按下免提。
陆时安的声音传出来。
“裴砚,你现在在哪儿?”
“外面。”
“跟姜念在一起?”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陆时安突然说:
“我想清楚了。”
裴砚没有说话。
陆时安继续:
“我不跟她分手了。”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裴砚。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陆时安还在说:
“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我们七年的感情,不是你认识她几天就能比的。”
我差点笑出声。
认识几天?
我们三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裴砚没有反驳。
只是问:
“所以呢?”
陆时安说:
“所以我希望你退出。”
裴砚看了我一眼。
然后平静地回答:
“陆时安。”
“姜念不是东西。”
“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
“也不是你说想要,就能拿回去。”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紧接着,陆时安说了一句话。
“裴砚,你是不是忘了?”
“当年姜念写给你的那封情书,是我替你收的。”
我整个人僵住。
情书?
写给裴砚的?
我什么时候写过?
裴砚猛地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
他盯着手机。
“陆时安。”
他的声音一下冷了。
“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陆时安笑了。
“你以为她从来没喜欢过你?”
“她十六岁那年,就喜欢过你。”
“是我告诉她,你看不上她。”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
忽然想起来。
十六岁那年。
我确实给一个人写过一封信。
那时候我还没跟陆时安谈恋爱。
信写完之后,我托陆时安帮我交出去。
后来他告诉我:
“裴砚说,你就是个小屁孩。”
“他才不会喜欢你。”
我当时气得哭了一晚上。
再后来,陆时安开始天天陪着我。
给我买早餐。
接我上下学。
半年后,他在操场上跟我表白。
我答应了。
原来……
那封信,裴砚从来没有收到过。
第七章完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