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睁眼，成了总裁文里人人喊打的恶毒男配。
书里写我逼迫女主，算计男主，最后破产跳楼。
穿来第一天，女主林念跪在我面前哭。
“求你放过我……”
我把人扶起来，转了八百万，当场签了道歉书。
林念愣住了。
男主方泽衡踹门进来要替她出头。
我把股份转让书直接拍他脸上。
“公司给你，人还你，别再来烦我。”
我只想拿着剩下的十五亿安安静静当废物。
叮——
系统提示：严重偏离情节，惩罚开始。
我打开手机。
银行余额，正在往上涨。
1
我叫顾衍舟。
三十秒前，我还是个月薪六千的社畜，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啃包子。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我坐在一把真皮老板椅上。
面前跪着一个女人。
她二十出头，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膝盖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双手攥着裙摆，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顾总……求你放过我，我不会再出现在方泽衡面前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
顾衍舟。顾总。林念。方泽衡。
这几个名字一出来，记忆就炸开了。
我上个月追过一本网文，叫《他从深渊来》。
男主方泽衡，白手起家的商业天才。
女主林念，善良坚韧的小职员。
反派男配——顾衍舟。
顾氏集团的少东家，嫉妒方泽衡的才华，看上了林念又得不到，一路使绊子、泼脏水、挖墙脚。
最后被男主联合所有势力反杀。
公司破产。
名声扫地。
从三十六层的天台一跃而下。
而我，现在就是这个顾衍舟。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西装笔挺，袖扣是铂金的，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
办公室少说两百平，落地窗外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好消息：我有钱了。
坏消息：我快死了。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顾衍舟从这一幕开始，逼林念签了一份屈辱协议，彻底拉开了作死序幕。
之后每一步都在给自己挖坟。
第三十二章，跳楼。
我顾衍舟，全书活不过三十二章。
我现在正处在第一章。
林念还跪在地上。
她的眼泪掉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很清晰。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林念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护住脸。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堵了一下。
原主到底对她做过什么，能让一个人怕成这样。
我蹲下身，伸出手。
“起来。”
林念怔住了。
她不敢接。
我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地上凉，别跪了。”
林念站起来，腿还在抖，一双眼死死盯着我，里面全是防备。
她在等我提条件。
我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翻出原主的私人支票本。
写了个数字，八百万。
签上名。
撕下来，放在桌上。
然后又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声明模板，改了几行字，打印出来。
声明内容很简单——
顾衍舟就之前的不当行为，向林念女士公开道歉。所有此前以顾氏集团名义对林念女士实施的打压行为即刻终止。
我签完字，把声明和支票一起推到林念面前。
“八百万，算是赔偿。声明今天下午会通过顾氏的官方渠道发出去。”
“你以后的路，自己走。”
“跟我没关系了。”
林念没动。
她站在原地，嘴微微张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不是恐惧了。
是困惑。
是那种，“你没事吧”的困惑。
“顾总……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我把支票往她那边又推了推，“拿着，走吧。”
她盯着支票看了十秒钟。
然后抬头看我。
“你……不是在耍我？”
我叹了口气。
“林念，我要是想耍你，犯不着赔八百万。”
“我就一个要求。”
林念身体又绷紧了。
“……什么要求？”
“以后别来找我。”
我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
我现在手里有十五个亿的资产。
十五个亿。
我上辈子搬十辈子砖都挣不到这个数。
只要我不作死，不按原著情节走，安安静静当个有钱废物，吃喝玩乐过完下半辈子，不好吗？
跟男主女主扯什么关系？
跟谁争什么风头？
我脑子又没进水。
林念拿着支票和声明走了。
她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电梯。
我目送她离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了，第一步完成。
不欺负女主，不陷害男主，不招惹任何人。
低调做人，安静花钱。
这是我的求生指南。
我正准备瘫回椅子上享受一下有钱人的快乐，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咣——
我办公室的门，实木的，少说两万块。
踹门的人站在门口，西装领带，身高一米八五往上，长了一张正派男主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怒气。
方泽衡。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穿着像是他的合伙人。
“顾衍舟！”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你对林念做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他攥着我衣领的手。
再抬头看看他的脸。
挺帅的。
果然是男主。
“方泽衡，”我说，“你先把手松开。”
“少跟我装！”他咬着牙，“林念哭着从你公司出来的，你又逼她做什么了？”
我没挣扎。
打不过，这是肯定的。
原主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身体素质跟每天健身的方泽衡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但我也没必要打。
“你问林念了吗？”
“我不用问她，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你知不知道，我刚给她转了八百万，签了公开道歉声明？”
方泽衡愣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拍了拍被揪皱的西装。
“别弄我衣服，这件挺贵的。”
我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翻出一份文件。
股份转让协议。
这是原主之前用来要挟方泽衡的筹码——原主手里握着方泽衡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一直卡着不放，时不时用这个拿捏他。
书里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方泽衡用了整整十八章才拿回来的。
我不需要十八章。
我只需要一秒。
把协议拍在方泽衡面前。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原价转让，一分钱不多要。”
方泽衡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眉头皱得快拧成麻花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找了支笔，在甲方那栏签上名字，“股份还你，林念还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只有一个要求。”
方泽衡盯着我：“什么要求？”
“别来找我。”
他看我的眼神，跟刚才林念看我的一模一样。
困惑。
警惕。
还有一点点“这人是不是有病”。
我能理解。
原主做了那么多恶心事，我突然转性，搁谁身上都得犯嘀咕。
但我不在乎他信不信。
我只要他拿着东西走就行。
方泽衡拿起协议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陷阱条款之后，带着满脑子问号走了。
他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真好。
两个大麻烦，一天之内全解决了。
接下来，我只需要——
叮。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
机械的，冰冷的，带着一股电子合成的味道。
【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顾衍舟。】
【身份：《他从深渊来》·恶毒男配。】
【任务：严格按照原著情节推进，完成反派角色使命。】
我整个人僵住了。
系统？
什么系统？
原著里没写顾衍舟有系统啊。
【检测到宿主严重偏离情节线。】
【偏离事件一：向女主转账八百万并公开道歉。】
【偏离事件二：将核心股份无偿归还男主。】
【情节偏离度：97.6%。】
【启动惩罚机制。】
惩罚？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惩罚？
扣钱？降级？身体不适？还是直接让我暴毙？
我赶紧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银行账户。
余额原本是十五亿三千七百万。
现在——
十五亿五千万。
多了一千三百万。
我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数字没变。
而且还在涨。
十五亿五千零八万。
十五亿五千零一十二万。
十五亿五千零一十九万。
它在涨。
每隔几秒钟，就多出几十万。
我沉默了很久。
“……这叫惩罚？”
系统没回答我。
我又等了一分钟。
余额变成了十五亿六千万。
我关上手机，靠回椅背上。
深呼吸。
好吧。
我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全书最离谱的反派。
不害人。不整人。不跟任何人抢任何东西。
能送的全送，能让的全让。
系统要罚，就让它罚。
反正每罚一次，我就更有钱。
这辈子，我顾衍舟，就是要当全天下最有钱的废物。
2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手机就炸了。
秦奕，我的助理，打了九个电话。
第十个我终于接了。
“顾总！”他声音都劈了，“林念那个道歉声明，昨天下午发到公司官方账号上了！”
“我知道，我让发的。”
”……您让发的？“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顾总，整个商圈都在传，说您被人下了降头。“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爱传就传。“
”还有，方泽衡那边发了消息，说股份转让的事已经确认了，律师正在走流程……顾总，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值三个亿，您真的要一分不要地还给他？“
”还了。“
”……“
”秦奕，你今天就帮我办一件事。“
”您说。“
”把我接下来三个月的所有会议、饭局、商务活动，全部取消。“
”全部？“
”全部。“
”那公司的事……“
”我不管了。让副总先顶着。“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翻身继续睡。
睡到中午，饿了，叫了一份外卖。
一碗牛肉面，加个卤蛋。
吃着面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十六亿两千万。
比昨晚又多了六千万。
我嚼着面条，心里算了一笔账。
按照这个速度，我什么都不干，一天就能涨大几千万。
如果我再多”偏离情节“几次，涨得会不会更快？
正想着，门铃响了。
我放下筷子，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高跟鞋，一身名牌，妆化得很精致，嘴角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笑容。
周芸。
原著里，她是顾衍舟的未婚妻。
准确地说，是顾家和周家联姻的工具。
在书里，周芸跟原主一起干了不少坏事。帮原主监视林念，帮原主传播谣言，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后原主跳楼之后，周芸第一时间跟另一个富二代好上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衍舟。“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坐在我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妈让我来问你，下个月订婚宴的请柬定了没有。“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周芸，我正好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婚约取消。“
她正在看手机的手停住了。
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困惑。
”你说什么？“
”我说，婚约取消。“
我走到茶几旁边，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张卡里有两千万，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婚约的事我会跟两边家长说，跟你没关系。“
周芸盯着那张银行卡，然后慢慢抬起头看我。
她没拿。
”顾衍舟，你在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我们家和你们顾家谈了两年的婚约，请柬都设计好了，你说取消就取消？“
”对。“
”你以为退婚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跟老爷子说。“
”你——“
她站起来，脸上的妆都快绷不住了。
”顾衍舟，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真心实意地说：“没有，我就是不想结婚。”
”你——“
”周芸，你自己也清楚，这婚约本来就是两家人做的局。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何必绑在一起互相耽误？“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她心里门清。
”两千万，你拿着。“我把银行卡往她那边推了推，”好聚好散。“
周芸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张。
她不是心疼婚约。
她是心疼”顾家少奶奶“这个头衔。
但她又不好说出口。
最后她一把抓起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顾衍舟，你会后悔的。“
转身，高跟鞋踩得地板砰砰响，摔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被她拍在桌上的银行卡。
没拿啊。
那算了，两千万省下了。
叮。
【检测到宿主偏离情节线。】
【偏离事件三：主动终止与周芸的婚约。】
【原著情节：顾衍舟利用周芸的家庭资源打压方泽衡公司。】
【当前情节偏离度：99.1%。】
【加大惩罚力度。】
我打开手机。
十六亿两千万变成了十七亿。
一次性涨了八千万。
我把面吃完了。
端着碗走到厨房洗了。
然后回到沙发上，把腿架到茶几上。
窗外阳光正好。
我闭上眼睛。
真舒服。
3
消停了一天半。
第三天下午，秦奕又打电话来了。
”顾总，顾老爷子让您回顾家一趟。“
我正在打游戏，手指头没停。
”什么事？“
”不清楚，但是老爷子的语气……不太像好事。“
我叹了口气。
顾老爷子，顾家的定海神针。
原著里，他到第十二章才正式出场，出场就是来收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我已经把烂摊子提前清理干净了。
他这时候找我，大概率是因为听到了外面那些消息。
道歉声明、股份归还、退婚。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够整个圈子议论一个月的。
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顾家老宅。
一进门，管家就把我往书房领。
书房里，老爷子坐在红木椅子上，面前泡着一壶铁观音。
他今年七十三，头发全白了，但眼睛亮得吓人，往那一坐，气场比任何写字楼里的高管都足。
我走进去，喊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没抬头，慢慢喝了一口茶。
”坐。“
我坐下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形容不了。
不是生气，不是失望。
是审视。
是那种，盯着一个人看了几十年，突然发现不认识了的审视。
”给林念赔了八百万？“
”赔了。“
”股份还给方泽衡了？“
”还了。“
”跟周芸的婚约也退了？“
”退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然后说了一句我完全没想到的话。
”做得好。“
我抬头看他。
”那个林念的事，你做得不地道，该赔。“他放下杯子，”股份的事，你爸当年拿下那百分之十五的手段就不干净，早该还了。婚约……“
他停顿了一下。
”你跟周家那丫头，本来就不合适。“
我坐在那里，一时间有点恍惚。
原著里，顾老爷子对顾衍舟是极度失望的。
他眼睁睁看着孙子一步一步走向深渊，骂过、打过、断过经济来源，都没用。
最后顾衍舟跳楼那天，老爷子一夜白了眉毛。
但现在，因为我走了跟原著完全相反的路线，老爷子看我的眼神里，居然有了一丝欣慰。
”衍舟。“
”嗯？“
”公司的事，你接手吧。“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什么？“
”老陈说你最近把所有会议都取消了，副总在顶着。但副总撑不了太久。“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你既然想通了，就该扛起来。“
不是。
爷爷。
我把所有事都推了，就是不想扛东西。
”爷爷，我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
”我能力不够，经验也不行。“
”你能做出退婚、还股份、赔钱这些决定，说明你脑子清楚，也有魄力。“老爷子看着我，语气不容反驳，”公司的事，从下周一开始，你去上班。“
”爷爷……“
”别叫了，没用。“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完了。
我本来想躺平。
结果越退让，越被推到前面来。
出了顾家大门，秦奕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一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顾总，老爷子说什么了？”
”让我接手公司。“
秦奕：”……啊？“
”我也啊。“
叮。
【检测到宿主偏离情节线。】
【原著情节：顾衍舟因老爷子训斥而心生怨恨，加大对男主的打压力度。】
【当前状态：顾衍舟获得老爷子信任，即将被委以重任。】
【情节偏离度：99.7%。】
【惩罚升级中。】
我上了车，打开手机。
十七亿变成了十九亿。
一下午，涨了两个亿。
我把手机扣在副驾上。
深呼吸。
好消息：我更有钱了。
坏消息：我得去上班了。
4
周一，我去了公司。
写字楼四十七层，CEO办公室。
秦奕跟在我后面，手里捧着一摞文件，每份都有半厘米厚。
”顾总，这是本季度的财报……这是上个月的运营数据……这是合作方的对接函……“
我看着那一摞纸，眼皮在跳。
”秦奕。“
”在。“
”你把这些东西用三句话跟我概括一下。“
他愣了一秒，然后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第一，公司现金流还行，但利润率在下滑。第二，有两个大客户上个月没续约。第三，东区那个商业地产项目卡在审批上了，三个月没动。“
”好，知道了。“
我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
”那两个大客户为什么没续约？“
秦奕犹豫了一下。
”因为……之前顾总——呃，之前的您，在商业场合得罪了对方的负责人。“
原主的锅。
我揉了揉太阳穴。
”那就道歉。“
”什么？“
”约对方负责人出来吃饭，我亲自道歉。“
秦奕眼睛瞪圆了。
在顾氏的历史上，从来没有顾家人主动向合作方道歉的先例。
但我不在乎先例。
我只在乎不要把简单的事搞复杂。
”还有那个东区地产的审批，卡在哪个环节了？“
”城市规划那边。方案超出了区域容积率上限，被打回来两次了。“
”那就改方案。把容积率降到标准线以内。“
”但是那样的话，利润空间会压缩很多……“
”压缩多少？“
”大概三到四成。“
”那就压缩。“
秦奕：”……顾总，这个项目是前任规划团队花了一年做出来的方案。“
”一年做出来的方案过不了审批，那就是方案有问题。“我摊了摊手，”守规矩做生意，少赚一点也比卡在那里一分钱都赚不到强。“
秦奕站在那里，手里的文件都快掉了。
他在顾氏工作了六年。
六年里，他见过原主拍桌子骂人，见过原主砸茶杯，见过原主威胁合作方，见过原主用各种手段逼别人就范。
但他从来没见过顾衍舟说”道歉“和”守规矩”。
“顾总。”他声音有点紧，“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没有。”
“那为什么……”
“我想通了。”我说，“以前做的那些事，没意思。”
秦奕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
他转身出门的时候，脊背比进来时直了不少。
我不确定他信没信。
但他照做了。
这就够了。
下午，秦奕那边反馈回来。
两个大客户的负责人，一个同意见面，一个没回消息。
东区项目的修改方案已经通知规划团队了，预计两周内出新版。
我靠在椅子上，觉得“上班”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别搞事就行了。
别给自己挖坑就行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我接了。
“顾公子？”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阴不阳的。
“我是陆柏霖。”
我心里一紧。
陆柏霖。
原著里的大反派。
不是顾衍舟那种“恶毒男配”级别的反派。
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
在书里，他是另一家集团的掌门人。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干的事没一件能见光。
原著中后期，顾衍舟就是被这个人一步一步逼到绝路上的。
而现在，他主动找上门了。
“陆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有什么事？”
“听说顾公子最近做了不少大事啊。赔钱、还股份、退婚……整个圈子都在聊你。”
“过奖。”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聊一件小事。”
“你说。”
“城北有块地，三年前顾氏拿下的。我的项目正好需要那块地。不知道顾公子……有没有兴趣出让？”
城北那块地。
我记得，原著里这块地是顾氏的核心资产之一。
也是陆柏霖盯了很久的猎物。
原书中，他用了十几章的篇幅，各种手段围绕这块地布局，最后是在顾衍舟破产的时候低价抄底拿走的。
现在他直接来问我买。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事没那么简单。
第二反应是：管他简不简单。
“可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顾公子说可以？”
“对，你开个价，合理就行。”
又安静了三秒。
“顾公子……爽快。那我让人把报价发过来。”
“行。”
挂了电话。
秦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脸色不太好。
“顾总，城北那块地……”
“卖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
“那块地是顾氏三年前花八个亿拿下的。现在地价已经翻了一倍了。”
“那就让他出十六个亿，多的不要。公平交易。”
“可是那块地的战略位置——”
“秦奕，”我看着他，“那块地在我们手里压了三年，一直没开发，每年还在交税。卖掉换成现金流，比放在那儿生灰强。”
他张了张嘴。
“而且，”我补了一句，“不卖的话，陆柏霖会用别的方式拿。那种方式，代价比十六个亿大得多。”
秦奕听完这句话，表情变了。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去安排。”
我点了点头。
叮。
【检测到宿主偏离情节线。】
【偏离事件五：主动出让城北核心地块。】
【原著情节：顾衍舟与陆柏霖围绕此地块展开长达两个月的恶性博弈，双方均损失惨重。】
【当前情节偏离度：99.9%。】
【系统资源已达极限。惩罚加倍执行中。】
我打开手机。
余额从十九亿，跳到了二十三亿。
一笔交易都没做完，先涨了四个亿。
我锁屏。
看着窗外的天空。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同情这个系统。
它拼了命想让我走上作死的老路。
可我每一步都在往反方向走。
它罚我，我更有钱。
我更有钱，就更没动力去做坏事。
越不做坏事，它就越得罚我。
死循环了。
5
城北的地两天后正式过户。
十六亿，现金打款，陆柏霖那边付得很痛快。
痛快得让我有点意外。
按照原著的设定，陆柏霖这个人极其精明，几乎不会做“吃亏”的买卖。他这么利索地掏了十六个亿，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块地在他手里，能变出远超十六亿的价值。
但那跟我没关系了。
我拿到了钱，他拿到了地，各取所需。
系统涨不涨的，反正我也不指望了。
消息传开以后，整个商圈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先是赔钱道歉，然后还股份，接着退婚，现在又卖地。
顾衍舟这是在变卖身家吗？
他是不是要跑路？
各种猜测满天飞。
我不理会。
我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
吃火锅。
城南新开了一家牛油锅底，据说排队要两个小时，我让秦奕提前订了位。
正涮着毛肚呢，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
林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顾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秦助理说的。“
我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头得教育秦奕，不能把老板行踪随便告诉别人。
”什么事？“
林念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那八百万的转账记录。我来还钱。“
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银行的转账回执。
”八百万，一分不少，已经打回你的账户了。“
我夹毛肚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还？“
”因为我不需要你的钱。“她坐得很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做的那些事——道歉声明、赔偿、还股份——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但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
我看着她。
原著里，林念是标准的”善良女主“设定。
但坐在我面前的这个林念，不只是善良。
她身上有一股劲。
不是倔强，是清醒。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随便你，“我把毛肚放进嘴里嚼了嚼，”你高兴就好。“
”还有一件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方泽衡让我转交的。“
我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方泽衡，泽恒集团CEO。
名片背面手写了一行字——
”有空一起吃饭。“
我把名片放下。
”不吃。“
林念没有意外的表情。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那你还来？“
”因为方泽衡说，他不太确定你到底是在下一盘大棋，还是真的想退出。“
”退出。“我斩钉截铁，”百分之百的退出。“
林念看着我的眼睛。
看了好一会。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那你好好吃火锅。“
她站起来，拿起包。
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总。“
”嗯？“
”谢谢你那天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她说完就走了。
我愣了两秒。
然后继续涮毛肚。
叮。
【检测到宿主偏离情节线。】
【偏离事件六：放弃与女主建立情感纠葛的机会。】
【偏离事件七：拒绝与男主建立社交联系。】
【情节偏离度：溢出。】
【系统运算负荷过大，临时启动补偿协议。】
【补偿方式：实物资产注入。】
我刚把最后一块毛肚吃完，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房产管理平台推送——
”恭喜您成为XX花园别墅二期三号楼的产权人。“
我没有买过这个别墅。
又弹了一条——
”恭喜您成为XX国际公寓1701室的产权人。“
我也没买过这个公寓。
连着弹了五条。
五套房，全在我名下。
我放下手机，喝了一口酸梅汤。
行吧。
系统罚不了我钱，开始罚我房子了。
6
一周之后。
我感觉全世界都在试图往我兜里塞东西。
周二，一个我不认识的投资基金通知秦奕，说顾衍舟名下有一笔三年前的”遗忘投资“到期了，本金加收益一共两亿四千万。
我查了原主的记录。
这笔投资确实存在，但原著里压根没提过回报的事，因为原主当时忙着算计男主，完全忘了。
周四，东区那个修改后的地产方案通过审批了。
修改后的方案压缩了容积率，利润空间确实缩了三成。
但因为合规，施工许可当天就批下来了。
省了少说半年的等待时间。
省下的时间成本远超那三成利润。
秦奕拿着审批函来找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顾总……这个项目卡了三个月，换了方案以后，三天就过了。“
”合理的事情走起来就是快。“我签了字，把文件推回去。
周五，之前没回消息的那个大客户突然打电话来了。
说听说顾衍舟变了个人似的，愿意见一面。
见面的时候，我请对方吃了顿饭，把话说开，该道歉的道歉，该让步的让步。
原主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代他一桩一桩认了。
对方一开始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
但饭吃到一半，笑话看不下去了。
因为我太真诚了。
真诚到对方反而不好意思了。
最后不仅续了约，还追加了百分之二十的合作额度。
秦奕全程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出了饭店，他看着我的背影站了很久。
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顾总到底被谁换了……”
我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到了周末，我终于可以在家躺平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二十七亿三千万。
比穿越第一天多了十二个亿。
而我做的事情，总结起来就五个字——
不作恶，不折腾。
叮。
【系统公告。】
【宿主连续十四天未执行任何原著情节任务。】
【恶毒男配情节线已完全瘫痪。】
【男主成长线缺少对手，进度停滞。】
【女主逆袭线缺少压迫源，进度停滞。】
【原著整体情节完成度：3.2%。】
【系统评估：故事框架面临崩溃。】
【最终警告：若宿主继续偏离，系统将执行极端惩罚。】
极端惩罚。
听起来很吓人。
但经过这两周的经验，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系统的规律。
它说惩罚，就是给我塞钱。
它说加大力度，就是塞更多的钱。
它说极端惩罚——
我很期待。
”来吧。“我对着空气说，”罚吧。“
沉默了三秒。
叮。
【极端惩罚启动。】
【注入资产清单——】
【一、现金注入：人民币五亿元，已到账。】
【二、不动产注入：市中心商业综合体一处，市场估值八亿元，产权已过户。】
【三、股权注入：三家上市公司优先股，合计市值四亿元，已登记至宿主名下。】
【四、艺术品注入：十二幅当代名家画作，估值七千万元，已存入宿主指定保险库。】
【五、车辆注入：限量版跑车一辆，已停放至宿主车库。】
我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躺回沙发上。
闭上眼。
笑了。
这是什么惩罚啊。
这是年终奖发放吧。
7
周一早上。
我刚到公司坐下，秦奕就冲进来了。
”顾总！“
”怎么了？“
”外面来了一个人，说一定要见您。“
”谁？“
”陆柏霖。“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上次是电话，这次亲自来了。
”让他进来。“
三分钟后，陆柏霖走进我的办公室。
他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很温和。
但我知道这个人的底色。
原著里，他逼死了两个竞争对手，收买了三个政府官员，还间接导致了原主的破产。
”顾公子，好久不见。“他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上次那块地的交易很愉快，所以这次我想面对面聊聊。“
”聊什么？“
他笑了一下。
”合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方案。
”我正在运作一个港口物流项目，需要一个本地合作方。顾氏的资源和资质，是最合适的。“
我看了一眼方案封面。
然后推了回去。
”没兴趣。“
陆柏霖的笑容没变。
”顾公子不看看内容？“
”不用看。“
”利润很可观。“
”我不缺钱。“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顾公子，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懂你。“
”哪里看不懂？“
”一个月前，你还是整个圈子里最激进的年轻人。跟方泽衡斗得你死我活，满城风雨。“
他放下茶杯。
”现在呢？赔钱、还股份、退婚、卖地。所有人都在猜你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你是顾家的人。顾家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那你就当我是顾家的异类。“
他看着我，笑意更深了。
”异类通常有两种。一种是真的废物，一种是在扮废物。“
我对上他的视线。
”陆总，我是哪种，你猜不到的。“
他沉默了一会。
然后站起来。
”好，那今天就聊到这。方案我放在这里，顾公子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有个消息。城北那块地旁边的两个地块，我也拿下了。三块地连在一起，我准备做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到时候，整个城北的商业格局都会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意思很重。
他在告诉我——你卖给我的那块地，价值远不止十六个亿。
换句话说，我亏了。
至少在他看来，我亏了。
但我没觉得亏。
因为那块地如果不卖给他，按照原著的走向，它会成为陆柏霖和顾衍舟恶性博弈的导火索。
两个月的博弈，双方都伤筋动骨。
最后地被陆柏霖低价拿走，顾衍舟元气大伤。
我提前卖了，拿了十六个亿现金，避开了所有的争斗。
这笔账，怎么算我都没亏。
陆柏霖走后，秦奕从门外探进头来。
”顾总，他好像不太高兴。“
”不高兴就对了。“我喝完咖啡，”他本来想试探我的底线，结果发现我没有底线。“
”没有底线？“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你怎么跟他博弈？“
秦奕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没法博弈。“
我笑了一下。
这就是”废物“的好处。
谁都拿你没办法。
8
又过了一周。
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
我名下的资产清单被秦奕整理了一遍，打印出来足足有八页纸。
光是银行存款就超过了三十二个亿。
加上房产、股权、艺术品、车辆，总资产突破了五十亿。
而一个月前，原主的全部身家是十五个亿出头。
翻了三倍多。
我一没做投资，二没搞并购，三没干任何商业操作。
纯躺。
秦奕把资产清单递给我的时候，手是抖的。
”顾总……这些资产是从哪来的？“
”你别管从哪来的。“
”可是财务那边需要做账……税务也需要申报……“
”那就按规矩来，该交税交税，该申报申报。一分钱都不要含糊。“
秦奕深吸一口气。
”顾总，我在顾氏干了六年，从来没见过这种……资产增长方式。“
我也没见过。
但我不能告诉他，是一个赖在我脑子里的系统在罚我。
”商业运气。“我面无表情地说。
秦奕的表情说明他完全不信。
但他很专业，不信归不信，活还是干的。
到了下午，一条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
内容很简单——
顾衍舟的资产规模，已经超过了他爷爷当年的巅峰时期。
消息源头不知道是谁，但传得很快。
快到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十七个饭局邀请。
有同行，有投资人，有老牌家族的代表。
甚至还有两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自称是”某某商会会长“和”某某协会理事”。
全是来攀关系的。
我一个都没回。
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打开外卖APP。
点了一份小龙虾、一份蒜蓉生蚝、一份烤鱼。
吃着烤鱼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方泽衡。
他手里提着两瓶酒。
“我不是来谈合作的。”他看着我的表情，赶紧说，“就是路过，想来看看你。”
“我不需要人看。”
“你一个人在家吃外卖？”
”……嗯。“
”那我蹭一顿行不行？“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酒。
”进来吧。“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着外卖，喝着酒。
方泽衡这个人，不当男主的时候，其实挺正常的。
说话直，做事利索，不搞弯弯绕绕。
喝了半瓶酒，他突然问我：“顾衍舟，你以前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我嚼着生蚝，想了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蠢。“
”……就这？“
”就这。“
他看了我一会。
”那你现在呢？“
”现在不蠢了。“
他噗嗤笑了。
”你这人挺有意思。“
”谢谢。“
”外面都在传你有什么大计划。“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我的计划就是——不干活。“
方泽衡端着酒杯看着我。
”你知道吗，我原来特别恨你。你卡着我公司的股份，联合周芸给林念穿小鞋，背后搞了一堆动作。“
”对不起。“
”但现在我觉得，你好像不是那种人。“
”我确实不是。“
至少现在不是了。
他举起杯子。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
我跟他碰了一下杯。
叮。
【检测到宿主偏离情节线。】
【偏离事件十一：与男主建立友好关系。】
【原著情节：此阶段男主应对顾衍舟恨之入骨。】
【系统……】
消息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
【系统运算资源严重不足。】
【因宿主持续偏离，原著情节框架已无法维持。】
【男主线进度：已脱离轨道。】
【女主线进度：已脱离轨道。】
【反派线进度：不存在。】
【系统评估：本书情节已事实性崩塌。】
我举着酒杯。
笑了。
9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很平静。
公司的事情慢慢上了正轨。
那两个大客户续约之后，又帮忙介绍了三个新客户。
东区的地产项目开工了，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两个月。
秦奕每天给我汇报工作，越来越顺。
我也越来越闲。
闲到开始研究哪家奶茶最好喝。
周芸的事后来有了结尾。
她没拿那两千万。
但也没再来找我闹。
听说她跟另一个做进出口的少东家在一起了。
过得好不好我不清楚，也不关心。
各走各的路就好。
顾老爷子那边倒是经常让人给我送吃的。
红烧肉、桂花糕、莲子羹。
每次都附一句话——”少吃外卖，伤身体。“
我吃着他送的桂花糕，觉得穿书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我多了个爷爷。
一个真正关心我的爷爷。
陆柏霖那边，城北的综合体项目果然动工了。
三块地连成一片，规模很大。
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不过他再没来找过我。
大概是发现我这个”废物“确实没什么利用价值。
方泽衡偶尔来找我喝酒。
我们从来不聊生意。
聊球赛，聊游戏，聊哪家烧烤好吃。
林念有一次跟着他一起来了。
她带了一盒自己做的曲奇饼干。
”上次你请我吃了火锅，“她把饼干递给我，”我不喜欢欠人情。“
”那次火锅你没吃。“
”但你请了。“
我接过饼干，吃了一块。
还挺好吃的。
”手艺不错。“
她笑了一下。
很浅，但很真。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啤酒，看着城市的夜景。
方泽衡和林念坐在一边，靠得很近。
我坐在另一边，翘着脚，喝着第三罐啤酒。
风很舒服。
夜景很好看。
啤酒有点苦，但苦得刚好。
叮。
【系统最终通告。】
【因原著情节框架已完全崩溃，恶毒男配角色任务永久终止。】
【系统与宿主的绑定关系即将解除。】
【解除前结算——】
【宿主累计偏离情节事件：三十四项。】
【累计触发惩罚：三十四次。】
【累计注入资产总额：人民币三十七亿元。】
【包含现金、不动产、股权、艺术品、车辆等。】
【加上宿主原有资产及公司经营收入，当前总资产——】
【人民币五十八亿。】
【系统确认：任务失败。】
【再见，宿主。】
叮——
脑子里嗡了一下。
然后那个电子合成的声音，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干干净净的。
我坐在阳台上，感受着夜风。
脑子里空了一块。
但不是不舒服的那种空。
是那种，被人拆了一个一直嗡嗡响的破闹钟之后的安静。
真安静。
真好。
10
后来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
顾氏的生意稳步上升，不快也不慢。
我偶尔去公司露个面，大部分事情都交给秦奕和管理团队。
秦奕从助理升成了副总。
他受得起这个位置。
东区的项目按时完工，回报率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
那两个续约的客户成了长期合作伙伴。
公司上下的风气慢慢变了。
原主时代那种压抑的、人人自危的氛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踏实的感觉。
方泽衡的公司也发展得不错。
拿回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之后，他引入了两轮新投资，规模翻了一番。
他跟林念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听说已经在看婚房了。
林念开了一家小型烘焙工作室。
她有天赋，也够努力。
工作室半年就盈利了。
她偶尔还会给我寄曲奇饼干。
每次口味都不一样。
顾老爷子身体硬朗，每天早上在院子里打太极，下午泡茶看报纸。
他不再催我接手公司的事了。
他说：“你做的比我预想的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但少吃外卖。”
陆柏霖的综合体项目建成了，确实改变了城北的商业格局。
他没来找我的麻烦。
我也没去找他的麻烦。
大家各做各的。
挺好的。
我呢？
我的日子很简单。
早上睡到自然醒。
上午去公司转一圈，签几份文件。
中午吃饭，下午喝茶或者打游戏。
晚上有时候自己待着，有时候跟方泽衡他们出去吃烧烤。
银行里的钱花不完。
系统留下的那些资产也都好好地待在那。
房子太多住不过来，我就拿出几套做了公益租赁，低于市场价租给刚毕业的年轻人。
那些画估值太高，我看着心慌。找了个靠谱的美术馆，长期借展。
跑车倒是留下了。
偶尔周末开出去兜风。
手机屏幕上的余额数字我已经很久没看了。
不是不在乎。
是真的不需要在乎了。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啤酒，看着城市的灯火。
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穿到这本书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恶毒男配，我的结局是破产跳楼。
系统告诉我，我的任务是当坏人。
原著告诉我，我的命运是失败。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不害人。
不算计。
不争抢。
该赔的赔了，该还的还了，该放的放了。
然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换了一条轨道。
五十八个亿，我花三辈子也花不完。
身边有靠谱的人。
日子安安静静。
说到底，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
没有按照别人给我写好的剧本活。
我把啤酒喝完了。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风很好。
夜景很好。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