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贵族学院反派的头号跟班。
原著里帮校霸霸凌女主,给男主送助攻,最后全校通报退学打螺丝。
看完情节的当晚,我做了三件事。
退群。删好友。翻开高数。
结果没了我这个工具人,整条情节线全崩了。
反派让新小弟给女主一点颜色看看,小弟送了她一盒十二色水彩笔。
男主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了三天搭讪台词,开口只憋出两个字:你好。
全学院都在追问宋北辞到底在计划什么。
计划个屁。
行测第三章还没刷完呢。
【第一章】
我叫宋北辞。
三分钟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考公人,趴在出租屋的桌子上,啃着第三遍行测真题。
三分钟后,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实木大床上,头顶是水晶吊灯,旁边是落地窗,窗外是一片修剪得极其变态的法式花园。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我穿越了。
而是谁把我那套行测真题拿走了?资料分析第三节我还没做完。
直到我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群聊消息疯狂往上跳。
群名叫“景琛哥的兄弟们”。
我点开,扫了三秒。
贺景琛说:“明天苏念卿那个贱人有早课,老规矩,北辞你去堵她,把她课桌上的东西全扔了。”
底下七八个人排队回复。
“收到。”
“琛哥牛逼。”
“北辞哥冲冲冲。”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一团浆糊。
然后原主的记忆涌了进来。
怎么说呢。
用三个字总结就是——完蛋了。
宋北辞,圣临学院大二学生,家境普通,靠舔校霸贺景琛混日子。
他的日常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帮贺景琛欺负女主苏念卿,帮贺景琛挡灾背锅,帮贺景琛在男主陆时宴面前充当被暴打的沙包。
结局?
被贺景琛一脚踢开,背了一个校园霸凌的处分,全校通报,退学,社会性死亡。
原著第两百三十七章的角落里,用一句话交代了这个人的下场:宋北辞退学后去了一家工厂,再也没有出现过。
两百三十七章。
一句话。
工厂。
我宋北辞上辈子考公卷了三年,行测申论加起来做了两万道题,穿个书你告诉我结局是进厂拧螺丝?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群聊。
手指头稳得跟做数量关系一样。
退出群聊。
删除聊天记录。
关机。
翻身下床,在书架上扒拉了三分钟,找到一本落灰的高等数学。
打开台灯。
坐下。
翻到第一页。
凌晨两点十七分,前炮灰宋北辞,正式开始自救。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
开机。四十七条未读。
贺景琛的私聊就一条:“你退群了?”
后面跟了一个问号。
那个问号压迫感极强,原主看到估计能直接跪下磕三个响的。
我划了划。
没了。
就一条。
回了三个字:嗯,退了。
把手机丢到床上,拿起课本出门。
室友方砚从被窝里探出半颗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
“北辞,你大清早拿着课本干嘛?”
“学习。”
“学什么?”
“高数。”
方砚沉默了五秒。
然后掀开被子,把手贴到我额头上。
“你没发烧啊。”
“滚。”
我摔门走了。
身后传来方砚窸窸窣窣打电话的声音。
“喂,辅导员吗?宋北辞好像出事了。他去图书馆了。对,图书馆。对,那个宋北辞。”
【第二章】
早上七点半的圣临学院图书馆,跟鬼屋差不多。
这帮富二代的作息是中午起床、下午社交、晚上派对、凌晨昏迷。
整栋楼就我一个活人。
我挑了个靠窗、有插座、光线好的角落坐下,翻开高数课本。
上辈子文科生,这辈子还是文科生。
但无所谓。高数嘛,背公式、做题、再背公式、再做题,跟行测一个道理,量变引起质变。
正算到第三道积分题,门被推开了。
贺景琛。
一米八五,西装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脸色不好看。
确切地说,像是吞了一整只活苍蝇。
他走到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图书馆管理员抬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没人敢管姓贺的。
贺景琛盯着我看了十秒。
“退群是什么意思?”
我翻了一页。
“就是退群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贺景琛,圣临学院大二,你爸贺氏集团董事长。”我头没抬,“但这跟我退群没关系。”
他的表情凝了一下。
原主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以前的宋北辞在贺景琛面前恨不得把腰弯成九十度,笑得比向日葵还谄媚。
“你被谁撺掇了?”
“没有。”
“那为什么退?”
我终于抬头,看着他。
“因为我要考试。”
他愣了一下。
“考什么?”
“期中考。”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
沉默。
贺景琛靠进椅背,打量了我大概二十秒。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领导看到下属突然辞职时那种困惑加愤怒。
“宋北辞,我不知道你抽什么风。但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人。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完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了。
图书馆恢复安静。
我低头继续算题。
方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对面,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脸上五官挤成一团。
“你疯了吧?”
“没有。”
“你跟贺景琛硬刚?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跟他硬刚的人现在在哪?”
“在哪?”
“退学了。”
“哦。”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那他后来考公了吗?”
方砚嘴巴张开又合上,后面半句话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
“你到底想干嘛?”
“考公。保研。两手准备。”
“你帮贺景琛跑腿这么久,绩点倒数第三,你保什么研?”
“从现在开始追。”
方砚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专业课课本。
“行。那我陪你。”
“你不是要回去睡觉?”
“刚才的场面太刺激,我心率还没降下来。”
【第三章】
接下来三天,我过上了极其规律的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图书馆,中午食堂,下午继续,晚上十点回宿舍,十一点睡觉。
方砚被我传染了,也每天跟着泡图书馆。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在看网络小说。
贺景琛没再来找我。
但学院里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原著里这一周应该发生的事:宋北辞奉命在苏念卿寝室门口堵人,往她课桌里塞恐吓信,在食堂打翻她的餐盘。
然后男主陆时宴英雄救美,帮苏念卿出头,两人感情升温。
经典的霸凌、拯救、恋爱三件套。
但现在我退群了。
没人堵苏念卿。
没人塞恐吓信。
没人打翻餐盘。
苏念卿过了三天安安稳稳的日子。
按理说这是好事。
然而第四天中午,我在图书馆做线性代数,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长发,素颜,白衬衫,校服裙。
苏念卿。
她在我对面坐下,打开一本书,摆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每隔十五秒就往我这边飘一次。
我知道,因为我在心里数了。
第一次飘过来,我没理。
第二次飘过来,我翻了一页。
第三次,我开口了。
“你的书拿反了。”
苏念卿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把书翻过来,清了清嗓子,继续装作在看。
两分钟后。
“宋北辞,你最近怎么天天泡图书馆?”
“学习。”
“你以前不学习的。”
“以前是以前。”
苏念卿放下书,直接看着我。
这姑娘确实好看,原著女主嘛,能差到哪去。但她看我的眼神不是什么温情脉脉,而是警惕。
很深的警惕。
“你是不是在策划什么?”
笔停了。
“什么?”
“贺景琛是不是让你来监视我?你天天坐这个位子,是不是在观察我的行踪?”
我沉默了三秒。
“我坐这个位子,是因为它靠窗、有插座、光线好。”我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课本,“线性代数,期中考的。你不信可以看看。”
我把草稿纸推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矩阵运算。
苏念卿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你真的在学习?”
“对。”
“不帮贺景琛了?”
“不帮了。”
“为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措辞。
“投入产出比太低。”
她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百种应对方案。如果我威胁她、嘲讽她、假装友善实则下套。
但没有准备“投入产出比”这五个字。
嘴张了张,又合上。
最后说了句“那你继续学吧”,站起来收拾东西走了。
我松了口气,继续做题。
但这事没完。
当天晚上我去食堂吃饭,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一个声音。
男声。低沉。带着刻意压低的磁性。
“苏念卿,你不用害怕,有我在。”
停顿。
“不对,太生硬了。”
清嗓子。
“念卿,别怕。”
又停顿。
“太油了。”
再来。
“苏同学,你没事吧?”
叹气。
“太路人了。”
我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扭头往卫生间门口瞟了一眼。
镜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米八八,肩宽腿长,五官精致得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陆时宴。
原著男主。
圣临学院的天才,校草,隐藏的豪门继承人。
此刻正对着公共卫生间的镜子,练习跟女主搭讪。
他面前的洗手台上摊着一个小本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台词。
我和他的目光在镜子里撞上了。
空气凝固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红到脖子。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没了我这个给他制造英雄救美机会的工具人,堂堂男主连跟女主开口说话都不会。
陆时宴缓缓合上本子。
“你看到了?”
“嗯。”
“能当没看到吗?”
“可以。”
我转身就走。
“等一下。”
我停住了。
陆时宴从卫生间走出来,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好几轮,最后挤出一句话。
“你以前每次在食堂找苏念卿麻烦的时候,她一般坐哪个位子?”
我缓缓回头。
“你是在问我,怎么制造偶遇?”
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用餐习惯。”
我深吸一口气。
行。
我一个备考的人,你让我教你追女生。
“靠窗第三排左手边第二个位子。”
“谢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跟逃命差不多。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上辈子考公三年,行测、申论、面试、体检,什么离谱的事都见过。
没一件比眼前这个离谱。
【第四章】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前排有人在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宋北辞不跟贺景琛混了。”
“真假?他不是贺景琛的头号小弟?”
“千真万确,群都退了,现在天天泡图书馆。”
“他去图书馆能干嘛?他认识微积分长什么样吗?”
我面无表情走到座位坐下,翻开课本。
上课铃响了。
一切如常。
直到第三节课下课。
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夹起一块红烧肉。
椅子被人拉开。
贺景琛坐到我对面。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新跟班。质量肉眼可见地缩水。
“宋北辞。”贺景琛笑了一下,但那笑没到眼睛里。“听说你最近很忙?天天泡图书馆?”
周围的声音在三秒内降了百分之八十。
整个食堂的人都在看这边。
我把红烧肉夹起来,塞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嗯。”
贺景琛脸上的笑凝了一秒。
他不习惯被这么敷衍。
“我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他两手交叉搭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你是宋北辞,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在这个学院能待着,是因为我罩着你。离了我,你觉得你能撑几天?”
有人倒吸凉气。
我又夹了一块土豆。
“说完了?”
贺景琛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嘴。“下午两节专业课,吃完饭还要去图书馆占座。”
食堂彻底没声了。
打饭的阿姨勺子举在半空,忘了往下落。
贺景琛的脸一寸一寸沉下去。
他身后的跟班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冲上来。
“宋北辞。”他压低声音,“你是真不想在这个学院待了?”
我想了想。
“我在这个学院,是因为我有学籍。学籍是学校给的,不是你给的。”
端起餐盘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你的红烧肉凉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餐盘砸桌子的声音,紧接着是贺景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你给我等着。”
食堂炸了。
“宋北辞硬了?”
“他疯了吧?跟贺景琛对着干?”
“你们看贺景琛那个脸色,铁青的。”
“等等,他刚才说他要去图书馆占座?这才是重点吗?”
方砚在角落里端着餐盘目睹全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溏心蛋。
追上我的时候他手还在抖。
“大哥,你不要命了?”
“他能拿我怎样?开除我?他又不是校长。”
“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捐楼不等于当校长。”
方砚无话可说。
我推开图书馆的门,坐回老位子。
窗外阳光正好。
插座满电。
世界和平。
【第五章】
贺景琛没有立刻报复。
不是因为他大度。
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没有我替他欺负苏念卿,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著里,所有针对苏念卿的脏活都是我宋北辞干的。贺景琛只负责下命令,然后在关键时刻保持距离,保证自己双手干净。
现在执行人撂挑子了。
他当然可以让新跟班去。
但新跟班蠢。
蠢到什么程度呢?
据方砚转述,贺景琛让一个叫赵阳的新跟班去给苏念卿“一点颜色看看”。
赵阳理解的“给点颜色”——
送了苏念卿一盒水彩笔。
十二色的。
苏念卿收到水彩笔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据目击者描述是“极度复杂”。
贺景琛得知此事后,在宿舍里砸了一个花瓶。
这件事当天传遍了全院,成了本周最大的笑话。
而我,置身事外,安安静静在图书馆刷完了线性代数前五章。
第五天下午,陆时宴又出现了。
这回没在卫生间对镜练功。
他直接坐到我对面。
“宋北辞。”
“嗯。”
“想跟你聊聊。”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原著男主,天之骄子,浑身上下写满两个字:主角。
但他的表情有点拧巴。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
“关于这个学院。关于贺景琛和苏念卿之间的事。”他压低声音,“你突然退出贺景琛的圈子,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内幕?”
我放下笔,认真看着他。
一个被全校仰望的天才,用请教的姿态跟前校霸跟班说话,这画面违和到了极点。
“没有什么内幕。”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要考试。”
陆时宴闭嘴了。
这是本周第四个被这个答案噎住的人。
他换了个角度。
“上次你告诉我苏念卿在食堂的位子。”
“嗯。”
“我去了。”
“然后呢?”
“她没来。换了个位子。”
我差点笑出来。
憋住了。
“那你就换个位子去找。”
“问题是我不知道她换到了哪。”他的语气有一丝焦虑,“以前你们每次在食堂找她麻烦,我总能准确出现在她面前。现在你们不找她了,她的行踪变得完全不可预测。”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陆时宴,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喜欢苏念卿?”
他顿了一下。
“有些关注。”
“那你直接去找她说话不就行了?搞什么偶遇?”
陆时宴张了张嘴,又合上。
那表情就像有人告诉他一加一不等于二。
“直接去说话?”
“对。走过去,开口,说‘你好’。三个动作,加起来不超过五秒。”
“那样会不会太唐突?”
我盯着他。
一米八八。
家里几个亿。
长了一张能上杂志的脸。
跟一个女生说你好他觉得唐突。
我深吸一口气,把概率论翻到下一章。
“你先去试试。不行再来。”
陆时宴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把我的话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
“谢了。”
“别谢。别来了。我要学习。”
他走了。
方砚从书架后面探出脑袋。
“你现在是恋爱导师了?”
“闭嘴看你的小说去。”
【第六章】
两周后,期中考。
考场上我答得行云流水。
上辈子备考三年练出来的答题手感不是白给的。虽然科目换了,但方法论是相通的——理解、记忆、刷题、纠错、再刷。
两周时间把这学期前半段所有科目过了两遍。
成绩出来那天,学院炸了。
宋北辞。
综合排名:年级第七。
从倒数第三到正数第七。
我去教务处看成绩单的时候,走廊已经围了一圈人。
“你们看到没?宋北辞,就那个宋北辞,第七名!”
“作弊的吧?”
“统一考场交叉监考,你告诉我怎么作弊?”
“那他以前成绩差是怎么回事?”
“你说他是不是以前故意考差?为了给贺景琛当跟班不引人注目?”
“细思极恐啊。”
“扮猪吃老虎?”
我穿过人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扎了过来。
面无表情,穿过,走了。
内心只有一句话: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考公选手,各位不用这么激动。
方砚在宿舍里蹦了起来。
“北辞,你开挂了?你是不是以前一直在藏?”
“没有。学了两周而已。”
“两周从倒数第三到第七?”
“上辈——上高中的时候就这么学的。基础没丢。”
方砚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了我半天。
当天晚上,手机响了三次。
第一条,贺景琛的:“你以为考个第七就能翻天了?”
第二条,苏念卿的:“宋北辞同学,能借一下你的线性代数笔记吗?”
第三条,陆时宴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逐条回复。
给贺景琛:下次考第一。
给苏念卿:图书馆三楼老位子,自己来拿。
给陆时宴:学。
关机。睡觉。
方砚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
“你知不知道你在学院论坛上的绰号叫什么?”
“什么?”
“觉醒的炮灰。”
“什么鬼。”
“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论宋北辞觉醒的可能性分析’,三百多条回复。有人赌你下次考第一,有人赌你被贺景琛整死。”
“赔率呢?”
“考第一的赔率一赔八,被整死一赔一点五。”
“大部分人觉得我会被整死。”
“嗯。”
“你赌了多少?”
方砚安静了两秒。
“我赌你第一。五百块。”
我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说了句:“谢了。”
“不客气。赢了分我一半。”
“滚。”
【第七章】
苏念卿真的来借笔记了。
第二天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第四天自己带了笔记本来抄。
第五天不抄了,开始做题。
第六天开始问我题目。
一周以后,图书馆三楼那个角落成了我和苏念卿的固定学习区。
方砚对此意见很大。
“你不是说不参与情节吗?怎么女主天天黏着你?”
“她来学习而已。”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她只问你不问别人?”
“因为我坐得近。”
方砚深吸一口气,表情写满了四个字:朽木不可雕。
但真正让我头疼的不是苏念卿。
是陆时宴。
自从我告诉他“直接去说话”之后,这哥们还真照做了。
效果极其感人。
方砚给我转述了现场实况:
陆时宴在食堂走到苏念卿面前,说了一句“你好”。
苏念卿抬头,回了一句“你好”。
然后两个人沉默了三十秒。
陆时宴转身走了。
完毕。
我听完按了按太阳穴。
接下来三天,陆时宴每天来图书馆找我复盘。
“我觉得那个‘你好’说得太生硬了。”
“你好就是你好,有什么好生硬的。”
“那她为什么没跟我继续聊?”
“因为你说完就跑了啊。”
“我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我看着他。
一米八八。几个亿身家。
不知道跟女生说完你好之后接什么话。
“你聊天气。”
“聊天气?”
“对。‘今天天气不错’,万能开场白。”
陆时宴掏出小本子,一笔一画地记了下来。
“还有呢?”
“你还要还有?”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去书店买本沟通类的书看看行不行?”
“买了。三本。都看完了。”
“那你为什么还——”
“理论和实战不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
考公这么多年,逻辑推理、言语理解、数量关系、资料分析、申论大作文,什么都学过。
唯独没学过怎么教一个钢铁直男追姑娘。
“行。”我放下笔,“一周一次,每次十五分钟,超时不候。”
“什么?”
“辅导。免费。但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下个月数学竞赛,我需要一个安静的自习室。你们陆家是不是给学校捐了间研讨室?”
陆时宴秒答:“明天给你钥匙。”
就这样,我宋北辞成了圣临学院最离谱的中间商。
左手帮男主追女主,右手用男主的资源备战竞赛。
原著里轰轰烈烈的霸凌、拯救、恋爱三件套,被我硬生生扭成了学习互助小组。
贺景琛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把学院所有花瓶全砸一遍。
【第八章】
果然,贺景琛动手了。
不是物理上的动手,他没那么蠢。
在贵族学院里,真正有杀伤力的从来不是拳头。
是规则。
成绩公布后第三天,我被教务处叫去谈话。
理由:有人匿名举报宋北辞期中考试涉嫌作弊。
举报信写得很用心——指出我成绩跨度异常,从倒数第三飙到前十,要求教务处调监控、查试卷、严肃处理。
坐在教务处的椅子上,对面是教务主任老周。
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顶已经放弃抵抗了,但眼神还算锐利。
“宋北辞,这封举报信你知道谁写的?”
“不知道。”嘴上这么说,心里门清。
“我调了你考场的监控,从头看到尾,没有任何异常。”
我点头。
废话。
我凭真本事考的。
“但是——”老周话锋一转,“你的成绩跨度确实很大。能解释一下?”
“以前不想学,现在想学了。”
老周看了我三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纸。
“这是你的答卷复印件。我让三位教授分别审核,结论一致:答题思路完整,解题过程规范,没有抄袭痕迹。”
纸推到我面前。
“举报不成立。”
我心里松了口气,脸上没动。
“不过我有个建议。”老周靠进椅背,“你的高数和线代答得尤其漂亮。下个月有校级数学竞赛,有没有兴趣?获奖对保研有直接加分。”
“有。”
从教务处出来,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贺景琛。
他显然在等结果。
看到我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
“下次举报,别用你们宿舍楼那台打印机。那型号全校就一台,打出来的纸右下角有个小缺口,是进纸滚轮的老毛病。”
贺景琛的脸一瞬间僵住了。
“你的举报信就是那台机器打的。”我看着他,“我虽然以前成绩差,但观察力一直没差过。”
这话是诈他的。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打印机缺口,纯瞎编。
但贺景琛的反应出卖了他。
瞳孔缩了一下,嘴唇抿紧。
中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安静了十秒。
然后一声闷响——拳头砸在了墙上。
回到图书馆,方砚早到了。
“怎样?”
“举报不成立。”
“谁干的?”
“你猜。”
方砚翻了个白眼。
“那接下来呢?”
“继续。下个月数学竞赛。”
“你还参加竞赛?”
“保研加分。”
方砚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疯子的那种。
是另一种。
大概是真的信了。
信我不是一时冲动,是铁了心要改命。
【第九章】
竞赛前三天,学院出了件大事。
贺景琛被他爸叫回去了。
原因是期中成绩预估单出来了——他几乎门门踩及格线,两科直接挂了。
贺老板怒了。
据方砚从赵阳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贺景琛被训了整整两个小时。
而最让他血压飙升的是他爸训他的时候甩出的一句话:
“同学院那个宋北辞,以前不也跟着你混?人家现在年级第七。你呢?”
这句话经赵阳的嘴传出来之后,半天之内全院皆知。
赵阳这个人有个天赋——嘴碎。天赋满点那种。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陆时宴赞助的自习室里刷竞赛真题。
方砚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快要兜不住了。
“北辞,你成别人家的孩子了。”
“什么?”
“贺景琛他爸拿你当标杆骂贺景琛。贺景琛回来砸了两个杯子一个台灯。”
我的笔停了。
这都什么发展?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复习,怎么就成了贺家父子矛盾的导火索?
“你说贺景琛现在想弄死我的心有几成?”
“十成。”方砚毫不犹豫。
“那我更要考好了。”
“你什么逻辑?”
“我考得越好他越急,越急越容易出昏招,昏招越多他越没空来找我。”
方砚张嘴又合上。
“你这脑子考公屈才了,你该去搞战略。”
没理他,继续做题。
但贺景琛没给我安静备考的时间。
竞赛前一天晚上,我去自习室的路上被堵了。
不是贺景琛本人。
是他新找的四个跟班,加上赵阳,五个人堵在走廊拐角。
领头的叫钱浩,体育特招生,胳膊比我大腿粗。
“宋北辞。”钱浩挡在面前。“景琛哥说了,明天竞赛你别去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四位。
“然后呢?”
“没然后。别去就行。”
我点了点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上的录音键。
“你再说一遍?”
钱浩愣了。
“你干嘛?”
“录音。你刚才说贺景琛指使你来威胁我退出竞赛,对吧?麻烦再清晰地讲一遍,我好提交给教务处和学院纪检委。”
五个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钱浩的拳头攥紧,但没有抬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其他四个人。
其他四个人回看他。
眼神交流持续了三秒。
赵阳第一个往后退了一步。
“我觉得这事可以商量。”赵阳说。
钱浩咬了咬牙。
“录你什么录。”
“这句也录进去了。”
钱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把手机举了举。
“两个选择。一,现在散,录音删掉。二,继续,明天这段音频出现在教务主任桌上。”
我的声音很平。
不是装的。
考公面试练出来的。结构化面试、无领导小组讨论,什么压力场面没见过。
五个人在原地杵了十来秒。
然后钱浩转身走了。
其他人跟着走了。
赵阳走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非常复杂。
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看了一眼。
录音界面根本没按上去。
刚才屏幕太暗,他们没看清。
有些局不需要真有底牌,只需要对方相信你有。
这也是行测逻辑推理教我的。
【第十章】
竞赛那天,阶梯教室坐满了人。
不是参赛的人多。
是看热闹的人多。
宋北辞参加数学竞赛这件事已经成了院级乐子。
前排几个教授,中间是选手,后面黑压压全是吃瓜群众。
我在第三排坐下。
左边是数学系的常年前三,右边是物理系的省级竞赛选手。
他们看到我桌上的名牌,交换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我当没看见。
翻开试卷。深吸一口气。
开始。
三个小时的竞赛。
我提前四十分钟交卷。
走出来的时候方砚第一个冲上来。
“怎么样?”
“还行。”
“能拿奖吗?”
“等结果。”
方砚急得搓手。
我倒平静。
题不算太难。有几道没全部把握,但大部分在射程之内。上辈子数量关系刷了几千道,数学思维这个底子不是两年不用就能丢的。
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校级数学竞赛。
一等奖。
宋北辞。
公告栏贴出来那天我没去看。方砚冲回宿舍的时候差点把门撞下来。
“一等奖!北辞你是一等奖!”
“嗯。”
“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反应?”
“保研加多少分?”
“五分!”
“够了。”
方砚气得踹了我一脚。
但学院里的动静比方砚大得多。
公告栏前围了三层。
“倒数第三到年级第七就算了,现在数学竞赛一等奖?”
“这人到底什么底细?”
“我跟你们说,他肯定一直在装。在贺景琛身边卧底来着。”
“给谁卧底?”
“不知道。水深得很。”
阴谋论已经不可控了。
我彻底放弃解释。
让他们编。编得越离谱,贺景琛越投鼠忌器。
当天晚上宿舍里,方砚帮我算分。
“成绩加竞赛加分,你综合排名已经前五了。期末稳住的话,保研基本锁了。”
“嗯。”
“你是真要走这条路。”
“一开始就定好了。”
手机响了。
陆时宴:“恭喜。另外,今天和苏念卿聊了五分钟。”
回了一个字:“行。”
苏念卿:“恭喜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
回:“好。食堂。你定时间。”
最后一条。
贺景琛发来的。
没有文字。
一个句号。
就一个。
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五秒。
从我退群那天算起,到举报、到堵人、到现在。
一步一步棋,全部落空。
他的处境比原著里的宋北辞好不到哪去——成绩垮了,跟班散了,老爹骂了,全校笑了。
原著里是我替他当炮灰。
现在没人替了,他在给自己当。
我没回那个句号。
有些人不值得你的战场。
我只想考我的试。
【第十一章】
期末考前一周。
贺景琛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去了图书馆。
不是找我麻烦。
是真的去学习。
我坐在老位子上的时候,他走进来,在离我最远的角落坐下,打开课本。
整个图书馆的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弹射。
我低头做题。
他低头看书。
谁也没理谁。
方砚凑过来。
“你看到了?”
“嗯。”
“你怎么看?”
“关我什么事。”
“他是不是也怕挂科留级了?”
“大概吧。再挂他爸能把他腿打折。”
方砚咂了咂嘴。
“你说你退群到现在,他是不是其实受影响最大的那个?”
我没回答。
但我知道方砚说得对。
原著里贺景琛有我当跟班,可以肆无忌惮地扮演校霸。
没了我,他才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不会实际操作霸凌,成绩一塌糊涂,连新找的跟班都指挥不动。
剥掉那层“校霸”的壳,里面只有一个家里有钱但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现在他坐在图书馆里翻课本的样子,跟一个月前刚穿过来的我差不多。
我收回目光。
每个人有自己的路。
我的叫保研。
期末考试结束了。
我考了年级第三。
综合排名加上竞赛加分,保研名额稳了。
辅导员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宋北辞同学,恭喜。你的保研材料我已经提交了,按照你目前的综合评分,没什么悬念。”
“谢谢老师。”
“说实话,这学期你的变化让全系老师都很意外。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吗?”
想了想。
“少社交,多刷题。”
辅导员沉默了两秒,笑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宿舍窗前。
窗外是圣临学院的操场,夕阳把跑道染成金色。有人跑步,有人打球,有人在草坪上聊天。
方砚在身后收拾东西,嘴里哼着歌。
“北辞。”
“嗯。”
“你说这学期是不是特别魔幻?”
我想了想。
从穿来的那个凌晨,到退群,到图书馆,到被举报,到被堵,到竞赛,到保研。
三个月出头。
原著里的宋北辞,两百三十七章走完了一条炮灰的路。
我用一个学期,重新修了一条。
“确实挺魔幻的。”
手机响了。
陆时宴:“我和苏念卿在一起了。谢谢你。”
回他:“恭喜。辅导费记得结。”
“多少?”
“请我吃顿火锅。”
“成交。”
放下手机,我翻开了下学期的参考书。
保研只是起点。
后面还有研究生,还有更多的书要啃,更多的题要刷,更多的路要跑。
至于这个世界的情节线。
爱往哪走往哪走。
我宋北辞这辈子,只跟考试过不去。
方砚从上铺探出脑袋。
“诶,对了。论坛上赌你考第一那个盘赔了。”
“我考的第三。”
“但是赌你被贺景琛整死那个也赔了。”
“所以呢?”
“所以庄家跑路了。五百块没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一脸肉痛。
“你不是赌我第一吗?”
“对啊。一赔八。四千块呢。”
“第三不算赢?”
“不算。盘口写的是第一。”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火锅我请你。”
方砚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算是谢你这学期陪我。”
“那我要点锅底最贵的那种。”
“随便点。”
我合上书,拉灭台灯。
窗外的月光铺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堆翻旧了的课本和草稿纸上。
三个月前这张桌子上只有灰。
现在堆的全是我新修出来的路。
至于原著那个打螺丝的结局。
不好意思。
已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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