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霓在圈子里有个外号,叫“京爷”。
不是尊称,是调侃。她十八岁出道,第一部戏就是名导张一谋的女二号,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资源咖。拍到第三个月,同组女一号的助理往她保温杯里倒泻药,她当场拧开盖子闻了闻,转头递给那助理:“你先喝一口。”
助理脸绿了。沈京霓把保温杯放桌上,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我沈京霓从十六岁开始,入口的东西只喝自己拧开的。你胆子挺大。”
全场安静。导演喊卡都不敢喊。后来那个助理被剧组开除,女一号换了人。沈京霓在片场啃着苹果跟经纪人说:“下次找点有创意的,泻药这招我三岁就玩腻了。”
她背景确实硬。沈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能在新闻联播里露脸的人物,她爸从体制内出来下海,搞能源和地产,身家排不进富豪榜前十但排得进“不敢惹”榜前三。她哥沈京屿更狠,二十四岁接手家族文娱板块,三年做到行业头部,圈里人私下叫他“沈阎王”。
但沈京霓不靠家里。她十六岁拍第一支广告,十七岁拿新丝路模特大赛冠军,十八岁艺考中戏、北电、上戏三校第一,最后选了中戏。她妈当时问她:“你确定要进娱乐圈?咱家这背景,你进去就是活靶子。”
沈京霓对着镜子涂口红,头都没回:“靶子好啊。我就喜欢看他们打不中的样子。”
她长得确实招人。圈里形容她“长了一张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脸”——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笑又像打量。皮肤白到在片场不用打光板,中戏老师评价她“骨相百年难遇”。她二十岁那年演了个民国戏,穿旗袍抽烟的镜头被剪成短视频疯传,评论区最高赞是:“她抽的不是烟,是我的命。”
追求者从京圈排到沪圈。有送游艇的,有包下整个商场LED屏表白的,有在她剧组驻扎三个月每天送早餐的。沈京霓一概不收。她经纪人林姐替她挡了无数桃花,有次实在挡烦了问她:“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沈京霓正窝在沙发里看剧本,闻言抬眼皮:“至少得比我哥强吧。”
林姐翻白眼:“那你嫁给你哥得了。”
“那不行。”沈京霓翻了一页剧本,“我哥怕我。”
这话不假。沈京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妹掉眼泪。沈京霓小时候养了只兔子死了,哭了一下午,沈京屿连夜买了一只一模一样颜色的兔子回来,骗她说是兔子自己跑回来了。后来兔子又死了,沈京霓又哭,沈京屿又买。一个月换了六只兔子,最后宠物店老板都认识他了。
这事后来在圈子里传开,成了沈京霓的“黑料”——沈家大小姐小时候一个月哭死六只兔子。沈京霓听了也不恼,笑眯眯回了一句:“我哥乐意。你有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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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二十五岁那年,遇到了陆时晏。
陆时晏是陆家的独子,陆家和沈家是世交。陆老爷子跟沈老爷子当年在一个大院住过,后来一个从商一个从政,逢年过节还互相送茶叶。沈京霓小时候叫陆时晏“小陆哥哥”,叫了没两年觉得肉麻,改叫“陆时晏”。再后来进了娱乐圈,干脆连名带姓都省了,见面就点个头。
陆时晏比她大四岁,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奥数冠军,宾大沃顿商学院毕业,二十三岁进陆氏从基层干起,二十六岁接手集团旗下商业地产板块,一年把亏损的业务做到盈利。圈里人评价他“笑面虎”——说话永远温声细语,底下人犯事了他能笑着让你卷铺盖走人。
沈京霓跟他不熟。她十六岁之后就很少参加京圈聚会了,整天泡在剧组和画室里。陆时晏倒是常去沈家,跟她爸下棋,跟她哥喝茶,跟沈京霓碰上了就点个头,话不多。
转折发生在沈京霓二十四岁生日。
那天她在剧组拍夜戏,一场跳水的戏拍了十七条,冻得嘴唇发紫。收工回酒店已经凌晨两点,大堂沙发上坐着个人,陆时晏,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子卷着,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沈京霓裹着羽绒服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陆时晏站起来,从旁边拎出个保温袋,“你哥说你今晚拍跳水戏,让我送碗姜汤来。”
沈京霓看了一眼保温袋上的logo——是东城那家老字号糖水铺的。那家店晚上十点关门,陆时晏至少是九点半去买的,然后在这儿坐了四个多小时。
“你闲的?”她接过保温袋,姜汤还烫着。
“你哥安排的。”他把西装外套穿好,“他说你不喝酒店的热水,嫌有味儿。”
沈京霓看了他一眼。她哥确实知道她这毛病,但沈京屿人在外地拍戏,不可能特意让陆时晏来送。这姜汤八成是陆时晏自己买的。
但她没戳破,拎着保温袋上楼了。姜汤确实好喝,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是她喜欢的搭配。
第二天她给她哥打电话:“你让陆时晏给我送姜汤的?”
沈京屿在那头乐了:“我让他送的?我让他送他就送?你哥我面子这么大?”
沈京霓沉默两秒:“那他干嘛来的?”
“你问我?”沈京屿笑得意味深长,“你自己琢磨呗。”
沈京霓没琢磨。她那时候忙着拍戏,没空琢磨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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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她注意到陆时晏的,是半年后的事。
沈京霓接了部大女主戏,投资方塞了个女三号进来,叫宋清晚。长着一张小白花脸,说话带怯,见谁都喊老师。进组第一天给全组人买了咖啡,唯独“忘”了沈京霓的。助理气不过要去理论,沈京霓拦住:“人家记性不好,你体谅一下。”
第二天宋清晚在片场“不小心”把道具剑甩到沈京霓脚边,剑尖离她脚尖不到五公分。沈京霓低头看了看,捡起来递回去:“拿稳。下次甩我脸上,你就得去跟我的律师解释了。”
宋清晚眼圈立刻红了,梨花带雨地道歉:“京霓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全组人都看着。沈京霓笑了笑,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没事。下次注意。”
这事本来过去了。结果一周后,网上开始出现通稿,说沈京霓在剧组霸凌新人,配图是那天她帮宋清晚别头发的照片,角度刁钻,看着像在拽人耳朵。
沈京霓当时正在敷面膜,林姐把手机递过来:“要不要处理?”
“先等等。”沈京霓撕了面膜,“看看她想干嘛。”
宋清晚没让她等太久。三天后剧组开放媒体探班,宋清晚当着十几个记者的面“不小心”说漏嘴:“京霓姐平时很照顾我的,上次我道具没拿稳她也没怪我……”
记者立刻追问:“什么道具没拿稳?”
宋清晚捂住嘴:“啊我不该说的……京霓姐不让说……”
沈京霓站在三米外看完了全程。她端着杯冰美式走过去,冲记者笑了笑:“你们想听什么?我给你们讲个完整的。”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宋清晚进组第一天故意漏掉咖啡、第二天甩道具剑、第三天买通营销号发通稿的事一件件说了。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笑。
宋清晚脸白了:“京霓姐你误会了……”
“误会?”沈京霓掏出手机,“我助理拍到你跟营销号对接的微信截图了。要我现在投屏吗?片场有投影仪。”
宋清晚不说话了。沈京霓喝了口冰美式:“你长得挺好看的,演技也行。踏踏实实演戏不好吗?非要走歪路。我十八岁就碰到你这种路数了,你是我见过手段最糙的一个。”
这事当天就上了热搜。沈京霓没让团队压热度,反而自己发了条微博:“#沈京霓回应霸凌新人# 没霸凌。就是给她上了一课。学费不收,下不为例。”配图是她跟宋清晚的合照,照片里她搂着宋清晚肩膀笑,宋清晚表情僵硬。
评论区炸了。最高赞:“京爷牛逼。整治白莲花还得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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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晚的事让沈京霓在圈内多了个“不好惹”的标签。追求者们非但没退,反而更来劲了。
有个煤老板的儿子连送一个月花,每天九十九朵玫瑰往剧组送。沈京霓让助理把花全拆了,花瓣铺在片场当道具用,杀青那天还剩两筐。她让助理给煤老板儿子发了个账单:“花材费按市价七折算,一共八万六。您转我支付宝还是微信?”
煤老板儿子消停了。
还有个新晋流量小生,追她追到综艺上当众表白,单膝跪地递戒指。沈京霓接过戒指看了看:“这钻挺大,多少钱?”
流量小生红着脸:“不贵,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够我买两套颜料了。”她把戒指塞回他口袋,“留着给你下一任吧。我是你真追不上的姐。”
流量小生后来在采访里说沈京霓“太傲了”。沈京霓转发了那条采访,配了句话:“傲是我的保护色。毕竟我这张脸,不傲一点容易被欺负。”
林姐看完转发急得跳脚:“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又上热搜了!”
沈京霓对着镜子补口红:“上呗。热搜又不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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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晏追她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送花,不表白,不搞惊喜。沈京霓拍戏拍到凌晨,他让助理送夜宵,永远是那家老字号糖水铺的姜汤,配一碟她喜欢的桂花糕。沈京霓进组,他往剧组捐了两台空调——说是“陆氏公益项目”,导演感恩戴德,沈京霓查了一下,项目确实有,但批得特别快,像是特意为她走的加急。
有次沈京霓连续拍了三十个小时,回酒店倒在床上就睡着了。醒来发现手机里有条未读消息,陆时晏发的,只有一句话:“你助理说你睡了。醒了喝点水。”
她看了眼时间——那条消息是六个小时前发的。也就是说陆时晏六个小时前就知道她在睡觉,一直没再发消息打扰她。
沈京霓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沈京屿:“他是不是闲的?”
沈京屿秒回:“你终于发现了?”
“发现什么?”
“他喜欢你。”沈京屿发了个无语的表情,“你哥我都看出来了。他从你十六岁就开始等,等你玩够了收心。结果你玩到二十四岁还没收心,他急了。”
沈京霓盯着屏幕想了很久。她回想了一下——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拍广告,陆时晏“恰好”去那个城市出差,请她吃了顿饭。十七岁她艺考,陆时晏“恰好”回北京办事,送了她一支钢笔。十八岁她中戏开学,陆时晏“恰好”来学校做校招宣讲,跟她合了张影。
哪有什么恰好。
沈京霓给沈京屿回消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说了你能答应吗?”
“不能。”
“那不就得了。”沈京屿发了个摊手的表情,“他在等你先玩够。”
沈京霓想了想,觉得她哥说得对。她确实没玩够。二十五岁的沈京霓拿遍了能拿的奖,但还没玩够娱乐圈这个游乐场。她刚接了部文艺片,演一个疯批女画家,剪了短发,瘦了八斤,每天在片场跟导演吵架。
谈恋爱?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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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晏第一次正式表白是在沈京霓的生日宴上。
沈京霓不爱过生日,但那年是二十五岁生日,她妈下了死命令必须办。她在家里老宅摆了桌家宴,请了几个发小和亲戚。陆时晏来得最晚,拎了个文件袋。
“生日礼物。”他把文件袋递过来。
沈京霓打开一看,是一份房产转让合同——东城区一套四合院,五百多平,带院子带车库,离她常去的画室走路五分钟。
她抬头看他:“陆时晏,你疯了吧?”
“没疯。”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画室那栋楼要拆迁了。你先搬过去住,四合院后院能改画室,我找人设计过了,施工队下周进场。”
沈京霓拿着合同愣了半天:“这院子多少钱?”
“不贵。”
“我问你多少钱。”
陆时晏报了个数。沈京霓把合同拍桌上:“你送我之前能不能问一声?这么贵的院子我收了像什么话?”
“像我的生日礼物。”他喝了口茶,“你收不收?”
沈京霓看了他一眼。陆时晏端着茶杯,姿态很放松,但耳朵尖有点红。跟他十六岁那年送她钢笔时一模一样。
她把合同收进包里:“我先收着,但不代表什么。”
陆时晏笑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沈京屿送她回家,在车上问她:“收了?”
“收了。”
“有戏?”
沈京霓看着车窗外的路灯:“再看看吧。他这人太闷了,我得再考察考察。”
沈京屿叹了口气:“傅西洲当年也闷,现在跟温栀甜得跟什么似的。闷的人有后劲。”
“你少拿别人举例。”沈京霓踹了他一脚,“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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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期持续了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陆时晏干了几件事:
沈京霓拍文艺片拍到抑郁,瘦到八十五斤。陆时晏没劝她别拍,而是让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送到片场。沈京霓吃不下,他就把餐盒放她旁边,自己坐对面吃一样的。吃了半个月,沈京霓不好意思了,开始动筷子。
沈京霓杀青那天发了条朋友圈:“谢谢陆总每天陪我吃减肥餐。虽然你吃什么都香的样子真的很讨厌。”陆时晏在底下评论:“明天换炸鸡。”沈京霓秒回:“你说的。我明天要吃三盒。”
沈京霓接了部古装戏要去横店待三个月。陆时晏把陆氏在横店的影视基地合作项目提前启动,每周飞两次横店“考察项目”。去了就坐在沈京霓房车里看文件,偶尔抬头问一句“这场戏是不是该扇他耳光”。沈京霓说“你懂什么”,他说“我不懂,但我觉得坏人该打”。
沈京霓有个追求者追到横店来了,是沪圈一个小开,姓周,追得特别疯,包了影视城门口的广告牌贴沈京霓剧照。沈京霓嫌丢人,跟周公子说“你再这样咱俩连朋友都没得做”。周公子不听。陆时晏知道后,给周公子他爸打了个电话,内容没人知道,但周公子第二天就撤了广告牌,再也没出现在横店。
沈京霓问陆时晏:“你跟他爸说什么了?”
“聊了聊生意。”陆时晏翻着文件,“他爸觉得横店附近的文旅项目挺有前景,我说我手头有个现成的可以转给他。条件是把你儿子领回去。”
沈京霓把这事说给林姐听。林姐听完沉默半天:“这位陆总,手段挺高级啊。”
沈京霓想了想:“是有点。比我整治白莲花那套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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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期结束那天是陆时晏生日。
沈京霓提前一周问他要什么礼物。陆时晏说:“你陪我吃顿饭就行。”
沈京霓定了家私房菜,点了一桌子菜。吃完她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过去:“生日快乐。”
陆时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幅小画——沈京霓亲笔画的,画的是陆时晏坐在她房车里看文件的样子,旁边配了句话:“考察期结束。合格。”
他抬头看她:“什么叫合格?”
“就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沈京霓夹了块红烧肉,“陆时晏,你追我追了快一年,我看你确实挺有耐心的。我哥说你等了我十年?”
“差不多。”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小时候叫我小陆哥哥,我要是那时候追你,你肯定嫌我老。”
沈京霓差点被红烧肉噎住:“你比我就大四岁。”
“四岁也是大。”他把丝绒盒子收好,“你现在肯收我礼物了,肯让我陪吃饭了,肯说‘合格’了。我要是早几年说,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沈京霓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确实挺难搞的。
“行吧。”她倒了杯酒,“那以后就是男朋友了。丑话说前面——我拍戏没日没夜,脾气不好,追求者多,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趁早说。”
陆时晏接过酒杯:“你拍戏我给你送姜汤。你脾气不好我等你发完。追求者多——”他笑了笑,“我一个个聊。总有聊得完的时候。”
沈京霓没忍住笑了:“陆时晏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能忍。”她跟他碰杯,“我哥说你叫笑面虎,我看你是忍者神龟。”
“神龟也行。”他喝了口酒,“能跟你在一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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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沈京霓发现陆时晏这人比她想象的还有意思。
他表面温吞,其实管得特别宽。沈京霓拍戏拍到凌晨他不管,但拍完必须给他发条消息。沈京霓接戏接太密他不管,但剧本里要有亲密戏他会提前看完剧本然后“建议”导演借位拍摄。沈京霓嫌他事多,他说:“我这是合理建议。你拍吻戏我不看,但我得知道。”
有次沈京霓拍一场落水戏,在水里泡了四十分钟。上岸后发现陆时晏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和热水,脸色不太好看。沈京霓裹着毛巾问他:“你怎么来了?”
“你助理说你今天拍落水。”他把热水递过来,“我看你泡了四十分钟。”
“那场戏要一镜到底,没办法。”
陆时晏没说什么,当天晚上给剧组捐了两台大型热水器。导演第二天跟沈京霓说:“你家那位真舍得花钱。”
沈京霓给陆时晏发消息:“你捐热水器干嘛?”
“下次你拍落水戏,至少水是热的。”
沈京霓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半天。林姐路过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傻得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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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晚第二次作妖是在沈京霓公开恋情之后。
她找了个营销号爆料,说沈京霓能拿影后全靠家里砸钱,还说她挤走同组女演员。配图是沈京霓十八岁拿最佳新人时的照片,旁边配了张模糊的转账截图。
沈京霓看到热搜的时候正在陆时晏家吃火锅。她夹着毛肚扫了一眼手机,把手机递给陆时晏:“你看看。这图P得技术太差了,我什么时候转过这个账?”
陆时晏接过手机看了几秒:“要处理吗?”
“不用。我自己来。”
她拿回手机,翻了翻营销号的截图,然后发了条微博:“#沈京霓澄清砸钱拿奖# 十八岁拿新人奖那部戏,片酬八万,全给了当时生病的助理。截图里这笔转账我看了半天,账号是我的,但金额是一千二百万——我那年全部存款不到二十万。造谣的人能不能动动脑子?P图P得连零头都没对齐。”配图是那张转账截图,她用红圈标出了明显的P图痕迹。
底下宋清晚的粉丝冲进来骂,沈京霓没理。半小时后她发了第二条微博:“顺便说一句,宋清晚女士上次在剧组搞小动作的事我本来不想再提。但既然你这么想红,我帮你一把。@宋清晚 你上次跟营销号对接的截图我还存着,你要不要看看?”
宋清晚没回。第二天她工作室发声明说账号被盗了。沈京霓转发声明:“盗号的人挺懂啊,专挑你黑我的时候盗。建议你报警,我认识刑警。”
宋清晚的微博停更了一个月。
沈京霓跟陆时晏吃完火锅,窝在沙发里消食。陆时晏问她:“你每次都自己下场,不累吗?”
“不累。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耍笨。”沈京霓靠在他肩膀上,“你说宋清晚要是把搞这些小动作的心思用在琢磨演技上,早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封杀她?”
“封杀多没意思。”沈京霓翻了个身,“让她蹦跶,蹦得越高摔得越狠。我十八岁到现在碰到过七个宋清晚,每个都觉得自己比我聪明。结果呢?”
“结果呢?”
“结果她们现在都不在圈里了。”沈京霓打了个哈欠,“我连手指头都没动。她们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陆时晏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那我以后不用替你操心了。”
“你本来就不用。”沈京霓闭着眼嘟囔,“你当好你的后勤部长就行。姜汤记得送,热水器记得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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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二十六岁那年拿了个国际A类电影节的影后。
颁奖礼在法国,她穿了条墨绿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到恰到好处的位置。国内直播弹幕刷得看不清人脸,全在喊“京爷杀我”。
她上台领奖,感谢了一圈人,最后说:“谢谢我男朋友。他今天坐在最后一排,跟我说别紧张,拿不拿奖都行。我说那不行,拿不到奖我回国怎么好意思吃你做的红烧肉。”
镜头切到最后一排。陆时晏被全场起哄站起来,冲台上摆了摆手。沈京霓在台上笑:“你看,他这人就这样。永远不抢风头。”
回国之后沈京霓接了部新戏,演一个民国女企业家。开机发布会上记者问她:“这次演女强人,有什么心得?”
沈京霓想了想:“心得就是,真正厉害的女人不需要张牙舞爪。你看我,碰到白莲花我都笑着收拾。为什么?因为我有底气。有底气的人不用靠嗓门大。”
记者又问:“那陆先生算不算你的底气?”
沈京霓笑了一下:“他算我的热水器吧。冬天拍戏有热水那种。”
全场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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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二十七岁生日那天,陆时晏求婚了。
地点就在他送的那套四合院里。沈京霓拍完戏回北京,进门发现院子里铺满了白色栀子花,从门口一直铺到正房。正房门口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那幅她画给他的“考察期合格”小画,旁边多了个丝绒盒子。
沈京霓站在花堆里喊:“陆时晏你出来!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陆时晏从屋里出来,穿着居家卫衣,头发没做,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他走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枚素圈戒指,内壁刻了一行字。
沈京霓凑近看,刻的是:十六岁到二十七岁,等了十一年。
“戒指我自己画的图。”陆时晏说,“你收不收?”
沈京霓看着他。十一年的功夫,这人好像一点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她想起十六岁那年他请她吃饭,她嫌他话少,全程自己叭叭叭说了一顿。他就在对面笑着听。现在她还是话多,他还是笑着听。
“收。”她把手伸出去,“但先说好,我不办婚礼。太累。”
“不办。”
“不拍婚纱照。我拍戏穿够婚纱了。”
“不拍。”
“孩子以后再说。我这两年戏约排满了。”
“不急。”
沈京霓低头看他给她戴戒指:“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因为等到了。”他给她戴好戒指,抬头看她,“等到了就行。别的无所谓。”
沈京霓把他拽起来,伸手搂他脖子:“陆时晏。”
“嗯?”
“你以后不用在最后一排看我了。站我旁边。”
“好。”
院子里的栀子花被风吹起来几瓣,落在她头发上。陆时晏伸手帮她摘了,顺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跟当年她帮宋清晚别头发的动作一模一样,但温柔多了。
沈京霓看着他的脸,突然想起件事:“陆时晏。”
“嗯?”
“你以后在外面能不能别老笑?你一笑别人就觉得你好说话。”
“我本来就不好说话。”
“那你在外面装一装。”
“行。”他低头亲她脑门,“回家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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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结婚那天只请了家里人和几个发小。沈京屿在饭桌上举杯:“妹,你终于嫁出去了。”
“你少来。”沈京霓夹了块鱼,“你当年一个月给我换六只兔子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沈京屿笑:“那兔子你后来不是养到老死了吗?”
“那是因为后来那只活得久。”沈京霓转头看陆时晏,“你以后别学我哥。我不养兔子了。”
陆时晏给她剥了只虾:“养猫行吗?”
“猫行。”
沈京屿在旁边翻白眼:“你俩够了啊。我还在呢。”
沈京霓把陆时晏剥的虾分了一只给她哥:“吃虾。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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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婚后第一部戏是跟个新人女演员合作。新人叫周梨,长得清清秀秀,进组第一天给所有人买奶茶,沈京霓那份是温的——她助理提前跟奶茶店说了沈京霓不喝冰的。
沈京霓喝了一口,问助理:“这谁买的?”
“周梨。她说听说您胃不好,特意让店员做温的。”
沈京霓看了周梨一眼。小姑娘正在角落背台词,背得特别认真,助理在旁边给她扇扇子。沈京霓走过去:“周梨。”
周梨立刻站起来:“京霓姐!”
“奶茶我收了。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
“你戏怎么样?”
周梨有点紧张:“还、还行吧。导演说我不太会走位……”
“我教你。”沈京霓拉了把椅子坐下,“走位这东西靠练。我当年拍了三部戏才走明白。你从这场开始,我带你走一遍。”
那天下午沈京霓带着周梨把整场戏的走位捋了一遍。周梨学得快,两遍就顺了。沈京霓跟导演说:“这小姑娘行,给多加点戏。”
后来周梨在采访里提这事,眼眶红红地说京霓姐是她遇到过最好的前辈。沈京霓转发了那条采访,配文:“因为我不是白莲花。我是栀子花。”底下评论全在笑:“京爷你这花选得不对吧?”
沈京霓回复:“管他呢。好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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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二十八岁那年当了妈。女儿小名叫棠棠,长得像陆时晏,但性格随她,三个月大就会跟人“啊啊啊”吵架。沈京霓拍戏的时候陆时晏带孩子来探班,棠棠在片场爬来爬去,看见沈京霓穿古装就伸手拽裙摆。
沈京霓把她抱起来:“棠棠,妈妈好看吗?”
棠棠咿咿呀呀拍她脸。
陆时晏在旁边录像:“记录一下——你妈问你她好不好看,你拍她脸。长大别赖账。”
沈京霓踹他:“你录什么录?删了。”
“不删。以后棠棠不听话我给她看你打我的视频。”
沈京霓把女儿往他怀里一塞:“你俩回家。别耽误我拍戏。”
陆时晏抱着棠棠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想吃什么?”
“不吃了。减肥。”
“那我做红烧肉。”
“……那你做吧。”沈京霓瞪他,“做少点,我就吃三块。”
“三块还是三碗?”
“三块!”
陆时晏笑着走了。棠棠趴在他肩膀上冲沈京霓挥手,沈京霓朝女儿做了个鬼脸,转身继续拍戏。
林姐在旁边看着,跟助理说:“你觉不觉得沈京霓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她拍戏谁都不让探班。现在老公孩子来探班她虽然嘴上赶人,但你看她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子。”
助理看了一眼沈京霓——她正对着监视器回放,嘴角翘着,明显心情很好。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助理说。
林姐叹了口气:“可能吧。我当年带她的时候她连笑都不笑,整天板着脸。现在倒好,来探个班能笑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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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三十岁那年办了个个人艺术展。展出的全是她这些年画的画——有片场速写,有自画像,有陆时晏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有棠棠趴地上啃玩具。最中间那幅画最大,画的是四合院的春天,满院子栀子花开,她跟陆时晏坐在廊下喝茶,棠棠在花丛里追蝴蝶。
画旁边贴了张便签,是她手写的:
“十六岁觉得全世界都得给我让路。二十五岁碰到个不让路的,还赖着不走。后来发现他不是不让路,是站在路边等我回头。三十岁回头看,路上全是他的脚印。”
陆时晏带着棠棠来看展。棠棠指着画里的蝴蝶喊:“妈妈画的!蝴蝶!”
沈京霓蹲下来:“喜欢吗?”
“喜欢!妈妈教我画!”
“行。回家教你。”
陆时晏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沈京霓走过去:“看什么呢?”
“看我自己的脚印。”他指了指画里廊下喝茶的男人,“画得挺帅。”
“那是我画功好。”
“你画功是好。”他揽住她肩膀,“但你要是不喜欢我,能把我画这么帅?”
沈京霓推了他一把:“陆时晏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
棠棠在旁边拽他俩衣服:“爸爸妈妈别吵架!看蝴蝶!”
沈京霓和陆时晏对视一眼,同时蹲下来一人牵棠棠一只手:“没吵架。走,带你看蝴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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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三十五岁那年拿了终身成就奖——圈里最年轻的终身成就奖得主。颁奖词里说她是“这个时代最有灵气的女演员”,她在台上领奖时笑了:“灵气这东西,一半靠天赋,一半靠有人宠着。我运气好,两样都有。”
台下陆时晏带着棠棠坐在第三排。棠棠举着荧光棒喊:“妈妈最棒!”陆时晏在旁边鼓掌,笑得跟当年在沈京霓毕业展最后一排时一模一样。
沈京霓在台上朝他挥了挥手:“谢谢我先生。他等了我十一年,宠了我八年,现在还在等我收工回家吃饭。今天这奖,有你一半。”
陆时晏在台下比了个口型。沈京霓看懂了,他说的是:“全给你。我不要。”
她对着话筒笑:“他说他不要。那我自己拿着了。”
全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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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四十岁生日那天,陆时晏把那套四合院过户到了她名下。沈京霓拿着房本问他:“你当年送我的时候没过户?”
“没过。就等着今天。”
“为什么等今天?”
“因为今天是你四十岁。”他给她倒了杯茶,“你二十岁问我等你十年是不是闲的。三十岁跟我结婚。四十岁收房本。这不正好?”
沈京霓翻了翻房本,看到共有人那栏写着“沈京霓”三个字,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此院永久居住权归沈京霓,陆时晏为附属设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什么叫附属设施?”
“就是房子归你。我归房子。”他端起茶杯,“你收房本就得收我。捆一起的。”
沈京霓把房本拍桌上:“陆时晏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忍者神龟。”她站起来绕到他那边,低头亲了他一口,“行了。附属设施归我了。”
陆时晏仰头看她:“那主人有什么指示?”
“指示你去做红烧肉。棠棠今天回来吃饭。”
“三块还是三碗?”
“三碗。今天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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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四十五岁那年慢慢淡出了荧幕。她开了家画廊,专门捧新人艺术家。周梨——当年那个被她教走位的新人——已经成了当红青衣,逢年过节给沈京霓送茶叶。
宋清晚早就不在圈里了。听说嫁了个小商人,过得不好不坏。有次沈京霓在商场碰到她,宋清晚推着婴儿车,看见她愣了一下。沈京霓冲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宋清晚也没说话,推着车走了。
后来林姐问她:“你不恨她?”
“恨什么?她当年那点手段,给我塞牙缝都不够。”沈京霓正在选画廊的开幕展作品,“她要是老老实实演戏,现在说不定也能混个二线。非要走歪路。怪谁?”
林姐想了想:“怪她自己。”
“这不就结了。”沈京霓把一幅画挂正,“人这辈子,走正道可能慢点,但走得远。走歪道快,但走不远。我十八岁就知道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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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五十岁那年跟陆时晏补办了场婚礼——棠棠非要办的,说她妈当年结婚连婚纱都没穿。沈京霓拗不过女儿,在四合院里摆了十桌,请了亲戚朋友。她穿了条白色旗袍,头发盘起来,站在满院栀子花中间跟陆时晏走红毯。棠棠当司仪,拿着话筒念誓词:“陆时晏先生,你愿意娶沈京霓女士为妻,无论她拍戏多晚、脾气多大、追求者多少,都给她送姜汤吗?”
陆时晏说:“愿意。”
棠棠又问:“沈京霓女士,你愿意嫁给陆时晏先生,无论他管你穿什么、管你吃什么、管你接什么戏,都让他管吗?”
沈京霓对着话筒说:“管太宽了。但看在他等了十一年的份上——愿意。”
底下沈京屿起哄:“妹夫!十一年值不值?”
陆时晏对着话筒说:“值。再等十一年也值。”
沈京霓在红毯那头看着他。五十岁的陆时晏头发白了几根,笑起来眼角有褶子,但看她的眼神跟二十七岁那年求婚时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牵他的手:“别等了。都等到了。”
“嗯。等到了。”
棠棠在台上喊:“亲一个亲一个!”
沈京霓看了女儿一眼:“棠棠你少跟那些综艺学。”
“不管!亲一个!”
陆时晏低头看她:“要不……”
“行吧。”沈京霓踮脚亲了他一下,然后对着话筒说,“亲完了。开饭。饿死了。”
底下笑成一片。栀子花被风吹起来,落了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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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后来在回忆录里写了一段话:
“很多人问我怎么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没被黑下去。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从来没把那些黑我的人当回事。我十六岁就知道,真正厉害的人不用跟人吵架,你站得够高,底下的人自然够不着你。我运气好,生在一个不用怕事的家里,又碰到一个不用我操心的男人。他等了我十一年,宠了我一辈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想等。我说那你等到了。他说嗯,等到了。”
这段话被印在回忆录扉页上,底下配了张照片——五十岁的沈京霓和五十岁的陆时晏坐在四合院里喝茶,棠棠蹲在花丛里逗猫。照片右下角是沈京霓的字:
“路走对了,人爱对了。别的都是赠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