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我只想看看猫啊!”
“怎么直播间又被封了!”
“小猫们又做错了什么?!”
“封了一个月,这下你们满意了!”
一场直播结束,小枫看着手机账号显示的封禁30天,陷入了沉思,收养这些本该被飞升的凶猫,让他们在他的关照下慢慢变好,他真的做错了吗?
后台显示是无止的谩骂与侮辱,以及得意的嘴脸。这下他们真的满意了。
他苦笑着,用新买的是铁丝网封锁窗口,团团和布布以及园区的一些小猫猫都默默的看着他。
这位一直以来都笑嘻嘻的主人,今天好像有些不开心?
就在小枫将这窗户彻底封牢之后。
叮!恶意举报,百倍返还系统,激活成功!
……
(一)
临江的十月还闷着,小枫把车停进园区门口的时候,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后备箱里三只猫笼码得整整齐齐,团团在最上层,十五斤的银渐层,往笼子里一趴,活像一袋被扎了口的面粉,动都懒得动。
中间是布布,小六,肥喵,肥蛇正在拿爪子扒拉笼门,嘴里骂骂咧咧的,但精神状态都很好。
小枫把手机架好,调了调补光灯,开播。
“来了来了,今天带他们去体检,刚回来,饭都还没吃呢,不知道怎么又被举报了,所以晚了10分钟开播,不好意思啊,家人们,我也没有办法呀,平台显示被举报了,没办法准时开播。”
弹幕刷得飞快:
“团团呢团团呢团团呢?”
“布布怎么样了?体检结果呢?”
“我要看桑桑!是桑桑!!”
“园区又一只猫善堕了。”
“曾经的天才少年,如今沦落为……”
“空悲切。”
小枫应了大家的要求,去看了桑桑。
曾经的西南第一凶猫,现在居然主动蹭人了。
整只猫面相都变了。
还会主动撒娇。
“嚯,”小枫把镜头往下压了压,“看见没,三个月前谁碰谁流血,效果非常明显啊,再有说我训猫没效果的人,现在可以闭嘴了吧。”
弹幕一片“呜呜呜好乖”“桑桑宝贝”“小枫你有点东西啊”。“团团神医啊!”
小枫伸手摸了摸桑桑的后背。
桑桑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没躲。
“好了,我们说一下体检的结果。
肥喵和肥蛇都塌房了,知道吗?肥喵居然只有13斤,那是虚胖!
而我们的团团,别看他这么大一只。但是最健康的猫都是腱子肉!
猫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肥了。
小刀。都已经4岁了,这个老女人,怪不得这么暴躁。
他把体检单翻出来对着镜头晃了一下,“都看见了吧,别回头又有人私信问我是不是虐待猫,说我们是生化园区了。”
弹幕飘过一串“哈哈哈哈”“谁敢说你虐猫我第一个冲”“团团那肚子一看就是吃太好了”。
“每只猫都很可爱,能把它养这么好,怎么可能是虐猫?”
“大家都不是瞎子,都看得到,每只猫的状态都很好啊!”
“就是就是,原本应该飞升的猫,死了都不可惜,何况他们真的在慢慢变好。”
礼物开始刷。
一个嘉年华砸下来,小枫“哟”了一声,念ID:“感谢您的嘉年华。您真是太通透,太大气,太醍醐灌顶了!”
又刷了七八个跑车,小枫一边谢礼物一边把布布抱到腿上。
布拿脑袋蹭他手心,喉咙里滚出小马达一样的呼噜声。
团团往镜头前一趴,肚皮翻出来,一副“很委屈”的表情。
直播气氛正好。
在线人数从八千慢慢爬到一万二,弹幕里全是猫片截图和“哈哈哈”。
小枫正打算切个角度给团团拍肚皮特写,余光扫到玻璃房门口,脸色变了。
新来的那只猫——暂时叫它“新来的”,还没起名,上个礼拜刚从救助站接回来的小狸花,胆子比老鼠还小,来了七天,天天缩在猫砂盆后面,拿罐头哄都哄不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离房里溜出来了,正蹲在玻璃门边上,爪子扒着门框,仰头看门外。
阳光房的门是推拉式的,没锁。
小糊进来的时候随手带上了,但没卡紧。
“糟了,他跑出去了!”
他话音没落,橘猫已经拿爪子勾住了门缝,往里一扒。
推拉门滑开一掌宽,橘猫身子一缩,蹿了出去。
阳光房外面是园区二楼露台,露台边缘。已经用塑料网封住了,但是还是很危险,没有封紧的样子。
他们没想到已经把门关上了,这猫居然会自己开门!
橘猫蹿出去之后直奔露台栏杆,疯狂的开始往下面钻这真的把小枫尿都快吓出来了。
马上就要自动生成百万橘猫粉了!
小枫也顾不得其他,他两步冲到门口,橘猫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栏杆外,后爪还在栏杆内侧扒着。
“别动!”
橘猫被他这一嗓子吓着了,后爪一松,整个身子往外滑。
小枫没时间想了。
他扑过去,整个人趴在露台边缘,右手往下捞。
小枫手指头够到它后颈皮的时候,猫回头就是一口,牙齿直接嵌进他虎口,同时两只后爪蹬在他手腕内侧,连蹬带挠,三条血印子当场冒出来。
小枫没松手。
他拿左手卡住小狸花的身子,硬拽回来,猫在他手里扭得像条活鱼,爪子在他小臂上又添了两道。
他顾不上了,把猫往怀里一揣,转身靠在栏杆上,后脑勺磕在铁扶手上,眼前一黑。
直播间里没关。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小枫你手!!!”
“出血了出血了出血了”
“快去医院打疫苗!!!”
小枫喘了半分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
它缩在他衣服里,浑身哆嗦,爪子死死勾着他T恤,倒是不挠了。
他手上三道口子往外渗血,虎口那口最深,牙印清晰可见。
“没事,”他对着镜头举了举手,“皮外伤。一会儿去处理一下。”
他把猫塞回隔离房,关好门,洗了手,拿碘伏随便抹了抹。
弹幕一直在刷“去医院”“别大意”,他摆摆手:“真没事,我皮糙肉厚。先播完,回头再去。”
然后弹幕开始变味了。
先是零星几条:“早就说了,让你封窗封窗,你不封,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猫猫掉下去了怎么办?你这个杀猫犯!”
“你是故意的!”
“你一点都不爱猫!”
“怎么说你都不听,你这个混蛋,猫猫那么可爱,受伤了怎么办!”
“可怜的小橘啊,差点就死了!”
“为什么不发脏脏的照片?”
小枫没理。接着是十几条、几十条,清一色的新号,头像全是默认灰色,ID全是乱码,点进去全是私密用户,刷的文案一模一样:
“已举报,虐猫狗东西。”
“按住猫剪指甲叫不虐?洗什么洗。”
“有视频有真相,别洗了。”
“平台快封他,别让他跑了。”
小枫皱了皱眉,点开其中一条看了一眼
举报弹窗开始刷屏。小枫后台的违规提醒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经用户举报,您涉嫌虐待动物……”“经用户举报,您涉嫌传播血腥暴力……”“经用户举报……”
他切出去看了一眼私信。最新一条来自一个叫“莲心爱猫”的账号,四十万粉丝,头像是白猫戴花冠,简介写着“十二年养猫人,救助上百只流浪猫,见不得猫受苦”。
私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这种人,不配养猫。”
小枫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返回直播间。
弹幕已经彻底没法看了,满屏“虐猫”“滚出快音”“已举报”。
过了一会儿,他居然直接被强制退出了直播间。
手机震了一下。小灵发来微信:“你直播间什么情况?我这边也收到一堆举报,说我跟你一伙的。”
小灵是他的搭档,负责园区日常拍摄和剪辑,自己的账号也有二十万粉。
小枫回了一句:“不知道,有人组织。”
下一秒,弹窗来了。大红字,整个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经用户举报,您的内容涉嫌违反社区规范,账号封禁30天。】
小灵:“我号也被封了。”
“封了多久?”
“永久。”
小枫把手机扣在桌上。
布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腿上,拿脑袋拱他肚子。趴在旁边,歪着头看他,喵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创可贴,虎口的牙印还在往外渗一点血,碘伏没盖住,黄里透着红。
“行,”他对着已经黑掉的屏幕说,“你们行。”
系统提示音就是这时候响的。
半透明蓝字浮在手机上方,只有他看得见:
【网络反噬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恶意举报:本轮327000次。其中无证据举报:327000次。证据链完整度:0%。】
【宿主是否发起反噬?恶意举报!封禁时间百倍奉还!】
小枫看了一眼腿上打呼的团团,又看了一眼手机上小灵发来的“永久”两个字。
“还是叹了一口气,先看看吧,说不定能够申请解封成功呢。”
(二)
申请解封并没有成功,因为举报的人太多了,平台也不能直接解封,而且确实有风险。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可是仍然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
小枫把手机扣在桌上,大半天没有说话。
团团还在他腿上打呼,浑然不知这个月的猫粮钱还没着落。
小枫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快音直播是主要收入来源,一个月打赏加带货,刨去平台抽成,到手两万多。
忽然想到了以前某个人说的,你不可能一直火下去。
是啊,真是人红是非多,他应该早想好退路的,他倒是小事,可这些小猫猫可怎么办啊?那些举报他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在网络上爱猫,可真正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园区租金八千,猫粮猫砂驱虫药一个月三千,化毛膏、布布的洁牙粉、隔离笼和疫苗,杂七杂八加起来,一个月固定开销一万五往上。
尽管他这些日子赚了不少钱,可大部分都是投入到了猫的身上,而且他还有40万的货,现在怎么办啊。
还有小灵,小灵的号居然也封了,要说他是因为吉米豆而被封的话,可小灵的号只是播日常的,为什么也会被封?
以后她的工资该怎么办啊?!
微信又弹过来,小灵:“枫哥,现在可怎么办啊?我也申请了,可是根本申诉不成功啊。”
小枫回:“我想办法。”
怎么办?
他盯着小灵那条“永久封禁”的截图看了半天,又切回自己后台的30天倒计时。30天之后呢?
解封了再开播,那帮人再举报,再封30天?
循环往复,直到他耗不下去主动退网。
他见过这套路,去年有个同行就是这样被活活磨到销号的,前后三个月,主播从日均在线两万人掉到三千,广告全撤,最后直播里哭着跟粉丝说“我不干了,你们别骂了”。
私信还在刷。
他瞄了一眼,满屏的“虐猫狗”“封得好”“滚出快音”。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
“终于把这货给封了,太爽了!”
“这下再也没办法用猫赚钱了吧!”
“我也没人给你送礼物了,哈哈哈!”
小枫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团团被这个动静吵醒了,抬头看他,尾巴尖勾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低头跟团团说:“你爹这回可能真要失业了。”
小灵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打过来。
“枫哥,你看微语。”
小枫打开微语,热搜尾巴上挂着一条:“临江虐猫主播被封号”。
点进去,置顶视频是脏脏剪指甲的截取版,配文:“按住猫强行剪指甲,猫惨叫连连,这还不叫虐?”
“给猫洗个澡都不愿意,还说爱猫?那小六都多久没洗澡了!”
“都是生化园区,这些猫都有传染病!”
“让猫打架就能圈钱。真是残忍的家伙!”
评论区已经两千多条:
“这种人怎么还有粉丝啊?”
“他那个搭档小灵也不是好东西,天天帮着剪视频洗白。”
“两个人都举报了,别让她们翻身。”
“听说他园区里还有好几只猫,有没有人管?”
“地址有没有?我想去救猫。”
小枫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头皮一紧:
“临江江北区XX路XX文创园,东边阳光房。不用谢。”
他的园区地址,精确到阳光房。
小灵在电话那头声音发紧,到最后居然哭了出来:“枫哥,我收到一条彩信,我的手机号、我住的公寓楼、我上班通勤那条路,全被人发过来了。他们他们造我谣,呜呜……”
“你报警。”
“报了,派出所说让我先固定证据,别回对方消息,明天去做笔录。”
小灵顿了一下,“他们怎么这么坏呀?我们根本没得罪他们!枫哥,你那边呢?”
小枫沉默了。“我住园区里,团团他们都在,我走不了。你先别回园区,这几天别过来了。”
“那你怎么办?”
“我先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打开快音私信。
几百条未读里夹杂着十几条彩信截图,其中一条是他身份证正反面,高清无码,签发机关和有效期限看得清清楚楚。
配文:“以后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千万记得锁门,骗你的,锁门也没用,哈哈!”
小枫把手机放下,手心全是汗。
团团凑过来舔他手背,他下意识把手缩回去,吓了团团一跳,猫耳朵往后一压,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
半透明蓝字弹出来:
【网络反噬系统已激活。当前待处理:恶意举报327000次。其中无有效证据327000次。是否执行百倍反弹?】
小枫盯着那行字,手还在抖。
他点开系统详情页,仔细看了一遍规则:
【反噬判定标准:若举报方无法在反噬发起后72小时内提供有效证据,则按恶意举报处理。】
【反噬倍率:被举报者封禁时间×100。】
【反噬范围:举报账号及其所有关联账号(同设备、同实名、同支付账户、同IP段)。】
【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者,封禁时长为被举报人封禁时长的百倍。】
一个月,30天的百倍……
那就是25年了!
之前他还带有一丝仁慈,觉得一下给人家封25年。
会不会太残忍了。
可现在,他的心中只有怒火!
小枫点了一下“执行”。
【反噬启动。证据链匹配中……】
三分钟后,第一批提示开始刷屏:
【账号“虐猫必死001”:举报3次,无证据。请于72小时内提供证据!
72小时内未提供证据
反噬生效:封禁30个月。关联账号17个:封禁30个月!】
【账号“莲心爱猫”粉丝后援会:举报12000次,无证据。反噬生效:封禁30个月。关联账号43000个:永久封禁。】
【账号“小猫咪守护者联盟”:举报21000次,无证据。反噬生效:封禁30个月。关联账号89000个:封禁30个月。】
【检测到关联设备:189000台。关联实名:67000人。关联支付账户:42000个。是否全部执行断网?】
【全部网络服务终止。该设备无法接入任何互联网平台,该实名无法注册任何新账号,该支付账户冻结线上交易功能。】
他看了一眼小灵发来的彩信截图——通勤路线、公寓楼、威胁文字。
“全部执行。”
【断网执行中。预计影响账号:210000余个。】
小枫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到窗边。
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过来了,仰头看他,尾巴竖着,喵了一声。
“饿了吧,”小枫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等会儿给你开罐头。”
微语上,那个叫“莲心爱猫”的账号正在直播。
冯爱莲戴着细框眼镜,背景是一墙猫爬架,腿上趴着一只白猫,头上戴着花冠,跟头像一模一样。
她正在跟粉丝连麦,声音温柔得像兑了蜂蜜:
“姐妹们,今天那个虐猫主播被封号了,这是好事。但咱们不能松懈,他那个搭档也封了,园区里还有好几只猫,我们要持续关注,别让那些人换个号又出来。”
弹幕刷得飞快:“莲姐威武”“已举报他所有小号”“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冯爱莲摆了摆手:“不要说极端的话,我们只是爱护小动物,我们做的是善事。平台不封他,我们就持续举报,让平台听到我们的声音。”
话音刚落,她的屏幕突然卡了。
弹幕停了两秒,然后炸了:
“莲姐你直播间怎么回事?”
“我这边显示你账号异常了?”
“等等,我大号怎么被踢下线了?”
“我也是!我小号也上不去了!”
“我支付宝怎么显示冻结了??”
冯爱莲脸色变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直播页面弹出一行红字:
【经平台核查,您的账号存在组织化恶意举报行为,无法提供有效证据。根据社区规范,账号封禁期限:30个月。关联账号已同步处理。】
她张了张嘴,声音第一次不温柔了:“等!等一下,我!”
直播断了。
同一时间,那个“临江虐猫主播”热搜下面,两百多条评论在五分钟内集体消失。
点进那些消失评论的用户主页,全部显示同一句话:
“该用户因严重违反社区规范,已被永久封禁。”
小赵在宿舍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吃完晚饭。
他看了一眼自己三天前在脏脏视频底下评论的那句“已举报,虐猫狗东西”,后背一阵发凉。
下一秒,他的微语弹窗:
【经核查,您的账号存在无证据恶意举报行为。封禁期限:30个月。】
小赵:“……”
他往下拉,发现连他打游戏的账号、点外卖的账号、看小说的账号,全灰了。
他拿室友的手机搜自己的ID,搜不到。
他拿室友的手机刷短视频,推荐页里再也没有猫。
室友问:“你咋了?”
小赵看着手机屏幕,嘴唇动了动:“没咋。就是……网没了。”
小枫坐在园区阳光房里,团团趴在他腿上打呼,布布正在园区里散步巡视他的领地,桑桑蹲在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地监督。小灵发来一条微信:
“枫哥,那些骂我最凶的账号,好像全没了。我挨个搜了一圈,一个都没剩。”
小枫回了一个字:“嗯。”
小灵:“你干的?”
小枫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刷新的系统提示:
【断网执行完成。受影响账号:214700个。】
“天道好轮回。”
(三)
小赵在宿舍床上躺了三天。
第一天他以为是自己手机坏了。
重启、拔卡、换手机,拿室友的手机登自己的账号,全部显示“该账号不存在”。
他去营业厅查,话费余额正常,流量正常,但所有App打开都是白屏,连浏览器都加载不出页面。
营业厅的小姑娘拿他手机捣鼓了半天,说:“哥,你手机没问题,是你账号被全网封了。”
“全网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所有平台都用不了了。具体你得问平台。”
他问不了平台。
他连客服页面都打不开。
第二天他发现更严重的事:支付宝不能用,微信支付不能用,连学校食堂的刷卡系统都绑了他的实名,刷不了。
他兜里仅剩的八十块现金是上周取出来准备充饭卡的,现在连饭卡都充不进去。
室友帮他刷了一顿麻辣烫,他蹲在宿舍阳台上给家里打电话,他妈接起来就问:“你是不是在网上干什么违法的事了?你爸刚收到短信,说你的网络账号涉嫌违规操作……”
小赵攥着手机,说不出一句话。
他确实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他就是接了个某个外快,为了赚几块钱,只需要点个举报或者是评论一下,就可以到账,也算是赚点生活费。
至于事情的真假,他才不管这么多呢,只要有钱拿就行了,可他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啊!
群里有这么多人都这么做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他都赚了很多这样的钱了!
冯爱莲这边更热闹。
她的粉丝群炸了锅。
群里五百号人,从昨晚开始挨个报丧:“我大号没了”“我三个号全没了”
“我老公的号也被封了,他问我是参加网络诈骗了”“我仙鱼卖东西的号也灰了,我上面还挂着三千块的货没发呢”。
冯爱莲自己的账号封了30个月她算了一下,将近二十五年。
25年啊,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解封了!他也可以退网了,可以去广场舞上跳舞了!
她换了个手机注册新号,刚填完昵称“莲心爱猫2026”,弹窗就来了:“该实名关联的账号存在严重违规行为,无法注册新账号。”
她又拿她妈的身份证注册,注册成功了,发了一条“姐妹们我回来了”,十分钟后号没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联设备违规,永久封禁。”
她换了台新手机。
注册成功了。又没了。
“他们怎么知道是我?”
冯爱莲在还没被封的那个微信群里发语音,声音不像直播时那么温柔了,“我新手机新号码,他们怎么知道的?”
群里有人回:“莲姐,你是不是同一个WiFi?”
冯爱莲:“我换流量了!”
“你手机IMEI码没变吧?系统认设备的。”
冯爱莲不懂什么是IMEI码。
她只知道她换了三个手机、五个手机号、七个平台,全没了。
她粉丝群里那些跟着她举报的人,也全没了。
五百人的群,一夜之间只剩八十多个没参与过举报的潜水号。
有人开始骂她:“莲姐你害死我们了”“我当时就说别搞太过”
“你说没事的,你说法不责众”。
冯爱莲回:“我哪知道会这样?我也是受害者!”
群里安静了。然后有人发了一张截图——冯爱莲半年前在另一个群里说的话:“打号嘛,25块钱500次,我出钱你们出号,封了算我的。”
截图底下配了一行字:“你出钱我们出号?现在号全没了,你赔?”
冯爱莲没再说话了
有人报警了。
临江江北区派出所一天之内接了十几起报案,全是“我的网络账号被恶意封禁”。值班民警老李听完第一个报案人的陈述,沉默了五秒:“你说你的账号被谁封的?”
“被那个虐猫主播!他用了什么黑客技术!”
“你怎么知道是他封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就他跟我们有过节!”
老李查了一下报案人提供的账号ID,平台那边反馈:该账号存在组织化恶意举报行为,无法提供有效证据,封禁依据是平台用户协议。
老李把反馈念给报案人听,报案人拍桌子:“平台凭什么封我?我就举报了几次!他虐猫在先!”
“你有他虐猫的证据吗?”
“我有他的聊天截图!”
“原来是聊天截图啊,那这下不得不信了。”
“嗯,我也有聊天截图。”“这东西造不了假,美国造不了假,俄罗斯也造不了假,谁都造不了假!”
“你就是不懂截图的基本运行原理!”警察笑了笑。“只要打开PS,三岁小孩都能P出来。”
报案人卡住了。
老李叹了口气:“同志,你这个情况属于平台用户协议纠纷,不归公安管。你要是觉得平台处理有问题,可以走民事诉讼。”
“我告平台?我哪有钱告平台?”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
报案人走的时候骂骂咧咧,说警察不作为。
老李没理他。
第二天又来了几个,一模一样的流程。到第三个的时候,老李直接打印了一张纸贴在接待窗口:“关于网络账号封禁问题的报案须知:一、平台封禁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二、如认为他人侵犯您的合法权益,可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三、如您曾参与组织化恶意举报,建议咨询律师。”
小赵也去派出所了。
他倒没拍桌子,就是蹲在门口台阶上,跟他妈打电话解释为什么生活费转不过来。
老李出来倒水看见他,问了一嘴,小赵把事情说了,老李听完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小伙子,网上点举报不花钱,但点错了是要付代价的。你回去好好想想。”
小赵说:“我现在连网都上不了,想也没用啊。”
网暴者们聚在一个叫“反网暴联盟临时群”的群里,这是他们唯一还能用的通讯工具,因为这个没封他们。小枫的系统设定很精准:封的是“参与恶意举报的平台账号”。但他们很快发现,某信留着也没用——他们没法截图发朋友圈,没法发视频,甚至连微信支付也用不了!
有人提议:“我们去他园区门口堵他!”
群里响应了七八个人。
第二天真去了三个,打车到江北区那个文创园,在门口转悠了半天,发现阳光房外面新装了三个摄像头,正对着大门。
园区保安过来问他们找谁,他们说“参观”,保安说“园区不对外开放”,把人撵走了。
其中一个不甘心,傍晚又摸回来,绕到园区后门,翻墙进去了。
脚刚落地,两条狗冲过来了,小枫养的,一条德牧一条马犬,专门看园区的。
狗没咬人,就是把人堵在墙角叫了十分钟,叫到保安过来把人领走。
第二天小枫去派出所补了个备案,警察给那哥们打了个电话:“你再靠近那个园区五十米以内,我们按寻衅滋事处理。”
那哥们说:“我猫毛都没碰到!”
警察说:“你翻墙了。”
冯爱莲最后想了个办法。
她在微信群里发起众筹:“每人出五十,我们买一批账号,重新举报他,把他彻底封死。”
但是群里没人出钱,因为他们出不了钱他们的账号全被封了。
她找了一个卖号的,用现金买了许多“白号”注册满三个月、有正常浏览记录、没有违规历史的干净账号。
卖号的拍胸脯保证:“这批号稳,平台查不出来。”
冯爱莲拿到账号当天晚上,五万个号同时涌进小枫还没解封的直播间页面,集体点举报。
理由还是“虐猫”,这他们全没证据。
一分钟后,五万个号全灰了。卖号的给她发消息:“姐,你惹谁了?这批号被反向追踪了,连我上游的号商都被平台端了,我现在也被封了,钱不退啊。”
冯爱莲瘫在椅子上。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系统提示:
【经核查,本次举报中5000个账号无法提供有效证据。反噬生效:封禁期限=被举报人剩余封禁时长×100。关联账号及设备同步处理。】
她把自己还剩的最后一个微信小号也搭进去了。
通过平台申诉,和猫猫粉丝们的鼎力相助,小枫的账号终于解封了。
他开播那天晚上,在线人数从零开始爬,半小时爬到三万。
弹幕刷得他看不清字,满屏“枫哥回来了”“小枫牛逼”“那些人全没了哈哈哈哈”。
他看了一眼后台的举报记录:解封后一小时内,举报次数为零。
零。
他开了几罐罐头,给团团、布布、桑桑各分了一个,蹲地上看它们吃。
手机屏幕上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过去72小时内,无新增恶意举报。反噬威慑生效。剩余额度:31800次。】
他笑了一声,对着镜头说:“今天不聊那些破事。给你们看布布新学的技能——布布,转圈。”
布布埋头吃罐头,理都不理他。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布布:转圈能有罐头重要?”“小枫你教了个寂寞”。
小枫把手机架好,往地上一坐,团团自动爬到他腿上。他一边摸猫一边跟弹幕聊天,正聊到下周带桑桑去复查的事,余光扫到后台私信。最新一条来自一个陌生账号,只有一句话:
“你赢了。但下一个脏脏出现的时候,你还会是现在这个你吗?”
小枫看了一眼,没回。他把那条私信截图存进了一个叫“存证”的文件夹,然后切回直播画面,跟弹幕说:
“行了,不早了。明天带你们看新来的小狸花,起名投票,评论区扣起来。”
弹幕瞬间被“叫煤球”“叫芝麻”“叫八百”刷屏。”
布布打了个饱嗝,从猫爬架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小枫手机前面,镜头里只剩下一片白色的肚子。
小枫把手机扒拉开:“你让开,你挡着我看弹幕了。”
布布不让。
系统在后台默默弹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直播间氛围良好。宿主情绪稳定。系统进入待机模式。】
小枫瞥了一眼,没理它,继续跟弹幕扯淡。
“终于安静了,大家又可以开开心心的看猫了。”
“对呀,对呀,上了一天的班,就想下班的时候看看小猫,现在终于没有那些烦人的声音了。”
“这么公开,猫过得好不好,我们能不知道吗?”
“布布布布,我只想看我的布布!”
“团团不胖,不胖!”
“嘉豪兄弟啊,快把嘉豪兄弟放出来玩,这俩货又打假赛!”
“刀哥又善堕了,空悲切。”
“大海要崛起了!”
“无法上吊之物,无脖子之物!”
“小枫养猪有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