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三年,我成了苏家全家的出气筒。
老婆苏雪跟富二代去三亚“考察项目”那天,我拿着离婚协议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林辰你疯了吧?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笑着签完字,转头拨通一个号码:“爷爷,我想通了。千亿家产,我接了。”
三天后,苏家跪在我公司楼下求合作。
我搂着前妻死对头,敲了敲桌子:“叫林总。还有,你们苏氏那破厂子,我只出三百万。爱卖不卖。”
林辰把车停进苏氏集团地下车库的时候,保安老赵正倚着岗亭嗑瓜子。看到那辆开了十二万公里的二手卡罗拉,老赵连眼皮都没抬,瓜子皮直接吐在了林辰刚擦过的挡风玻璃上。
“赵哥,麻烦抬个杆。”林辰探出头赔笑。
“急什么?”老赵慢悠悠把瓜子揣兜里,拿起遥控器按了半天,“这杆子又不好使了,你等着,我找物业报修。”
等了十分钟。
林辰到苏雪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他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早上五点起来熬的鸡丝粥——苏雪胃不好,喝不了外面的东西。推开门,苏雪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她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个穿纪梵希T恤的男的,腿翘在她办公桌上,皮鞋亮得能照人。
“林辰,你属乌龟的?”苏雪眼皮都没抬,“粥放那儿吧。今天不用你接我下班,我跟王少去三亚看个项目,三天。”
那个王少冲林辰笑了笑,露出两颗金牙:“嫂子交给我你放心,我安排得妥妥的。”
林辰认得他。王聪,本地搞建材的暴发户儿子,上个月刚给苏氏投了五百万,苏雪回家念叨了八遍“人家王少多大气”。
林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正好,我也不用接了。苏雪,咱俩离了吧。”
苏雪补口红的手一顿,扭过头看他,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离婚协议。房子归你,车归我。存款……你那三张卡加起来不到两万,我查过了,咱俩也没什么共同财产。”林辰语气平淡得跟念菜单似的,“你签个字就行,剩下手续我跑。”
苏雪站起来,高跟鞋戳在地板上“笃”一声:“林辰你疯了吧?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你那个破工作一个月挣四千五,够交房租还是够加油?”
王聪在旁边嗤笑一声,掏出根烟点上:“雪姐,你这上门女婿脾气还挺大。要不我帮你找个律师?净身出户那种。”
林辰没理他,把协议往前推了推:“签吧。你不是老说嫁给我瞎了眼吗?现在能复明了,你该高兴。”
苏雪脸上挂不住,抓起笔唰唰签了名,力气大得差点把纸划破:“行!林辰你有种!我看你离了我怎么活!三个月之内你别哭着回来求我!”
林辰把协议收好,冲她笑了笑:“放心,我要饭都绕着你家门口走。”
出了苏氏大楼,林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个中气十足的老头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小辰啊?你……你想通了?”
“爷爷,我想通了。”林辰深吸一口气,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千亿家产,我接了。不过您得帮我个忙。”
“说!你说!要什么给什么!”
“苏氏集团那个厂子,现在快揭不开锅了。我要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小子!比你爹还狠!行,爷爷给你安排!”
三天后。
苏雪从三亚回来,晒黑了一个色号,心情倒是不错。王聪在三亚给她画了张饼,说要追加投资两千万,把苏氏那个老破小厂子翻新成高端建材生产线。她盘算着回去就让财务把报表做漂亮点,下周去银行做抵押贷款。
结果飞机刚落地,手机就被打爆了。
“苏总!出事了!银行抽贷了!说咱们的抵押物评估有问题,两千三百万贷款要提前收回!”
“苏总!供应商全堵门口了!说咱们再不结款就断货!”
“苏总!王聪那笔投资款……根本没到账!他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了,他自己都跑路了!”
苏雪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在摆渡车上摔个跟头。
她火急火燎赶回公司,发现楼下真堵着十几号人,拉横幅的拉横幅,喊喇叭的喊喇叭。她踩着高跟鞋从后门溜进去,财务总监老周正抱着脑袋蹲在办公室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苏雪把包摔在桌上。
“银行说……咱们那块地皮的评估报告是假的,有人实名举报了。举报材料里连咱们给评估师塞红包的转账记录都有。”老周哭丧着脸,“还有,咱们最大的客户,宏远建设,今天发了函,说终止合作。人家把新供应商的名单都发过来了,叫……叫‘辰星集团’。”
苏雪愣住:“辰星?哪冒出来的?”
“我查了,刚注册的,法人叫林……林辰。”
苏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让老周把天眼查页面投到屏幕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照片是新的,林辰穿着西装,背景像是个什么揭牌仪式。公司注册资本那一栏写着:壹佰亿。
“他哪来的钱?!”苏雪声音都劈了。
老周咽了口唾沫:“不止……辰星背后是林氏控股,就是那个做新能源和半导体的林家,全国排名前十那个。林辰是……是林老爷子唯一的孙子。当年他非要入赘咱们苏家,跟家里闹翻了,老爷子气得住了半个月院。听说这三年一直等他回头呢。”
苏雪眼前一黑。
她想起自己让林辰手洗她内裤的那天,想起她妈骂他“吃软饭的废物”那天,想起她弟开着林辰攒了两年工资买的二手车撞了树,还让他赔钱修的那天。
她哆嗦着拨了个电话。接通了,林辰的声音跟以前一样,平平淡淡的:“喂,哪位?”
“林辰!你骗我?!”苏雪嗓子都喊劈了。
“骗你什么?”林辰那边有点吵,好像在什么酒会上,“离婚协议是你签的,字是你自己写的。我没逼你吧?”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不说你家里……”
“你也没问过啊。”林辰打断她,“结婚三年,你问过我在老家干什么的吗?你妈问过我爸妈是干嘛的吗?你弟管我叫‘那个吃白饭的’的时候,你吭过一声吗?”
苏雪噎住了。
她确实没问过。林辰当初说是农村出来的,父母双亡,她信了。她妈说“穷点没关系,老实就行,当条狗养着”,她也觉得没什么毛病。
“林辰,你听我说……”她语气软下来,带了哭腔,“咱们夫妻一场,你不能这么绝情吧?你看在……”
“苏雪。”林辰又打断她,“你签完离婚协议就跟王聪去三亚了,这事儿我没记错吧?你们住的那酒店,还是用我信用卡积分兑的房间,这个你没忘吧?”
苏雪彻底没声了。
林辰那边传来个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林总,宏远的陈总到了,等你切蛋糕呢。”
苏雪耳朵竖了起来。这声音她太熟了——方晚晴。她大学同学,后来去了投行,再后来创业搞了个智能家居品牌,把苏氏代理的那个牌子打得屁滚尿流。苏雪最恨的竞争对手,没有之一。
“来了。”林辰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说,“行了苏总,没什么事我挂了。哦对了,你们那个厂子,我确实想收。出价三百万,你考虑一下。明天我让法务把合同送过去。”
“三百万?!那厂子光地皮就值两千万!”苏雪尖叫。
“那你就留着呗。”林辰笑了一声,“看看银行收走之后,你能拿回多少。对了,友情提示一下,你们欠供应商那四百多万,过两天就该立案了。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了。
苏雪瘫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注册资本壹佰亿的页面,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这三年,把一座金山当垃圾扔了。
第二天,苏氏集团楼下。
苏雪带着她妈她弟她二姨,一家子堵在辰星集团临时租的写字楼大厅里。她妈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她弟举着个纸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辰还我血汗钱”。保安拦都拦不住。
十点整,电梯门开了。林辰走出来,旁边跟着方晚晴。方晚晴今天穿了条红裙子,胳膊自然地挎在林辰臂弯里,看见苏雪,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哟,老同学,这么巧?”
苏雪牙都快咬碎了。她指着方晚晴:“林辰!你跟她搞一块去了?!你故意的吧?!”
林辰低头看了眼方晚晴挎他胳膊的手,没抽出来:“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单身,她单身,正常交往。你有意见?”
“我……”苏雪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林辰,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就不能……就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情分?”林辰想了想,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你说的是你妈让我跪着擦地那次?还是你弟把我车撞了让我自己修那次?还是你当着全家面说我‘除了做饭啥也不会’那次?”
他把手机揣回去:“苏雪,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这些事儿,都是你家里人自己提醒我想起来的。”
苏雪她妈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凑过来:“小辰啊,妈以前对你严厉,那是拿你当亲儿子!打是亲骂是爱嘛!你看你跟小雪这么多年了,哪能说离就离……”
“阿姨。”林辰看着她,“您上个月让我给您洗脚,说我‘这双手也就配端洗脚盆’。这话是亲妈说的?”
苏雪她妈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方晚晴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拿手指戳了戳林辰胳膊:“行了行了,别跟她们废话了。你让我准备的合同呢?”
林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苏雪面前:“三百万,收你们苏氏建材厂的全部股权和地皮。同意就签,不同意就等着法院拍卖。我给你三分钟考虑。”
苏雪翻开合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林辰,嘴唇哆嗦着:“林辰……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林辰蹲下来,跟她平视:“苏雪,你当初拿离婚协议让我签的时候,我也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你说什么来着?你说‘考虑个屁,赶紧签,别耽误我跟王少吃饭’。”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这人学东西快。你教的。”
三分钟后,苏雪签了字。
她没得选。银行已经冻结了公司账户,供应商起诉的材料都递到法院了。三百万好歹能还上一部分债,不至于让她妈她弟跟着睡大街。
签完字,她咬着嘴唇问了一句:“林辰……你……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林辰正把合同递给方晚晴,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认真想了想,然后说:“喜欢过。你炒的西红柿鸡蛋,盐放得挺合适。”
苏雪眼泪唰就下来了。
方晚晴挽着林辰往外走,路过苏雪她弟身边的时候,林辰停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小舅子,你那纸牌子写错了。我不欠你们家钱,是你们家欠我三年工资。回头我让财务算算,按市场价,住家保姆加司机加出气筒,一个月算你便宜点,两万。三十六个月,七十二万。零头我给你抹了,七十万,回头打我卡上。”
苏雪她弟举着牌子愣在原地。
出门上了车,方晚晴才松开林辰胳膊,翻了个白眼:“演戏演得挺投入啊林总。那七十万,你真要啊?”
“要啊。凭什么不要?”林辰一边发动车一边说,“我给她家当了三年免费劳动力,拿点工资怎么了?”
方晚晴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扔他腿上:“行,算你狠。对了,下周林氏集团正式挂牌,老爷子让你回去住。你那几个堂哥堂姐都快把董事会门槛踏破了,就等着你回去分家产呢。”
“让他们等着。”林辰把车拐上主路,“先把苏氏那个厂子盘活了,我答应过那帮老工人,让他们有口饭吃。”
方晚晴偏头看他:“哟,还挺有良心。”
“废话。”林辰瞥她一眼,“不然你能看上我?”
方晚晴没接话,只是耳朵尖红了红,扭头看窗外。
后视镜里,苏氏集团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越来越远。林辰连头都没回。
三个月后,辰星集团把苏氏老厂改造成了智能家居配件生产线,第一批订单就是方晚晴公司的。开业那天,林老爷子亲自来剪彩,八十岁的老头拄着拐杖,指着林辰鼻子骂:“小王八蛋,三年不回家,就为了那么个玩意儿?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坑?”
林辰嘿嘿笑着给他爷爷顺气:“爷爷您消消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给您带了个孙媳妇。”
老爷子扭头看见方晚晴,立马换了张脸:“哎哟这姑娘好!看着就聪明!比那个什么苏雪强一万倍!来来来,爷爷给你包红包!”
方晚晴笑得甜丝丝:“谢谢爷爷。”
至于苏雪,听说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她妈再也不敢跳广场舞的时候吹“我女婿是大老板”了,因为有人会问:“哪个女婿?那个被你赶出去的上门女婿?人家现在身家千亿了,你知道不?”
苏雪她弟最惨,被林辰那七十万“保姆费”追得没办法,把车卖了凑钱还上了。现在见人就骂林辰不是东西,然后被人一句“你姐那破鞋谁要啊”怼回去,蔫头耷脑地走了。
而林辰呢?
他正搂着方晚晴在马尔代夫度蜜月,手机响了,一看是苏雪发来的微信,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中心思想就一句:我错了,咱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林辰回了俩字:“叫爸。”
然后拉黑,关机,搂着媳妇潜水去了。
1 番外一:人间最苦是悔棋
深秋,冷风卷着枯叶刮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户。
苏家一家人挤在一套不到八十平的回迁房里,阴暗潮湿,满是霉味。
这是他们变卖了市中心大平层、豪车、公司所有资产后,仅剩的容身之处。
客厅里,苏母正对着一堆廉价蔬菜唉声叹气,手指粗糙干裂,再也没了当年十指涂满精致美甲、颐指气使的贵妇模样。
“早知道……早知道林辰是千亿豪门少爷,我当初就算供着他、捧着他,也绝不会赶他走啊……”
她一边择烂菜叶,一边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又悔恨。
曾经,她嫌弃林辰手粗脚笨,逼他跪着拖地、给自己洗脚,张口闭口吃软饭的废物。
可如今她才明白,那三年里,家里所有琐碎杂事、接送伺候、三餐冷暖,全是林辰一手包揽。苏家姐弟好吃懒做、挥霍无度,全是靠着林辰任劳任怨撑着。
是他们亲手把天底下最好的人,当成了最低贱的奴才。
沙发上,苏雪呆呆坐着,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辰星集团的官方动态。
最新一条,是林辰和方晚晴携手出席行业峰会的合照。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矜贵,是她从未见过的耀眼模样。身旁的方晚晴一袭长裙,气质温婉大方,两人并肩而立,天作之合,惊艳全场。
短短三个月,翻天覆地。
从前那个被她随意打骂、肆意嫌弃、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给他买的上门女婿,如今成了江城顶尖的大佬,手握千亿资本,抬手便可定人生死。
而她苏雪,从苏氏集团的千金老总,沦为月薪六千、朝九晚五看人脸色的普通行政。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过往,知道她弃明珠如敝履的笑话,背地里处处嘲讽她眼瞎心盲。
“姐,我不甘心!”
苏弟顶着一脸颓败戾气摔门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布满红血丝。
为了还清林辰那七十万的劳务费,他卖掉了所有奢侈品和爱车,掏空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如今身无分文,连狐朋狗友都四散而去,没人再搭理他。
“凭什么?!林辰本来就是我姐的男人!千亿家产本来就该是我们苏家的!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们赶尽杀绝?!”
他暴躁地踹了一脚茶几,杯碗滚落一地,碎裂声刺耳至极。
苏母连忙拉住他,又气又怕:“你小声点!还想惹事?我们现在招惹不起林辰了!”
“招惹不起?那就求啊!”苏弟红着眼嘶吼,“姐,你去找他道歉!哭着求他复合!你们夫妻一场,他心里肯定还有你!只要你回去,我们就能重回富贵日子!”
这话戳中了苏雪心底最后一丝执念。
是啊,他们夫妻三年,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有朝夕相处的情分。
他当初明明喜欢过她,记得她爱吃的口味,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抱着这最后一丝侥幸,苏雪鼓起所有勇气,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她放下所有骄傲,字字卑微,细数过往点滴,承认自己的任性和势利,忏悔家人的刻薄刁难,苦苦哀求林辰原谅,说愿意洗心革面,好好陪他余生。
发送成功。
她屏住呼吸,满心忐忑地等待回复。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屏幕始终安静。
就在她心凉之际,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两条消息。
是林辰。
只有冷冰冰两个字:叫爸。
紧随其后,红色感叹号弹出。
拉黑了。
彻底干净,不留一丝余地。
苏雪浑身一颤,手机从掌心滑落,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如同她彻底破碎的痴心和妄想。
泪水瞬间决堤,她捂着脸崩溃大哭,哭声嘶哑绝望。
原来不是余情未了。
当初那句“喜欢你炒的西红柿鸡蛋,盐放得挺合适”,从来不是旧情难忘,只是对那段卑微过往,最轻飘飘、最彻底的落幕总结。
他记得所有委屈,看清所有不堪,早已彻底放下、彻底释然。
而她,却困在原地,抱着残破的回忆,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苏母看着崩溃大哭的女儿,看着破败不堪的家,终于瘫坐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我瞎了眼……是我活该啊……”
世间最残忍的事,从不是一无所有。
而是你曾手握无上珍宝,却亲手弃如敝履,等到尘埃落定、幡然醒悟时,早已物是人非,再无回头之路。
棋局已终,落子无悔,唯独苏家,满盘皆输,余生只剩无尽的悔恨煎熬。
2 番外二:万般温柔皆予你
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澄澈治愈。
纯白沙滩海浪轻拍,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海盐气息。
夕阳西下,漫天鎏金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浅海处,林辰牵着方晚晴的手,缓步漫步,海水漫过脚踝,温柔微凉。
结束了潜水游玩,褪去了商场杀伐凌厉的林辰,眉眼间只剩松弛温柔。
“真不打算再看苏雪的消息?”方晚晴侧头看他,眉眼带笑,“我听说,她这几天天天去辰星集团楼下等你。”
林辰淡淡勾唇,握紧了掌心温热的小手,语气淡然无波:“没必要。旧人旧事事,早成过往。”
三年入赘隐忍,受尽冷眼磋磨,不是不委屈,只是当初心存一丝天真,想着真心能换真心。
可苏家三年的刻薄、践踏、轻视,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温情。
离婚、夺权、翻盘、收回一切,不是为了报复纠缠,只是为了给自己三年的委屈,一个圆满交代。
如今尘埃落定,恩怨两清,他早已懒得回头多看一眼。
方晚晴看着他清俊的侧脸,轻声道:“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林辰微微一愣。
“大一那年校庆,我偶然见过林爷爷来学校找你。”方晚晴眼底漾着细碎温柔,“那天的你,一身贵气,万众瞩目,和后来入赘苏家、低调隐忍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早就认出了他。
也看着他隐去所有光环,甘愿褪去千亿少爷的身份,默默无闻爱一个人三年,受尽所有委屈。
旁人笑他是废物赘婿,只有她知道,他不是无能,只是重情、心软、愿意迁就。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所有人轻视他、践踏他时,始终保持尊重,在他逆风翻盘时,心甘情愿奔赴而来。
“那你当初怎么不点破?”林辰低头看向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吃的苦。”方晚晴莞尔一笑,“你总要亲自撞一次南墙,彻底死心,才能回头看见真正值得你的人。”
林辰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晚风温柔,落日温柔,怀里的人,更是世间万般温柔的归宿。
从前三年,他为不值得的人洗手作羹汤,卑微讨好,受尽冷眼,一身棱角被磨平,满心热忱被消耗。
而遇见方晚晴之后,他才明白,真正的爱情从不是卑微迁就、单方面付出。
是势均力敌,是双向奔赴,是你懂我的隐忍,我护你的周全。
“晚晴。”林辰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以前我以为人间疾苦,万般皆难。直到遇见你,才知人间值得,未来可期。”
从前他接手千亿家产,是为了自救,为了挣脱泥潭。
如今他坐拥万丈繁华,所有荣光、财富、巅峰,皆想悉数赠予眼前之人。
方晚晴脸颊微红,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呢喃:“那余生,多多指教,林总。”
“余生,只予你温柔。”
夜色渐临,星河初升。
璀璨星光洒落海面,映着相拥的两人,岁岁安然,岁岁情深。
回国之后,林辰彻底站稳江城商界。
辰星集团吞并苏氏残余产业,盘活老厂,扶持无数老工人就业,深耕智能家居与新能源领域,短短半年,市值翻倍,成为行业标杆。
林氏集团董事会里,那些曾经觊觎家产、各怀心思的堂哥堂姐,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蛰伏三年的林家少爷,手段沉稳,心性通透,绝非池中之物。
而林辰从未贪恋权势纷争。
处理完所有公司事务,他最偏爱之事,便是陪着方晚晴。
陪她逛展会、谈合作,陪她烟火日常、三餐四季。
年底跨年晚宴,全城名流齐聚,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有人私下感慨:“谁能想到,当年人人践踏的废物赘婿,如今成了江城最年轻的千亿大佬,抱得美人归,人生圆满极致。”
旁人轻笑附和:“眼界短浅之人,终究只能错过山海星河。苏家丢的不是一个上门女婿,是一辈子、几辈子都触及不到的顶级荣光。”
晚宴中央,聚光灯下。
林辰执起方晚晴的手,将一枚定制钻戒缓缓套入她的指尖。
光影璀璨,少年登顶巅峰,不负岁月,不负初心,更不负,满眼皆是他的心上人。
过往荒芜皆散尽,从此山河辽阔,人间烟火,岁岁年年,皆与良人共渡。
3 番外三:登门的堂哥
林辰和方晚晴从马尔代夫回来,刚在临江别墅安顿好,门铃就响了。
管家过来禀报,说是林辰的大堂哥林浩,带着两个律师,已经在门外等了快半小时。
方晚晴放下手里的果盘,挑了挑眉:“你那位一直盯着家产的堂哥?”
“嗯,憋了挺久了。”林辰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语气平淡,“让他进来。”
大门打开,林浩一身名牌西装,脸上挂着客套又带着压迫感的笑,身后两名律师提着厚厚的文件袋。
“小辰,恭喜新婚啊。爷爷偏心,直接把全部继承权给到你,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总得过来看看。”
林浩自顾自坐到客厅沙发上,目光扫过这间别墅,语气缓缓沉下来,“按照家族旧规,家产不能尽数传给一人。你蛰伏三年脱离家族,本身就自动放弃了继承资格。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拆分林氏的股权。”
他把文件推到茶几上,律师适时开口,一条条罗列所谓的家族老规矩。
方晚晴安静坐在林辰身侧,不插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林辰的手。
林辰扫了一眼文件,嗤笑一声:“旧规?爷爷亲笔签字的遗嘱,公证文件摆在那里,什么时候轮得到旧规压它?当初是你们一个个劝爷爷放弃我,说我为了一个女人没出息,不配当林家继承人。现在看我接手千亿盘子,又想起家族规矩了?”
林浩脸色一僵:“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林家血脉。你要是不肯主动分出一部分股权,我们只能走诉讼。一旦闹上法庭,林氏股价震荡,损失的可不是小钱。”
“可以。”林辰往后靠在沙发上,神色从容,“想打官司,我陪你们。不过打官司之前,我这边也有几份材料,你不妨先看看。”
他示意管家拿来另一个文件夹,推到林浩面前。
里面是林浩近几年挪用子公司资金、私下勾结外部供应商吃回扣,还有偷偷转移资产的证据,每一笔转账、每一份合同,清清楚楚。
林浩只翻了两页,脸色瞬间惨白,指尖都开始发抖。
“你……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从我决定回来接手林氏那天起。”林辰淡淡道,“爷爷年纪大了,不想看见家里骨肉相残,一直压着没动你。但这不代表,我会任由你伸手抢东西。股权我一分不会让。你安安稳稳,还能保住现在手里的职位和分红;非要闹,这些材料明天就能送到经侦。”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两名律师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
林浩喘着粗气,盯着林辰,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堂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心情爱、不问世事的少年。三年在苏家受的打磨,磨出的不只是隐忍,还有滴水不漏的城府。
他咬牙,把文件推回去:“算你狠。但是这事没完。”
“随便。”林辰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下次再来,别带律师,带好你的辞职信。”
林浩带着人灰头土脸离开。
客厅重新安静,方晚晴靠在他肩头:“就这么放他走?”
“爷爷不想家里面血流成河。”林辰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他一次机会。真不知悔改,我不会手软。”
他低头看向窗外,江风掠过江面,波光浩荡。
千亿财富是铠甲,不是用来无休止报复从前的仇人,却足够护住自己身边在意的人,守住想要做的事。
“好了,烦心事送走了。”林辰捏了捏她的脸颊,“晚上预约的米其林,该出发了。”
方晚晴笑着起身挽住他胳膊:“遵命,林总。”
江风吹起窗帘,落日铺洒进来,所有来自家族内部的暗流,都被他轻描淡写挡在了门外。前路浩浩荡荡,他身边,始终有她。
4 番外四:狗眼看人低,终究摔满地泥
苏氏集团落魄之后,大楼易主,彻底划归辰星集团名下。
从前在地下车库岗亭作威作福的保安老赵,还傻傻抱着往日的架子不肯放。
他压根没把之前那个开破卡罗拉、低眉顺眼的上门女婿林辰放在心上。
当初他吐瓜子皮羞辱林辰、故意卡闸刁难、看人下菜碟,只当是拿捏了一个底层废物,心里得意了许久。
在他眼里:
林辰一辈子都只能看人脸色、任人欺负。
苏家永远高高在上。
可世事反转,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氏崩盘、苏雪落魄、林辰登顶千亿大佬。
整栋苏氏大楼换牌辰星集团的那天,所有老员工全部重新筛查、考核、留岗。
老赵心里半点危机感没有。
他干了十几年保安,自认资历最老、人脉最熟,怎么裁也轮不到他头上。
换岗第一天。
新的行政总监巡查车库,拿着名单直接走到岗亭前。
“赵建国,是吧?你被辞退了,立刻交接走人。”
老赵当场懵了,一脸不敢置信:“凭什么?!我兢兢业业干这么多年!没犯错、没旷工!你们凭什么开我?!”
行政总监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凭你职场霸凌员工、恶意刁难合作方人员、态度恶劣、品行不端。”
“辰星集团不收狗眼看人低的人。”
老赵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早晨。
那个被他随意羞辱、故意刁难十分钟的男人——林辰。
他腿瞬间软了,死死扒着岗亭桌子,脸瞬间白透:“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当时是我眼瞎!我不懂事!我给林总道歉!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丢这份工作!”
他在楼下扯着嗓子求饶、道歉、鞠躬。
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可没人理他。
当初他怎么傲慢刁难别人,如今就怎么狼狈难堪。
行政总监淡淡丢下一句:
“林总大度,从不记仇。但辰星集团,从不养白眼狼。”
当天,老赵直接被清退出场,保安证作废、行业拉黑,整个江城物业系统永不录用。
原本安稳轻松、五险一金、养老无忧的铁饭碗,被他一口瓜子皮、一次傲慢刁难,彻底作没了。
这还没完。
老赵年纪大,没技术没学历,被辞退后只能去工地打零工、搬重物。
以前坐着嗑瓜子、吹牛皮、看人笑话的日子彻底消失。
风吹日晒、腰酸背痛,一天累死累活挣两百块,还经常被工头呵斥、被年轻人使唤。
短短一个月,整个人苍老憔悴了不止十岁。
一次偶然。
他在商场门口偶遇了穿着普通通勤装、一脸憔悴的苏雪。
昔日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苏氏千金,如今挤地铁、吃快餐、做底层行政,眉眼间满是疲惫和落魄。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满脸尴尬和苦涩。
老赵苦笑一声,满心悲凉:
“苏总,咱俩真是一模一样。”
“当初仗着自己有点小位置、有点小身份,把最不该得罪的人踩在脚下。”
“人家是真龙蛰伏,我们是蝼蚁逞强。”
苏雪沉默着,眼底酸涩,满心悔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们当初所有人,都把林辰的隐忍当懦弱,把善良当卑微,把包容当无能。
可到头来——
嚣张的人失业落魄。
傲慢的人跌落尘埃。
刻薄的人余生悔恨。
唯独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践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男人,扶摇直上,坐拥山海,携良人共度锦绣余生。
世人最蠢的事:以一时高低,定一世输赢。
你看不起的平凡,或许只是人家不愿显露的巅峰。
你肆意践踏的温柔,只是人家留给世间的善良。
善良有度,隐忍有底。
一旦翻身,山河互换,因果轮回,从不会饶过任何一个恃强凌弱、狗眼看人低的人。
5 番外五:七十万的结局
苏明也就是苏雪的弟弟,当初被林辰记下七十万劳务费,这笔债压得他喘不过气。
当初家里变卖房产,凑出来的钱大部分填了苏氏公司的窟窿,只余下一小部分。为了还债,苏明把跑车、潮牌手表、限量球鞋全部低价抛售。从前天天泡酒吧、跟狐朋狗友挥霍享乐的少爷,一夜之间两手空空。
法院的催告函寄到了那套狭小的回迁房。再不还款,就要冻结名下仅存的银行卡,甚至会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限高限出行。
苏母急得整夜睡不着,天天唉声叹气。苏雪每个月六千的工资,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几乎剩不下多少,根本帮不上弟弟。
走投无路,苏明放下所有脸面,跑到辰星集团大楼楼下蹲守。
他想求林辰宽限几年,最好能一笔勾销。
一连蹲守三天,终于等到林辰和方晚晴一同走出大厦。
苏明冲上去,拦在二人面前,头发乱糟糟,衣衫也不复从前光鲜。
“林辰!林总!算我求你!那七十万能不能免了?我们家已经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拿不出钱!看在我姐跟你夫妻一场的份上……”
林辰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听他说完。
“夫妻一场?”林辰轻轻挑眉,“当初你开着我攒两年工资买的车撞坏,不但不赔,反过来指责我车子质量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全家把我当免费佣人使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这七十万不是赔偿,是我三年劳动的工钱。我没多要,是按市场保姆兼司机的薪资算出来的。”
方晚晴站在一旁,淡淡开口:“林总已经仁至义尽,没有追加精神损失,也没有旧事重提追究苏家往日的羞辱。债务合法,不可能免除。”
苏明脸色惨白,眼眶发红:“那……能不能分期?多给我几年时间。”
“可以。”林辰没有赶尽杀绝,“法务那边会给你拟定分期协议。但有一点,不许再去骚扰我,也不许去骚扰晚晴,更不能去网上造谣抹黑辰星集团。一旦违约,立刻申请强制执行。”
苏明别无选择,只能签下分期还款协议。
为了还钱,他放下从前少爷的架子,进了一家物流园做分拣搬运。
每天早出晚归,干着重体力活,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搬运大包货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往日那群酒肉朋友,见他落魄,纷纷避而远之,再也没人喊他出去吃喝玩乐。
偶尔下班路过高级餐厅,看见玻璃窗内灯火辉煌,就会想起过去,想起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如今全部化为泡影。
有一回轮休,他在街上偶遇苏雪。
苏雪刚下班,手里拎着打折处理的青菜,满脸疲惫。
姐弟俩站在街边,望着车水马龙,相对无言。
“姐,我有时候总在想,如果当初我们一家人好好待林辰,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坐享富贵。”苏明声音沙哑。
苏雪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打转:“世上没有如果。是我们亲手把机会推开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辰这边,早已不再把苏家当成对手。
辰星集团业务版图持续扩张,和方晚晴的智能家居品牌深度绑定,项目遍地开花。林老爷子身体硬朗,时常催两人早点要个孩子。
某次家庭家宴上,管家提起,苏明每个月都按时打分期款,从未逾期。
林辰端着酒杯,闻言只是轻轻点头。
“他能老老实实还钱,那就按协议走。这笔钱我不会拿来挥霍,全部划入老工人的保障基金。”
方晚晴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他受过的苦,没有化作无止境的报复,而是变成了善待他人的善意。
而苏家姐弟,依旧困在底层生活里。
悔恨时时刻刻缠绕着他们,可再悔恨,也回不到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