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安澜和莫易臣是通过相亲认识的,两人结婚七年多,儿子已经五岁大了。
人人都说婚姻有七年之痒八年之痛的说法,安澜不信,因为莫易臣对她可谓是始终如一。
可就在今天,莫易臣狠狠打了她的脸。
“妈妈,你怎么了?”乐乐疑惑地抬头盯着安澜的脸,白胖的小手捏着她的衣角。
安澜怔愣地看着前方旋转木马上的两大一小,其中就有她的丈夫莫易臣。
乐乐顺着她的视角看去,也有些惊讶,“爸爸?”
“爸······”乐乐拔高声音就要开始喊,却被安澜迅速地捂住嘴。
“那不是你爸爸,我们走。”安澜毫不留情地“断绝”了乐乐和莫易臣的父子关系。
安澜没问过两人同不同意就做了这个决定。
“妈妈,是爸···呜···”乐乐被捂着嘴揪着脖领子带出了游乐场。
虽然被限制了行动,但鬼马精灵的乐乐十分懂得察言观色。
他早就习惯了爸爸妈妈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虽然每次好像都是妈妈单方面输出。
但妈妈像今天这样平静,他还是第一次见。
小鬼心里暗道不妙:“完了,爸爸这次是真的惹妈妈生气了。”
“妈妈,你骂了爸爸,就不要骂我了可以吗?”乐乐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一脸阴沉蹲在地上的安澜,问道。
安澜胸口不断起伏着,说出口的话像淬了毒:“你们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乐乐无辜躺枪,但他和爸爸都是妈妈的忠诚信徒,是“好东西”。
乐乐讨好地说:“妈妈,乐乐最爱妈妈!”
安澜看着面前那张和莫易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她才不要信。
他们俩惯会用讨巧的话哄她。
安澜看着看着,最终还是心软了,“想吃什么?”
“我要吃冰激凌!”
“小馋鬼。”安澜刚站起身,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儿子模糊的声音回旋着,接着她就倒在了乐乐身上,失去了意识。
……
“爸爸,这个阿姨和妹妹是谁啊?”
“爸爸,妈妈怎么了,她什么时候醒?
安澜睡得好好的,乐乐叽叽喳喳地扰了她的清梦,她皱了皱眉,轻声抱怨:“吵死了!”
之后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安澜不知道睡了多久,迷糊睁眼,旁边的人就立马凑过来焦急喊着她的名字:“澜澜······澜澜?”
安澜鼻间轻呼出口气,眨了眨眼又闭上。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莫易臣。
男人耐心地询问着她的情况:“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恶心。”她侧过头闭眼回答,像是不想看见他。
莫易臣一脸宠溺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轻轻摩挲着。
声音极尽温柔,“老婆,你知道自己又有了吗?”
安澜听得云里雾里,转过头看向他,“什么有了?”
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但安澜平日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很多细小的事情她都没有留意,也就没有发现自己例假推迟的事情。
莫易臣大手抚上她还平坦的小腹,说:“这里,有宝宝了。”
马大哈的安澜感受着小腹上的温暖,终于明白过来他的话。
"你说什么?"
她不久前才看到自己的丈夫和陌生的母女在游乐场玩的不亦乐乎,气头上来那阵她甚至都想过要和他离婚。
现在却告诉她,她怀孕了!她不能接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一脸欣喜的莫易臣看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不免有些担心:“怎么了?你不高兴?”
之前生乐乐的时候,安澜遭了不少罪。莫易臣也很心疼,说以后再也不生了。
之后两人一直都有做保护措施,刚刚听到医生说妻子有孕,他也很意外。
02
安澜想起他之前知道乐乐的性别后,那十分失望的表情,像是知道了什么,“莫易臣,你是不是偷偷······”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老婆!”莫易臣哪有那个胆,虽然他真的很想要个女儿。
安澜看着一脸认真盯着自己的丈夫,心里憋闷着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只能深呼吸调整情绪。“好了好了,别气坏了身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你还好意思说!”安澜听了更恼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自己憋着,好不好?”
莫易臣也不管错的对的,反正通通揽下就对了。
“咔嗒”一声,病房的门在这时打开了。
“妈妈,你醒了!”乐乐和那对母女前后进来。
乐乐跑过来作势扑向安澜,被眼疾手快的莫易臣给拦住了。
“慢点儿,别冒冒失失的,伤到妈妈肚子里的宝宝的话,我让你好看!”
乐乐也顾不上他亲爹的“忠告”,耳朵自动过滤只听到“宝宝”这个词。
眼睛亮亮看着安澜的肚子,“宝宝?妈妈怀小宝宝了?”
安澜没心思听这两父子的对话,自那对母女进来后,她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她们身上。
女人看着年纪应该三十出头的样子,应该和莫易臣年纪相仿。身前的小女孩看着也和乐乐差不多大。
她们安静站在不远处看着,脸上带笑却不说一句话。
莫易臣注意到安澜的视线,这才开始介绍起来。
“哦,澜澜,这位是陈青陈女士,是公司近期的合作伙伴,这是她女儿小爱。”
“这是我太太,安澜。”
陈青微笑着点头,“你好,莫太太。”
安澜面上看不出情绪,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莫易臣轻拍了拍她的手,提醒道:“澜澜,打招呼。”
她斜了男人一眼,嘴唇紧抿着,随后极不情愿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先生莫易臣。”
莫易臣听到安澜的回答,被呛得轻咳两声。
“不好意思啊,我太太身体不舒服,所以……”莫易臣尴尬地和陈青解释。
“没关系,你太太挺可爱的,”陈青微笑着,“不过莫总的太太看着比您是要小上不少啊!”
陈青把目光从莫易臣身上移到安澜脸上,疑惑问道。
“是啊,他老牛吃嫩草。”安澜没等莫易臣回答,先一步作出回应。
莫易臣拿安澜没办法,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也是常有的事,他已经习惯了。
“是小了几岁。”莫易臣补充道,说他老牛吃嫩草确实不过分。
“莫太太还真是有趣。”陈青被逗笑了。
不过这笑容看在安澜眼里,那就是十足的挑衅。
陈青觉得有趣的,应该是她安澜的丈夫才对吧,毕竟都让他陪着去游乐场了。
03
“对了,”莫易臣想起什么,“不是叫你们娘俩等着我一起出去玩儿的吗,怎么自己带着儿子先出来了?”
安澜冷哼一声,“等你忙完,那得到猴年马月了。”亏他还想得起来自己答应过这事。
安澜想想,这话其实也不对,她今天不就在外面等到了,只不过等到的是自己的“好丈夫”陪着别人的刺眼场面。
安澜越想越气,他现在居然还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是觉得光是把她气晕还不够吗?
莫易臣被安澜凶狠的目光盯得直发毛,他又哪里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安澜突然情绪毫无征兆失控,崩溃大哭起来。
“莫易臣你混蛋!”她边哭边骂着身旁的人,眼泪扑簌簌落着。
莫易臣被自己妻子猝不及防的哭泣和控诉弄得惊慌失措。
“好好好,我混蛋,我的错,你打我消消气,啊?”
他边说边握着安澜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招呼。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场。
安澜还在不断啜泣着。陈青察觉出自己现在再待在这里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就拉着女儿的手悄悄退了出去。
“我要跟你离婚!”陈青在门口听到屋里的安澜大声喊着话。
莫易臣听到这话怔愣一瞬,安澜之前再生气都没有说过这句话。
他把安澜一把揽入怀里,语气克制但强硬:“什么都可以,但是这个不行,你想都别想!”
安澜被莫易臣公主抱着下了车然后进屋,两人身后的乐乐就那么眼巴巴看着从医院出来后脚没沾过地的妈妈。
04
莫易臣在回来的路上想着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安澜不满,思来想去还是没得出任何结果。
“爸爸,我想吃冰激凌。”先前妈妈答应要带他去吃的,结果没吃成,他还惦记着。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买。”莫易臣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诱饵。
“好啊好啊!”乐乐很不争气地见到饵料就咬钩了。
“你和妈妈今天怎么会在那家新开的游乐场门口,妈妈又怎么突然晕倒了?”
“我缠着妈妈去的,别的小朋友都去过了,我还没去过。”小孩子又哪会撒谎呢,况且他也没有骗爸爸的必要。
“我和妈妈都看到爸爸你和那个阿姨还有那个妹妹一起坐旋转木马了,我想喊你,但妈妈不让,还说你不是我爸爸了。”
乐乐如实说着,看着莫易臣那张七荤八素的脸,好奇地问:“爸爸,你为什么不是我爸爸了?”
小孩子说话就是没轻没重,一句话就让他爹下不来台。
“别乱说,我当然是你老子,你妈那是吃醋了才那么说的。”
虽然知道安澜脾气和性子,但又跟他讲离婚又跟儿子说这些,是他没有想到的。
看来安澜这次是真生气了,他得好好哄哄才行。
莫易臣所谓的“好好哄哄”就是提前开始休年假,带着老婆孩子去澳洲度假,安澜去年就嚷嚷着要来的地方。
上次从医院出来后,医生就说安澜胎象不稳,要多静养,这话只有莫易臣听进去了。
他能做的就决不让安澜动手,能用抱的就不让安澜走路,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妥妥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但这对于好动又不太“安分”的安澜来说,简直堪称十大酷刑。
“你,还有你,”安澜靠在躺椅上,带着墨镜,下巴点点不远处的海水,提出建议:“去玩会儿水。”
澳洲这会儿正值夏季,父子俩默契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又看看彼此,他们都不是很想下水。
“老婆!”
“妈妈!”
父子俩同时出声哀求,希望安澜能“收回成命”。
“啧!多蓝的天多清的水,多难得的机会啊,快去!”安澜不为所动。
再让莫易臣待在自己旁边,安澜真的要抓狂了,她想念自由的味道,哪怕是自己单独躺几分钟。
安澜本就敏感,加上怀孕的缘故,她动不动就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难过,严重的时候还会嚎啕大哭。
安澜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她不讲理的把绝大部分原因都归到了自己丈夫身上。
对此,莫易臣并没意见,反而还很享受。
安澜闭眼休息着,男孩女孩咯咯咯的笑声随着海风钻进她耳朵里。
安澜眉头一皱,陡然睁眼。
刚刚那是乐乐与陈青的女儿在海边嬉戏追逐的打闹声。
莫易臣在两个小孩身后追着,大声喊着:“乐乐,停下,别跑了,等会儿海浪过来了!”
莫易臣身后还有个人,是小女孩的妈妈,陈青。
安澜看着海边那几个身影,眼眶没由来地又一阵发酸。
又是这样,到国外了还是这样!这次连她的儿子都加入进去了。
安澜突然就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都停不下来。
安澜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回到酒店,带上自己的证件就要离开。
刚打开门,安澜又发觉哪里不对,喃喃道:“我凭什么给那对母女让路!”
于是她又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回到房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化妆包,花了十分钟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她要让陈青知道莫易臣有一个长得漂亮又不好惹的老婆,让她知难而退!
只是还没走出酒店,她的老公孩子就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
看到安澜,莫易臣紧绷的神经松懈半分,几个跨步走到她面前,将人抱了个满怀。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他后怕地箍紧怀里的人,声音颤颤轻声说道。
05
“走丢?”安澜无语,她再神经大条也不至于自己走丢吧!
“莫易臣你放开我,你勒得我难受!”安澜不满地发出抗议。
莫易臣听完只是微微松开一点力道。
安澜无奈只能向一旁呆愣的儿子使眼色发出求助。
“信徒”得到神明的指示,自然是鞍前马后,甘愿效劳。
乐乐灵机一动,立马上前抱住男人的大腿,轻晃了晃,开始博关注:“爸爸,我也要抱!”
“莫易臣,你听到没有?儿子也要抱!”安澜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轻叹一口气,松开禁锢着安澜的手臂,安澜这才恢复了自由。
晚上,安澜平躺在床上,莫易臣单手环住她的腰身,脸埋进她脖子里。
安澜轻手轻脚地拉开自己身上的手,拿过莫易臣的手机解锁,捣鼓了几下又熄屏放回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安澜又使唤她的两个“奴仆”出门去给自己买蛋糕。
之后,她来到酒店大厅,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没多久,陈青出现在安澜面前。
“莫太太,怎么是你?”陈青有些吃惊,随后反应过来,昨晚给她发消息的,不是莫易臣而是安澜。
“怎么,我不能和陈小姐谈话?”安澜说着拿起桌上的咖啡就要喝。
陈青却出声提醒道:“莫太太有身孕,还是少喝咖啡的好。”
安澜没有她那般细致,确实没考虑到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谢陈小姐关怀,但我有分寸。”她还是抿了一口。
陈青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问道:“莫太太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她们之间,除了莫易臣还能有什么事?
安澜迂回着问道:“陈小姐,我们见过两次面了,但我见你一直都是和女儿两个人,敢问你先生……”
陈青年纪比安澜大,见识也多,知道安澜这是把她当成假想敌了。
“我离异,一个人带女儿。”
安澜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陈青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对莫易臣确实有好感,”陈青说着观察着安澜的表情,她就差把“我很生气”写在脸上了。
她确实漂亮单纯也很可爱,怪不得莫易臣那么宝贝她。
安澜气呼呼瞪着陈青,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但我是知道廉耻的,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婚姻和感情。”陈青补充道。
安澜以为她会和自己直接挑明目的,要从她这抢走自己的老公孩子。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让她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
陈青看着笑了笑,“莫太太这么可爱,我和易臣都不忍心让你伤心难过的,你放心。”
安澜此前准备好的措辞威压一句都没用上,反倒被陈青带得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陈青这么说,但信不信还是她安澜说了算。
她觉得陈青的话和行为还有待考量。
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安澜觉得还是莫易臣的问题最大,她得回去好好敲打敲打,再做下一步打算。
然而安澜最先找到的,也是充当两人“线人”的乐乐。
“乐乐,今天在海滩上,你和爸爸谁先看到那个……小爱和她妈妈的?”
安澜思考一番,用小孩子能接受的话问着。
“我先看到小爱的,后来我就追着她玩儿,可好玩儿了!”乐乐神采飞扬地说着。
安澜脸上一变,疑惑开口:“你喜欢和小爱玩儿?”
她带着期盼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乐乐,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啊,小爱很可爱,我喜欢和她玩儿。”乐乐无情地戳破了安澜的幻想。
“你不能喜欢她,你最喜欢的不是我吗?”安澜情绪激动,抓着乐乐的肩膀问道。
乐乐被妈妈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忙不迭点头。
可他是真的挺喜欢小爱的。
06
这天晚上,安澜久违地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和陈青扭打在一起,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却向着陈青,说她无理取闹。
他们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那四个人手牵手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崩溃哭喊着。
“不,不要……老公,乐乐……不要走,别丢下我!”安澜从梦中惊醒,身子直挺挺坐起来。
浅眠的莫易臣从她开始说梦话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他像哄小孩儿那样轻拍着安澜的手臂,柔声安抚道:“澜澜不怕,我在,老公在!”但没什么作用。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安澜这是过于紧张的表现,但这梦太真实了!
她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被莫易臣轻轻擦去。
莫易臣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说:“老婆,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这么害怕?嗯?”
莫易臣挺久没听到安澜喊他老公了,她喊他最多的是他全名,显得生分没感情。
但今晚安澜喊了他“老公”,莫易臣的心像是被这个称呼带来的爱意填满。
从澳洲回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安澜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看得莫易臣心里痒痒。
安澜渐渐回神,心里的恐惧感却迟迟没法消去。
她感受到莫易臣的变化,接受了他落在自己眼皮、鼻尖、嘴巴上的吻。
她需要爱,需要亲密接触来弥补心里的空洞和不安。
“莫易臣……老公……我爱你……爱你!”
安澜极为少见的柔弱示爱,让本就被旺火烧得理智不剩几分的莫易臣瞬间爽得头皮发麻,什么理智克制全都抛到了脑后。
莫易臣一直想要个女儿,模样最好长得像安澜,性格还是随他吧,家里有两个易燃易爆炸性格的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也不知道这次到底能不能让他如愿得到一个乖顺可爱的女儿,或许他不应该奢求太多,他的生活已经够美满的了。
安澜这次十分主动,这是莫易臣没想到的,但他同时也感受到了她深藏在心底的不安。这样下去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好处,还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安澜又一次和陈青碰了个正着,还是在莫易臣的办公室。
安澜怀孕已经七个多月了,再过不久就要临盆,但她敏感的情绪也随之变得更甚,总是会莫名其妙觉得莫易臣会背着她出轨。
所以她时不时就会来公司“查岗”,莫易臣工作繁忙,她来了也只能派人守着,最后再让司机送她回去。
安澜看着已经许久不见的陈青再次出现,就像在好不容易恢复平静无波的湖面投去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子,让她的心又泛起层层涟漪,不得安宁。
安澜不知道陈青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她丈夫的办公室里,那眼神平静得就好像她才是莫易臣的太太,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她。
陈青看着她皱紧眉头,一脸戒备的表情,先开口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莫太太!”
安澜觉得她这声莫太太喊得挑衅意味十足,并不想与她客气,“你怎么会在这里,莫易臣呢?”
她“抓奸”似的眼神四处乱瞟,看到休息室的门虚掩着,跨步就往那边走去。
如果莫易臣真的敢在她孕期出轨,那她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净身出户,把乐乐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并带走,让他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哭。
只是这么想着,她的心还是像被揪着一样的疼,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像动物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到处搜寻着莫易臣的身影,还好,她并没找到什么关于莫易臣出轨的证据。
安澜走出休息室,莫易臣也刚好推门从外面进来。
他一脸担忧看着面前的小人儿,问:“怎么了,老婆?在找什么,丢东西了?”
她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些自责和愧疚,她要找的不就站在她面前吗。
“没······没丢。”安澜这会儿又觉得自己对于丈夫真的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这么善妒多疑的人,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她想着想着,又开始梨花带雨落起泪来,这可让莫易臣看得一阵心疼。
07
早知道怀二胎这么辛苦,他就不应该肖想让她再给自己生个女儿的,可现在月份大了,除了把孩子生下来,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对不起,老婆!”他把人带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也不顾外头还有人,轻声道着歉。
都怪他工作太忙,没多少时间陪老婆孩子,还得让她挺着大肚子过来探班。
安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道歉,该道歉的不应该是她吗?
“莫总,我着急接孩子,您方便先看下我的方案吗?”陈青在外面出声喊他,把两人的思绪渐渐拉回来。
莫易臣把安澜扶回到休息室的小床上坐着,嘴唇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蹭了一下,“乖乖待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安澜自上次后就再没去莫易臣的公司,因为她觉得自己多少也有些问题,莫易臣对她那么好,她不应该怀疑他。
不过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还真废了不少功夫,又是练瑜伽又是上育儿课的,这些她怀乐乐时并没有做过,还挺有意思的。
之前从学校回来就粘着她的乐乐最近也安分不少,居然不再缠着她了,每天回来还乐呵呵的,这让她不禁又开始担心起来。
安澜联系了乐乐的老师才知道,他和一个最近新转来的叫小爱的小朋友走得很近,两人玩儿的很好,老师还说有时候乐乐爸爸来不及接孩子,会让小爱妈妈带着两个小孩一起走,最后再去小爱家把乐乐接走。
安澜脑子一阵嗡鸣,为什么莫易臣宁可让陈青把乐乐接走,也不让她去接孩子?为什么?
所以乐乐现在还没回家,是不是在陈青家,玩儿的都不想回家,不想她这个妈妈了?
安澜呼吸渐渐变得沉重,那头的老师听出不对劲,连声问着她的情况。
安澜无力地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重重踢了几下她的肚皮,然后就没动静了。
安澜一下就慌了神,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手轻拍了几下肚子,像是在确认孩子是否健在,“宝宝,动一动,再动一动,妈妈在,宝宝······”
可是孩子就像是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没再有任何反应。
意识到不对劲,安澜崩溃地哭喊着伸手要去捡掉落在不远处的手机,可她身体疼得发虚,几乎没什么力气。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电话没挂断,乐乐的老师着急忙慌挂断电话就给乐乐爸打去电话,可那头却提示关机。
安澜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医生跟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还没来得及见一见孩子,她的肚子就变得平坦,像是那里不曾有过宝宝。
安澜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嘴里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一直守在她身边打盹的莫易臣被她的惊呼吓醒,半站起身把她捞进怀里连声安抚:“澜澜,老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安澜却像是感受不到他的安慰,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是平的,和梦里的一样。
她还是不肯相信,伸手抚上去,真的是平的。
安澜魔怔了一般低喃,“孩子,我的孩子······”她怎么都不敢相信,又立即抬头向男人求证:“我的孩子呢,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莫易臣也终于反应过来,“孩子没事,她好好的,别担心老婆!”
安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又一脸焦急地说:“那你把孩子带过来,我要看孩子,我要看孩子!”
她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莫易臣不想刺激她,“孩子睡着了,等她醒了我再把她抱过来,好不好?”
她怎么可能答应,“不,我现在就要见到孩子!你把孩子带过来,我求你!”莫易臣越是推脱,她就越恐慌,生怕莫易臣是在骗她。
莫易臣看不得自己的妻子变成这样,她这样,自己看着也很难受,只能把实情告诉她。
08
“孩子没足月,现在在保温箱里待着,等她情况好些了,我们就带她回家。你乖乖的,不然宝宝也会难过的,知道吗?”他看到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但眼里还是有些怀疑。
于是他又吩咐在门外等着的保姆,“吴妈,你去拍张孩子的照片过来,让太太看看。”
安澜看到照片里小小软软的孩子安静闭眼睡着,不禁问道:“这是我的孩子?”
莫易臣回答:“是,是我们的孩子!”
她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一脸虚弱又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莫易臣笑笑,握紧了她的手,“和你一样,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儿!”
莫易臣得偿所愿,他真的盼到了一个女儿。
但这过程实在让他惊心,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失去安澜了!
安澜是被乐乐的老师喊来的救护车送到医院的,当时家里就她一个人。莫易臣实在不敢想如果安澜出现意外,那他又该如何。
莫大恐惧把他笼罩进黑暗里,他混混沌沌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安澜做剖腹手术,还让他做好准备。
他失神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对面亮着绿灯的“手术中”三个大字。
直到陈青给他打来电话,问怎么还不来接乐乐回家,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带儿子回家。
直到安澜平安地下了手术台,他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莫易臣从乐乐老师那里知道了安澜出事的前因后果,老师还十分自责的跟他道歉,说自己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了乐乐妈。
可莫易臣知道的,是他做的不够好。明知道安澜敏感的不行,为了不让她挺着大肚子往外跑,就让乐乐去了陈青那里。
她对陈青有着莫名的敌意,他是知道的,可他还是以给孩子找人为她好的名义,让她受了伤,他错了,他该死!但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在以后慢慢弥补。
不出他所料,安澜出院之后对他前所未有的冷淡,几乎不怎么跟他讲话。连带着乐乐也受到了牵连。
安澜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还在医院的孩子,丝毫不把他们父子俩放在眼里。
“爸爸,妈妈生了妹妹,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乐乐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瓮声瓮气地说:“是不是我之前说喜欢和小爱玩儿,妈妈才生气的?”
之前乐乐就一直向着他妈,现在父子俩都被冷落,莫易臣突然也开始心疼起自己的儿子来,但他说喜欢小爱,那确实是作死。
但他嘴巴依旧毒辣,“你胆子还真大,居然还敢跟你妈说喜欢小爱!”
乐乐一下就不乐意了,“你还说我,你胆子才大吧,你看不出妈妈讨厌陈阿姨吗,你还把我往她家里送,都怪你都怪你!妈妈现在才不喜欢我的!呜呜呜······”
乐乐控诉着莫易臣,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哭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莫易臣一个头两个大,他自己又讨着什么好了呢?
莫易臣好不容易等到把女儿接回家,盼着小家伙能缓和一下自己和安澜的关系,结果安澜趁他上班带着女儿就回娘家去了。
乐乐从学校回来得知这个消息更是鬼哭狼嚎,威胁莫易臣说要是不把他妈妈哄回来,他也要跑去外婆家和妈妈住了。
“你要是不把我妈妈和妹妹接回来,我也不要待在这个冰冷的家里了,这大房子你就自己一个人住吧,哼!”
莫易臣有苦难言,他又何尝不想念老婆女儿,但安澜是真的一点沟通的机会都不给他。
等他解决好手头上的工作,追到丈母娘家,老两口却告诉他安澜两天前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安澜并没有回家。
老两口看到他一脸惊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又带着孩子跑了。
老两口对自己的女婿很满意,也很信任,倒是安澜那个丫头天天作天作地,这么好的丈夫也不能让她安心过日子。
于是两家人出动,去安澜上次怀着乐乐一个人闷声不响跑去的乡下找去,可这次却扑了个空。
09
找了两天还是没有安澜和孩子的任何消息,莫易臣无奈只能出动人脉查飞机查高铁,他得尽快找到安澜,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他实在担心。
得知安澜几天前订了机票飞去澳洲,莫易臣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立马追了过去。
可是澳洲也不小,安澜又会在哪个城市哪个角落呢?
有方向总比没有好,莫易臣带着乐乐无头苍蝇似的在各个城市四处找人。
结果可想而知,连安澜母女的影子都没见到。
父子俩沮丧地回到酒店。莫易臣带着乐乐来本意是想让安澜能够心软些,好跟他们一起回去,可这小子却把找不到妈妈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都怪你都怪你,死老莫臭老莫,啊·······你把妈妈还给我!”
莫易臣扶额,叹着气接受自己亲儿子的“亲切问候”。
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亮起,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是一条银行卡动账短信。
起初他没注意,后来反应过来那个消费记录是来自一家国内的母婴店。
他像是被浪拍到浅滩上濒死的鱼,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回海里,重新恢复生机。
乐乐骂着自己的老子,骂着骂着就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
结果莫易臣毫不顾念他惺忪的睡眼,抄起他就直奔机场,赶上红眼航班匆匆回国。
莫易臣找上门,安澜并不意外。
安澜没有成功坐上飞澳洲的航班,她在机场待了两个小时又匆匆带着孩子离开了,回到了离莫易臣家不远的一个小区蜗居。
莫易臣真是哭笑不得,他和儿子飞来飞去的,结果人家娘俩好好地在隔壁小区住着,你说气不气。
可他也不敢说出来,不然又把人气跑了,折腾的还是他。
乐乐见到妈妈,不管不顾就往安澜怀里钻,抱着安澜的大腿就开始大颗大颗掉着眼泪。
“妈妈,我好想你!妈妈不要丢下乐乐,乐乐不喜欢小爱了,乐乐只要妈妈!”
莫易臣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对自己和对妈妈截然不同的态度,感叹这小子到底还是偏心。
不过偏向安澜,他也认了。
安澜现在的状态看着比之前要好上不少,情绪也没那么低落。
她拉起蹲坐在地上的儿子,平静地说:“只要我,是吗?”
乐乐捣蒜似的点头,安澜却不满意:“那不要妹妹,不要爸爸了?”说完,还朝乐乐身后站着的男人看了一眼。
莫易臣立即轻咳两声,提醒乐乐好好说话。
乐乐也明白过来,妈妈这是在给他和老莫台阶下,他识趣地回道:“要······要的。”
乐乐抓着妈妈的手臂把安澜往下拉,似有悄悄话对她讲。
莫易臣看着母子俩交头接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安澜听完高兴地笑出声,又站直了身体。
“所以妈妈你就跟我们回家吧!”乐乐看了一眼房子,“这里太小了,妈妈和妹妹应该住大房子,就在老莫的那个大房子里!”
安澜疑惑,“老莫?”
乐乐拉着她的双手,轻轻晃荡着,笑眯眯地补充说:“就是你,妹妹,我,还有爸爸,我们一家四口的家!”
乐乐特意把自己亲爹的位置排在最后,谁让他把妈妈气跑的!
知子莫若父,莫易臣又怎么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但“一家四口”确实还蛮好听的。
多年后,不远处草坪上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子在追逐打闹着。
安澜在树荫下,身体斜躺着靠在莫易臣怀里,“我当时真的那么作吗?我怎么不记得。”
莫易臣轻笑着,低头看枕在自己腿上的小作精,讲出一句甜得掉牙的情话:“你再作我也爱你。”
谁让他老牛吃嫩草呢,娇妻再作那就受着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