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时工夜探凶宅，女鬼拿啥跟我斗？
五千块。买我一条命。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林北死死攥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手心里全是冷汗。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钉在这栋破凶宅的门槛外头。
入职三界督查局夜班临时工，才三天。
没合同，没社保。纯纯的牛马临时工，出了事连个收尸兜底的人都没有。
空气里一股子长毛发霉的味儿。
冷风顺着裤管子往上窜，冻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他摸出那个屏幕碎成蛛网的破手机，大拇指悬在密码键上，愣是没敢按下去。
怕看见花呗催款的那串数字，闹心。
“干了！我要是死在这儿，花呗是不是就不用还了？吓死就不穷了！”
林北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迈进了大门。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黑咕隆咚的大厅，跟冰刀子似的。
他刚往里走了一步——
“把脑袋……还给我！”
凄厉到极点的鬼叫，贴着他后脑勺炸开了。
嗡的一声，整栋楼阴风倒灌。
林北头皮当场炸麻，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具红衣女鬼。
没有脑袋！
那空荡荡的脖腔跟炸开的高压水枪似的，往外喷涌黑气。
一双血红的眼珠悬浮半空，死死盯着他。
“哎妈呀！上班而已，要命几个意思？”
林北腿肚子瞬间发软，魂儿都吓飞一半。
他扭头就跑，鞋底在积灰地板上蹭出两道黑印。
“这是要命的班啊！还是穷点好，救命！”
晚了。
漫天黑发骤然暴涨，如同千万毒蛇破空袭来。
唰的一下，死死缠住他脖子，猛地向上一拽。
林北整个人被吊在半空。
窒息感扑面而来，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区区凡人，敢穿督查制服闯进来，那就陪葬！”女鬼阴冷的笑声响起，杀意锁定林北。
林北双手疯狂撕扯黑发，双脚不停蹬踹。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排空，脑袋嗡嗡作响。
看样子，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
入职才三天，直接白给。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
兜里那张早上从臭水沟捡来的老旧黑卡片，骤然发烫。
滚烫的温度隔着裤子，狠狠灼在大腿上。
嗡——！
金光一闪。
林北眼前弹出一行淡金色文字：
【检测致命危机！三界合规权限紧急激活！高阶灵体违规施暴，强制锁能！】
没有多余提示。切断能源，锁死力量，抹除凶煞威能。
下一刻，方才汹涌狂暴的黑气，噗地一下，像被掐断油管的旧拖拉机，瞬间熄火消散。
漫天黑发转瞬化成飞灰。
“啊——！”
红衣女鬼发出绝望的惨叫，五百年凶煞力量，直接清零。
啪叽。
林北重重砸落在地，五脏六腑一阵翻涌。
女鬼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死寂，死一般的安静。
林北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张卡片，整个人都懵了。
捡来的破烂……居然是真的权限卡？
眼前再次弹出提示：
【收编违规凶煞一名。奖励配额到账，折合两万五千元！可提现，也可抵扣账单。】
两万五！
林北盯着数字愣了几秒。
他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飞快算账。
房租一千八，花呗最低还款一千七，剩下的钱，够吃好几个月黄焖鸡。
算完这笔账，他猛地吸气，眼睛一下子亮了。
刚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无头女鬼。
语气从惊魂未定，切换成打工人独有的沧桑刻薄。
“大姐，时代变了。”
“以前你们横行阴阳，靠吸食恐惧进阶。现在？三界能源早就停产了！”
他伸手指了指女鬼空荡荡的脖腔，连连摇头。
“没有配额，你现在就跟拔了网线的电脑。脑袋都没一个，还搁这儿吓唬人？赶紧签卖身契，呸，签合同！包吃包住，没有五险一金，不交社保，干活拿配额活命。”
女鬼当场呆住。
刚才还准备索命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凡人转头跟她谈入职。
“大人……我不想魂飞魄散，求您饶了我。”
林北掏出小本本，刷刷写下两行字，公事公办。
“两条路。”
“一，直接打散神魂，就地销户。”
“二，签署履约协议，劳动改造，打工换配额续命。”
女鬼吓得想要跪下磕头。
可灵力被封，她浑身发软，脑袋磕不到地面，只能用光秃秃的脖腔对着地板咚咚猛撞。
断口处不断溢出黑气，像个漏气的高压锅。
林北连忙往后退半步：“停停停！别磕了！地砖磕坏了，维修费算你头上！”
女鬼委屈得带着哭腔：“大人，我不想消失，我选第二条！我干活！”
“得嘞。”林北合上本子。
“明早八点，督查局地下车库人事窗口报到。”
“岗位：道闸值守员。管基础配额温饱，没有社保，按月绩效考核。好好干，以后你也是三界打工人。”
看着签下协议的女鬼，林北心里踏实不少。
这不光是收服一个厉鬼，还多了个不用交社保的劳动力，KPI稳了。
事情办完，小命保住，夜班补贴到手。
林北收好卡片，骑上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电驴，半夜两点慢悠悠往局里赶。
累归累，赚到钱的感觉是真不错。
回到值班室，他把微波炉里的黄焖鸡拿出来。
刚准备动筷子，又停下，给保温杯添满热水，点开手机银行，盯着刚到账的两万五，无声笑了笑。
就在他刚扒第一口饭的时候，手腕上的外勤终端刺耳地响起来！
【特级警报：城郊老坟山爆发强烈灵体波动！疑似境外高危灵体偷渡入境，请附近督查立刻前往处置！】
林北看着屏幕上鲜红的警报，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他看了看手里的盒饭，又看了一眼余额，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这班，一秒都不让歇。刚搞定一个鬼，又来偷渡的？我刚拿到的奖金，不会又要扣医药费吧！”
第2章 地狱三头犬？先交三百体检费！
大半夜，林北一口热乎黄焖鸡都没吃上，直接被派去城郊老坟山。
他跨上那辆浑身响、唯独喇叭哑巴的小电驴，迎着刺骨夜风，突突突往城外赶。
“这班上的，比牛马还苦。”
林北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吐槽总局领导。
午夜两点，老坟山。
这地方平时野狗都嫌晦气，绕着走。
可此刻山头黑气滚滚，怨气浓得如同重度雾霾。
林北刚把电驴停在山脚，还没来得及拔钥匙——
“嗷呜——！卑微的人类蝼蚁！本王乃是地狱领主！”
半空骤然浮现一头巨兽！
体型堪比三层小楼，浑身燃烧幽绿色地狱火焰。
一股狂暴威压如同大山，轰然压落！
扑通！
林北连人带车，死死按进泥地里。
胸口巨石重压，连喘气都费劲。
“哎哟我去……”
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抽冷气，脑袋嗡嗡作响。
“我才上班三天，社保都没有，要是被它一口吞了，算因公殉职吗？临时工好像连抚恤金都没有啊！”
他强撑抬头，望着半空三颗狰狞狗头，浑身发僵。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声音发颤：“我……我就是路过，你们信吗？”
左边狗头獠牙雪亮：“老大，别跟凡人废话！咱们下山逛一圈，痛快一把！”
中间狗头胆子偏小：“别冲动！听说现在人间管控严，到处都是监控！”
右边狗头口水直流：“香味……烤地瓜！我想吃烤地瓜！”
三个脑袋吵得不可开交。
林北趁着这个空档，哆嗦着从泥里爬起来，扶正电驴。
“大半夜嚎什么！”
他强行扯着嗓子喊话，声音却飘得厉害。
心里默念千万别吃我，同时手抖着掏出手机，对着巨兽咔嚓拍照，上传总局后台备案。
三头犬低头一看，乐了。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骑破两轮车的凡人！区区人类，也配管地狱领主的事？”
林北咽了口唾沫，心里慌得不行。
但他不敢跑，临阵脱逃直接开除，饭碗就没了。
他掏出那张像小区门禁卡一样的三界文明能源合规证，大拇指悬在激活键上。
老天保佑，这卡片一定要管用！
万一只是个假货，明天局里就要给他摆花圈了。
“我是人间三界文明秩序督查总局，夜班督查林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音：“现在立刻停止非法越境，不然我直接后台拉闸，冻结你的本源配额！”
“断供？”左头放声狂笑，地狱火猛地涨大一圈，“本王万古魔神，靠怨气为生！满山阴气、凡人恐惧都是口粮！就凭你一个凡人，也敢断我的吃食？”
热浪扑面而来，林北连连后退两步。
“你们真以为还有免费怨气随便吸？老黄历早就翻篇了！”
林北咬紧牙关，眼神冷下来。
心里依旧慌得要命，但输人不能输阵。
他举着证件：“上古灵气、魔气早就全面停产枯竭。你们能吸收的，只有现代人产出的情绪能。三界能源总闸，现在在我手里。”
“一派胡言！”左头怒吼。
中间狗头跟着紧张龇牙。
唯独右边那颗脑袋，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不信？”林北点头，大拇指狠狠按下证件。
“三界能源合规管控：境外灵体无备案、无资质。启动二级惩戒，本源配额冻结！”
嗡——！
一层淡金色规则波纹扫过整座老坟山。
三头犬身上嚣张跳动的幽绿地狱火，如同被抽走油料的皮卡，噗的一声，火星全灭，只剩下焦黑皮毛。
如山的威压瞬间崩塌。
呼——！
林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擦了擦汗，拿起保温杯灌了一口凉透的枸杞水。
半空的三颗狗头僵在原地，刚才的凶光，彻底变成惊恐。
“我的火？我那么大一团地狱火去哪了？！”左头彻底懵了，拼命调动力量，体内空空如也。
“完了完了！我就说人间不好混，你非要闯！”中间脑袋快哭了。
“饿……好饿啊。”右边脑袋蔫蔫趴在土里。
万古地狱魔神失去能源供给，直接变成一头体型巨大、饿到发软的巨型二哈。
林北缓了一会儿，站起身拍掉身上泥土，神色又换成打工人的老成刻薄。
“你到底对我们施展了什么手段？”左头死死盯着林北手里的卡片。
“没别的，就是把你们的工资卡停发了。”
林北收好证件，掏出笔录本，公事公办：“非法入境、惊扰本地生灵，按条例，罚款两千情绪能配额。”
“我们一口能量都没吸，去哪里凑两千配额交罚款啊！”中间脑袋委屈哀嚎。
“没钱？”林北吸了一口水，方案早就想好，“好办。既然入境了，留下打工抵债。总局夜间巡逻岗缺保安，基础配额管温饱，饿不死你们。”
地狱领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左头当场炸毛：“士可杀不可辱！就算饿死，也不给凡人打工！”
“行，有志气。”林北淡淡开口，手指在屏幕划动，“那我直接提交销户流程。慢走，不送。”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中间狗头急坏了，庞大身躯猛地往前一扑，扑通跪在泥地里。
“林督查！我们干！巡逻保安我们干！”
尾巴摇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一样，“只要按时发配额续命，干什么都行！”
“老二！你能不能要点脸面！”左头气得啃自己前腿。
林北停下脚步，转过身：“早这么痛快不好吗。”
他翻开本子：“填表。姓名？”
“地狱领主。”
“那是曾用名。现用名？”
“旺财！我叫旺财！”中间脑袋抢着回答。
林北记下名字：“明天去后勤领防爆犬背心。入职前交三百块基础体检费，交不起，从下个月配额里扣。”
三头犬同时一僵。左头瞪大狗眼：“啥？入职还要交钱？”
“入职体检，包干价。”林北把单据递过去。
“交交交！我们交！”中间狗头一把抢过单子，生怕林北反悔。
林北跨上小电驴，临走前叮嘱：“旺财，管好你左边这个脑袋。吓到普通人，配额全部扣光。”
“汪！放心吧林督查！”
林北拧动电门，小电驴冒着黑烟离开老坟山。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攥车把的手，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天天这么吓，不等转正，我先得心脏病。”
保温杯刚放回包里，手腕终端再次疯狂响起警报！
【特级警报：捕捉到三万载上古仙尊本源波动，正在暴力冲击督查总局办事大厅！】
林北盯着屏幕，脸上好不容易平复的表情，再次僵住。
“不是吧？又来？我这心脏真扛不住啊！”
第3章 上古大能？违规照样拘你！
早上八点，督查总局办事大厅。
林北瘫在防弹玻璃窗口后面，顶着浓重黑眼圈，接连打了三个哈欠。
“这破班，真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他叹了口气，端起保温杯，吸溜一口枸杞水。
“下一个。”机械叫号声响起。
一阵刺骨阴风凭空卷起。
大厅排队的小妖，扑通跪倒一大片。
林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
一名身着雪白魏晋长袍、玉冠束发的男人，缓步走到窗口。
他连正眼都懒得看向林北，周身翻涌沉淀三万载的青色灵气。
“本座青玄仙域，玄机上人。”
男人声音冷得像冰渣：“限你三息之内，解除本座的情绪能冻结。不然，本座拆了你这处局子。”
“拆局子？”
林北心里咯噔一下。
入职才三天的临时工，第一反应不是热血硬刚，而是本能恐慌——惹上大麻烦了。
他飞快敲击鼠标调取后台记录。
这名仙尊昨夜在城南大剧院强行抽取情绪能，引发踩踏，十五名路人受伤。按规矩，配额必须永久冻结。
就在这时，系统红字警告弹出来：
【警告：该灵体灵压过高，正在持续损毁大厅设施！维修费将从本窗口当月绩效双倍扣除！】
林北盯着“双倍扣除”四个字，脑子嗡的一声。
防弹玻璃、供电外机，随便坏一件，好几个月收入都要倒贴。
下个月花呗、房租怎么办？
“这位仙尊。”
林北压低声音，带着底层打工人的妥协：“后台记录您违规伤人，咱们按制度处理行不行？千万别冲动，大厅设施我赔不起。”
“蝼蚁，也配和本座谈规矩？”
玄机上人冷哼一声，手中折扇猛地一挥。
轰——！
狂暴青色气浪狠狠撞在防弹玻璃上。
玻璃没有碎裂，瞬间爬满蛛网裂纹。冲击力隔着防护层，直接把林北连人带椅子掀翻在地。
吧嗒。
保温杯摔飞出去，滚烫的枸杞水泼了他一裤腿。
“哎哟我去！”
林北摔得眼冒金星，手肘火辣辣地疼。
他坐在地上，看着布满裂痕的玻璃，看着满地流淌的热水。
再想起刚刚那句双倍扣绩效……
林北血压飙升，理智直接断线。
这老东西砸的不是玻璃，是他下个月房租！
断人财路，如同断他活路！
“你这老东西！”
林北红着眼爬起来，顾不上拍打灰尘，扑到电脑前。
无视玄机上人周身凝聚的青色剑气，鼠标敲得咔咔响。
“你非要砸我饭碗，那今天就拿你冲业绩！”
他指着屏幕，咬牙开口：“调用最高权限，切断他全部灵力供给！”
玄机上人愣住了。
活了三万年，从没见过一个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滴！检测特级灵体暴力抗法、袭击公务人员！】
【启动管理员最高权限：百倍重力压制！全域灵力断网！】
嗡——！
淡金色规则波纹穿透狂暴仙气，笼罩仙尊全身。
上一秒还威势滔天的青色剑气，瞬间消散。三万载仙力，当场清零。
扑通！
百倍重力轰然压落。
玄机上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完，被死死拍在瓷砖地面，屈辱地贴成一个大字。
“我的仙力……你用了什么手段？！”他脸贴着地砖，满眼惊恐。
林北怒气冲冲推开裂开的玻璃门，大步走出去，一把揪住仙尊衣领。
“手段？你砸我玻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大剧院伤人罚款、大厅维修费、我的精神损失，合计一万六情绪能配额！你赔不赔！”
仙尊被揪着衣领，蒙受莫大屈辱，咬牙怒吼：“本座万古仙尊！士可杀不可辱！休想让本座听从你们这群蝼蚁！”
“行，有骨气。”
林北松手，任由仙尊再次脸砸地面。
他转头朝外大喊：“旺财！出警，给他上套餐！”
“嗷呜——！”
大门被撞开，三头犬旺财穿着防爆背心，威风凛凛冲进来。
“林督查！什么指示？”
林北指着地上的仙尊：“拒绝配合执法，按条例开出一万六罚单。拿不出配额，直接送去后院化粪池劳改。什么时候还清债务，什么时候释放。”
“汪！收到！”旺财兴奋甩动尾巴。
地上的玄机上人彻底破防：“地狱领主！你乃是万古魔神，怎么给凡人当差？”
“老头，时代变了！”旺财左头喷了点火星，“我现在持证上岗，有配额保障！你这黑户不懂！”
旺财中间脑袋掏出平板，翻了个白眼：“什么当差，这叫基层锻炼！我还攒资历，想考局里内勤文职呢！”
狗爪在屏幕飞快操作，亮出电子回执。
“暂扣凭证、劳改上岗证、化粪池排班表。仙尊大人，请按手印。”
玄机上人看着密密麻麻的表格，三万年道心，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他放弃反抗，被旺财抓起大拇指，按下焦黑指印。
“林督查，人我带走了，明早准时到化粪池报到！”
旺财叼着仙尊衣领，跟拖重物一样往外拖。
大厅死寂一片。
排队小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高高在上的上古仙尊，被一条狗办结手续，还要去疏通化粪池？
林北望着裂开的玻璃，长长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时，腿才开始后怕地发颤。
他刚坐回椅子，终端弹出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督查分局局长。
视频接通，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小林，听说你把青玄仙域的玄机扣下了？胆子不小，那是总局重要客户。”
林北刚想解释，局长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不过你这次处置，做得漂亮。咱们分局刚组建，就缺你这种敢碰硬的人。”
“这样，这边我去周旋。你明天一早，去天庭基建工地驻点监管工程。”
“三十天，把工地合规率拉到百分之六十。达标，我帮你申请提前转正；不达标，试用期直接作废。”
局长说完，直接挂断视频。
消息接连弹出：
【地下车库通报：新员工红袖拦住局长专车，人脸识别失败，局长被困十分钟！】
【后院通报：化粪池区域能量剧烈波动，玄机上人疑似在池底开工！】
林北捏着眉心，疲惫地捂住脸。
大客户要说法、新人困住局长、化粪池状况百出，一堆烂摊子全压在他这个临时工身上。
但他没有退路。支撑他扛下来的，就是转正，拿到稳定保障。
林北仰头喝尽杯里剩下的水，眼神慢慢沉下来。
“行，工地是吧。我倒要看看，这帮神仙大佬，懂不懂规章制度。”
第4章 工地闹鬼？半夜逮住啃钢筋的！
今天，是林北入职督查局的第五天。
一大早，他骑上小电驴，晃晃悠悠赶到天庭基建工地。
刚到大门，林北就看愣了。
门口拉着黄符横幅，里面搭起三丈高的法坛。
一群道士围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林北一眼认出站在法坛正中、端着架子的老头——太白金星。
“太白大人！”林北连忙上前，态度客气，“我是总局派过来驻点的临时督查小林，今天安排什么工作？”
太白金星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荒唐！工地夜夜闹鬼，钢筋天天失窃，工程根本没法推进！本官特意请来天师，子时开坛驱鬼！一日不除鬼，一日不许复工！”
林北张了张嘴，话又咽回去。
心里暗自嘀咕：天庭神仙，请道士抓鬼，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离谱。
他悄悄走到角落。
那里蹲着四个刚从化粪池调过来的劳改人员：魔尊、牛魔王、巨猿、饕餮。
“到底怎么回事？”林北压低声音问。
牛魔王叼着一根野草，满脸戏谑：“闹鬼呗。丢的钢筋，攒起来够盖三栋楼。玉帝马上要查账，太白急得团团转，花钱请道士，今晚必须抓到‘鬼’，好交差平账。”
饕餮鼻子不停抽动，开口：“没有鬼气。是活人的气息。还有咔嚓的声响，是牙齿啃金属的动静。”
林北低头看向地面散落的钢筋。
每一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牙印。
转眼到了子时，阴风四起。
咔嚓、咔嚓、咯吱、咯吱……
诡异的咀嚼金属声响，在寂静夜里准时响起。
林北后背发凉，缩在一辆破旧手推车后面，紧紧攥住防爆棍，手心冒汗。
“上班第五天，工伤保障都没有，总碰上这种要命场面……”
法坛上的太白金星猛地睁眼，大喝一声：“来了！阴邪作乱！天师们，布阵！”
一众道士立刻挥舞桃木剑，上蹿下跳。
“本官亲自去东侧探查阴气！”太白金星一甩拂尘，身影隐入黑暗。
暗处的四人早就准备好了。
魔尊抬手：“跟上！收网！”
牛魔王提着铁锹，巨猿和饕餮朝着库房死角猛扑过去。
林北躲在推车后面，紧张地闭上眼。
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巨猿洪亮的喊声响起：“抓到了！”
林北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火光之下，巨猿拎着一个瘦小黑影扯下黑袍。
黑影衣衫脏乱，满脸铁锈，嘴里还死死咬着半截变形粗钢筋。
全场安静。
“哈哈！好家伙！”牛魔王率先大笑，笑得跺脚，“查案的是你，报案的是你，闹鬼的还是你！”
巨猿捶着胸膛狂笑：“查来查去，闹鬼的元凶，就是你自己！”
林北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看傻了。
这人，居然是太白金星！
他转头看向法坛。
法坛上那个“太白金星”，只是一张剪得歪歪扭扭的黄纸人，被夜风刮得满地滚。
林北瞬间理清前因后果。
这老东西放纸人替身留在法坛，自己借口探查阴气溜到角落。本来只想伪造厉鬼啃钢筋的假象应付查账，结果饿急了，抱着钢筋直接啃了起来。
“好家伙，做假账把自己搭进去，三界独一份。”林北哭笑不得。
红袖抱着材料路过门禁，识别失败飘到法坛旁边，幽幽对着满嘴铁锈的太白补了一句：“太白大人，这算工伤吗？要不要我帮你填申请表？”
太白金星当场想原地羽化飞升。
林北深吸三口气，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不行，他是督查，罚单必须由他开。装看不见，明天局长直接开了他。
他整理好歪掉的领口，擦干净手心冷汗，强撑发软的腿，从推车后面走出来。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左手账本，右手罚单。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开派对？”
众人回头，瞬间安静。
太白金星像是看见救星，挣扎着大喊：“林督查！快让他们放开我！这是误会！我是以身做饵，引凶邪现身查案！”
林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四品神仙。
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满身泥土铁锈，狼狈不堪。
林北没有接他的话，提笔记录，公事公办。
“误会？后台录像全都录下来了。知法犯法，监守自盗，用纸人替身糊弄差事，伪造灵异事件掩盖账目问题。”
“处罚：记大过、全局通报。下放工地劳改一个月，编入搬砖大队，劳动抵债。”
太白金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可证据确凿，只能耷拉脑袋认栽。
林北目光转向旁边笑到直不起腰的四大魔神。
“四位，破案有功。”林北先开口表扬一句。
四人刚准备咧嘴笑，林北笔锋一转。
“但是抓捕动作粗暴，踩踏周边草坪，破坏工地绿植。每人追加罚款两百仙玉，债务叠加。”
四大魔神：？？？？？
“凭啥啊！我们立功了，怎么还要扣钱！”牛魔王当场急眼。
林北合上账本，眼皮都不抬：“有意见？再加两百。”
四魔立刻闭嘴，脑袋摇得飞快。
林北收好罚单，准备返回板房。
人前装完严肃，转身才发现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神仙之间的纷争，他一个临时工夹在中间，太难熬。
就在这时，终端弹出通知：
【通知：玉帝明日抵达工地视察。】
林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看了看刚被处罚的太白，再看看手里的罚单。
刚拿下玉帝身边的红人，明天玉帝亲自过来巡查？这是要他的命啊！
“妈的，这班，一天比一天难干！”
第5章 玉帝暗访？旺财一麻袋套成小偷！
这是林北入职督查局的第六天。
昨天把太白金星送去搬砖大队，林北一整夜都没睡安稳。
生怕天庭连夜派人来找他算账。
夜里，工地安安静静。
林北窝在板房里，盯着后台低得可怜的3.7%合规率发愁。
桌上摆着半盒凉透的黄焖鸡，扒拉两口，又放下了。
“这破班上的，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嘟囔一句，给保温杯续上热水，小口抿着。
旺财领了夜班巡逻任务，穿着防爆背心，三颗脑袋在工地周边来回转悠。
出门前，它拍胸脯保证：“林督查放心！我看管得牢牢的，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林北当时就觉得不靠谱。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外勤终端疯狂报警。
【警报：工地东侧围挡外，旺财抓获三名可疑人员，已经套入麻袋！】
林北猛地起身，快步朝东边跑去。
还没跑到跟前，就听见旺财三个脑袋轮番审问。
“说！半夜鬼鬼祟祟，是不是偷钢筋的同伙？”左头气势汹汹。
“我看他们穿得破烂，兜里应该没钱。”中间脑袋认真分析。
“身上香味好好闻，能不能尝一口？”右头口水直流。
林北赶到的时候，三个大麻袋整齐摆在地上。
旺财一只爪子踩在麻袋上，威风十足。
“旺财！松开！你又惹什么祸！”林北喘着气喊道。
“林督查，我抓到小偷啦！绩效稳了！”旺财十分得意，“这老头还吹牛说自己是玉帝，我还说我是哮天犬呢！”
林北连忙蹲下身，解开第一个麻袋。
麻袋掀开，一张沾满泥土、气得发抖的脸露出来。
一身朴素便装，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藏不住。
林北手一抖。
他接连解开另外两个麻袋，里面是两名便装天官，脸色惨白。
这三个人，林北在入职培训视频里见过。
为首的，正是玉帝。
工地瞬间死寂。
旺财三颗脑袋僵住，左头还维持着龇牙的样子，中间脑袋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北腿肚子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入职第六天，没社保，没保障。
刚罚了太白，现在让自家保安把三界之主套麻袋抓了。别说转正，怕是以后轮回投胎的名额都悬。
玉帝缓缓站起身，拍掉身上泥土，脸色阴沉。
他看向旺财，又看向林北。
“林督查。朕微服过来，想实地看看工地情况。你这保安，倒是尽责。”
林北脑子飞速运转，后背冷汗浸透衣衫。
他咬咬牙，横下心。
事已至此，只能按规矩办事。
他翻开账本，神色尽量稳住。
“玉帝，您暗访没有提前报备，没有走审批流程。保安按巡查制度抓人，程序上没有问题。”
玉帝眼皮一跳，没想到一个临时工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是，”林北笔尖一转，指向旺财，“旺财抓捕方式粗暴，私自使用麻袋拘禁，属于违规执法，扣本周全部配额。”
旺财蔫了，委屈地哼哼。
林北抬眼看向玉帝：“玉帝，未报备私自进入管控工地，扰乱现场秩序，按条例，罚款五百单位情绪能配额。”
周遭气温陡然下降，冻得林北打了个寒颤。
“两位天官，旁观不制止违规行为，予以警告。”
林北合上本子，手心全是汗，面上依旧硬撑：“有异议，可以走线上复议通道排队提交。”
玉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意看得林北心里发毛。
“很好，林督查，秉公办事。朕记下你了。不过你只是临时工，信不信朕一句话，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林北心里慌得不行，嘴上不肯退让。
“我签了劳务派遣合同。想要辞退，需要走完全部审批，集齐三道签章。单方面无故解约，局里要赔付N+1违约金。这笔钱，天庭财务部出吗？”
玉帝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
“明天，督导组会到工地复审。林督查，好好准备。”
玉帝沉着脸，带着两位天官转身离开。
看着玉帝走远，林北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上。
“好家伙，差点交代在这儿。”
“林督查……”旺财耷拉着脑袋凑过来，小声问，“我是不是闯大祸了？要不要我把麻袋洗干净还给人家？”
林北摸了摸它中间的脑袋。
“不是你的错。只是明天督导组上门，咱们怕是要挨重查。”
他回到板房，盯着后台跌到3.2%的合规率，心口发紧。
红袖敲门送来文件袋，是城隍庙老周递来的手写材料，他死活不肯上交电子报表。
“对了，门禁摄像头能不能给我申请人脸豁免？每次进门都识别失败。”
林北随口应下，心思全放在明天的检查上。
督导组是玉帝派来的，摆明了来找麻烦。
放水，前面定下的所有规矩全部作废；硬刚，这份临时工工作大概率保不住。
林北把复审材料、处罚单据、整改方案一一整理妥当，连太白金星的案卷都装订整齐。
忙到后半夜，他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终端屏幕亮着，3.2%这个数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